晚宴:
潇祈诏令江南二十九郡郡守来钟陵城商讨要事,这一商讨就商讨了好些时日,今夜得令夜宴群臣,准许携带女眷出席。
因此不仅是皇上妃嫔,连各郡郡守的夫人也都一个个端坐在小几旁。
一旁的丫环递给了我一个册子:“夫人是否点戏?”
我回神,接过册子翻看了几页:“点戏?”
“皇后娘娘问夫人有没有爱听的戏。”
尘伶伸出手拿走了我手里的册子:“母亲,我喜欢听戏,我来点。”
我点了点头:“那就给你点吧。”
“《玉簪记》,母亲,就点《玉簪记》。”
“《玉簪记》?”
“皇上驾到。”
场中女眷纷纷跪地:“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潇祈领着官员而来,见他上前扶起万俟秋水坐于主桌上:“爱卿都坐,戏都点好了?”
万俟秋水点头,又递过去册子:“皇上还点吗?”
潇祈合上册子:“不点了,传下去让各位爱卿点几出。”
台上响起一阵唢呐和扬琴声,看着击鼓的后生敲着大鼓,只见一个头戴高帽长须打扮的官员迈着小碎步,走上台来开唱。
台上唱完了一曲《十五贯》,潇祈点了点头:“赏。”
不久台上又传出前调:“我们行户人家,吃客穿客,前门送旧,后门迎新,门庭闹如火,钱帛堆成垛。自从那李甲在此,混帐一年有余,莫说新客,连旧主顾都断了……”
我看着潇然握着酒杯停在空中的手一僵,又将酒杯放回了小几上。
“怎么了?”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风走上前,听潇然嘱咐完了立刻退了下去,不久见风递过来一张戏单,他看了看戏单皱了皱眉,又吩咐了什么,见风拿着戏单又退了下去。
台上女子一唱:“那李公子不是空手上门的,也曾费过大钱来。”
……
我不清不楚的听完台上唱完一段之后,见戏台上又上来一男一女唱起了另一段戏。我瞟了瞟台上台下的人,见众臣相互对望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却又不敢询问。
一旁的若薇皱眉不解的问到:“诶?怎么忽然换了戏?”
凌雪捂嘴一笑:“若妃姐姐喜欢听这戏?”
若薇摇头:“吾自小就不喜欢听戏。”
凌雪问:“哦?若妃姐姐既不喜欢听戏,怎知道换了戏?为何又要点这出?”
若薇看了一眼台上的戏子:“这出?这出是怎么了?”
凌雪立刻回答到:“是怎么?姐姐不如问问谨王为何忽然换了戏?”凌雪见若薇看着潇然却不说话,她接着说:“这出《杜十娘》唱的是汉中名妓不亢不卑,只为情不为金,怒沉百宝箱再投江的悲剧。”
若薇蹙眉,并不再接话,凌雪又说到:“这杜十娘虽是名妓,但也轻财好义,也难怪若薇姐姐会喜欢这出戏,十娘这性情并不是所有人都学得来的。哎,这天下娼妓众多,也不见有第二个杜十娘。”
若薇点了这出戏,潇然又命人换了这出戏,旁人怎么看我是猜不透,反之聪敏人都会误以为是若薇故意所为。
潇然不搭理,我更不能说什么,也就只能默默地听着。
谁知凌雪却看着朱夕道:“朱夫人,你说是与不是?”
朱夕脸色一僵,咬紧了唇答了一句:“是。”
凌雪哼了一句,视线又回到了台上。潇祈蹙眉看了一眼若薇,又看了一眼朱夕和凌雪,也不劝说,视线也回到了戏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