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子时。
曼陀一身彼岸服饰,红色的宽大衣袍上,绣着琉暗的曼珠沙华,簇簇盛开;头上缠着一根同样红色的额带,发如黑绸,那鲜红如血的额饰,点缀着他魅世的容颜,显得更是绝艳,也更魔魅惊心。
曼陀带着他的手下,还有寒幽给他的半支地煞军,和情檠、苍鸠、左绾心、小陌、一寒独笛等人,悄无声息离开了萧府。
寒幽在暗处凝望着,他不敢出来。
他怕他一个忍不住,会求了主君放他跟随他去。
他看着曼陀头也没有回,走得那么决然,红色如血的衣袍随初夏的夜风翻飞着,渐行渐远。
他很失落,满目黯然。
即使不能在他身边,他会日夜为他抄写经文,祈愿他一生平安。
有人说,他是黑血莲,但他们何尝知道,曼陀就是他心上的一朵莲花,彼岸的少家主,他喜欢生活在黑暗,就像那夜下的曼珠沙华。而自己,愿做陪伴在他黑暗冥界的一朵黑莲吧,即使为他双手沾满鲜血,做一朵黑血之莲,也依旧为他绽放。
不到半晌,寒幽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跟在了他们后面。
跃上城墙,目送着不断缩小、渐渐远去的身影。
天将拂晓,寒幽回到了萧府。从昨夜起,主君体恤他,放了他一夜又一白天的假。
躺在床上,寒幽失眠了。
即使闻着手中白玉小瓶,他依旧睡不着。
那是主君给他的,但他知道,那是曼陀亲手研制的、具有安眠作用的熏香,名叫“美眠红”。
——
伽南玉等几个包子一觉醒来,知道曼陀与独笛等人都已经出门了,小郁闷了一把,连带着更是正眼也没施舍给沐离冰一个。
倒是如颜听说爹要去把娘找回来,眼眸中闪过一丝沉寂许久的期待。
因着曼陀的离开,对于一些事务上的安排,夙儆稍稍做了一些调整。只是她碰到寒幽时,明显看到他的黑眼圈与低落的心情,藏都藏不住。
“小幽儿,你……要不,我再给你放几天假吧?”
“不用了,闲着更容易想……”寒幽顿了一下,抬头说道:“主君,你还是多安排我一些事情吧,我不想闲着。”
夙儆明白他的意思,“那好,先也该开始给孩子们训练一些侍卫了。你现在就着手挑一些人,拟了训练方案给我。另外,你的武功,近期也要加强练习,我也好久没有试过你的进展了。”
让他忙起来,他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想一个人了。
“好。那我先去看看少主。”寒幽说着便去了后院。
沐离冰看着安静了不少的萧府,因着寒幽的到来,热闹了一些。再看孩子们和寒幽那么熟,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很悔恨。
今天一大早,他就吩咐沈言和孤雷把自己的东西搬到萧府。虽然寒儿的暗卫也很强大,但他始终不放心,他要在萧府住下。
但让他难受的是,萧府上下,没有人反对,也没人赞成,全都当他透明般无视。他对夙儆说,你不原谅我没关系,至少让我陪在你身边,就算是你多个君使也好。但她拒绝了。
那一刻,他觉得他的世界是那么的孤独,被所有的人排斥在外。
沐离冰跃上了屋顶,躺在屋脊上。
就在他自责伤感的时候,孤雷就来了,递给他一封信。
现在,季节与桐羽的事情都有了着落,他和无冰楼也终于可以稍稍闲会儿了。
沐离冰收到苗乙煊的信,才突然想到,他似乎把苗乙煊晾在了寒庄了。
屋檐下站着的雪懿,静静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宸晞看到她突然发呆,问道:“雪儿,怎么了?”
雪懿依旧看着那扇屋顶,轻轻说道:“哥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爹爹好可怜的样子?”
“嗯?”宸晞也抬起看去,“嗯,是有点儿。可是曼大叔也说,那是他活该的……”
雪懿听了,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