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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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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味儿都有。 雄性的荷尔蒙快把安瑜淹没了。

    他双手撑着姐夫的大腿,一边喘,一边掉着激动的泪。 霍之潇滚烫的掌心在他的后颈上掌控欲十足地摩挲,想往下按,又舍不得。

    其实只要狠下一点心,先强要了安瑜,回家再娶,也没什么不好。 帅府不在意,安家巴不得。

    只是委屈安瑜。 原先什么都能掌控住的男人,忽然连安瑜那点小心思都拿不准了,心里登时多出几分烦躁。

    可爱意汹涌时,再心志坚定的人都会有软肋。 就像那只贴在安瑜后颈边的手,明明不需要耗费什么力气就能按下,偏生落不下去。 安瑜就是霍之潇的软肋,软到心窝子里去了。

    帐篷里春潮涌动,帅府却是天寒地冻。 “你说这是霍之潇让你送回来的?”安欣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挣扎着接过信。 她喃喃自语:“一定……一定是他知道阿瑜偷拿了他的机要文件,一定……?!” 安欣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像是被掐住了咽喉,脸涨得通红,粗重地喘息了几声,眼前一黑,在婆子 们的惊叫声里昏厥了。

    而那封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信落在地上,赫然是一封和离文书。

    第24章

    和离文书是霍之潇派人送回帅府的。 安瑜压根不知道,阿姐已经被刺激得连夜回了安家。

    他的烧退了一些,第二天却不愿意和姐夫一道走,气呼呼地裹着披风,骑着一匹温驯的小马,嗒嗒 嗒地在雪原上跑。

    霍之潇也没去追,跟在队伍后面,悠闲地摆弄着手里的马鞭。

    直到风雪来临。 霍之潇轻轻踢着马腹,追上安瑜。

    安瑜连忙挥动马鞭,想要甩开姐夫,可惜他的马术还是姐夫教的,所以很快就被抓住了缰绳,被迫 停下来。

    “阿瑜。”霍之潇的掌心贴在了安瑜的手背上。 他低着头不吭声。 “阿瑜。”霍之潇又叫了一声,俯身凑过去,“姐夫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安瑜抬起头,嗓音嘶哑,嘴角还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姐夫昨晚怎么不道歉?”

    霍之潇忍不住笑了。

    他见不得姐夫笑。 不是不喜欢,是遭不住。

    霍之潇不常笑,即便是笑,笑意也不深,但是眸子里的深情却是真的。

    安瑜的目光都不知道该落哪儿:“就算姐夫跟我道歉也没用!我生气呢。” 他激动起来,扯到唇角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耳垂也红了。 那些混乱的记忆,他恨不能从脑海里抠出来丢掉。

    “下次不会了。”霍之潇伸手将安瑜抱到自己的马背上,示意警卫员把他的小马牵到马队里,“你喊 停,姐夫也会停。”

    “真的?”安瑜不太相信,“我……我不想要了,姐夫也会停?” 他没要过,但是昨夜在帐篷里算是用上面的嘴吃过,现下心里便有了计较。 可霍之潇又笑了,还低头亲吻他的头顶。

    安瑜便知道了答案,将脑袋搁在姐夫颈窝里,继续生闷气。

    关外的风雪来得又快又急,安瑜能勉强看清关内青灰色的房屋时,绵延的白浪从水平线上翻卷而 来。

    霍之潇将安瑜按在怀里,又给他裹了围巾和帽子,他刚想拒绝,呼啸的风就吞没了一切声音。

    安瑜吓得抱紧姐夫,觉得自己不是在马背上,而是在飘摇的小舟上,不断地被浪花抛起又落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卷走的时候,风停了。

    安瑜再一抬头,原来他们已经进到关内来了。

    *

    安家的老太太又病倒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安欣从帅府带回来的消息。 安瑜难生养!

    这话老太太一开始不信,架不住安欣跪在榻前一阵恸哭,连帅府的医生都搬出来说事儿:“是真 的,霍之潇亲自请来的医生,已经在偷偷给他配药了!”

    安老太太把安瑜送进帅府,一心想要的,就是个能牵制住霍之潇的孙子。 再说了,要不是安欣病得半死不活,她也犯不着操心姑爷填房的事儿。 如今安欣却说,安瑜压根生不出来,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连送进帅府两个人,却半个孩子的影儿都没见着,这下子外面的人该笑话的,不是霍家的男人克妻 了,而是他们安家没那个延续香火的命!

    安欣跪在床前,青灰色的脸上浮现出冷笑。 她知道安老太太的思想停留在几十年前,说别的话,老太太不会在乎,只有安瑜的肚子才能敲醒 她。 安欣对安老太太既爱又恨,当初要是老太太不看重她,也不会让她坐上霍之潇的花轿,可又是同一 个人,在她没死的时候,把安瑜送到了霍之潇面前。

    那是属于她的东西,即便是她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也不容他人染指。 要是被染指了……

    “为今之计,还得再送一个人进帅府。”安欣垂下眼帘,苍白的双手抠进地毯,麻木地说着在心里重 复过无数遍的说辞,“霍家大少奶奶的身份不能让给别家,就算从外面领养一个孤女,也得让她姓 安。” 安老太太猛地咳嗽起来,激动地攥住安欣瘦得血管清晰可见的手腕:“对,咱们再送一个进帅府, 反正安瑜还没成填房……他没名没分,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都听老祖宗的。”安欣扶着婆子的手从地上爬起来,离去前不着痕迹地提醒,“不过老祖宗得抓紧时 间了,霍之潇快回来了。”

    再不往帅府里送人,就没机会了。

    这些话不用安欣提醒,安老太太也晓得。

    安欣在安家待了三日,启程回帅府时,问身边的婆子:“人送到了吗?” “送到了,大少奶奶和老祖宗说完啊,第二天,人就送到帅府里了。”

    “选的哪家的姑娘?” “倒不是外面的人,还是咱们安家的。”婆子与她细细道来,“大少奶奶记不记得安家有房远房表亲?” 安欣按着太阳穴,思考片刻:“可是住在边关的……” “是了,就是那一家。”婆子点头,“虽说上不得台面,可终究是自家人,知根知底。关键是那姑娘命 好,这几日在咱们这儿走亲戚呢。” “走亲戚?”安欣闻言,冷笑连连,“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走亲戚……怕是听说我要不行了,才来的吧?” 婆子连忙说:“大少奶奶别胡说,我看您这几日气色不错。”

    她不置可否。 她哪里是气色好,不过是看着安瑜和霍之潇日益亲密,恨得不肯就死罢了。

    婆子不敢接茬,咽了咽口水,继续说:“老祖宗派去的婆子亲自验过,说那姑娘好生养,立刻就送 进帅府了。表面呢,只说是安小少爷不在,暂时代替他照顾您。” “瞧,这就是咱们家的老祖宗。”安欣剃着指甲笑,“送人进霍家的理由都不知道换一换。” 婆子无话可说。

    安欣默了会儿,托着下巴望窗外的鹅毛大雪:“叫什么?” “谁?”

    “送进来那个。” “安俏,老祖宗亲自给换的名,说是长得俊俏,一定能入姑爷的眼。”

    安俏,安俏…… 安欣手下发狠,将指甲边的一小块倒刺撕了,鲜血立刻伴着刺痛溢出来。

    等她的好弟弟回来……会不会气哭呢?

    第25章

    关内的道好走,不到半周,安瑜就跟着姐夫回到了帅府。 可他还没来得及进门,安家就派人来,说老祖宗不好了。 “怎么个不好法?”安瑜吓了一跳。即便他并不乐意和安老太太相处,那依旧是长辈。 长辈病重,他没有不回去看看的道理。 “就是不好了。”来传信儿的下人埋着头,语速飞快,“安小少爷,您快回去看看吧。” 安瑜看了眼已经被警卫员簇拥着进门的姐夫,又看了看安家的车:“罢了,你替我同姐夫说一声, 就说我回家去看老太太,晚上回来。” 下人低声应了,目送安瑜上车,却没有按照他吩咐的去找霍之潇,而是绕过帅府的大门,从后门进 去,摸到了安欣的住处。

    “人送回去了?”安欣歪在榻上,眼神迷离地抽着福寿膏。 这是她新寻来的乐子,抽上了以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回去了。” “好啊。”安欣讥笑两声,“那个人呢?” “送姑爷屋里去了。”

    “不错。”安欣翻了个身,搭在被子上的手垂下来,宛若一截即将腐朽的骷髅,“拿着,给你的赏钱。” 下人接过,塞进衣兜,喜笑颜开:“大少奶奶,我这就回去了。” “回去吧,跟在老祖宗身边长点心,别让安瑜再回来闹。” “得嘞!”下人迈着碎步,倒退到门前,“您就放心吧。”

    安欣的确放心,她晓得老太太的手段。

    安瑜急匆匆赶回安家,进门时,没见着几个人,以为都在安老太太那儿,又急匆匆地往老祖宗住的 屋子跑,结果路过安荣的屋子,才听见下人们说,大少爷不好了。

    大少爷为什么不好,安瑜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阿瑜。”苗姨娘也在,见他的瞬间,眼眶红了。 “姨娘。”安瑜走过去,握住了苗姨娘的手,“怎么了?” “怕是不好了。”

    他叹息:“西医来看过了吗?” “老祖宗还是不让。”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安瑜握紧了苗姨娘的手。

    苗姨娘欲言又止,见他肩头披着的,瞧模样,还是霍之潇的衣服,眼里的泪更多了。 她可怜的阿瑜,刚有所托,就被老祖宗叫回来,再想离开……怕是比登天还难。

    苗姨娘念及此,哭得愈加伤心。 母子连心,安瑜的心陡然一沉:“姨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苗姨娘忍了又忍,顾念着长痛不如短痛,一狠心,将他拉出院子,断断续续将安老太太的安排说 了:“人……叫安俏,已经送到帅府了,安家连……连新的喜帖都开始准备了,就等……” 就等着霍之潇回来呢!

    院子里传来下人们的惊叫,婆子们不断抬高声音催着医生,一盆又一盆血水从屋内送出来,安瑜像 是吓傻了,又像是惊住了。

    原来—— 兜兜转转,他还是没法成为姐夫的填房。

    若是安俏真的成了霍之潇的人,那么他日后想与姐夫亲近,便永远是偷了。

    安瑜转身就走。 “阿瑜,你去哪儿?”苗姨娘一把抓住他的腕子,“现下安荣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家里的门四处都有人 守着,于情于理,安老太太都不会放你走。” “那就让安俏去爬霍之潇的床?”安瑜白着脸,将苗姨娘的手从腕上扒下来,“姨娘……娘!” 苗姨娘听了这个称呼,小声尖叫,慌张地捂住安瑜的嘴:“叫不得,叫不得!” 在家里,当得起孩子一声“娘”的,只有正房。

    “娘,我必须得回去。”安瑜硬是不愿改口,“我信姐夫,他见我不在,肯定要寻的。” “阿瑜,姑爷怎么可能寻来呢?”苗姨娘不信,“他对你,真的是真心吗?” 安瑜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他质疑姐夫的真心,而是他不敢信,姐夫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阿瑜,咱们争不过。”苗姨娘早已在听到安老太太的决定时,心如死灰。 庶出的儿子,又难生养,就算安家真的想送到帅府,也得看人家要不要。

    安瑜抿起了唇。 争不过? 不,他偏要争!

    安瑜缓缓将手揣进袖口,闭上双眼,满脑子都是霍之潇的身影。 他不仅现在要争,未来也要争。

    他要把姐夫争回来。

    凄厉的哭声骤然炸响:“我可怜的儿啊——!” 时至冬至,安家的大少爷没了。

    *

    霍之潇边往院子里走,边吩咐警卫员烧热水。

    舟车劳顿,他能忍,安瑜却忍不了了。 霍之潇想起最后几天在车上的日子,嘴角缓缓上扬。

    那会儿,安瑜烦得在他怀里都待不住了。 一会儿往左扭扭,一会儿往右挪挪,还时不时趴在窗户边上,往外望:“姐夫,我想泡澡。”

    安小少爷想放一浴缸热水,骑在姐夫腰上,舒舒服服地泡上半个下午。 但是路上哪有地方给他泡澡? 最多是霍之潇吩咐警卫员端来盛满热水的桶。

    安瑜懂事,不愿劳烦旁人,自个儿裹着毛巾用帕子擦擦就算了,也不敢磨蹭,因为他擦完,姐夫还 得擦呢。

    这样的旅程对霍之潇而言不算什么,可对从小在关内长大的安小少爷而言,就是遭罪了。 霍之潇念及此,停下脚步:“阿瑜呢?”

    警卫员疑惑道:“刚刚还跟在咱们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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