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怨情（2）
“哪里不对劲？”程芳菲不明白何文山的意思。
何文山往门外退了几步，凝神屏息仔细打量这崔家笔斋，却见笔斋之上，隐约悬浮着一层阴霾，虽然淡，却不散，透露出哀伤和悲凉。
何文山蹙眉，却不说话，只是走回程芳菲身边，对她道：“崔掌柜一家，平时是不是住在笔斋后厢？”
那里是阴气的集中之地。
程芳菲点头道：“笔斋前面是店面，后面就是崔家人住的地方。催掌柜应该认得我，我来敲门看看。”
“等等。”何文山虚空画了个符，贴了张黄纸，才开口道：“敲吧。”
程芳菲抬手去敲店门，“崔叔叔！崔叔叔！我是芳菲，莹莹的同学！”
程芳菲喊了两遍，才听见门里传出动静，果然没一会儿，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打开了店门。
何文山从他脸上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鬼气。
“崔叔叔！”程芳菲喊道，“我是芳菲，莹莹的同学，您还记得我吗？”
崔掌柜将程芳菲稍微打量，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是芳菲啊？记得，跟莹莹一起来家里玩过。”
临街响起巡逻兵戒严的喊声，崔掌柜知道时辰已经宵禁，先将两人请进了屋里：“你们先进来吧，现在外面也不好说话。”
程芳菲应一声，和何文山一同进入崔家笔斋，崔掌柜随即将门关上。
到了里屋，崔掌柜邀两人坐下，倒上两杯茶，就对程芳菲说道：“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去把莹莹喊下来，她刚刚回去房间，应该在看书呢。”
程芳菲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被何文山拦住。
何文山道：“崔掌柜，你自管去叫莹莹，我们在这等着便是。”
崔掌柜点头，走进后房。
“这崔掌柜的没事，看来对方至少不是冲着崔家人来的。”何文山道。
“你不是说莹莹已经死了？”程芳菲压低了声音问，“莹莹怎么还会在房里看书？”
“崔莹莹早已被害，我是见过她魂魄的，绝不会错。”何文山肯定地说。
“那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崔莹莹？”
何文山摇头，说道：“除非是那天崔莹莹并没有离去投胎，而是回到了家里。”
“你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猜到这里或许发生了异样？” 程芳菲忽然想起在敲门之前何文山的举动
何文山点头，并不否认，“在街上的时候，我们就遇到了。只是需要弄明白这崔莹莹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程芳菲皱眉。
不一会儿，崔莹莹就随着崔掌柜从后厢走出来。
崔莹莹身上穿着素色旗袍，姿态得宜，依旧是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纱一般，画一般，安静地站在你面前，不言不语，但却不会让人忽视。
只是崔莹莹的脸色，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好。
“芳菲。”崔莹莹面露笑容，还是那么安静。
程芳菲一愣，一时间也忘了何文山所说，上前拉住崔莹莹的手，“莹莹，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在家里！”
手上的感觉冰冷，但近距离看，崔莹莹分明像个活人。程芳菲脸上有些变化，但还是如从前一般，将崔莹莹抱住。
崔掌柜站在两人后面，笑盈盈：“既然你们同学相聚，不如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吧，我去收拾……”他看了一眼何文山，“我去收拾一间客房，芳菲今晚就和莹莹一起睡吧。”
“崔叔叔客气了，不过……”
“崔掌柜客气，不过如不冒昧，可否再为我们准备一些吃的？”何文山迅速打断程芳菲的话，笑着接口，“我们一路过来走得匆忙，还来不及吃一顿饱饭。”
“好说，我这就去为你们准备吃的！”
程芳菲明白何文山是想留下来把崔莹莹的事彻底弄清楚，便也不再推辞要走，笑道：“劳烦崔叔叔了。”
“无妨，无妨。”崔掌柜笑着，“莹莹，你先招待，饭菜很快就好。”说罢，便去了厨房。
直到崔掌柜将饭餐端上桌，程芳菲都和崔莹莹在说着以往种种趣事，每每不消三言两语，便能听见笑声，而何文山，则是在一旁静坐，只是那双眼睛，却也总在看着崔莹莹。
而奇怪的是，崔莹莹却像是从未见过何文山一般，未对他说半句话，也从不拿眼睛看他一眼。
茶足饭饱，时辰也已不早，三人才终于罢休准备歇息。
夜色沉醉，还是月圆之后的夜，月色尚且保存着美色。
可走在月色下的人，却心思各异。
崔莹莹带着何文山和程芳菲往房间去，推开门，走进去道：“何先生，这里就是你的……”
崔莹莹话未落音，门已经自动关上。
程芳菲站在何文山跟前，看向崔莹莹，“莹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崔莹莹面上闪过一丝狰狞，但语气却依旧很平常，甚至还疑惑道：“芳菲，你在说什么，我不在家里，又能在哪里？你这是怎么了？”
程芳菲道：“莹莹，你已经死了。”
崔莹莹怔住。
何文山皱眉，手中迅速打了一道符，击向崔莹莹。
“啊！”
崔莹莹尖叫一声，面上突然显露出黑气，身体被打出的伤也在一瞬间愈合。而不等何文山和程芳菲反应，她已经夺门而出。
“追！”
夜色沉沉，门外没有任何身影。但隐隐中，能听到崔莹莹低声细语的读书声，再抬头，崔莹莹已经在房间里，读着书，而崔母正在一旁做缝补，画面宁静祥和，却更显得诡异非常。
程芳菲下意识抓紧何文山的手臂，“那、那真的是莹莹。”
何文山点头，“我的符对她没用，她现在，不单单是鬼。”这一点是何文山没有想到的。
何文山伸出手，正是刚才贴的黄纸，在他们进入崔家后不久，便脱落了。
崔莹莹不简单。
“什么意思？”程芳菲道：“我刚刚抓住莹莹的手时，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这股寒意，与昨天后山上，我被尸王抓到的时候感觉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这就是问题所在。”何文山道：“这个崔莹莹是借尸还魂了。”
鬼要借尸还魂并不容易，除非有外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