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怨情(1)
程芳菲拿着行李箱,正准备从窗户爬出房间,不想刚打开窗户,两个士兵就朝她看了过来。
程芳菲:“……我透风。”
两个士兵将窗户的门关上。
程芳菲有些泄气,看来她现在是被软禁了,不过未必没有逃出去的办法。
程芳菲将桌上的花瓶摔碎在地,故意大喊一声,“啊!”
刚才守窗户的士兵连忙推门进来,程芳菲趁机开窗出去,可惜她忘了对方手里是有枪的。
“站住!”
程芳菲正觉得完蛋的时候,突然两个士兵被人从后头劈下,齐齐倒在地上。
何文山看着程芳菲爬窗爬了一半的动作,戏谑道:“程小姐大晚上的,爬窗做什么?”
程芳菲愕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文山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着,他提起程芳菲的行李,道:“走吧,再不走,惊动田应诏的人,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程芳菲立刻跟上何文山。
也不知道何文山哪来的本事,竟然能够在田应诏府里穿梭自如,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安然脱身。
可是眼下正是夜晚,又内外都有追兵,去往何处,却是个难题。
程芳菲将自己的行李拿过道:“好了,我们就这样分道扬镳吧,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程芳菲说完,转身就走,可是刚走出两步,就看到对面火光亮起,举着火把的政府军正四处巡逻。
“那边是什么人,站住!”
他这一喊,不止惊动了其它政府军,也惊动了田应诏府里的人。
何文山和程芳菲逃走的事情已经被发现,眼下双方都出动兵马在找。何文山拉着程芳菲,掩着夜色,躲入了一处废弃屋子。
这场景,似曾相识。
程芳菲和何文山相视一笑,都想起了初次相遇的时候。
外头的动静渐渐消失,程芳菲的心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口道:“田将军的事你当真是算出来的?”
“你说呢?”
程芳菲一时说不清,只觉得如果何文山真的能算到这个地步的话,未免也太让人吃惊了。
可是想到他说自己有厄运,就会真的有厄运,又不得不相信。
何文山道:“真真假假,有时候何必分得那么清,程姑娘只需要知道,我没有恶意就对了。”
程芳菲从草垛上起身,走到了窗边,望着漆黑之中立着的院墙,清凉的声音响起,“你说对了,我父亲从家里寄来书信,要我退学回家……”
“你若是不愿意,还有人能逼你不成?”
程芳菲道:“我若是不愿意,自然没有人能比我。可是父亲年事已高,我母亲又早逝,家里还有弟弟要照顾,我又怎么忍心。”
何文山看着程芳菲的背影,脸上浮出浅浅的笑意,“程姑娘是有心之人。”
程芳菲转头看何文山,“你家里人呢?好像从没听说过你从哪里来。”
“这一点对程姑娘来说很重要?”
程芳菲没好气道:“不想说可以不说,何必总是故作轻浮?”
何文山摇头,啧声道:“这美人生气,果然也是别有一番风骨。”
“何文山!”
“嘘。”
程芳菲眼看有士兵经过,连忙蹲到何文山身边,不敢再发出声音。等到脚步声远去,何文山不紧不慢开口道:“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程芳菲:“……跟没说一样。”
何文山笑着道:“这样不是正好,我无处可去,而你又有地方非去不可,不如我就同你一道,顺便,还能护你一路周全。”
何文山这话说得轻而易举,可是在程芳菲听来,却不免有几分难为情。
“我自己能回去。”程芳菲嘴硬道。
何文山笑了笑,躺下道:“天色已晚,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程小姐要是走不动了,我可背不了你。”
“谁要你背!”
程芳菲背对着何文山躺下,心里的不安在不知不觉见已经被抚平,说起来,何文山这人的确不坏,不过也说不上好。
没多久,程芳菲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何文山睁开眼,坐起身,看着程芳菲眉头紧紧皱起。
小飞的声音在何文山的脑海中响起,“看来你又要多管闲事了。”
何文山道:“我管的不都是闲事吗?”
小飞不屑道:“这次和以往能一样吗?她看起来煞气那么重,必定是有大难将至,就算是你,也不一定抵挡得住,到时候小心性命不保。”
何文山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冥冥之中我和这个姑娘似乎格外有缘,索性我现在也无事,倒不如跟去看看。至于生死,我早已看透,像小飞你一样,或许也不错。”
“呸呸呸!童言无忌!”小飞道:“你小心是情劫。”
“情劫吗?”
何文山嘴角微扬,或许是情劫也不错。
——
天亮,何文山和程芳菲上路,两人自然是做了一些乔装,不过也多亏了时局混乱,田应诏和汤芗铭的人,昨晚意外起了冲突,各自伤亡不少,眼下正重新齐整装备,哪里还有心思管何文山和程芳菲。
两人一路走过,却听到了一些意外消息。
“听说没有?三湘客栈的少东家季长生要和汤将军的远房侄女结婚了!”
“怎么会没听说,就是后天的事,现在整个桂东县有谁不知道?”
一个女人的声音插入,“可是我听说,这季长生好像早有相好,怎么又和汤将军的远房侄女结婚了?”
“什么相好,人家季少东说了,只喜欢让将军的远房侄女。”
“原来是这样……”
女人的声音逐渐拉长,莫名竟让人觉得阴冷。
何文山下意识转过头看过去,顿时皱眉,刚才说话的女人消失了,可是空气中,分明能够闻到鬼气。
难道,是崔莹莹?
程芳菲见何文山突然停下来,立刻紧张道:“怎么了?难道这附近有政府军的人?”
“不是。”何文山道:“我们去一趟三湘客栈,我有件事需要确定。”
程芳菲见他面色凝重,也不多问,随着何文山去了三湘客栈。
三湘客栈里此时是人满为患,早已不复当时的萧条。不过也难怪,崔莹莹已经何文山赶走,加上季长生又要和汤芗铭远房侄女结秦晋之好,大家自然都会上门想着沾沾喜气。
何文山和伙计打了招呼,让他去请了掌柜。
当三湘客栈的掌柜走出后门,见到何文山时,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何、何先生?您怎么又敢回来了?”
掌柜的往内里看了眼,见没外人,就要把程芳菲和何文山往里面请。
何文山却连连摆手:“掌柜,只是听闻令堂不日便要成婚,便前来问一声,崔莹莹之事,你可办妥了?”
“崔莹莹?”程芳菲皱眉道,“你说的是哪个崔莹莹?”
何文山忽然记起,他看见崔莹莹时,她身上正穿着桂东女校的校服,“你认识?说起来,她的确穿着桂东女校的校服。”
程芳菲顿时激动道:“你在哪里见的莹莹?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了,大家都在找她!”
程芳菲的反应,把掌柜吓了一跳,他虽然人好心善,但毕竟他儿子季长生做出了夜半怕鬼敲门的事,何文山提起崔莹莹时他就心生愧疚,程芳菲一激动,他更是显得慌张起来。
何文山对程芳菲道:“此事说来话长,稍后我再与你细说。”旋即转向掌柜,“掌柜,你可去过了崔家?”
掌柜面红耳赤,满脸惭愧:“唉,说来惭愧,不瞒先生说,这两日我儿正是小登科,一时间还忙不过来,所以……”
“你是说,还未去通知崔家人?”
掌柜的见何文山面色凝重,心里也是警铃大作,“何先生,只是拖延两日,应该不打紧吧?”
“打不打紧,不是我说了算,要崔莹莹说了才算。”何文山皱眉道:“掌柜的,你实在是糊涂。”
说完何文山抓起程芳菲的手,不由分说,直接转身离开。
“何先生!”掌柜的想叫住何文山问清楚,可是政府军的人恰好上门,说是给季长生安排的职位已经落定,让他千万记得去报道。
掌柜的将人千恩万谢送走,又去通知季长生,一时也无法再顾上何文山的事。
程芳菲虽任由何文山抓着离开,却还一直在问:“何文山,莹莹到底出了什么事?”
何文山将崔莹莹之事都与程芳菲讲了一遍。
听闻自己的同窗好友、同舍姐妹竟然因情而死于季长生之手,程芳菲几度落泪,十分不甘。但死者已矣,她也没报仇的能力,只好随着何文山去一趟城东十里堡的崔家笔斋。
城东十里堡崔家笔斋并不难寻,何况崔莹莹平时热情好客,邀请过同学去笔斋,程芳菲也就认得去笔斋的路,只是两人天亮时行动不便,一路躲避政府军,等到了崔家笔斋,天色已经暗下,街上开始宵禁。
笔斋的门早已紧闭。
程芳菲和何文山站在笔斋门前,程芳菲刚要敲门,却被何文山拦下,“等等,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