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怨情（3）
虽然已经知道，崔莹莹应该并非活人，但听何文山说她是借尸还魂时，程芳菲还是大吃一惊。
“那、那莹莹会怎么样？”
何文山道：“目前她尸身的味道尚且能够靠香料掩盖过去，但再过些时日，尸体继续腐烂，如果她还不走的话，也无法出现在人前了。”
程芳菲一想到昔日的好友，如今竟然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心如刀割。
程芳菲道：“何先生，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但是你不会喜欢。”何文山道：“而且，你没发现，崔莹莹有些不对劲？”
程芳菲细细回想，迟疑道：“莹莹好像不认识你。”
“嗯。”
程芳菲道：“可是，你分明说你们见过面，而且，如果她是假装不认识你的话，也应该会忌惮你，可是看她的样子，是完全将你当成陌生人。”
“只有一个解释。”何文山抬头，看向落在窗户上的倒影，幽幽道：“她体内，还藏有另一只鬼。”
“什么？！”程芳菲大骇。
何文山割破自己的手指头，道：“昨夜鬼门关开，百鬼走出鬼门关，原本最多不过一些阳气衰弱的人行夜路见鬼罢了，但那国师在桂东女校后山为了炼尸王，将百鬼恶化，使得一些恶鬼怨气加重，逃出来为祸人间。”
“可是，为什么偏偏选中莹莹呢？”程芳菲想到崔莹莹生前良善无害，却被负心之人害死，如今又被孤魂野鬼纠缠不得安宁，不免觉得悲痛。
“这一点我无法得知，而且，按理说，崔莹莹死去多日，尸身不应该如此完整才对。”
程芳菲却是道：“管他完不完整，眼下最重要的事将那只恶鬼除去，救出莹莹！”
何文山无奈道：“救？你可知道，崔莹莹现在或许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崔莹莹了。崔莹莹眼下被恶鬼控制，已经失了些神志，就算将恶鬼赶出来，她也未必不会受影响。”
程芳菲道：“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崔莹莹，也要等救出来才知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何文山用流血的手指在一张黄符上写字，将它递给程芳菲，“经过刚才的事，崔莹莹对我已经有了戒备，现在能不能救她，就要看你了。”
——
程芳菲站在崔莹莹的房间门口，深吸口气，抬手敲了敲房门。
“莹莹，是我，芳菲。”
程芳菲话刚落音，房间门突然自动打开。
“进来吧。”崔莹莹轻柔的声音仿佛飘在空中传来，黑暗中，有种微微渗人的感觉。
程芳菲握了握戴在胸前的吊坠，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此时，崔莹莹正在对镜梳头。
镜子里，她面容姣好，但是从程芳菲的角度看，分明看到她脑后已经发黑，头发似乎要掉下来。
“芳菲，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头发特别厉害。你能帮我看看吗？”崔莹莹突然转身，看着程芳菲，将木梳子递给她。
程芳菲鼻尖问着从崔莹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料味和尸气味，再看崔莹莹的动作，后背有些许发凉。
可是为了救莹莹，她必须先接近，将黄符贴上去。
程芳菲走过去，接过梳子，崔莹莹突然一把将她的手握住，面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抓到你了。”
声音不复崔莹莹的温柔，尖锐阴沉。
程芳菲连忙拿出黄符想贴在崔莹莹身上，可是还没等她拿出黄符，崔莹莹突然站起来，将她的脖子掐住。
“莹莹！”
程芳菲胸前的吊坠一闪，崔莹莹下意识放开程芳菲。
“咳咳，小飞，黄符！”
程芳菲将黄符拿出，突然见崔莹莹面上升起一团黑气，不等她有所动作，一个女鬼从崔莹莹身上出来，朝程芳菲扑了过去。
“啊！”
就在女鬼进入程芳菲体内的瞬间，一只手抱住程芳菲的腰肢将她带开，随后黄符发出一道光芒，朝女鬼打了过去。
“啊！”尖锐凄厉的声音响起，女鬼在狰狞的尖叫声中消失不见。
程芳菲连忙看向何文山，“那个女鬼，是已经被赶跑了吗？”
何文山虚搂着程芳菲，看向躺在地上的崔莹莹，道：“别忘了，还有一只。”
何文山话刚落音，之间地上的崔莹莹缓缓爬了起来，她身上的骨头就跟断了一样，发出咯咯的声音。
“莹莹？”程芳菲试着喊了一声。
崔莹莹抬头，双眸红如血看向程芳菲，一行血泪缓缓流了下来，“芳菲……”
何文山一把将程芳菲拉到自己身后，面色沉沉道：“小心，她已经成为恶鬼了！”而且，比刚才的那个女鬼还要厉害。
崔莹莹面上一团黑气浮现，比之前的女鬼看起来更加浓烈，房间内，一层薄薄的冰霜逐渐出现。
何文山冷声道：“你若是想魂飞魄散，我这就成全你！”
程芳菲道：“莹莹，不要。何先生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
何文山道：“你回来已经使你父母受到阴气影响而折损了阳气，若是你再继续执迷不悟，最终受害的只有你自己！”
崔莹莹面上的黑气瞬间消失，房间内的冰霜也全部褪去。
崔莹莹跌坐在椅子上，通红的双眸露出悲痛之色，“我爹还不知道我已经遇害之事，是我不孝，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程芳菲听到崔莹莹这么说，也是悲从中来，“莹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何文山道：“我劝你还是早日离开的好，再耽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生死本是不可违抗之事。”
崔莹莹听何文山这么说，脸色却是骤然一变道：“你不是我，自然说得轻松！而且现在，只要你们不说，又有谁知道我已经死了呢？”
崔莹莹说着，身上的黑气浮现，脖子上的腐化黑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何文山将程芳菲往身后一拉。
何文山冷冷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尸身会不腐！？”
崔莹莹面上露出笑容，有些狰狞的妖异，竟然像是和刚才的女鬼合二为一一般。
“只要何先生不碍我的事，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别怪我牵连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