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世之材
程紫英拉住宋钦宗冰凉的手，道：“陛下，紫英答应你，会一直陪着你，直到陛下将金兵彻底赶出大宋的那一天。”
宋钦宗将程紫英紧紧抱住，嘶声道：“朕一定不会让紫英失望！”
程紫英心中感慨万千，将复杂的情绪压下道：“陛下，此时的百姓需要安抚，士兵需要激励，陛下想好对他们说的话了吗？”
宋钦宗紧张摇头。
程紫英想露出笑容安抚宋钦宗，却发现自己根本扯不出任何笑容来，只能尽量放柔声音道：“那陛下不如先与紫英练习一下如何？”
“好。”
宋钦宗开始像是笨拙的孩子一样，一遍一遍地练习身为天子应该拥有的说话技巧。
直到确定滚瓜烂熟之后，宋钦宗深吸口气道：“朕，可以了。”
程紫英立刻命人准备。
多日不见的宋钦宗突然出现在汴京百姓和将士面前，在有一刻的心安后，百姓难掩这段时间积压的愤怒，皆是怒目而视，恨不得将宋钦宗从宫台上拖下来。
宋钦宗面对他们的眼神，下意识想回避，可是想过刚才和程紫英排练，又鼓起了勇气，“百姓们，将士们，朕首先要向你们致歉……”
程紫英看着宋钦宗按排练的那样一点点将百姓安抚下去，又将士兵的士气激励起来，心中百感交集。
程紫英看着城门外乌压压的金兵，眼泪第一次浮上双眸，青远，你在哪里？
在汴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下，虽然耿南仲已经被软禁，但各路勤王依旧因耿南仲、唐恪等人之前的命令而踌躇不前，唯有南道总管张叔夜带领儿子张伯奋和张仲熊、先锋慕容卿等人违抗命令，坚决带兵突围，却在颖昌府遭遇完颜宗翰部的猛烈阻击。
眼看汴京危急，慕容卿主动献计道：“将军，不可再拖延下去。”此时他们与完颜宗翰部大大小小已经经历了十六战，彼此都有不少损失，“末将建议，由我率部做掩护，请将军趁机率军突围。”
张叔夜眉头紧皱，眼下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汴梁城多拖一天便多一天的危机，只是这么决定，依旧是让张叔夜心有不忍。
“此次金军来势汹汹，青远你要多加小心。我与伯奋在汴京等你。”
“是！”
既然决定已下，之后便是战术的事。慕容卿早已仔细研究过颖昌府的地形，再结合城防图，没多久便有了成型的掩护计划。
高照掀开营帐入内，慕容卿边看着图边道：“高先生，我想利用颖昌府的城防与金兵斡旋……”
“将军，太原有消息了。”
慕容卿目光一凝，看向高照，“如何？”
高照一路咬紧牙关，不泄露分毫，此时才双眸通红，痛心道：“太原城无一生还！柳叶、张大人和王将军都阵亡了！这帮畜生！！”
慕容卿双眸瞠怒，手拍在城防图上，戾声道：“马上去叫秦瑄和福星，本将军要替柳叶报仇！”
高照去将秦瑄和福星叫来，在知道柳叶已死的消息后，两人都争着要当先锋。
此次他们面对的完颜宗翰部皆是从太原过来，这些金兵，手里都有太原城百姓的鲜血。
谁都想除之而后快。
最终，慕容卿定了秦瑄做先锋，福星紧随其后配合。
慕容卿道：“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掩护张将军他们，其次是诛杀完颜娄室，替太原百姓报仇！”
“是！”
此时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杀死越多的金兵越好，只有用他们的鲜血才能祭奠死去的兄弟和朋友。
第二日，天未亮，已是战火连天。
张叔夜在慕容卿的掩护下率领张伯奋和张仲熊顺利突围，之后全军突入汴京，给覆灭之中的汴京带来一丝曙光。
张叔夜无疑是一名虎将，在他的坐镇之下，汴京的混乱渐渐平息。
而在颖昌府，金兵则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完颜娄室想不到，一路追杀自己的竟然是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将领。
暗度陈仓、声东击西、假道伐虢……每一环都老辣而凶狠，更可怕的是对方的果决。
行令之间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交手五次，直到两方将领相见，完颜娄室才发现张叔夜部早已经撤退，自己面对的不过是一小部分宋军。
“你何以敢以五千不到的兵力，与我两万兵马相对！”完颜娄室若是早知道慕容卿只有这点兵力，早已毫不犹豫出兵全歼，何至于两万兵马生生被拖垮。
“很简单，”慕容卿道：“因为这场仗你输，我赢！”
完颜娄室想笑话慕容卿的狂妄，可是眼看自己两万兵马剩不到四千，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完颜娄室道：“除非我全军覆没，否则你休想离开颖昌府！”
“那就成全你！”
慕容卿一声令下，不知从何处又冲出来将近一千兵马，这么一来，慕容卿的兵马竟然还压过完颜娄室。
完颜娄室终于体会到了孤军深入的弊端，慕容卿可以在颖昌府募集士兵，可是金军却不行，只能等待增援。
完颜娄室握紧手中的刀，勒紧缰绳，已最好视死如归的冲锋准备。
“你莫非以为我要与你开战？”慕容卿嘲讽的声音响起，他笑容冰冷，眸中毫不掩饰杀意，“我的确想亲手杀你，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让你死在自己人手里。”
完颜娄室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突然，后背一把刀插入他的心脏刺穿身体。
完颜娄室致死都没有看到杀他的人是谁。
“将军！”
在完颜娄室倒下的瞬间，宋军的号角吹响，金兵一时草木皆兵，似有数万金戈铁马来袭。
金军大乱，互相践踏误杀者竟占了大部分。
慕容卿坐在战马上，冷眼看着混乱的金军，道：“走，回汴京。”
“是！”高照和秦瑄等人没有丝毫反对。
颖昌府的金兵已经不足为惧，慕容卿也不再恋战，带兵赶去汴京救援。颖昌府这一战，慕容卿不眠不休五天五夜，只为血祭在天英灵。
而他的杀神之名，在金军之中彻底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