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太原绝歌
而此次金兵来势汹汹，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各领十万大军攻宋。
完颜宗望保州出发，当日即破雄州、中山，随后势如破竹，长驱直入新乐、天威、真定，渡过黄河后，直达河南汴京。
完颜宗翰由大同出发，第二天即破文水，挥军太原。
对于太原，完颜宗翰因为上次的失利，而格外怀恨在心，发誓要屠尽太原城所有活口。
柳叶、张孝纯和王禀等人靠着慕容卿留下的城防图，还有全民皆兵的太原百姓坚守十日，依旧只能眼整整看着太原城被破。
“正臣！快让开！”张孝纯眼见王禀用身体替他挡住所有冷枪，顿时嘶声裂肺呐喊。
王禀口吐鲜血，看着张孝纯，目光刚毅，“走！”
柳叶一把将张孝纯拉上马，策马飞奔回太原城。
王禀身上插着数十根木枪，却还奋勇杀敌。眼看完颜宗翰的兵马入城，太原城生灵涂炭，王禀转身，投入护城河，身亡。
柳叶想张孝纯从西门离开，不想金军已经破了西门，正挥刀砍杀百姓。
眼见一个小女孩就要被金军的长矛刺死，柳叶飞身下马，柳叶刀如长蛇游走，一击击杀五个金兵。
周围金兵蜂拥而上围攻柳叶。
柳叶将小女孩紧紧护住，金兵趁他不备，挥刀将他的手臂砍下。鲜血直流，柳叶身体一个踉跄，脸色苍白地从身上撕下一块布，金兵本以为他是想用那块布包扎伤口，不想他却转身，将后背完全留给金兵，手中则用那块布围住小女孩的眼睛。
“对不起。叔叔没能守住太原城。”
张孝纯听着柳叶这句，眼见他被金军蜂拥而上眨眼砍成肉泥，心中的悲痛再无法遏制，大嚎一声，竟生生流下血泪。
金兵本想杀了张孝纯，却被完颜宗翰阻止。
张孝纯手拿起柳叶的柳叶刀，打算抹脖自尽，却想起昔日王禀对他说的，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张孝纯模糊地看着太原城堆积成山的尸体，问自己，真的还有希望吗？
正臣兄，柳叶兄，永锡的命是你们救的，好，就让我活下来，替你看着大宋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张孝纯将柳叶剑从脖子上放下，立即被俘。
完颜宗翰哈哈哈大笑，转头看着那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眼睛被蒙着，看不清周围，她的身体只是忍不住颤抖。
“叔叔，坏人都走了吗？”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完颜宗翰一把将小女孩抱起，“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阿云。”
“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爹！哈哈哈哈哈！”
完颜宗翰大获全胜后，随即下令屠城，不放过太原城的一草一木。全民皆兵的太原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程家大宅里，程文锦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手中磨着刀，听着外面大门的撞击声。他的目光锐利、冷酷如恶狼。
“砰”的一声，大门撞开。
门外的金兵没想到宅子里的居然是个浑身鲜血的十二三岁少年，未等金兵所有反应，程文锦已经持刀冲了过去。
至此，太原城彻底被破，大宋疆土失去了最后一道天然屏障，金军如入无人之境。
完颜宗翰继续往汴京方向进攻，沿途西京（河南洛阳）、永安军、郑州皆投降。
完颜宗望率先抵达汴京，不久后，完颜宗翰与其顺利会师。
汴梁城以不足六万的守军抵御金军，前兵部尚书方琼当场战死，蒋季元下落不明，汴京在风雨飘摇中残喘。
大庆殿。
宋钦宗失魂落魄地坐在金銮椅上，偌大的金銮殿依旧富丽华贵，只是在此时的宫人眼里依旧黯淡无光。
宋钦宗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
汴京朝不保夕，如今李纲、种师道、方琼等擅长指挥的人都已死，吴敏、唐恪等文人不得不暂时充当指挥官集结士兵保卫汴梁。
大庆殿的门“吱”地一声打开，一个鹅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宋钦宗看清楚来人后，浑身的紧张才卸掉，随后瘫坐在龙椅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金兵打进来了。
“紫英，朕这次真的完了。”
程紫英看着毫无斗志、满心哀色的宋钦宗，再无同情怜悯之心，只有怒其不争，她大步走过去，一直到金銮座前，“陛下！现在不是贪生怕死的时候，汴梁城的百姓，大宋的百姓都在等着陛下去救！”
宋钦宗苦笑道：“如今朕连自己都救不了，如何还能救百姓？”
程紫英却是厉声道：“陛下是大宋的帝王，百姓只能指望陛下，如果连陛下都弃他们于不顾，百姓只能等死！”
宋钦宗听完这句，却是嚎啕大哭，“紫英，朕该怎么办？朕不想亡国，大宋的江山不能断送在朕的手上……可是朕已经尽力了……”
程紫英看着软弱的宋钦宗，即便是再怒其不争，也只能是先安抚着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激励士气。只要陛下坚信能赢，汴京的百姓就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宋钦宗布满泪痕的双眸看着程紫英，他不明白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程紫英还有这样的自信。
“未免可是十几万金兵，可汴京现在只有六……”
“陛下！汴京除了六万士兵之外，还有过百万的百姓！只要陛下能亲自出宫鼓励他们，他们一定能守住汴京！”程紫英说完，却不见宋钦宗有反应，心下着急，却只能忍耐不去催促。
宋钦宗似乎才缓过神来，琢磨后道：“紫英，你说得对，朕要亲自出城激励百姓。”
说这，宋钦宗站起来，手脚虚软地由程紫英扶着往外走。
御道很长很长，一眼望不到宫门。宋钦宗走在御道上，想着这才当了不到两年的帝位，突然道：“紫英，朕对不起种老将军，朕答应过他要做有道明君的，他八十岁了还为朕东征北伐……”
程紫英望着笔直的宫道，声音坚定道：“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
宋钦宗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程紫英，他的脸上有着孩童的迷茫和焦虑，“紫英，是不是最后连你也会离开朕？朕知道，你们都还有退路，可是朕是皇帝，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