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紫菲涵过得快活而已。自己这一辈子,算是被紫菲涵给毁了,又怎么甘心看着紫菲涵在外面拈花惹草、寻欢作乐呢。
既然紫菲涵最在意的就是独女紫陌,自己也可以好好利用紫菲涵这个唯一的弱点。想起紫陌,燕苏音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从以前的故意漠视到现在的宠在掌心。若说自己对紫陌没感情是谎话,只是,这感情究竟是一时迸发的父爱,抑或其他什么不知名的情感,燕苏音搞不清楚。
但燕苏音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对紫菲涵的恨是如此的强烈。
燕苏音一心想报复紫菲涵,他却没有想过,当他利用紫陌伤害了紫菲涵的时候,会不会也同时伤害到紫陌。
第二十六章: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下)
正当燕苏音躺在紫陌床上暗暗盘算如何对付紫菲涵的时候。广单依旧如同门神一般呆在紫府大门外面,腰杆笔直,站定不动地等待着紫陌。
广单此刻虽然一动不动,但脑子里却是思绪纷纷。
时而是紫陌和上官辛低声说话,互相凝视的场景,自己只能看到他们嘴唇在微微地一张一合,却怎么也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但却可以捕捉到紫陌乌黑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一团迷人的笑容绽放在了紫陌的脸上。
时而又不受控制的幻想和紫陌紧紧依偎,谈笑风生的人是自己。自己搂住紫陌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低下头轻轻吻她的面颊,看着她扬起泛红的脸,冲自己露出傻傻的笑容。
就在广单眯起眼睛,嘴角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的时候,紫陌乘着马车已经行到了紫府门口。
紫陌掀开帘子,便看到广单站在门口,容光焕发。紫陌起了捉弄之心,便假装不小心从马车上跌落,果不其然,就在自己‘哎呦’了一声之后,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紫陌伸出手臂,搂住了广单的脖子:“你是我认识的最英俊的男人。”紫陌眼里含笑。
“除了上官辛。”广单声音低沉地说道,他知道自己怀里这个鬼精灵,只要犯了错便会想法设法来讨好自己,但偏偏一见她装可怜,自己就无计可施:“你……是我见过……最顽皮的女孩。”
“辛哥哥有优雅的风度、得体的举止、端正的品行。”紫陌由衷的说道,但见广单面色不善。便想起今日广单似乎情绪不佳,特别是在上官府里,一副上官辛欠了他多少银两似的的表情。紫陌当时并没有多想,现在想起来,似乎广单是在吃醋?紫陌马上打消了这个让自己觉得反胃的想法。
这家伙,时不时的会犯些牛脾气……肯定与自己无关……这样想着,紫陌宽慰一笑。
此刻广单感到紫陌的身体软软的贴着自己,少女特有的香甜气息就这样不受控制的钻入自己的胸腹之中,广单感到自己抱着紫陌腰部的双手在颤抖,低下头就可以吻到紫陌的头发,这种如此贴合的距离让广单产生了强烈的欲望。既想逃避,又想挑逗紫陌。他再也无法压抑着心中波涛汹涌的感情,他把自己的唇凑近了紫陌的脸。
就在同时,紫陌微微侧头,凝视着广单,恰恰躲开了广单即将落在自己唇上的吻。
广单顿时感到尴尬异常,一旁的咏氏姐妹早已捂住脸笑个不停,候在门口的其他侍从也是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样子。广单刚想放下紫陌,却感到自己脖子接近锁骨的位置又麻又痒。
广单一瞥,原来紫陌竟然在自己的怀抱中睡着了,而她的唇就贴在了自己脖子上。广单哭笑不得,这算是……她吻了自己吧……
广单怀抱着紫陌,向紫陌住的宅子走去。
一路上,广单也不在意其他人投来的惊异表情,虽然他知道,今晚这么一抱,紫菲涵是一定要让紫陌纳自己为小侍不可。
无论紫陌怎么想,握住了她的手,自己并不想松开。即使她现在心里没有自己,甚至未来她的心里也不会有自己,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好了。
以后,若自己吃醋,她能如刚才那样故意哄自己开心,自己也就知足了。在这个世界上,男子要积善行德便可被称为世道,要多情善感便可讨人欢心。但那些扭捏做作的事情,自己不会做,也不屑于做。一般的女子又怎么会看得上自己呢,恐怕也只有这个一肚子奇奇怪怪思想的紫陌,才会一视同仁,仿佛看不到自己身上的种种缺点似的。
刚走到花园,紫陌便醒了:“我刚才睡着了?”紫陌趴在广单的肩头小声问道。
广单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紫陌暗想,广单定在心里偷笑他,便掐住了广单的耳朵,冲着他大声说:“我才没睡着,我只是眼睛闭得久了些。”
广单闷闷地笑了笑:“嗯,我知道。”
紫陌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讪讪一笑。其实,紫陌对其他人都不会这般放肆无礼,偏偏每次遇到广单,都秀才遇到兵,而这广单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紫陌也吃不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便只得用最有效但也最无耻的方法——耍赖来蒙哄过关。
“你还要闭眼睛吗?”广单突然问道。
紫陌一怔:“什么?”
广单说道:“你若不再闭眼睛了,那就下来自己走路。”
紫陌这才惊觉原来广单一直抱着自己,一时紫陌感到难为情,可又不想在广单面前吃瘪:“怎么,你不愿抱着你家小主子我?我就偏要让你抱我。”
紫陌不知,她这句话,让跟在身后的咏氏姐妹目瞪口呆。不是说,广单不是他小侍吗?怎么这会儿又……咏氏姐妹对视一眼,心中都替广单叫屈。
众人本以为广单会利索地放下紫陌,但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广单非但没有放下紫陌,反而面带笑容凝视着紫陌:“好,我不放。”
紫陌听完广单说的话,愣住了神,突然反应过来广单这句话有多暧昧之后,紫陌大窘。把头埋进广单的胸膛,不再露出脸来。
广单宠爱地抱紧了紫陌。
相依相偎,这幅画面既温馨,又美好,正当所有人都沉醉在紫陌和广单这种有些微妙有些复杂但又洋溢着脉脉情谊的时候,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那个人就是此刻正透过窗子一脸愤怒地看着广单和紫陌的燕苏音。
虽然希望紫陌纳广单为小侍的人是自己,但亲眼看到紫陌和别的男人亲密,自己心中感到一阵酸痛。为何,从未有一个女子能对自己这般的温柔呢?难道说,自己不值得被好好对待吗?燕苏音寻不到答案,也许没有答案。
人与人之间,往往只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运气,却改变了很多人一生。
燕苏音一辈子都没有要求过任何的事情,但却不代表他没有在心里默默渴望过。卖子求荣的母亲,把自己当做一件摆设的妻主。也许,只有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女儿,是真心对待自己的。
越是和紫陌接触,燕苏音就越依恋她。有人关心自己,有人逗自己发笑,这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未幻想过的人生,都因紫陌的缘故而变得丰满鲜活起来。
燕苏音注视着广单,以及广单怀里的紫陌。
广单远远便发现了燕苏音的目光,本想提醒紫陌,但转念一想,燕苏音不过是紫陌的父亲。再说,燕苏音不是跟自己提过,要让自己做紫陌的小侍嘛,所以,自己和紫陌的这种行为只能说是太过大胆,但也算是名正言顺。
“到门口了。”广单温柔地对自己怀中的女孩说。
“我不管,你抱着我进去。”紫陌有些撒娇地说道。
广单抿嘴一乐,用脚踢开了门,径直走到了床前,慢慢把紫陌放在床上后,转身就要离去。
“你去哪?”紫陌问道:“不要走,你陪我聊聊天。”
广单眼睛一瞥,紫陌顺着广单的目光,发现了坐在窗台阴暗处的爹爹燕苏音。
紫陌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下去:“爹爹。”
燕苏音勉强地冲紫陌笑了笑:“小陌见到上官辛,便把爹爹给抛在脑后了。”
紫陌连忙摇头,一想到刚刚自己是被广单抱着回房的,脸一红,嘴里舌头打架,不是如何解释才好。
燕苏音瞧了一眼紫陌,但很快又转掉了目光。
紫陌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为何爹爹这么晚会在自己的房内?还一脸忧愁?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燕苏音见紫陌一脸迷茫,心里叹了叹气,伸出两只手,把紫陌拉了过去,让紫陌倚在自己身上。燕苏音满怀柔情地一边凝视着紫陌,一边抚摸紫陌的头发,轻轻缓缓地说道:“小陌也长大了……”
紫陌见爹爹燕苏音一脸惆怅,自以为爹爹是烦恼女大不中留:“爹爹,紫陌还小呢。”说着紫陌在燕苏音的胳膊上轻轻蹭着。
燕苏音冲紫陌苦笑了几下。
“好了,既然小陌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你也早些休息。至于什么聊天,还是等白天空下来的时候再说吧。”燕苏音说着瞪了广单一眼。
第二十七章 青青草,迷路陌(上)
差一刻寅时,广单如往常一样醒了过来,清洗梳理片刻,便提着剑等候在紫陌的房门口了。
看着咏氏姐妹迈着欢快地步子走过来,广单点点头,算是问候。她们二人也不回礼,只是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广单。
“广侍卫,昨晚睡得可好?”比较爱说话的咏夜问广单。
“好。”广单回答。
“小主子睡得可好?”咏夜继续问广单。
“也好。”当广单说完这两个字时,他清楚地看到她们脸上的暧昧笑容。
自从广单搬到紫陌寝室外面的耳房之后,她们几乎每天早上都重复问广单这些相同的问题。广单虽然很清楚她们的用意,但还是不免感到头痛,自己虽与紫陌只隔一墙,却从未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待她们二人进了紫陌的寝室,广单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起床……再让我多睡一炷香的时间,就一炷香……要不……半柱香……”
听着屋内紫陌的鬼哭狼嚎,想必是一副死也不肯起床的模样,咏氏姐妹定然要手忙脚乱地帮紫陌更衣梳洗,以免误了时辰,广单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到。
寅时整,紫陌打着哈气走出寝室。
“早啊,广单。”紫陌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对广单说。
看着她那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广单突然感到有些心疼,她仅仅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为何要这么早就步入官场呢。
每日都见她秉烛读书到深夜,第二日还要早早醒来去候着早朝,本来就苍白的面孔更没有什么血色了。
有时候广单觉得,他不了解这世上的女子,难道功名利禄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早,已寅时一刻了。”广单用眼角看了一眼紫陌。
紫陌一听,马上拽着广单跑出了屋,一边跑一边不忘抱怨:“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广单,我可不想被纠察御史抓个正着……天啊……”
看着紫陌鼓起脸小声嘟囔着,广单抿了抿嘴。
要说起来,紫陌昨夜睡得很晚,送走了有些古怪的燕苏音,紫陌还认真地研习了许久母亲紫菲涵吩咐她掌握的功课。
紫陌向来贪睡,昨日又玩到很晚才归,本就是身心疲惫。而自己的爹爹燕苏音昨晚总用他那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眼神里似乎满溢着一种令人费解的情怀,那闪闪烁烁的光芒让紫陌摸不着头脑。
紫陌只觉得那种目光颇为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何时看到过。一阵困意袭来,紫陌眼皮打架,偏偏以前善解人意的燕苏音,这次却好像没发现一般,半搂着紫陌的双肩说个不停。那平日里听起来温柔沉静的声音,现在听来却像是催眠曲,让紫陌不由自主地合上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紫陌才感觉到有人托起了自己的头部,紫陌眯着眼睛抬头一看,燕苏音正看着自己笑。
紫陌挣扎着起身想坐正,燕苏音却按了一下紫陌的肩膀:“既然小陌困了,就早点歇息吧,”燕苏音一边对紫陌微笑,一边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广单,这才带着侍从离开。
燕苏音刚走,紫陌便一下子扑倒了床上。
紫陌迷迷糊糊地看见广单站在门口,似乎面带微笑。
“广单,你说,爹爹今天怎么了?”紫陌懒洋洋地问道。
“不知。”广单的声音低沉:“宜净郡王请你有时间去他的殿里坐坐。”
“宜芷?”紫陌一怔:“他又生病了?”
“没有,”广单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是什么事情?”紫陌不解。
“我怎么知道。”广单小声嘟囔着。难道不是你惹来的人吗?!广单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紫陌突然发现,广单其实眼睛很大,睫毛浓密。只是脸上的线条太直了,没有一点的弯曲,如刀削过一样。脸上和身体的线条一致,到处都很直。
率直的外表,率直的内心。他的声音、动作、直视对方眼睛的方式……所有这一切,都透出了他的个性——直率、坚定。甚至是刚毅。
紫陌觉得,在他看似直率的外表下,有一种不透明的东西。不是说他内心神秘莫测,而是这个词的直意。就好像摸雕像的感觉,到处都能摸到,却又都不透明。
在某种意义上说,都是没有回应的东西。
紫陌搞不懂,自己为何会在慢睡半醒之间去分析广单的个性呢。
待紫陌第二天清晨被咏氏姐妹叫醒。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一夜都做着关于广单的梦。但仅仅只记得梦中出现的人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的内容。
就在紫陌本想和广单随意搭搭话,却被他那一句‘不早了’吓得赶紧往外跑。
“不能迟到,不能迟到……”紫陌嘴里叨念着。
虽然不知是不是紫陌碎碎念的功效,这一天早朝,紫陌差一点便迟到了。当紫陌气喘吁吁地跑进上朝官员的队伍中时,紫陌不期然地看到纠察御史那张堪比茄子的脸色,以及紫菲涵无奈地苦笑。
对于紫陌来说,只要没有迟到,便不会被罚,不会被罚,就不会让自己母亲蒙羞。虽然今天自己来得匆匆忙忙,但终归是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的,所以,于情于理自己都不是理亏的一方。
想到这,紫陌挺直了腰板,一脸沾沾自喜。
早朝上,紫陌仍是继续呆在角落里小睡,反正除了自家母亲和摄政王轩辕依鸿之外,其他似乎都没有发现。
今日早朝似乎结束的要比平日里早。
紫陌慢吞吞的整理好朝服,正准备顺着侧门悄悄溜去找轩辕宜芷。却一头撞在了轩辕依鸿的后背上。
紫陌感到天昏地转,鼻子辣辣的疼,紫陌只觉得鼻子很痛,似乎有种液体流了下来。用手一摸,竟然是血。
而被紫陌狠狠撞了一下的轩辕依鸿,刚想回头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撞自己。却不期然的看到了紫陌,以及紫陌的一手鲜血。
轩辕依鸿赶忙掏出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紫陌。
紫陌接过手帕便重重地抹着自己的鼻子。片刻功夫,血是止了,但紫陌的鼻尖也被磨得泛红脱皮。
“你这女娃子,怎么走路都不看人呢。”轩辕依鸿的话乍一听似乎是在怪罪紫陌,但你若细细品味他的语气,便可发现里面带着一丝的关怀。
“还请摄政王恕罪……”紫陌刚赔礼,却被轩辕依鸿攥住了手腕。
“我听说你今日候朝似乎快晚了。”轩辕依鸿说道。
紫陌心中腹诽,不知哪个谄媚的官员竟然向轩辕依鸿打自己的小报告:“紫陌知错……”
不等紫陌说完,轩辕依鸿又说道:“你这孩子,定是忘了我给你的玉佩……”
紫陌一脸迷惑,自己差点迟到和玉佩有什么关系?
轩辕依鸿见紫陌一副完全不知道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只要出示那块玉佩,便不用再候朝了。”
紫陌这才明白,原来那块小小的玉佩竟然有这么多的功用,可以随意调遣摄政王府的马车,还可以不用候朝。只是紫陌很清楚,自己若是用了这玉佩,享受到了其他官员没有的待遇,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搞不好自己会被某个小心眼善妒的家伙给寻个理由除了去。
所以,紫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轩辕依鸿看紫陌似乎不太情愿的样子,心中有些不爽,但转念一想,若紫陌真的随意使用那块玉佩,自己也就不会对紫陌有这般的上心了。寻常女子为了功名利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拉帮结派、狼狈为奸……但紫陌却和所有的大臣多礼而疏离,既不亲密,也不冷漠,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紫陌这种为人处事的方式,让轩辕依鸿十分欣赏。
“看看你这张花猫脸,走,到我的寝宫里洗洗去吧。”说着轩辕依鸿便拉起了紫陌的胳膊往外走。
紫陌奋力挣脱了出来:“下官不敢劳王爷大驾,下官可以自行处理……”
“怎么,嫌弃我的重华宫?”轩辕依鸿眉毛一挑。
“下官不敢。”紫陌解释道:“只是下官今日与人有约,就不去王爷哪里叨扰了。”
轩辕依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紫陌和人有约,哪人是谁?
第二十七章 青青草,迷路陌(中)
轩辕宜芷此刻正在承乾宫内带着一丝兴奋的心情等待着紫陌的到来。
虽然广贞说自己只是把话带到,不确定紫陌会不会来。但宜芷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确信紫陌会来看自己的。
自从紫陌被封官之后,就再也没上过早课。自己好几次都想到乾清宫门口去等紫陌下早朝,但都被广贞给拦住了,她还责备自己太不懂事。轩辕宜芷心里委屈,好不容易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却不能常常在一起玩耍,甚至连写封信给紫陌也被广贞给阻止了。
若不是自己天天叨唠,而且还用绝食威胁广贞,广贞也不会昨晚去紫府告诉紫陌,自己想见她的。
宜芷仅仅是单纯的想见紫陌而已,可这在广贞看来却不是什么好兆头。这轩辕宜芷一向懦弱、没有主见,不敢表达自己的意思。这次在紫陌这件事上却表现的异乎寻常的坚定。虽说他还只是个孩子,估计也仅仅是把紫陌当成了玩伴,但就怕日子久了,这种所谓的伙伴之情会变味道。
怕就怕紫家小主对宜芷并没有那个心思,宜芷这孩子仅仅在单相思人家。若说起来,自家弟弟也对那个紫陌颇有好感,他们朝夕相处,中间也没有牵扯什么宗族势力,反而可能走到一起。哪怕自己这个弟弟只做小侍也好,起码那种感情不会染上别的色彩。
而自己的主子贵为宜净郡王,是东贵太君上官如玉唯一的儿子,虽说现在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可谁人不知,隐藏在这平静下面的是暗潮汹涌呢。保不齐,哪天皇帝就会换人。这与自己并无关系,但只恐怕,在这改朝换代之前,自家小主子会被他父亲利用了去。
不过这皇家事,本来就是一出血腥的闹剧。对于广贞来说,在宜芷身边当值却不意味着要为上官氏或者轩辕氏的江山去打拼什么。广贞只想安安稳稳地在宜芷身边呆满八年,等卖身契约期满便拍拍屁股走人。
至于自己的傻弟弟广单是不是也会在期满之后离开,广贞倒不太在意。毕竟,自己这个弟弟有了牵挂的人。
广贞一边思索一边斜眼看着正在承乾宫门口不停徘徊的轩辕宜芷。
“我的小主子,您就别走来走去啦。”广贞揉了揉眉头:“您不晕,我们这些下人看着都晕。”广贞说着搬起了一把椅子放到了门口。
“来来,您就在这坐着。”广贞半强迫似的把轩辕宜芷按在了椅子上:“这紫家小主子只要一迈进门,保准您第一个看到。”
轩辕宜芷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广贞,你说,她回来吗?”
“会会会,一定会。”广贞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您今天都问我十几遍了。”
轩辕宜芷怯怯地看着广贞:“看时辰,应该已经下早朝了,可紫陌还没过来……”
“快了快了。”广贞撇了撇嘴:“要不,我这就出去候着,一见着紫家小姐,我立马带她过来。”
轩辕宜芷有些犹豫:“不用……嗯,其实,我……广贞……”
就在宜芷扭捏之际,紫陌穿着朝服出现在了承乾宫的门口。
“宜芷,你怎么坐在门口?”紫陌有些诧异地问道。
宜芷抬头正好看到紫陌望着自己,连忙紧张得起身站好,昨晚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这会儿都涌了上来,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说才好。宜芷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紫陌轻声叹了口气:“宜芷定是怪我一直都没来看你对吧。这是我的不对,这段日子,每天光上朝啊之类的事情就让我忙的焦头烂额了,一时忽略了你。”紫陌对宜芷的感觉就好像是对自家的弟弟或者宠物一般。紫陌知道宜芷很寂寞,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陪他,一人孤孤单单的,有心里话也不知找谁说。
再加上宜芷身体又不好,父亲上官如玉对他也不上心。虽贵为郡王,但还不如平常人家的孩子。紫陌每每见到宜芷,便觉得他和自己穿越前很像。都是被父母所遗弃的孩子,都不被重视。不同的是,在那段成长的日子里自己身边有小枫的陪伴,而宜芷却是孑然一人,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
紫陌下意识的对宜芷投入了更多的感情,怜悯他与自己相似的人生。同时,紫陌也想尽可能的多给宜芷一些温暖。这倒不是说紫陌有多悲天悯人,仅仅是因为看到同命相怜的人,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罢了。
“你身子弱,这门口风大,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紫陌说着便想拉宜芷的胳膊,却被广单适时地挡了一下,紫陌的手不小心打在了广单的屁 股上。
紫陌感到尴尬万分,这手也不知该如何放了,只得低着头快步进了承乾宫的大殿。
轩辕宜芷完全沉浸在紫陌来看他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紫陌和广单之间的细微动作。倒是一向老辣的广贞哼哼了几声。
若说别人没发现,自己可是看得仔细呢。自家弟弟刚才不光故意挡了一下紫陌的胳膊,还小小地往前迈了一步,正好让紫陌的手打在他的屁 股上。没想到,平日里楞头磕脑的广单竟然还有这份心思。广贞冲广单挤挤眼,广单却假装没看到。
广单的确是故意挡住了紫陌的手,不让紫陌去拉轩辕宜芷。但他也绝对没想到,紫陌竟然会打在自己的屁 股上,不痛,甚至有点麻麻的感觉。广单感到奇怪,要说起来,自己也拉过她的手、甚至是抱过她,以前都没有觉得怎样。偏偏听了自家姐姐的那番话之后,每次和紫陌的肢体接触,自己的心都砰砰地跳得厉害。
刚才虽然隔了衣物,但自己仿佛还能感觉到紫陌手掌传来的温度,那种渗透进皮肤里的战栗让广单感到既无助,又迷惑。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若不是在承乾宫,若不是四周有如此多的侍从,广单还真的想对紫陌做些什么呢。
广单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全然没注意到紫陌正在打量自己。
“广单,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紫陌在广单面前摇了摇手指。
广单猛然回过神,一脸潮红的咬了下嘴唇。
紫陌挠了挠头:“你没事突然傻笑会吓死人的。”
“会吗?”广单轻声反问。
紫陌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会。”
“可你还活得好好的。”广单反诘。
紫陌正要继续和广单斗嘴,却被轩辕宜芷插进话来:“小陌。”
紫陌转过头,看见轩辕宜芷用一种委屈的表情望着自己,紫陌呵呵一笑,跑到了宜芷身边:“宜芷最近身体情况如何?”
宜芷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好多了,小陌。”
“那就好。”紫陌欣慰地摸了摸宜芷的头。这孩子,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还真让人心疼得紧。其实,宜芷是个好孩子啊,只可惜他爹爹发现不了,紫陌在心里想着。
“我听说,小陌被封了官,想来每日里一定是很忙碌的。”宜芷甜甜地对紫陌说道:“但小陌还能记得宜芷,还能来看宜芷,宜芷真的很高兴。”
听完宜芷这番话,紫陌差点把刚咽下去的茶水吐出来,这宜芷也太琼瑶了吧。那表情和语气,活脱脱一个紫薇啊。紫陌只觉得胳膊上泛起了鸡皮疙瘩。平日里紫陌接触的男子大多与现代社会的男子无异,有些甚至还强于现代社会的男子,比如轩辕依鸿、比如勒子容。要说起来,紫陌并没有真正接触过轩辕国里正常的男子,所谓正常,就是说那种柔柔弱弱、说话比女子还矫情,举止比女子还做作的男子。
紫陌面前的轩辕宜芷,恰恰就是最标准的轩辕国男人类型。
若是放在穿越前,这种男子紫陌见了是肯定落荒而逃的。但现在……想想轩辕宜芷从小体弱多病,他父亲对他又过于冷淡。身边没有可以学习的男性榜样,才会成这个样子的。他这性格,需要一点一点改造。紫陌不自觉地把轩辕宜芷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来对待。
而站在紫陌和轩辕宜芷身后的广单听了宜芷的话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一方面是觉得这轩辕宜芷靠着撒娇来取得紫陌的好感,而自己却完全学不来这一套,另一方面广单觉得,紫陌对轩辕宜芷未免也太过体贴了,人家只不过派侍女来邀请,她就二话不说的应了下来。甚至不惜得罪了轩辕依鸿……
广单想到了发生在下朝之后那一幕。摄政王轩辕依鸿拽着紫陌的胳膊,紫陌有些恼怒地挣扎着。
“王爷,紫陌真的有事,还请王爷别为难紫陌了。”紫陌一边说一边极力想从轩辕依鸿的掌中挣脱出来,奈何轩辕依鸿手劲太大,紫陌只感觉胳膊肘生生的疼。
要说起来,这轩辕依鸿本来是没在意紫陌去见谁的,但见紫陌出了侧门,竟然向慈宁宫方向走去,那边是上官如玉的住所。轩辕依鸿满腹疑惑,想了一想,便追上紫陌,把她拦了下来。
紫陌之所以往慈宁宫方向走,仅仅是因为通往慈宁宫的路上有一处活水,自己可以清洗干净,再去找轩辕宜芷。
没想到,紫陌偶然的决定竟然让轩辕依鸿大为恼火:“那边是东贵太君的住所,你去做什么?”轩辕依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是要去……”紫陌刚想解释,却被急匆匆奔过来的紫菲涵给打断了。
“王爷,”紫菲涵恭敬地行了礼:“不知小女犯了何事,下官定当严惩。还请王爷放手。”紫菲涵故意环视四周,藉以告诉轩辕依鸿,旁观者甚多,还请自重。
轩辕依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丫头,说吧,你到底要去找谁?”
紫陌被轩辕依鸿拽着胳膊,又被一旁的那些大臣们指指点点,心里便有些火气:“王爷,紫陌仅仅是去见一个朋友。”
“谁?”轩辕依鸿咄咄逼人地问道。
一旁的紫菲涵冲紫陌微微摇了摇头。
紫陌不解紫菲涵的意思:“是和我同在上书房读书的宜净郡王。”
轩辕依鸿先是盯着紫陌的脸仔细地瞅了一会儿,便放开了手。随即把目光投向了紫菲涵。紫菲涵带着一贯的浅笑回望着轩辕依鸿。
轩辕依鸿看了许久,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离开。
紫菲涵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刚刚自己有向紫陌使眼色,但自己女儿还是实话实说了。只恐怕现在轩辕依鸿已经误会自己要拉拢上官家了。
“母亲。”紫陌似乎察觉到自己又惹出祸来:“王爷他……”
紫菲涵拍了拍紫陌的肩膀:“小陌,没事的。”紫菲涵这话仅仅是为了宽慰女儿。这轩辕依鸿,捕风捉影都能弄出事端来,更可况现在自己女儿的确和轩辕宜芷有往来呢。本来孩子们一块玩玩闹闹,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只要这件事扯上皇家和权力,就都变了味道。自己看来需要寻个恰当的时机,和小陌好好谈谈了。紫菲涵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既然小陌要到宜净郡王那里做客,就赶快去吧,莫要让郡王等久了。”紫菲涵温和地对紫陌说。
紫陌点了点头,向自己母亲行了礼,便离开了。
只是紫陌没有发现,不远处左丞相上官廖正眼冒精光的目送着自己的身影。
“什么时候宜芷和那个紫陌扯上关系的?”上官廖随口问了问。
“恐怕是因为同在上书房里学习……”上官晔回答。
“这件事还是让如玉了解一下比较好。”上官廖冲上官晔使了个颜色。
上官晔心领神会的离开了。
第二十七章 青青草,迷路陌(下)
轩辕宜芷一见到紫陌便甚为欣喜,一个劲紧盯着紫陌的脸猛笑。弄得紫陌举手无措,只得寻个事情来做。
紫陌见今日风和日丽,正是出外游玩的好时间。但轩辕宜芷贵为郡王,又是男子,不能如自己一样可以随意出门上街。紫陌左思右想,总不能就这么和宜芷大眼瞪小眼的呆坐着吧。
踢毽子?未免太小女孩了。跳房子?似乎有点幼稚。猜谜语?貌似猜不出来的话会很无趣。紫陌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突然灵机一动,不如,放风筝好了。运动量不大,又不费脑子。紫陌满意地笑了笑。
说起来,也真是难为了紫陌。要照顾到宜芷的身体状况,又要让他玩得开心。紫陌感觉,自己有成为幼儿园阿姨的潜质。
“今日天气晴朗,秋风飒爽,不如我们放风筝好了。”紫陌说道。
“风筝?”轩辕宜芷一脸迷惑。
紫陌重复了一遍:“风筝,纸鸢。”紫陌换了一种说法,但宜芷还是一脸茫然。
“引线乘风为戏,后于鸢首以竹为笛,使风入竹,声如筝鸣,故名风筝。”紫陌引用了明代郎瑛《询刍录》里对风筝的记载。
宜芷摇了摇头:“宜芷从未听说过,这是一个什么物件?”
紫陌连比带划说了半天,众人似乎都没听太懂。紫陌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如这样,让人找些竹篾、纱纸条和马拉纸来,在找把剪刀,预备些浆糊。我做一个给大家瞅瞅吧。”
宜芷连声说好,片刻功夫侍从们便把紫陌要的东西送了上来。
其实,紫陌只是在小学手工课上做过一次风筝而已,还是最简单的王字风筝,又称‘屁帘儿’。紫陌记得,当时还被本班的同学嘲笑了好一阵子,大家都做的是比较复杂的八卦风筝,还有人做了颇具难度的龙头蜈蚣风筝,让紫陌羡慕不已。
紫陌虽然手工课成绩马马虎虎,但嘴上却说得是一套一套的:“放风筝又称放晦气,人们在风筝上写自己的名字,然后放上天去,故意剪断牵线让风筝飞走,这样就可以放走“晦气”交上好运。”紫陌见宜芷听得津津有味,顿时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