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梦想的了。
紫陌隐约觉得广单似乎心情不好,但见广单走的匆忙,便想等回府之后再问个清楚。
“这府里的菜式也没什么新鲜的,不如咱们去帘动楼用膳吧,听说琳公子新晋请了几个不错的厨子。”上官凝建议道。
还不待紫陌拒绝,轩辕翎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上官辛有些气结,她们二人打扰自己和紫陌小聚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想带紫陌去东疏斜街那种鱼目混杂的地方吃饭。
“辛哥哥也一同去吧?”紫陌转头对上官辛说。
上官辛刚想答应,便听轩辕翎说:“差点忘了,我父亲叫你今晚过去一趟。”
上官辛一听东贵太君上官如玉让自己进宫,心中十分不情愿,但却还是温和地说:“辛知道了。”
紫陌有些遗憾地看着辛:“紫陌这次先看看有什么特别的菜色,待下次和辛哥哥一起去。”
上官辛盯着紫陌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小陌不要因贪玩而太晚回府。”
紫陌应了下来。
“小陌……等你腾出空来,要常来看看辛哥哥。”辛有些羞赧地说。
紫陌莞尔一笑。
第二十四章 无端陌上狂风急,惊起鸳鸯出浪花(上)
待紫陌一行人到达帘动楼时,帘动楼内早已座无虚席。紫陌正发愁是否需要换个地点的时候,帘动楼的当家扶琳英带着笑容迎了出来。
“我这眼皮今日跳个不停,我还想是哪位贵客要登门呢。没想到竟是紫妹妹来了。”这琳公子自来熟地搂住了紫陌的腰:“妹妹,姐姐我可是想死你了。你倒好,封了官之后,就不认得姐姐了。”说着扶琳英假装抹抹眼泪。
紫陌无奈地朝轩辕翎和上官凝苦笑了一下:“琳姐姐,紫陌这不是来看你了吗?看姐姐这生意如此之红火,紫陌也替姐姐感到高兴呢。”
“贫嘴。”扶琳英嗔笑着:“你这妹妹,就会捡我爱听得说。雅间还空着呢,就等你们大驾光临。”
轩辕翎和上官凝一左一右,走在紫陌两边。紫陌隐约感觉到,这轩辕翎和上官凝与扶琳英的私人关系甚好,只是不知这扶琳英到底是什么来头,似乎在她背后有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进了雅间,紫陌刚刚坐稳,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进了屋。那女子微微冲紫陌点点头,便径直走到了轩辕翎身边,俯身在轩辕翎耳边说了几句,只见轩辕翎神色一变,蹙了蹙眉。
“小陌,我临时有事,恐怕不能陪你了,日后定当补上。”轩辕翎起了身,冲紫陌拱拱手。
紫陌也站了起来:“郡主请便。”
轩辕翎也不再客气,带着上官凝离开了。
临走时,上官凝还冲紫陌眨了眨眼睛,示意下次一定会补偿紫陌的。
这对紫陌来说倒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是见轩辕翎走的匆忙,恐怕是宫里的事情。紫陌眉头一皱,正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何事的时候,扶琳英突然拍了拍紫陌的肩膀:“那不如,这顿饭就由我陪小妹吧。”
紫陌一笑:“甚好。”
不到一会儿功夫,菜便上来了。紫陌定睛一看,竟然是‘鳇鱼宴’,不觉大为惊讶:“这可是鳇鱼宴吗?”
扶琳英咧嘴一笑:“妹妹可不能瞎说,这鳇鱼宴可是皇家才能吃的,区区帘动楼里怎么会有这么金贵的玩意呢。”
可在紫陌眼里,这六道凉菜八道热菜分明就是鳇鱼宴啊。
扶琳英见紫陌面露疑色,便说:“比如这酒醉金猴鳇鱼,用的就不是参山的葡萄酒,而是南沙的高粱酒,所以算不得真正的酒醉金猴鳇鱼。”
紫陌一听,便哑然了。扶琳英这番说辞,倒好像现代那些政府干部,公款吃喝的时候说是四菜一汤,也的确是四菜一汤,只不过,菜都是用些鲍鱼、猴脑这些昂贵食材制作的罢了。这扶琳英的说法,倒和他们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紫陌随意地点了点头。
扶琳英这才喜笑颜开:“妹妹年纪小,我就不劝妹妹喝酒了。这有雪水茸茶,也不知合不合妹妹的口。”
紫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香气清高,味醇甘爽。”
扶琳英见紫陌喜欢,便招呼着给紫陌布菜。
二人一边吃,一边谈起天来。
紫陌通过扶琳英断断续续的讲述,对扶琳英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扶琳英,段集湾人,二十有余,自幼便随着母亲在外做生意。母亲去世后,便只身一人来到了轩辕国的首府太宁,建了这帘动楼。偶然间认识了刑部尚书上官晔,便一举打入了京城的贵族阶级。加上她为人八面玲珑、善于经营,在这太宁城里可所谓是左右逢源。紫陌心中暗暗总结道,这扶琳英,放到现代社会,没准就是中国的希尔顿啊。
紫陌想着,竟笑出声来:“姐姐,这帘动楼里的布置,无不体现着精巧别致,想来姐姐费了不少心思。”
扶琳英呵呵一笑:“让妹妹见笑了。”
二人一番互相吹捧,这顿饭吃得倒也甚为轻松。
紫陌见扶琳英见多识广,这太宁城里的事情都知晓一二,便心思一动:“不知林姐姐是否认识一个姓左的大夫?”
扶琳英一愣,眼珠一转,说道:“妹妹想问的是左丘岱吧。”
紫陌点头。
“要说这个左丘岱。”扶琳英故意停顿了一下,见紫陌似乎对左丘岱很有兴趣,心中窃笑了一番:“妹妹是如何认识他的?”
紫陌发现扶琳英正用一种暧昧不清的目光打量自己,心知她肯定是想歪了。但一想起那夜左丘岱的拥抱和亲吻,紫陌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紫陌只是听人说,这太宁城里有个采花贼,一时好奇,想姐姐见多识广,一定听说过他,便来问一问,没想到却被姐姐取笑。”紫陌假装一脸害羞的样子。
扶琳英见紫陌一副小女人的模样,也不好再打趣她:“我不只听说过他,还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紫陌一听,顿时睁大眼睛盯着扶琳英,这左丘岱是有名的采花贼,扶琳英和他有几面之缘……莫非,是几面床上之缘……
扶琳英敲了敲紫陌的额头说:“你这女娃子……是那左丘岱来帘动楼里用膳,碰到过几次而已。若说起来,他也算是天生尤物,那般妖娆妩媚的长相,连见多了美男子的姐姐我都觉得惊讶呢。”
“为何他会做了采花贼呢?”紫陌问道。
“听闻他在老家和一个女子私定终身,没想到被那个女子始乱终弃,失了身。后来他母亲给他寻了一户人家,没想到被人发现他已非完璧,连夜就被那户人家给送回去了,左丘岱的母亲因为此事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死了,左丘岱孤身一人来到太宁。寻找到了那日抛弃她的女子,没想到那女子早已成亲。”
“所以,他便恨尽天下女儿?”紫陌推测道:“成了臭名昭著的采花贼?”
紫陌没想到,左丘岱还有一段如此有喜感的过去。实在是无法幻想,那个放荡不羁的左丘岱竟然会对一位女子如此痴情。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了的,左丘岱也不是一天变成采花贼的。紫陌在心中总结道。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人生活着,若能风流快活一辈子,夫复何求。”
“若能真是如此,就好了。”紫陌喃喃低语。
“什么?”扶琳英没有听清紫陌的话。
“没什么,”紫陌微微一笑:“那为何大家都说他是名医呢?”
“因为他母亲是轩辕国内有名的大夫,当年若不是……若不是出了岔子,也不会被赶出宫。”扶琳英似乎不愿过多谈及此事。
紫陌心领神会,便转移了话题:“原来是这样,真是可惜了。姐姐真是消息灵通啊。”
“还不都是听南来北往的客人们闲谈时记住的,也不辨真假,妹妹权当笑话听了便罢。”
“姐姐这还跟妹妹谦虚什么。”紫陌拍马屁道,想来,估摸着自己以后还有用得上扶琳英的地方。
“说起来,这几次的品诗会妹妹都没有来,那勒家公子可是叨念得紧呢。”扶琳英说道:“平日里也没见勒公子对哪家的姑娘上心,倒是妹妹你,他只见了一次,就念念不忘。”
紫陌无语,这扶琳英说话也真是有够夸张,想来是勒子容随口问了问,便被她记下来,说得好像勒子容钟情于自己似的。
正待紫陌要解释自己和勒子容并无什么暧昧之情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在阵阵吵闹声。
扶琳英冲紫陌点点头,便离席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快放开,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一个声音飘进了紫陌的耳朵里。
这是……轩辕彦的声音!紫陌连忙放下碗筷,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下冲去。
只见轩辕彦和紫辰被一群穿着外族服饰的女子们团团围住。有些女子竟然对他们二人动手动脚。
那轩辕彦和紫辰穿的是……女装!紫陌一时感到昏眩。
看着轩辕彦那张又愤怒又无助的表情,紫陌心一软,连忙冲进了人群。
就在紫陌和那群女子拉扯之间,扶琳英早已带着侍从们加入了战局。
一阵推搡之后,一干人等才算是被扶琳英的人马强行拉开,局面勉强被控制住了。
“你还好吧?”紫陌关切地问轩辕彦。
轩辕彦一抬头,没想到刚刚救自己的竟然是紫陌:“怎么是你?”
第二十四章 无端陌上狂风急,惊起鸳鸯出浪花(中)
“怎么是你?”轩辕彦惊诧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紫陌。
紫陌见轩辕彦没有危险了,便松开了一直放在轩辕彦腰间的手:“下官在楼上用膳,听到楼下有打斗之声,便赶忙想去制止,没想到是王爷……”
轩辕彦连忙打断了紫陌的话:“你来得正好,本……王……我没事。赶快把那些刁民给我拿下治罪。”轩辕彦假意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狼狈。
要说起来,轩辕彦和紫陌也真算是有缘。今日轩辕彦在宫中闲极无聊,自从紫陌每日去早朝不用再来上书房上课之后,轩辕彦的生活便越发的无趣。本想出宫去转转,却被皇姐姐轩辕柳卓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轩辕柳卓说了一大堆的道理,目的无非就是不让轩辕彦出宫。这轩辕彦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任性霸道惯了,又怎么听得进去轩辕柳卓的劝阻呢。待紫辰进了宫,二人一番思量之后,便换了宫中侍女的长裙,偷了典侍的腰牌,计划着偷偷溜出宫。
要说事情也真是赶巧了。轩辕彦和紫辰一身宫中侍女的装束,一路躲躲闪闪来到位于内廷中路北端的顺贞门。门口的侍卫正要检查轩辕彦出入宫的腰牌,偏巧赶上皇宫里每日运送泉水的马车,轩辕彦一低头,假装自己要随着马车而出去。
当值的侍卫虽有疑问,但见轩辕彦和紫辰穿着的侍女服饰品级不低。特别是个子稍高的轩辕彦,齿白唇红、玉貌花容,身上带着的物件更是稀罕昂贵。腰间挂着的铜制雕二龙戏珠牌子,看腰牌的造型似乎这两位侍女是在仁慕亲王轩辕彦的宫中任职的。想那小王爷轩辕彦一向护短,他宫中的人更是个个趾高气昂,眼里容不下别人,何苦为自己找麻烦呢,几个侍卫交换了一下颜色,也没再加以盘问,轩辕彦和紫辰就这样顺利的出了宫。
轩辕彦几乎从未真正在太宁城里游玩过,每每坐在马车上路过东疏斜街,他都偷偷掀起帘子往外面看。只觉得外面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人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远比深幽肃静的皇宫有意思多了。
紫辰虽然没被严格限制出门,但一个男子独自上街,在这女尊国是大忌。轻则被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调戏,重则很有可能被强行掠走。即使是在轩辕国的首府太宁,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大多数男子若被非礼了也只能忍气吞声,无处可以说理。若是被人掠走失身,更是不敢报官,甚至都不敢告诉至亲好友。这等失了名节的大事,若是传了出去,不光该男子被人鄙弃,连带男子的一家都被街坊邻里瞧不起,正所谓唾沫星子压死人。
正因为面对非礼或者□,男子们大多委曲求全,久而久之,助长了一些街霸痞女的嚣张气焰。别说是夜里了,就是白天,男子也不能无人陪伴一人独自出门。
再说那紫辰和轩辕彦,一路走走停停,东瞅瞅,西看看,玩得不亦乐乎。
这轩辕彦毕竟是金枝玉叶,逛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喊累了,二人便慕名进了帘动楼。
轩辕彦和紫辰对帘动楼的了解,仅限于每月在帘动楼举办的品诗会,以及每每在品诗会上大出风头的都察院御史靳碧方的嫡长子勒子容。轩辕彦虽只与勒子容匆匆见过几面,却对他并无好感。一是因为勒子容名号,什么‘才貌双绝’‘香草美人’……轩辕彦只觉是世人夸大其词而已。另一个原因是勒子容的出身,勒家与上官家是姻亲,虽然勒碧方为人耿直,并没有在明面上加入上官家的阵营,但若出了什么事情,她一定是站在自家亲戚这边的。
虽然如此,轩辕彦还是对帘动楼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只想亲眼见识一下这帘动楼是否有他人说的那般雅致。
轩辕彦和紫辰一进大堂,便寻了一个位置甚佳的地方坐下。刚坐没多久,就进来了一帮穿着科克苏族服饰的女子。为首的女子见大堂已无空着的桌子,脸色一沉,便叫来了跑堂伙计,嚷嚷着一定要伙计给她弄张桌子出来。
轩辕彦见蛮夷之族竟然敢在轩辕国的首府太宁闹事,一时怒火攻心,便拍桌而起,大声斥责起那帮科克苏人:“区区蛮夷,竟敢在轩辕国内叫嚣。也不想想当年被那将军杀得跪地求饶,连自己族的皇子都没落下全尸。莫非现在皮又痒痒了,需要那将军教训一下才知足吗?”
本来,在帘动楼里吃饭的其他人都对科克苏人的蛮不讲理愤怒不已。轩辕彦这么一闹,本地人都跟着帮腔,一时帘动楼人声鼎沸。
那群科克苏人被轩辕彦的言语讽刺激怒了,为首的那个女子一个箭步冲到了轩辕彦面前,一把领起了他的脖领子。那女子满眼喷火地瞪着轩辕彦,好像要把轩辕彦生吞活剥了似的。她正要挥拳打向轩辕彦腹部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我道哪里来的泼辣娘子,没成想,竟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哥。”说着那女子的手便抚上了轩辕彦的面颊。
轩辕彦挣扎着想躲开,但奈何那女子手劲太大,挣脱不开。
这时,那帮外族女子把轩辕彦和紫辰团团围住,动手动脚。
围观的那些轩辕国人因为害怕科克苏人的拳头,一时竟无人出手救人。
大堂伙计见出了事,飞似地跑上了二层雅间。
伙计刚要敲门,便见扶琳英已推门而出了,扶琳英斜眼瞥了一眼那个吓得已经没有了主意的伙计,那小伙计顿时瘫倒在地。
扶琳英无暇顾及她,疾步往楼下奔去,与此同时,紫陌也因听到了轩辕彦的声音而寻了下来。
这便有了紫陌救轩辕彦的那一幕。
扶琳英带着一队人把科克苏人‘请’出了帘动楼,并组织伙计们收拾残局,紫陌也协助扶琳英安抚了一下大堂内用膳的众人,待一切都安顿好了,才把注意力放到轩辕彦身上。
那轩辕彦也真是狼狈不堪,原本华丽的长裙好几处都被撕破了,脸上也被抓出了几道血痕,脚下的鞋子也只剩下了一只。紫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虽不知轩辕彦为何与人起了争执,但见他虽然被非礼与暴力对待了,仍是一脸高傲。紫陌心里也有些佩服这位皇子的胆识。
其实轩辕彦也仅仅只是强装坚强而已。到底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被一群成年女子无理对待,甚至还被人肆意轻薄。轩辕彦从心里感到害怕,特别是那个为首的女子在自己耳边竟然小声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轩辕彦只觉得恶心反胃,尤其是见无人搭救自己和紫辰,而自己着的长裙似乎也被撕破了。
就在轩辕彦几乎绝望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腰部被人搂住了。不是那种轻薄的搂法,而是全心全意护着自己,挡在自己与那群穷凶极恶的女子面前。轩辕彦顿时心生感激,但因环境嘈杂,且情况十分危险。轩辕彦并未看清保护自己的那个人的模样。但轩辕彦直觉上是信任那个人的。
待冲突被制止之后,轩辕彦才有机会看清楚救自己的人的相貌。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自己一向讨厌、甚至是厌恶的紫陌。那句本要说出口的谢谢,终还是咽了回去。轩辕彦只得结结巴巴地打发紫陌去惩治那些外族人。
轩辕彦自己则是坐在一边,一面清理自己脸上被抓破的伤口,一面偷偷观察紫陌。只见紫陌与扶琳英有说有笑,甚至对待店内的伙计,紫陌也是一副和颜悦色。不知为何,轩辕彦心中那点刚刚对紫陌产生的感激之情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转化成一阵莫名的愤怒。
连轩辕彦自己都不解,为何自己会一见着紫陌就暗暗生气,甚至是见不得她高兴呢。
也许,这就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吧,轩辕彦是这样总结的。
紫陌见轩辕彦一人发呆,只倒他是有些倦了。
紫陌无意中看到了躲在墙角抖抖索索的紫辰。犹豫了一下,紫陌还是决定过去问候一下紫辰。即使这个弟弟并不喜欢自己,当然,自己也没多待见他。但毕竟是同母的兄弟,就当自己是……日行一善好了。
一边这样宽慰自己,紫陌一边走近了紫辰。
紫陌抬眼看着紫辰,只见他眼里滚着泪水,紧咬着嘴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远不如即使被围攻仍不失风范的轩辕彦。紫陌拿出手帕,递给了紫辰。紫辰疑惑地望着紫陌。紫陌见他的眼珠子堪比小白兔,偷偷笑了一下。
紫辰见紫陌脸上带笑,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便一推紫陌的手,不肯接过紫陌递来的手绢。
紫陌无奈,也不强求,默默地把手绢收了回去,转身走开了。
紫辰没想到紫陌竟然都不安慰自己,心中对紫陌的怨恨更深了。
紫陌眼尖,竟然找到了轩辕彦丢失的那只鞋子。紫陌拾起了鞋子,抖了抖土,把鞋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轩辕彦:“王……大人请穿上吧。”紫陌想起轩辕彦刚刚似乎不愿表露自己的身份,便临时改口称呼他为大人了。
轩辕彦一看自己丢了的鞋子,只觉脸上发烧。这男子的鞋子,本来就是隐秘的物件,现在被紫陌在大庭广众之下递了过来,轩辕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在矛盾之中,轩辕彦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请紫大人替我穿上吧。”轩辕彦把没有鞋子的脚往紫陌面前一伸。
轩辕彦这个举动,惹恼了紫陌。本来,紫陌救轩辕彦,仅仅是因为不想见他陷入危险之中,更何况他是皇亲国戚,保护他的周全本就是自己这个拿朝廷俸禄的小官应该做的事情。紫陌万万没想到,轩辕彦竟然如此的过分,当众羞辱自己。
替人穿鞋,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紫陌的表情渐渐变得冷漠起来。
紫陌一言不发,把鞋子放到了轩辕彦手边,转身就要走。
轩辕彦见紫陌要走,本想拉住她,但中途又把手缩了回来,只是大声地在紫陌背后嚷道:“你敢走。”
紫陌身子一顿,停了下来,但却没有回头看轩辕彦。
轩辕彦看着紫陌的背影,心中只觉得气闷,想教训紫陌,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紫陌见轩辕彦不说话,便又迈开了步子。
轩辕彦一时情急,竟然把紫陌放在他手边的鞋子朝着紫陌的方向扔了过去,眼见鞋子要打在紫陌的后背上了,却被一只手给中途接住了。
“勒子容?!”
“勒公子?”
第二十四章 无端陌上狂风急,惊起鸳鸯出浪花(下)
“勒子容?!”轩辕彦万万没有想到,勒子容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拿着自己刚刚想用来打紫陌的鞋子。一时间,轩辕彦感到无比尴尬,而这些尴尬,又迅速地转化为对紫陌的厌恶。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可能出如此大的丑。轩辕彦一边想着,一边怒视着紫陌。
紫陌也没有想到,会碰见勒子容。
紫陌悄悄用余光打量着勒子容,这勒子容倒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这般出尘脱俗。他的装扮虽然看似普通,可若细细观察,无论是挂在腰间的靛青色坠翡翠团锦结,还是头上带着的银环镶边阴雕红玉髓发簪,都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勒子容的气质,却又不会喧宾夺主。
只见勒子容带着浅浅的笑容,在大堂内橘黄丨色烛火的映衬下,似一股暖流涌入紫陌的心间。当然,如果忽略不计他手上的那只鞋子,这绝对是真人版的蒙娜丽莎之微笑。不过,也幸好是那只鞋子破坏了美感,紫陌暗自庆幸,要不然,自己恐怕会着了这千年狐狸的道儿。
对于自己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没有成为勒子容门下的小狗狗,紫陌在心里暗暗得意,但脸上却仍维持着一副淡然的模样:“勒公子,真巧。”
若说这勒子容,也真是绝顶聪明。他本跟着管家护卫去位于东疏斜街右侧的常信坊挑选布匹,只因自己有些倦了,便想来帘动楼里小憩。自己远远便看到扶琳英带着伙计似乎在驱逐一帮科克苏人,勒子容走到门口一看,大堂内一片狼藉,似乎有打斗的痕迹。
勒子容本来对这种热闹并无太大兴趣,要不是听到轩辕彦那一声:“你敢走。”自己定不会回过头,也就不会看到紫陌满脸怒气的样子了。紫陌眉头轻蹙,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心有不愿,但又怕被轩辕彦怪罪,再看那轩辕彦衣裙破损,脸上还有伤口,勒子容便猜到了一个大概。
本来,勒子容是想上前与紫陌打个招呼的,但没想到轩辕彦竟然扔鞋伤人。勒子容一时情急,便中途接住了那只鞋子。
勒子容心中这位仁慕亲王是不大瞧得起的,只觉得轩辕彦徒有其表,仗势欺人,愧对‘仁慕’二字。勒子容对轩辕彦所做的一些出格的事情也算有所耳闻,特别是听说紫陌落水,推她下去的那个人正是轩辕彦。
“王爷,紫大人。”勒子容假意行礼。
轩辕彦见勒子容当众揭穿了他的身份,顿时感到胸闷气短,想来自己今日的行为定会传进宫中,若是被皇姐姐知道了,只怕又是一阵说教。
当下,轩辕彦重重的‘哼’了一声,假装不屑一顾的整理着衣衫。
勒子容仍是面带笑容,恭敬地把轩辕彦的鞋子递了过去。
轩辕彦一把抢过,胡乱地穿在了脚上。
在一旁站着的紫陌只觉得轩辕彦幼稚可笑。紫陌很惊讶,自己竟然因为他长得像小枫,就对他盲目地抱有好感,甚至任他欺负。想来自己那时一定是昏了头,才会做出这等没骨气的事情。
现在再看轩辕彦,除了那张脸之外,和小枫并无相似之处。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轩辕彦都是自己讨厌的类型。应该说,轩辕彦压根就是一个被养在蜜罐里没长大的孩子,自己竟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发现这一点,紫陌惭愧于自己的识人能力。
不过万幸的是,自己总算是从过去的梦中醒了过来,紫陌一时感慨万千。
就在紫陌发愣之际,勒子容却趁机观察着紫陌。
这女孩,似乎比第一次见到更有趣了呢。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经常能听到别人提及紫陌这个名字,那时自己并没有太在意。今日偶遇,勒子容突然对紫陌来了兴致:“子容还没恭喜紫大人呢。”
紫陌不解:“恭喜什么?”
“当然是恭喜大人步步高升啊。”勒子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了,他不动神色地拉近了与紫陌的距离:“子容很是怀念与大人品诗谈天的日子呢。”
紫陌感到后背冒冷汗,品诗谈天?似乎只有帘动楼品诗会那一次吧,这勒子容,为何要把话说得如此暧昧呢。紫陌轻叹了口气:“勒公子不必多礼,叫我紫陌就可以。紫陌无德无能,被封官,全依仗陛下的一番厚爱。”
紫陌本以为,说完这些客套话,自己便可以离开了。可是那勒子容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紫陌……带着姓称呼,总是显得生疏,不如,我就叫你陌陌可好?陌陌也不必叫我勒公子,称呼我为子容或者……陌陌随意称呼我什么都好。”勒子容说得陈恳,仿若他和紫陌是多年好友似的。
紫陌听到勒子容唤自己为陌陌,身上还未蒸发掉的冷汗瞬时结了冰,这个妖精,到底想干什么……非要让自己拜倒在他的裙下吗?还是说,他心怀不轨?
他要心怀不轨,也不会对自己下手吧……紫陌偷偷瞄一眼勒子容,他那副长相,恐怕不用诱拐,就有很多姑娘排队等候呢。
“勒……子容……”紫陌不知如何开口。
“省略勒字,听起来会更好。”勒子容诱导紫陌。
紫陌在心中腹诽,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啊。不过见勒子容一副你不这么叫,我就跟你耗着的架势,紫陌没出息地轻声说:“子容。”
“嗯,陌陌。”勒子容见紫陌顺着自己的意思换了称呼,便又向紫陌靠近了一步。
紫陌只能退后一步,以保持自己和勒子容之间的安全距离。一个不留意,紫陌的左脚被桌子腿绊了一下。
勒子容连忙伸手拉住了紫陌,紫陌心急想挣脱,没想到脚下拌蒜,一头扎进了勒子容的怀里,勒子容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只能环抱着了紫陌的腰。他虽然刚开始抱着逗弄紫陌的心态,但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却令他始料未及。
勒子容的确是在女子中间游刃有余,但那些都是谈天说地而已,自己甚至从未碰过女子的手,今日竟然抱了一个女孩子……饶是被紫陌封为千年狐狸的勒子容,脸上也飘起了红云:“你……没事吧。”
紫陌站稳之后,马上就从勒子容的怀抱里钻了出来:“抱歉,紫陌失礼了。”
勒子容虽然心跳得厉害,但脸上除了那片可疑的红晕之外,再也找不出害羞或者尴尬的表情:“陌陌没事就好。”
紫陌见勒子容一脸镇定,心道,果然是狐狸精……面对美色竟然毫不心动……当然,自己也算不得是美色,紫陌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
紫陌和勒子容这一番互动,全然落在了轩辕彦的眼睛里。
轩辕彦瞅见紫陌和勒子容相谈甚欢,甚至还拉拉扯扯,投怀送抱。对紫陌心生鄙夷,这些虚情假意的女子,见到稍有姿色的男子,便迫不及待的扑上去……没想到连这个痴呆的紫陌也……轩辕彦越想越气,他突然大声冲紫陌嚷道:“你这个下贱的奴才,还不赶紧送本王回宫。”
轩辕彦话刚出口,便后悔了,心知自己不该如此对紫陌说话……好歹,现在自己的皇姐姐很器重她……轩辕彦只好直愣愣地瞪着紫陌,希望她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但轩辕彦这一声吼,整个大堂都听得到,更何况是离他只有五步远的紫陌呢。听到轩辕彦的骂声,紫陌并没有生气,应该说,紫陌并没有往心里去,甚至还有些窃喜自己不再迷恋于轩辕彦。
一旁的勒子容脸上却不见了笑容,他没想到,这轩辕彦竟然如此嚣张,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辱骂紫陌。勒子容有些担心地看着紫陌,见紫陌脸上并无异常,反而更觉得奇怪,只道是紫陌惧于轩辕彦的权势不敢发怒。
“陌陌,还记得那日品诗会,你曾说正在寻绿漪砚吗?我前几日偶然得了一块,早已下了帖子,请你过府一聚,一同把玩观赏。恐怕是你朝中事物繁多,一时忘了吧,选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你随我回府小聚。”勒子容冲紫陌点了点头,然后有转身对轩辕彦说:“王爷,这时候已经不早了,王爷千金之躯,容不得什么闪失。紫陌年幼,恐护不了王爷周全,不如让子容随身侍卫护送王爷回宫……让子容想想……要不然,子容马上回府,请我母亲进宫一趟,禀明陛下,请羽林骑来接王爷回宫,如何?”
勒子容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轩辕彦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无奈之下,轩辕彦只得选择让勒子容的侍卫护送自己,总要比自己被羽林骑押解回去面子上好过一些。
临行时,轩辕彦仍不忘粗声粗气地对紫陌说道:“笨蛋,你小心点。”
轩辕彦的本意是想提醒紫陌注意勒子容,不要轻易上了勒子容的当。但在紫陌听来,这句话却是□裸的威胁。紫陌甚至懒得搭理轩辕彦,头也不抬地弯腰恭送轩辕彦离开。
待轩辕彦离开,紫陌才松了一口气。正要向勒子容道谢,勒子容却先开了口:“不如我们也回去吧。”
紫陌连声说好。
出了帘动楼,紫陌见扶琳英似乎还在和官府派来的人说着什么,自己也不便打搅,一扭头,紫陌便打开了马车的门,刚想进去,却被勒子容拦了下来:“陌陌不是答应要去我家做客吗?”
紫陌抬头看着勒子容虽然温柔但却不容拒绝的表情,只得暗道自己遇人不淑。想来勒子容刚才帮自己摆脱了轩辕彦,自己理应心怀感激才是。但为何自己一见勒子容的那张脸,就感到危险呢。
虽然百般不情愿,紫陌还是坐上了勒子容的马车。
紫陌一上马车,便四下打量了起来。真是马车如其人,这勒子容的马车,透着一股子邪门……马车内用的桌子并非是木制的,而是用黑色的石头磨制成的,看似不起眼,其实工艺相当的繁复。
就在紫陌想问问这桌子的原材料是什么的时候,勒子容直视着紫陌的眼睛,缓缓说道:“陌陌,快把这脱下来。”
第二十五章 晴陌,陌上少年郎(上)
脱什么?紫陌不解地看向勒子容,顺着勒子容的目光,紫陌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水袍褂不知何时染上了斑斑污迹,想来是刚才与人推搡之间打翻了酒菜弄上去的。
但自己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脱掉的话,恐怕会走光,若是不脱,穿着脏衣服去别人家做客也实在是失礼,就在紫陌纠结于是否脱掉袍褂的时候,勒子容早已洞察了紫陌的心思。
勒子容优雅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黛紫销金袍帔,把袍帔递给了紫陌:“若陌陌不嫌弃,便先穿子容的吧。”
勒子容的语气坚定且温柔,紫陌无法拒绝,便接过了袍帔,穿在了身上,只是自己总也系不好胸前的那根绸带。
勒子容一边笑,一边伸手帮紫陌系好了那根带子,不知为何,当勒子容的手无意中轻轻地碰触紫陌的肩膀时,紫陌感觉到胸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还有一缕甜甜的情丝荡漾在心间。
紫陌抬头看着勒子容,只觉得这个男子比同龄人更加沉着优雅。唯一让紫陌不安的,就是勒子容那专注的目光和自己重重的心跳声。
勒子容突然俯下身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