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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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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代表“就这样吧”“不管了”,还没琢磨明白,第二天程霄就安排好各项事宜,单枪匹马潜进后凉。

    数日后,程霄在敦煌找到了蔡华嫦。

    她穿着又脏又破的衣袍,头上包裹的布也是破旧的。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被她用匕首还击。几个壮汉围住了她,意图不轨,没等摸上一把,就被她扎伤了。

    程霄替她解了围,但她也认不出程霄。无奈之下,程霄只好撕了一截衣服,捆住她的双手。抱着她上了马。

    一路上蔡华嫦都是浑浑噩噩的,程霄除了绑了她的手,对她还算不错,她似乎感知到什么,对程霄慢慢放下了戒心。有时程霄问起楼兰的事,她还会回应两句,不过都是答非所问:“羊……羊……”

    程霄耐着性子问:“什么羊?”

    蔡华嫦反倒愣了愣,然后煞有介事地说:“有一只羊……很凶!咩――”

    神智混乱地相当严重,程霄只能放弃,等她恢复了再询问。

    出了敦煌,待跨过酒泉,前方就是张掖。

    酒泉地势南高北低,偏北处是片广袤的沙海,程霄曾经去过,还遇上了像一堵墙一样的沙暴。此次带着蔡华嫦,倘若再遇沙暴,难保不会吓着她。权衡再三,程霄带她走了南边。

    这一侧有好几条大河,蔡华嫦今日神态恢复得不错,停在河边歇脚的时候还知道给自己洗把脸。不过洗着洗着,玩心就起来了,掬了捧水往脸上泼,水顺着脸颊下巴都流到了衣襟口。

    程霄笑着叹了口气,拿出在敦煌买的巾帕给她擦脸――也只是擦脸,往下他瞥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

    巾帕塞给她:“自己动手。”

    蔡华嫦囫囵抹了两下,然后学着程霄方才的样子给他擦脸。

    程霄闭着眼心里默数了三个数,眼疾手快抢回了巾帕,同时转移她的心思:“那日你说有一只很凶的羊,可是指弥王?又或者其他人?”

    蔡华嫦费力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程霄又问:“那你可还记得清儿?跟着你一起到凉州、又去了楼兰的婢女?”

    蔡华嫦眨了眨眼,一声不吭。

    程霄看了她片刻:“不记得就算了,我去抓鱼烤来吃。你就在这,哪都别去。”

    蔡华嫦望着河面静静出神,其实她并非完全没印象,至少同清儿的许多回忆,她能记起一些片段。

    思绪被慢条斯理地撕开一条口子,里面的东西骤然如滔天洪水顷刻淹没了她。

    “……赶紧出城!”

    “别回头!”

    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豆大的泪珠就那么生生地掉了出来。

    她困在记忆里,丝毫没注意到周遭发生了什么。

    程霄喊了一声,但她没听清。

    旋即程霄一阵风似的冲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拦腰抱她上了马。

    路上程霄不停地抽打马尾,快得似乎要飞起来。蔡华嫦几乎看不清前方道路,裹挟着飞沙的风呼呼灌进耳朵。

    不知飞奔了多久,终于慢了下来。程霄连日来不停奔波,他好像很累,有几个瞬间把全身重量压在蔡华嫦身上。

    蔡华嫦仍旧神智不清,不过比之前又好了很多:“你怎么样了?”

    程霄振了振心神:“我没事。”

    过了会,无来由地低笑出声:“你可曾听过一句话:人从出生就是不断求索的,等到求索完了,就该偿还了。”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我征战沙场十年有余,杀孽太重,到如今是时候……”

    话没说完,整个人像一块石头重重地栽了下去。

    蔡华嫦被他一同带倒,落地的那边肩膀顿时剧痛。她哼哼了两下,视线触及程霄的胸口立时目瞪口呆。

    三支箭射中了他的背部,左侧那支没进一半!

    蔡华嫦在河边出神时,他们遇到了后凉一队残兵。那些人中有人认出了程霄。

    程霄中了三箭,竟带着她狂奔了一整夜。

    “程、程将军?程将军……”

    “别哭。”程霄无力地呢喃,手抬到半空又轰然落下。

    蔡华嫦战栗着去探鼻息,转而摸腕脉、颈脉。

    没有呼吸。

    脉搏也不跳动。

    她不信他就这么死了!她要施针!她要给他敷药!

    然而翻遍全身却什么都没有。

    “啊――”

    凄厉的尖叫刺破黑暗。

    太阳从张掖城楼上缓缓升起,柔和的晨光将天地照亮。

    她都想起来了,却没能救他。

    她救过无数人,偏偏救不了清儿和他。

    第五十四章

    霍不离沿途押解犯人,走得慢,此刻尚未进京,整个蓟京却已经风声鹤唳。牵扯侵田案的诸位官员前后被兰台请去喝茶了――且一去再不复还,就连户部尚书办公之处和家宅外围处处都是兰台的眼线。

    田易作为案中分了一杯羹的人,深知此次捅了大篓子,于是马不停蹄前去相府求救。

    “户部多人已被捉拿,户部尚书如今也像笼中之鸟。舅父……舅父!眼下能救甥儿的就只有您了!”田易坐立不安,心里急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欧阳槐冷哼道:“早就告诉你收敛一些,别过火,如今出事了才想补救!你当老夫是菩萨转世么!”

    田易噗通跪到跟前,拽着他的袖子说:“舅父何出此言?您不能见死不救!”

    欧阳槐微敛眸光:“嗯?”

    田易狠下心来:“甥儿买卖官位、侵占良田,打的……可都是您的旗号!何况您分的还是最多的!”

    “你――”欧阳槐咬牙切齿,一股气在胸腔翻滚,“你在威胁老夫?”

    “甥儿不敢!”田易见他变了脸色,顿时放缓语气,“甥儿只愿舅父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救甥儿一命。”

    欧阳槐一脚踹开他:“如若不是看在你亲娘的份上,老夫早就宰了你了!”

    田易歪倒在地上,低眉垂眼,视线只触及欧阳槐的脚。“甥儿知错。”不仅是语气放软,姿态也颇为低下。

    欧阳槐乜了他一眼,沉声道:“好歹是个五品将军,吓得像只兔子成何体统!当下一切尚未盖棺定论,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田易紧忙说道:“请舅父指教。”

    田易道:“先掐断源头,霍不离不是还没进京么,那就让他再也进不来!其次要收拢羽翼,其他那些见不得光之事尽快斩断,藏好尾巴。至于毁尸灭迹,就不用老夫再细说了吧。”

    田易点了点头:“户部尚书那边……”其实他只是想求证户部会不会出卖他。

    欧阳槐道:“倘若真查到他那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中有数――你还不快去?”

    田易揖了揖:“是是是,甥儿这就走。”

    欧阳槐走到鸟笼前喂了些食,听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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