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指着那白衣如雪的秋凤仪,一个你字刚说出口,就咽了气。
“主人从来不需要废物,三年了,居然一件小东西都找不到。”秋凤仪甩了下手里的剑,锋芒上的鲜血便滑落在了地上。
她收鞘,转身坐在了干净的椅子上,对着暗影里的几个属下吩咐道:“将这里收拾干净。”
“是。”
那几人低声道,便将尸体连同那些血迹一道处理了。
秋凤仪坐了一会儿,便摘下面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明明三十几岁了,却还像个十六七八的小姑娘,美目流光,顾盼神飞。
她绕着这屋子转了一圈,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铜镜,笑笑:“三年了,没想到林小柔居然会来找徐挽舟。”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念着,给尚在元山谷的赵松明传了一封信,告诉这人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往事
李莺莺是徐家一个家仆的女儿。
她出生在早长莺飞的二月清晨,那个时候,屋前的一棵杨柳树上飞来了一只黄莺鸟和一只北归的燕子,父母便给她和妹妹取了现在的名字。
李莺莺五岁之前,是幸福的。
她的父亲是徐家一个管事,大小有些权力,因此李莺莺也算是个掌上明珠,和妹妹一样,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她的父亲说要带一家子去外地的祖母家。
李莺莺还很天真地问道:“爹爹,又不是年节,怎么忽然要回去了?”
“祖母想我们了,想让我们回去一趟。”父亲温和而慈爱地对着她笑了,拍拍她尚且稚气的脸,就与母亲收拾金银细软,在某个月夜,搭着马车走了。
可是他们并不像要去祖母家的意思,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买了房子,开了家小店。
“莺莺,不要和别人提起父亲的名字,知道吗?”
稚气的李莺莺并不懂为什么,只是随口答应下来。
她还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还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
可是新家所在的小镇似乎过于偏僻了些,连她平时最喜欢的糖果都买不到。
“爹爹,为什么我们要来这边?我想回去了。”
李莺莺抱着她父亲的腿撒娇,但是对方却不为所动,甚至语气都有些严厉:“不许胡闹!”
她眨眨眼,嚎啕大哭起来。
母亲便丢下手里的针线活,过来抱她,一边哄,一边埋怨着父亲:“你没事骂她做什么?要不是你鬼迷心窍,我们哪会落到这种地步?你个猪油蒙了心的畜生!”
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过来劝道:“事已至此,你就不要怪我了。”
母亲哭着,妹妹还在睡,李莺莺望着油灯下父母难过的脸,安静了很多。
她还小,还不能懂什么叫罪恶,只知道她不可以再胡闹地要糖果吃,不然父亲会生气,母亲会哭的。
可是,没多久,当她和妹妹在小河边剥莲蓬的时候,小镇上忽然来了一群人,将她家的小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莺莺,快回去,你爹娘找你呢!”
隔壁的婶婶挎着篮子来找她,似乎很着急,李莺莺便丢下手里的东西,牵着妹妹回家了。
“爹爹,我们回来了!”
李莺莺站在门外,高声呼唤着,妹妹望着满院子的陌生人,有些紧张地拉着她的衣袖:“姐姐,怕。”
“不怕不怕。”李莺莺哄着,那些人纷纷让开,让姐妹两个过去。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徐挽舟,眉眼宽和,端方持重,坐在院子中央的一张椅子上,目光如水。
“过来。”他低声说着,李莺莺便牵着妹妹一步一步,不明就里地朝人走去。
越是接近,她就能越能看清院子里的情况。
所有人的眼神里刻满了怨恨,如同冰冷的刀刃,仿佛要将她们立刻凌迟。
除了徐挽舟。
“叔……叔叔好。”李莺莺奶声奶气地打了个招呼,李燕燕也跟着叫了一声,对方温和地笑着:“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莺莺,今年五岁了。”李莺莺乖巧地回答着,“这是我妹妹,燕燕。”
徐挽舟笑笑:“和叔叔一起回嘉州,好不好?”
李莺莺目不转睛地问他:“叔叔,我爹娘呢?”
“他们先回去了,让叔叔来带你们。”
徐挽舟依旧温和地回答着她的问题,站起身,牵着李莺莺的另一只手:“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要赶路。”
“可是我想见爹娘。”李莺莺有点着急,“爹娘说,不让我们和陌生的叔叔说话。”
“叔叔可不是陌生人。”徐挽舟笑了,“这里所有的叔叔婶婶,你父亲都认识。”
“我不走!”李莺莺突然害怕起来,狠狠咬了一口徐挽舟,想让他放开,可是对方没有,依旧紧紧抓着她。
“不知好歹的小畜生!”有个带刀的赤膊男人猛地上前来,似是要挥刀而下,被徐挽舟瞪了一眼:“退下。”
“家主,这种祸害留不得!”那男人不依,管事的连忙将他拉走:“徐勇兄弟,且先息怒,家主心情不好,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呸!”那徐勇愤懑地啐了一口,“小畜生,死不足惜!”
那李莺莺吓坏了,面色煞白,李燕燕则是大哭不止。
徐挽舟便一手抱起那个小的,一手牵着那个大的,吩咐道:“走吧,烧了这房子,别落下什么东西。”
“是。”众人应下,李莺莺被人牵着,踉跄地跟在后面走,害怕到浑身发抖。
那些人将房屋浇上火油,点上火把,扔向房子四周。熊熊烈火冲天,热浪扑来,李莺莺只觉得后背有点痛,回头再看,她的家已经成了一个硕大的火团。
什么都不会剩下的。
李莺莺也嚎啕大哭起来,李燕燕哭得更厉害,一边哭,一边手脚乱蹬,不小心就抓到了徐挽舟的眼睛。
他似乎也有些生气了,语气很冷淡:“塞到马车里,看紧了。”
李莺莺哭得直打嗝,口齿不清地唤着:“爹……娘……”
但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当房子被烧为灰烬,她就彻底与过去告别。
可她应该庆幸,那天是徐挽舟亲自来了,否则,也许她和妹妹也会一起埋在地下。
她当时不懂,只学会了怨恨。
尤其是回到徐家后,所有人那咒骂着她们姐妹:“小畜生,你们怎么没去死?你们就该和那两个杀千刀的一起下地狱!”
李燕燕因为害怕,大病一场,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地抽泣着。
李莺莺只能和她蜷缩在一张被子里,抱着妹妹,安慰着:“不怕不怕,姐姐在。”
那个时候,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在思考死亡这件事了。
李燕燕的哭声渐渐消失了,李莺莺也累了,她迷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