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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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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看吗?”

    “好看……”雪只心口怦怦直跳。

    雪只怕她从自己袖口掉出来,最后将她放到了胸口衣襟处,蝉伏在他温热的胸口,只从衣襟里露了两只眼睛出来。

    雪只一点没被她爪子抓到,只是被一双翅膀挠得有些痒痒。

    他匆匆在寺里行走,像个初来寺里惊奇不已的小和尚,这才发现从小长大的寺院大得像一座宫殿。

    走过盖着皑皑白雪的院子,红墙,金碧辉煌的大殿,佛像,舍利塔,藏经楼,凉亭,钟鼓楼,禅房,菜园子,光秃秃的果树,踩得地上的雪嚓嚓作响,雪只一路听到了一连串低声的惊叹,“呀!雪!这是雪!菩萨……”

    在她看来,眼睛里被大雪封住的这座寺庙就是天国,纯白,金黄,鲜红色,蝉死之后的世界。

    听她这样的叫声,雪只不禁笑了一下,想起人家传说中的神明呼一口气,便有了天地尘埃,而这只蝉每次见到稀奇的东西,都发出一声惊叹,似乎天地也因此一次比一次变得鲜活。

    蝉说:“眼睛看不了多远,但我喜欢眼睛看到的。”

    那天之后,蝉就这么粘上了雪只。

    雪只不知道这蝉怎么做到的,她要千年才能化形,而如今只有两百年出头的修为。

    夜里她不再待在土里,而是在禅房熄灯后趴在雪只喉咙上睡觉,那是这小和尚发出声音的地方,她向往已久,有时甚至爬到他胸口。

    雪只现在每次翻身,都会习惯性地先摸摸胸口。

    雪只说:“我会压到你的。”

    “土里几十丈我都不怕,怎么会怕你。”蝉的声音半梦半醒,不清不楚地咕哝,“我不去土里,土里冷。”

    她一说冷,雪只就没法拒绝,其实拒绝了也根本没用。

    雪只不在松树下的时候,蝉时时都在睡觉,但这天有点不一样。寒松寺里有和尚飞奔着叫喊:“师父!师父!大师兄!雪鉴师兄!去河边!”

    “快去!雪只!雪只落水了!”

    土里的蝉猛然惊醒。

    河水白花花的结着浮冰,岸边围了一大群人,似乎这附近靠水吃饭的人都来了,站在岸边议论纷纷,连这季节有哪些食人鱼和吃人草,消化一个人要多久都说得如数家珍。

    水里有几个穿着水靠的人在划水,但似乎都一片茫然,没什么收获。

    在水里下沉的时候,雪只全身感觉到钻心的冷和痛,呼吸被封住,骨头裂开一样的冷,嘴里没法叫出声,手脚和全身都感觉不到了,那瞬间他只剩一个念头,也许死就是这种滋味了。

    众人忽然看到一个穿绿衣的人一阵风似的跳入水中,待看到水底下的长发和身形,才发现这竟是个小姑娘。

    这绿衣姑娘游水极快,像是最快的鱼一样游过,又像贴着水面下飞似的,最后飞快消失了身影往深水潜去。

    “啊!老天爷!”

    “我的娘啊!”

    “神仙显灵了?!” 岸上的人张大了嘴惊呼。

    不一会儿,岸上的人就看到那姑娘托着个小和尚的脑袋冒出了水面。

    小和尚脸上已经没半点血色,众人大叫之余才又再看那小姑娘,竟长得十足眉清目秀,更奇的是她刚从冰水里起来,脸色居然不见一丝惨白。

    “啊,找到了找到了!”

    “小姑娘好功夫啊,长得也真水灵……”

    “废话,能不水灵吗,刚从冰水里起来!”

    “姑娘本事哪里学的啊?”

    “哎,那小和尚,小和尚该不会死了吧……”

    雪只听不到岸上炸开锅的声音,只在水里模模糊糊感到一种柔软而有力的东西托住了自己。

    也许是天堂佛国的云彩,自己已经到天上了吗?

    蝉看到小和尚的脸,这时真跟自己那天躲在他胸口看到的雪一样白了,一下子大哭了出来,“小和尚……”

    “啊……”她一边哭一边用双手摇晃雪只,一只手碰到他心口,那地方却奇异的滚烫,让她惊得立即收回了手,又破涕为笑地叫他名字,“雪只!雪只!”

    “师父,雪只怎么回事?好像……好像还在发烧……”雪鉴师兄惊讶道,转而又看着身边哭得凄惨的姑娘,“这位小姑娘是……”

    “为师不知。你快按按雪只胸口,先将他裹起来吧。”老和尚对抱着被子的大弟子说。

    蝉第一次如此恨自己看不到小和尚的将来。

    直到听到师父师兄叫他的声音,感觉身体被棉被裹住,雪只才渐渐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绿衣服姑娘俯身在他上方,她背后阳光刺眼,仿佛周身镀了一层金光,他觉得自己像见到了菩萨。

    雪只又咳着吐出一口水,见他醒来,原本还在哭的女孩立刻抹着泪笑起来,“……雪只,雪只!小和尚!”接着又呜呜哭起来。

    “你是谁……”

    “哎!”女孩看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湿漉漉的衣服,立刻放开他,站起来背过身子狠跺了下脚,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生气起来,“不许看我!你第一次见到我……我……怎么能是这样的!”

    “你是……蝉儿?”

    惊蛰

    一年一年,寒松寺里最勤奋的小和尚不叫雪只了。

    外寺僧人和俗家人都找“雪只大师”讲经祈愿,甚至求书求画,被人这么称呼的二十岁年轻和尚却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往低着头浅笑一下。

    闻名而来的人,不少姑娘在他面前都有些害羞,因为这个佛学渊博的和尚不仅才华过人,还长相俊秀,一身澄净不染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寺里这几天整理庶务,换被子之后的一天夜间,雪只看到有几位师兄正跪在院子里受罚。

    雪只私下里问雪严师兄,“几位师兄怎么了?”

    雪严有点讪讪的,“被子脏了。”

    雪只不甚明白,“掉在地上?能有多脏才要罚跪?我以前染了墨也没被罚……”

    雪严忍不住笑出来,“谁说洗不干净被子就要被律善堂罚跪?”

    雪只看雪严师兄那怪异的表情,又偷偷问他,“我们都这么大了,师兄……师兄还尿床吗?”

    雪严略带尴尬,觍下脸说,“不是尿床。”

    “那为什么……”

    “呃……”雪严更为尴尬,“总之你别想春天,也别想什么花儿。”

    “我……”雪只想说自己刚好在想最近都开了哪些花,这时却有些不敢说出来了。

    他有了自己的禅房,窗户对着前院天井里一株海棠,现在正开得热闹。如今那只蝉白天要么就趴在海棠树上,合起翅膀混做一片叶子,要么就在雪只写字时在他笔头上飞来飞去捣乱。

    她现在更随意了,几乎很少回到土里。夜里仍在他喉咙上胸口上睡觉,只是现在感觉他喉咙处的脖子有点不同了,薄薄的皮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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