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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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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帮我?”

    “嗯。”

    “你陪我说说话吧?我睡了好久。也许你跟我说话,我就会忘了冷了。”

    雪只心里充满愧疚,在树根旁边的石阶上端坐下来,“好……不过,我一个时辰要回去,不然师兄会担心的。”

    “你们和尚真麻烦,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不是做和尚如此,做人都如此。若不如此,只会更糟。”

    “小和尚还懂大道理。”

    “这是师父说的。”

    女孩立即又问:“你师父师兄是不是对你不好?”

    “怎么会!他们对我很好。”

    “他们对你好,那为什么总是你一个人扫地浇水?”

    雪只一脸诚恳,“因为我最小,不能参加法事,师兄们又免我做重活。”

    “那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嗯,就是……”女孩的声音像在思考,“就是住在寺里呀,你师父师兄呀,还有每天念经啦,洒水扫地啦……”

    “喜欢是喜欢,”雪只想了想,四下无人里的夜里,似乎很想说出些什么,他说:“不过,我还是想参加诵经。”

    女孩问:“你为什么喜欢诵经?”

    “师父有时候嗓子痛。”雪只还想起什么,又说:“还有,诵经让所有人都很安静。闹的人不闹了,哭的人也不哭了。”

    “你亲眼看到了?”

    “嗯。”

    女孩说:“我没看过那些人,不过我暂时相信你。”

    雪只没有说话,女孩又轻轻念叨:“你对你师父师兄倒是好得很。不过他们不让你诵经,就是对你不好嘛。”

    “不,”雪只立刻反驳她,“师父师兄对我很好。”

    “哼,小和尚,你不懂。他们不让你做你喜欢的事,算什么对你好。”

    “不对,不管怎么样,师父师兄都对我很好。我不能诵经,只是因为自己还不足够。”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一个胖和尚经过后院,看到雪只一个人端坐在树下念念有词,远远问道:“雪只,你又在那里念经?”

    “是,雪严师兄。”雪只赶紧抬起头回答。

    “你要着凉的!”

    “我很快会回去的。”

    “你快些回去,要念经在房里念。”

    “好!”

    雪严走远了,雪只转回脸,对着松树下憨憨笑了一下,想起来跟自己说话的女孩根本看不见自己,又低下头,盯着手里攥紧的盒子。

    女孩说:“我讨厌你这师兄。”

    雪只像之前一样皱起眉毛反驳她,“你又不认识雪严师兄。雪严师兄平日里很关心我。我生病他都亲自煎药给我喝。”

    女孩声音大了些,“他就是讨厌!我……我……”说到后来,只是微弱地哼了一声。

    雪只没听到她说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她说:“我以后也能煎药给你喝!”

    谷雨

    “此等药叉大将。亦以此佛母大孔雀明王。守护于我并诸眷属寿命百年。若有斗诤苦恼之事现我前时,愿药叉大将常护卫我并诸眷属令离忧苦。令离忧苦……忧苦……”

    寺里海棠花开的时候,雪只去松树下洒扫,跟往常一样诵经。

    他停顿住,女孩将经文接了下去,“或为天龙所持,阿修罗所持……”

    “哦,对!”

    “或为天龙所持,阿修罗所持,”雪只又继续念下去,“摩噜多所持,迦楼罗所持……为如是等鬼神所持所魅者。愿佛母明王,皆拥护我并诸眷属,令离忧恼寿命百年……愿诸世界常安隐,无边福智益群生。所有罪业并消除,远离众苦归圆寂……随所住处常安乐。”

    听雪只念完之后,蝉说:“我说了能帮你吧。今天只停下七次,比之前好多了吧?”

    雪只笑笑答道:“是的。”又有点不好意思说:“你比我记得熟多了……”

    蝉也笑了,“当然,你念过的我都记得。”

    雪只不无羡慕地叹了口气,“蝉儿,你都不用等到师父的年纪,肯定就能修入佛境了。”

    他说完这话,还不等蝉出声就拍了下自己额头,“啊,罪过!我把修行用作攀比争逐了。今天又要读一遍忏悔咒……本来这一旬该是不读的……”

    她名字只一个“婵”,小和尚现在常常把这只蝉叫做“蝉儿”,蝉不知道他是在唤人,还是像唤“猫儿”,“狗儿”一样唤动物,但也总尝出一丝高兴。

    看他自言自语,蝉说:“真是傻和尚。”

    雪只脸上有些委屈,“你总是说我傻。”

    蝉不依不饶:“你本来就傻。”

    雪只正因为自己总出错而没有底气,突然有点气恼地说:“我要回去了。”

    “不许回去。今天还不到一个时辰。”

    雪只又站住了。

    蝉的声音软下来,有些讨好:“要不你再念一遍经文给我听?就念刚才你停下的部分?”

    “好吧。”

    蝉只提醒他一个字,他就都回忆了起来,很快像打补丁似的将此前停顿的地方重念了一遍。

    念完,雪只忍不住感慨,“为什么你可以记得这么好?”如果换做她来念,就完全不会出错。

    蝉自豪地笑,“也许因为蝉活不久,所以记忆和生长自然要超过常人。”

    雪只十分惊讶,“啊?蝉活不久?”

    “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蝉的一生十年伏于地下,到地面上活过一个夏天,便会死了。”

    “你只能活一个夏天?!”雪只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为什么会这样?”

    “哪有为什么。松树长在土里,叶子长在树上,而你们走在地上,蝉就是我这样被埋在土里。这些事都没有什么道理。”

    “一个夏天……那明年……”雪只想起另一个问题,问道:“你在土里有多久了?”

    “很多很多年啦。”

    “有十年吗?”

    “有的。”

    “啊,那你今年会到地面上来吗?”

    蝉笑道:“你想看到我吗?”

    “如果只能这个夏天看到你,那我就不看了。”

    “你不看看我,如果我是一个丑八怪,你还要一直跟我说话?”

    “你是一只蝉,如何还有美丑?”

    “哼,你是一个人,如何也有美丑?”

    雪只被她反问得有点窘迫,半晌才说道:“我又不管你是美是丑。”

    蝉开心地笑了起来,“小和尚,你不想让我到地面来,你舍不得我吗?”

    雪只还不太清楚“舍不得”的确切含义,老实巴交说:“我不知道。”

    “哼。”

    “可是我喜欢跟你说话。”他解释说。

    “真的?”

    “嗯。”

    “我骂你,你也喜欢跟我说话?”

    “你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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