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孙子的态度你看不明白吗？”
程曦霓不言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了面前的离婚协议。
“我要给他打个电话。”
老太太最厌烦的就是这些死乞白赖不识趣的人，不把自己撞到最狼狈都不会认的，没脸也都是自找的
程曦霓打开了手机，点下了通讯录里的第一个号码。
一边听着自己的急促的心跳，一边等待，说不清楚的心情，晃晃荡荡的飘在半空中，她急需一个着落点。
手机很快被接通，宋江城冷冷淡淡的声音传过来。
“有什么事？”
程曦霓张了张嘴巴，握住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嗓子突然干涩到说不出来话一样。
“喂？”
宋江城语气不耐的又来了一句。
“我…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这边有事！”
“你…我不离婚。”
“你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个？我提的那三点你都能做到了？”
程曦霓抿着唇，“我做不到，但是我…”
“做不到就免谈，你没有和我谈但是的余地！”宋江城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气，“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对你不够好？我给你的不够多？我提的要求有哪条为难你了？让你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就这么难吗！”
程曦霓指尖轻颤，力气像是被一点点抽走，险些拿不住手机。
“我…”
“我没时间听你说废话，做不到你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吧。”
手机了传来几声忙音，然后彻底没有了响动。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签字！”
老太太冷然的看着程曦霓，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这人不签字是别想走了。
……
宋修睿急促的刹车，然后推开了车门大步走过去。
“你怎么坐在这儿？”
别墅区的公共区域很安静，这个点也很少有人出来，坐在路边椅子上的程曦霓异常突兀。
程曦霓抬起头，看着宋修睿习惯的想笑下，她感觉她笑了，其实并没有笑出来。
宋修睿深吸了口气，原地转了两圈。
“老太太说话向来不好听，你…你…下次她再叫你过来，你可以…可以和惠阿姨说。”
程曦霓摇头，“以后不会叫我过来了。”
宋修睿听的有些疑惑，刚想往下问就听到程曦霓又接了一句。
“我签了离婚协议。”
宋修睿整个人怔了下，然后缓缓的坐在椅子的另外一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你刚刚…说什么？你签了什么？”
程曦霓转头看着宋修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里不走，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一个和她没有多少关系的人说这个。
不过她还是重复了一遍。
“离婚协议，我签了…签掉了。”
宋修睿半晌无言，也像是跟着发傻问了句：“你难过吗？”
程曦霓认真想了下，“好像感觉不到。”
程曦霓活音刚落，人就被宋修睿给拉了起来。
“你…”
“我送你回家。”
程曦霓被宋修睿推进车里，程曦霓才迟钝的开口：“我现在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儿？”
“去哪儿？就是找个地方先坐会儿。”
宋修睿发动了车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程曦霓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安静的酒吧里，音乐声很舒缓，很悠扬，认真听好像又很悲伤。
面前被宋修睿推了一杯酒，酒杯挺小，里面的酒也不多，浅浅的一层棕色。
不等宋修睿开口，程曦霓就端了起来，喝完抿了抿唇，感觉不是很浓烈，味道还挺甜。
宋修睿又帮着倒了一杯，就这样连续喝了四五杯，宋修睿停下了动作，程曦霓等不到酒，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不用难过，现在离婚都有一个月的冷静期，等他回来，你可以再和他慢慢说。”
程曦霓摇摇头，“不说了吧。”
“为什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程曦霓皱着眉，看着杯子里的冰块，“他很生气，我说的他不想听，不相信…”
“是因为韩先生吗？”
“是因为他吗？”程曦霓困惑的反问了一句，随后露出个浅淡的笑，“不是吧，那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很多事情吧。”
程曦霓像是在自问自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宋修睿安静的看着她，“你真的要和他离婚吗？”
程曦霓不说话了，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脑袋，单手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达不到他的要求，感觉他好远啊。”程曦霓说着另外一只手划了一下，“他在另外个世界里，我走不进去。”
“你…很喜欢他吗？”宋修睿看着面色微醺的程曦霓问了一句。
“喜欢？我喜欢他吗？”程曦霓满脸疑惑，“你看我喜欢他吗？喜欢是什么样子的？我好像只会照顾他…我喜欢照顾他。”
宋修睿跟着沉默，看着程曦霓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她现在就坐在自己的身边，距离的那么近…
“他很好，很厉害…”程曦霓说着笑了起来，就算是醉了，举动也特别的克制，“你知道吗？他真的很好，对我也很好，他帮我，帮我很多…很多。”
程曦霓说着又笑了起来，“我配不上。”
“谁说你配不上的？”
“…他说的对，我不好，我会卑劣的算计，会冷眼旁观，和他隔的很远…他都知道了。”程曦霓看着递到眼前的纸巾，抬手就触及一片冰凉。
擦掉眼泪，程曦霓又愣了片刻才看向宋修睿道谢。
“你以后找伴侣，门当户对挺重要，从底下爬上来的…”程曦霓指了指自己，“她们都是这样说，其实没错，你看到了好的东西就想拥有，其实有些好的东西你真的不配拥有。”
“你醉了。”
宋修睿说了一句，这样的程曦霓和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但是却莫名的带着另外一种吸引力。
他听她说着这些话，心里竟然会欢喜，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宋江城那个蠢货肯定没听过。
宋江城太傲了，他站的太高，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低下来了。
“没有。”程曦霓揉了揉脑袋，“只有头晕，晕乎乎的，我没醉，我说什么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