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我们和爸爸说话。”
又是小葵!幸村哭笑不得,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白石继续问她:“那你怎么又和幸村说话?”
芽衣玩着手指,羞怯道:“因为都不理爸爸的话,他好可怜……妈妈也不要他了,真的好可怜喔。”
幸村皮笑肉不笑地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芽衣开心不已,“不用客气,爸爸。”
“……”
“不过我们不能有身体上的接触喔——”
“噗!”
叔叔们又发出奇怪的笑声了。
幸村深深地吸口气,有种在爆发边缘徘徊的感觉。
女儿还那么小,这种暧昧不清的话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谁教她的。
幸村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正疼着。若走过来揪住的父亲的裤子,用生气的目光仰望着他。
芽衣赶紧催促幸村:“哥哥说你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去找这两个叔叔了。”末了,幸村蹲下身,与儿子平视,“你妈妈现在又不在,你就算和我说话她也不知道啊。”
若保持缄默。
芽衣嘟囔道:“妈妈让我监视哥哥,如果我跟妈妈说了,她就要给我吃布丁,哥哥的那份也归我。”
美食记!小葵果然够狠!幸村咬牙冷笑,“爷爷和奶奶出去了?”
“嗯,奶奶说要去找一个好朋友,晚上回来。”
幸村点点头,大概可以猜到是谁了,以前住在他们家对面的邻居,难得可以和母亲说上三句话还不发火的山口一家。
若睁着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幸村。
儿子好像有话要说?幸村迟疑着,随即灵光一闪,撒下诱人的鱼饵,“你要是和我说话,我就带你出去吃蛋糕。”
若动摇了,他张着嘴,两条眉毛死死的纠缠在一起,骨碌碌的眼珠转了转,似有自己的考虑。
幸村抚上他的脸颊,轻言细语道:“不要紧,想说什么就说。”
“……”他准备说了。
芽衣屏息着,紧张的捏住仁王的小辫子。
仁王“嗳”了声,这次是真的痛好吧!
若咽下唾沫,听到了喉咙里传出“咕噜”的声音,他望着父亲的眼,和自己一样的紫色,但却比他的深些。手心在裤子上蹭了几下,把冷汗擦掉,他开口唤道:“爸爸。”
幸村扬起慈父的微笑,“嗯?”
“你滚。”
“……”
芽衣宣布:“巧克力蛋糕一块。”
午餐过后,幸村拨通了绫华的手机,做了一笔交易,对话是这样的。
“堂妹。”
“姐夫。”
“雅治还给你。”
“何时取货?”
“越快越好。”
“今晚七点,小葵会准时回家报到。”
“合作愉快。”
“一定。”
通话,结束。
“小葵,姐夫叫你回家吃饭。”
“雅治,堂妹叫你回家吃饭。”
六点整,翘家二人组接到指令,抱着“他(她)果断不能没有我”的良好心态,屁颠屁颠的回家去了,然而当他们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故事却不是朝着他们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情节来发展的。浅仓葵看见丈夫气定神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端着咖啡,时不时抿上几口,笑盈盈地看着趴在他跟前地板上画画的双胞胎,十足的慈父样。可偶尔向浅仓葵瞄来一眼,竟是锐利如刀,让她萌生出一种想要脚底抹油的冲动。
浅仓葵咽了咽口水,蹑手蹑脚地退步,再退步……
“妈妈!”
双胞胎蓦地冲过来,一左一右的抓住她的裤边,泪光闪闪。
“你怎么可以跑掉?”
“太不像话了!”
前面那句是来自女儿的楚楚可怜,后面那句是来自儿子的早熟世故。
浅仓葵摸摸他们的头,自然是心疼万千。
虽然仅是离家不到两天的时间,但把两个幼子丢给那个对照顾小孩没什么经验的丈夫,她还是放心不下呢。
“吃饭了吗?”
双胞胎点头,齐声应道:“嗯!”
浅仓葵偷偷地看了眼幸村,小声的问他们兄妹:“爸爸做的?”
“是白石叔叔。”
“莉娅阿姨有买菜来喔。”
白石?浅仓葵念叨着,“回国了啊……”不过莉娅是谁?她又忍不住瞄了瞄幸村,这才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浅仓葵一阵心慌,赶紧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嗯……白石会做饭呐?”再仔细一想,除了自家丈夫,其他人似乎都贤惠着呢。
例如某位长期受到堂妹压榨的家伙,别看他外表很痞,实际说他是十项全能也不为过,若不是绫华习惯了大小姐的生活,平时都有人定时定点送餐上门,也有每隔三天就到家打扫一次的钟点工大婶,恐怕某王子殿下就要亲自动手了;而更有像真田那样不苟言笑的主夫,虽然每天的工作很辛苦,但只要不加班,没有其他的应酬的话,家中的任何事都是他由一手打理的……不止他们,就连切原那傻小子也知道体贴女朋友,从来都不让真夕子受到丁点委屈……其实主要原因还是他那个女朋友有个气场绝对足的哥哥。
如果让幸村知道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吃亏的话,某人的末日也差不多到了。
“嗯,有饭吃就好。”浅仓葵再次摸摸双胞胎的脑袋,嘱咐道,“你们以后要听爸爸的话。”
若不高兴的皱了皱眉,“你又要去哪里?”
“就……暂时去绫华阿姨家住。”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你不回来我和芽衣吃什么?”儿子深思熟虑,想得比较远,总不能每天都把白石叔叔他们叫过来煮饭吧?那多不好!就算他对白石有点好感,但毕竟对方是有家室的人啊!经常见面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若可不想被人说三道四,把他说成狐狸君(精)!
他最中意的还是只有景吾叔叔呀!
“妈妈也是成年人了,拜托你也多替我们想想好不好?”
浅仓葵郁闷了一下,嘴角抽cu道:“你说话不要像个小老头一样啊……我才是长辈吧?我也拜托你了,稍微给我点面子,不要在观众面前教育我,很丢脸。”
“哪来的观众?”
“你当然看不到了,他们隐身呢,还有潜水的……”
若转过头呼叫父亲:“爸爸,妈妈睡糊涂了。”
浅仓葵忍下一口怨气。
生气对胎儿不好……
“好了小若。”幸村缓缓走来,他笑容浅浅,却隐隐透着怒气,“别一直缠着妈妈,你们先回房去,我有话对她说。”
“噢……”
牵起芽衣的手,若乖巧的带着妹妹进房去,将房门锁好。
咔嚓。
浅仓葵不知这究竟是锁门的声音,还是她不安的心跳声。
她的目光在四周游移着,就是不肯与幸村对视。
“跟我走。”握着那双微凉的手,幸村不着痕迹地蹙着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的情绪,轻声说了一句,“再敢乱跑试试。”便领着妻子进屋去了。
浅仓葵随他回屋,室内一片漆黑,幸村打开挂在墙上的吊灯,令人感到舒适的淡黄灯光。两人一同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幸村握着她的手来回搓了搓,又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沉下脸斥责道:“小葵以为自己多大了?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还是怎么?”
“……什么啊……”一边嚅嗫,一边企图抽回自己的手。
幸村紧紧抓牢她,眸光深深,“那么晚跑出去,你就不怕遇到坏人?”
“哪有那么多坏人!我不是好好的……”
“浅仓葵!”
某人倏地住嘴了。
她微微垂下头,像个闯了祸的小孩,死死地盯着丈夫衣领上松开的纽扣不放。
“你除了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你还是我的妻子。”幸村眯起眼,伸手过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好好地注视自己,“你认为,我会让人欺负你么?”
浅仓葵张着嘴,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妈妈的事我会处理。往后别再那么冲动了,嗯?”
“……喔。”
貌似现在也只能说这个字了?
浅仓葵发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听使唤,完全转不过弯,只能跟着幸村走了。
他笑道:“怎么这么听话?”
“……你都说你处理了,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浅仓葵撇撇嘴,倒也不是不甘心,而是心里憋得慌,“不过你妈到底要住多久啊?”
“很快。”
“那是什么时候?”
“嗯……你肚子饿吗?”
“……”
浅仓葵实在不想理他了!她使劲捶了幸村几下,气呼呼地问,“我要是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你。”
“真的?”
“嗯。”
“那你妈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我爸不是在岸上么?幸村深知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浅仓葵的心情登时大好,栽进幸村的怀里乐了一会儿,仰头说:“你明天想吃什么?”
“明天……”幸村想起了一件事,对浅仓葵说,“对了,明天有客人。”
“谁啊?”
“山口一家。”
一觉醒来,已临近中午。
浅仓葵在床上翻了个身,手臂伸向旁边,结果却摸了个空。她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这才慢慢坐起来把衣服穿好,下床去浴室梳洗。面向镜子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张疲倦的脸。浅仓葵一边鼓了鼓腮帮子,一边用手使劲拍了拍双颊,叹着不过怀孕一个月出头,自己竟然就已经那么眠床了,若再过几个月,那岂不是就要睡上一天,连饭都不用吃了?
又拍了拍脸,她打着哈欠走出了卧室。
刚走出去没几步,前方的客厅就传来欢声笑语,浅仓葵猜想应该是老太婆的朋友来了。她下意识要往回走,但就在准备转身的瞬间听见了芽衣“哇哇哇”的惊叫。
好吧。
浅仓葵揉着额角,只能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了。
“熏子阿姨,这孩子长得好可爱啊!”
“呵呵,她还有一个哥哥,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不过现在和精市还有她爷爷出去买东西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喔——真好,是双胞胎。”
“呜……”
“好了小风,你快把孩子放下来吧,她都快哭了。”
“哪有哭?她这样好萌!清子姐姐你要不要抱一下她?”
“不用了……”
客厅里的沙发上分别坐着四个人,坐在中间的是三个生面孔,单独坐的是菊池熏子。
三人之中有两名年纪偏小,看着似乎只有二十来岁。位于右边的女人抱着芽衣,像在逗弄宠物似的和她说话,全然不顾女儿含泪害怕的模样,倒是另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苦笑着劝她放下小娃娃。
浅仓葵站在沙发后面也有一会儿了,但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为之气结,万般郁闷的走上前去,一声不吭地从那个女人手上抱走了芽衣,顺带附送了一个白眼给她。
芽衣缩到母亲的怀里,小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地抽泣。
浅仓葵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抚小丫头。
芽衣很怕生,也很容易害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次一有陌生人抱她,她就会吓得发抖,甚至嚎啕大哭,从小就是如此,尽管现在的情况要比以前好些,顶多不会大哭了,可芽衣还是很不习惯不熟悉的人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