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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冲出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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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冲出囹圄

    (31+)

    夜半,正在谷中打坐,唐宇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境有所波动,还未来得及反应,体内一阵钻心的疼,连一向自制力很强的他都忍不住蜷成一团,默默忍受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血液仿佛不再是承载力量和养料的供养者,反倒好似是鸩毒,一点一点腐蚀着他的内脏。随之而来的便是万剑穿身的锥刺感,然后是灼伤感,仿佛被上古祝融的真火执着地燃烧,栖身地狱也不过如此。每一个毛孔都在流汗,每一个细胞都在挣扎。从外面看唐宇,只能看到他不断地翻滚,舒张开又缩起来,嘴唇早已咬烂,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没有声,没有光,没有温暖,只有锥心蚀骨的痛,世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痛苦存在着。

    半晌,他才能颤抖着勉强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眼头顶如太阳般皎洁的满月,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每年他生辰这一月的月圆之夜,这蹊跷的痛处便会钻出来折磨他一番,他不知道这痛苦是化而龙形的代价,还是这山谷结界的作用。总之,出不去,是没有办法探知的。要说这谷中最折磨人的,不是经年的寂寞,不是生存的艰苦,只是这一年一度的折磨。

    更令他无奈地是,这山谷竟然双向屏蔽,他出不去也就罢了,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谷中情形,两次有采药人经过,他大声呼救,采药人却都没有听到。葱茏的山谷中一身黑,竟然都没有引人注意,他也是无话可说。这样一来,即使知道族人在寻找他,也没有办法通风报信了。虽然即使是族人,也不一定对这防范周全的结界有什么举措。

    这根本就是一个囚笼。他有点儿明白璃镜的怨恨了,如此幽囚对一个渴望扬名天下的乐师来说,比直接处死更不能让人接受。但他还是不解,璃镜对他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如若他就是那嫉妒心强的人,当初自己力量弱小时为何收自己为徒,而不是直接杀死呢?

    体内的力量再一次天翻地覆、唐宇只好咬紧牙关。前两年的疼痛至少可以勉强忍受,只是今年疼痛如同升级了一样,狂风般残暴地在他的五脏六腑肆虐。他只想仰天长啸,将这一切的愤懑都喷涌而出,让苍天听见,让大地震动。终于,他没办法苦苦压抑了,猩红的眼神凌厉,射向天际的屏障,只见那声龙吟化作一道利刃,将那坚不可摧的屏障削弱了几分,这时的唐宇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是按照自己内心的渴望,双手狂乱而激昂地拨动那七弦古琴,或慷慨或豪壮的音符直直的向上空飞去,打乱了萦绕在谷顶的靡靡之音,那些哀伤而凄婉的乐曲也化作音符,从空中跌落。唐宇也不躲闪,只是更快地弹奏,空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看去竟是漫天星雨。

    在这刀锋利刃的狂舞之中,那举世无双的屏障、这举世无双的结界,终于化为废墟。

    唐宇从深深的梦魇中醒来。他见到了许多黑暗轮廓的怪兽,闪着令人心惊的光。还有那巨大的嘈杂声响,震耳欲聋,无论什么生灵在这样强大的存在面前,都要甘拜下风,那是生命本身的敬畏和刻在灵魂里的恐惧。那里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冰冷。

    好在,回过头来,一步一光明。

    他终于出来了,从这个精致的囚笼,这个不知埋葬过多少人的囹圄。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成就了他的音攻。从此,他便是这泱泱大地上,唯一一个能够用声音克敌制胜的人。

    他该回去了,去接受属于自己的任务,去完成自己身为族人的使命。他从未想过逃避。

    深深看了眼这个山谷,挥手一拨,七道震撼天地的音符射向旁边的山丘。

    从此,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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