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天甩掉了伍秋霜,一路马不停蹄,也不知行了多少路,来到了一个小镇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苏云天翻身下马,见街上行人极少,又听到唢呐声,乐鼓声,爆竹声,每过几户人家就看到大门上贴大红喜字,都是张灯结彩。苏云天心中好不疑惑,难道这个镇上的很多人今天都有喜事?
“公子!”忽然有人叫道。苏云天闻声一瞧,是个管家模样打扮的人,苏云天只道是叫别人,也不去理会,四处环顾,只想找个客栈休息。
“牵马的公子!”苏云天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转身一看,又是那个管家,管家快步走了上来,伸手拦住了苏云天:“这位公子,请留步。”
苏云天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事?”
那管家笑嘻嘻地问道:“公子可是在寻住处?我们这里只是个小镇,这方圆十里内没有客栈,我是本镇人,可以帮你”。苏云天心下生疑:刚才就感觉这人在暗中打量自己半天,现在又主动熟络。有什么用心?
“不用,我慢慢找。”苏云天牵马前进,
管家跟在后面,仍然笑嘻嘻的问:“公子,看你不象本镇人,这是去哪里呀?走亲戚?游山玩水?”
苏云天看他挺脸皮厚的,看刚才镇上张灯结彩,这么多喜事,就问道:“你是本镇人,一定知道今天本镇为什么这么多喜事?”
管家听了叹了口气,道:“想知道其中缘由,就说来话长了。这样吧,公子今夜可借宿我老爷府上与我细聊,顺便有些事要公子帮忙。”
“什么事呀?”
“小事情,今天我们老爷女儿成亲,大开宴席,可是宾客不够,坐不齐三十桌,所以老爷让我到外面找些乡亲过去作客凑凑热闹。”管家道。
苏云天心想:行了大半天路,肚子也饿了,人马都累了,现在天上掉下个美味喜宴,行,不错,量他也玩不了什么花样。于是说道:“好,我去。”
管家一听,欢喜得不得了,连忙在前面带路,帮苏云天牵过马来。
“公子看起来是个读书人,可是个秀才”管家一边走一边闲聊。
“恩,是又怎样?”苏云天随口应了一声。心下想:这年头说自己没念过书真是没面子的事。
“是就好,是就好呀。”管家笑容满面。
苏云天想:这老头搞什么鬼,有点神经叨叨的。于是一摇一摆地,拿出秀才的架式,跟着管家走。
不多久,管家停在一间大宅前,把马交给门外的家丁打扮的人,道:“好好照看公子的马。用上好的马料喂。”下人喏喏道:“是!”牵马去马棚了。
管家转身对苏云天道声:“公子,请!”
苏云天抬头一望,门匾上烫金大字:李府,敢情这家老爷还是个员外。一进门,嗬,这李府还真够气派,华堂上彩灯挂满,廊下阶上摆满了茉莉,素馨,玉桂,红蕉等花草,十来个家丁左右排立,一个个彪悍体壮。
管家进了内堂,对高坐的李员外道:“老爷,秀才请到了。”
“好,带上来。”
“是!”管家领着苏云天来到堂前,对李员外道:“老爷,这位是苏云天公子。”
李员外把苏云天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又低声和旁边杨夫人商量了一阵,又见那李夫人也点点头。
李夫人一挥衣袖,叫道:“香玉,蓝梅,彩凤,快来给苏公子更衣。”几个俐伶的丫环迎声而来把苏云天强行推进一间偏房。
苏云天还在茫茫云雾中,没明白怎么回事,正想找管家问个明白,就被几个丫环推推攘攘的进了偏房。
香玉道:“苏公子,快更衣吧。”说罢,几个丫环一起帮苏云天动手脱去身上衣衫,“什么?”苏云天又羞又尴尬,一边挣扎,一边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玉拿来一件红袍,龙冠。正是一件新人服。
香玉娇声一笑:“苏公子,就快要做新郎倌的人啦,还扭扭捏捏的。”
“谁做新郎倌?”苏云天满脑疑问。
“公子你呀,是不是要娶李小姐,乐得昏了?”
“啊?”苏云天惊叫一声,推开几个丫环,夺门就往外跑。
哪知还在门口,迎面撞在一个人身上,抬眼一看,正是管家。
苏云天又急又气,一把抓住管家的手,怒道:“好你个管家,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给我讲清楚!”管家一脸无奈,低声宽慰道:“苏公子息怒,请息怒,待我来把事情给你交待清楚。”说着把苏云天请进了偏房,坐下来细谈。
管家道:“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矇苏公子了,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虽然本镇是个小镇,但是因为本镇地灵人杰,本地从古传下来有一口井,名称美人井,本地人取水都由此井。所以本地女子多数出落得个个都是标致可人,婷婷玉立的美人儿。”
“谁知现在却成了祸端,皇上为了讨好异族番帮,下令民间征集美女送礼到塞外。本地知县为了升官进阶,要了300名进贡的名额,于是出公文本镇凡是有姿色的未婚女人,需送到京城去。公子你想想,这塞外异族过的舔血食生的兽化生活,且性格凶残粗暴,把自己家的黄花闺女送去,不等于是送死吗。于是闹得人心惶惶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知谁想到了钻它公文的空子,即然你找未婚的女子,好,那,我就成亲,你就没法再征召了,在本地随便找一个汉人,也总比把女儿送去番帮活受罪好。
于是有姿色闺女的人家都匆匆找人成亲。今天是公告最后一天,明天上面就要派人下来征集了。所以今晚成亲的人特别多。”
“因为我家老爷最疼爱这个女儿,不想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所以也派人用钱财试着去疏通,但是知县早知我家小姐美貌如花,竟提出要小姐做他第七个小妾的条件,老爷一气之下拒绝了。但迫于民不与官斗,老爷只好效仿别人,只求找个条件好一点的正经人家,刚才我在街上瞧见公子长得一表人材,又是个秀才,所以就带回来,请你帮个忙,成个亲,也算是日行一善。再说我家老爷在本镇也是响当当的殷富人家,你当这个姑爷也不亏呀。”
“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这个善我行不得呀,这成亲可是人生大事,岂可儿戏。”苏云天忙推辞道。
管家见苏云天连连推脱,叹了口气。“那就罢了,你随我去和老爷回报一声。”
管家在李员外耳边小声一阵言语。
李员外叹道:“哎,不愿帮这个忙就算了,苏公子。”
“苏公子,你还没有膳吧?吃过饭你就可以离去了。
苏云天这才缓过劲来,想:老头要请我吃饭,不吃白不吃,被他吓了一跳,肚子更饿了。”,于是应道:“还没有。”
李员外一挥手道:“来人呀,给苏公子上菜。”
六名彪形大汉手持拳头粗的木棍应声而来。慢慢逼近了苏云天。
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果只是二三个还不在话下,这府上的家丁也忒多,忒壮了点。苏云天心中暗想:想不到老头这样招待客人,几棍子打下云,我还是个完人吗。
苏云天急叫道:“我帮忙,我要帮忙!”心中暗自后悔,谁知道新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不定长得就象母夜叉似的。哎,不如当初不甩掉伍秋霜姑娘,说不定还在路上逍遥的游玩呢。这次失算了。
新娘被香玉搀扶着碎步走到堂前,苏云天也被推到堂中,管家又道:“下跪!”新娘倒是挺快的欠身下跪,苏云天是怎么也跪不下去。管家见状,悄悄上前猛踢苏云天腿肚子,苏云天腿后一疼,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又闻管家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苏云天糊里糊涂拜了过去。杨员外,杨夫人见拜了天地,乐得和不拢嘴。最后管家道:“新人入洞房。”苏云天一听,头脑蓦地清醒了,难道真要和李家小姐入洞房。
苏云天想溜,又看见虎背熊腰的家丁,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二楼的新人房。
洞房内布置得锦绣整洁,烛光摇曳。李家小姐头上盖着红绸布,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等待新郎揭开红绸布,苏云天也没注意这些。想推开门,结果门又被反锁住了;想翻窗,只怪自己没学会轻功,万一摔成个残废什么的,又不值得,只得闻厅中隐约传来碗筷声,划拳声,喝酒声,嬉笑声。
苏云天是来回走动,焦急不安。忽然李家小姐:“相公,何事这么着急?”声音圆润悦耳,又带有几分羞涩。苏云天想:这李家小姐难道是个美人不成?管她呢,揭开瞧瞧便知。想到这里,苏云天伸手便揭开李家小姐头上红盖,李家小姐正想象着相公的模样,忽然头上红盖被揭开。姑娘芳心尤如一只小鹿砰砰直跳,美眸偷偷往上一瞧,谁知目光正好与苏云天的目光相碰,李家小姐羞涩的低下头,双颊飞红。
苏云天一看李家小姐,果真是个俏美的佳人,美貌可与伍秋霜相比,苏云天暗喜:不知我前世修了什么福缘,一出门,竟连遇两个美人儿。
李家小姐仍低着头,两只纤手玩弄着衣带,小声问道:“相公,不知你是什么秀才?”苏云天一听,想秀才就是读书人,还有什么秀才。于是苏云天答道:“就是读书的那个秀才!杨家小姐一听,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娇声说道:“相公真会开玩笑。”
苏云天听五更声已敲过,心想今夜是只有这样了。管他的,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问道:“姑娘,不知......”,刚出口,方感说错了,连忙改口道:“娘子,未请教芳名?”李家小姐答道:“妾身李胜男!”
“胜男?这名字有点......”苏云天本想说有点怪。感觉不妥,忙住了口。
“这名字有点象男人的,那是因为小时娘的体弱多病,好不容易怀上我,生下我,哪知我的身体也不好,三天两头生病,爹娘怕养不活,所以取了个男子名,好养。我儿时还有个小名唤作李灵儿,那时爹娘都叫我灵儿。”
“哦,灵儿,挺美的一个名字!”
李胜男一听夸奖,不由心中一甜,偷偷抬头美眸一瞧。见苏云天正在沉思。心中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暖流,原以为娶自己的人模样丑陋无比,现在坐在身边的却是英俊洒脱,神采奕奕的秀才。心中怎能不欢喜。
李胜男见苏云天紧锁眉头,不由关切地问道:“相公,你有什么心事?可说给妾身听,妾身可为你分忧。”苏云天一来劲,提高声调正色说道:“李姑娘,你可知道我是你爹强拉来做这个新郞倌的吗?”李胜男脸上立显哀怨:“我知道我配不上公子,可是爹娘也是为了我好,不让我去走番帮的不归路。你惹不愿意,这桩婚事不算数,只作是权宜之计,等官府过了征集期,你与我那就各自劳**吧。”说罢,低声抽泣起来。
苏云天一见李胜男梨花带泪。心中软了下来。低下声来道:“李姑娘,这婚姻大事需慎重,何况我与你二人之前也从未平生。但是既然我已在这里,已和你拜过堂,我会把这个忙帮到底,让你家顺利度过官府的检查。至于亲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胜男听苏云天肯帮忙,渐停了哭泣。慢慢走到桌旁的一个紫檀古筝旁坐下。
李胜男道:“苏公子,不必如此忧愁,待妾身弹一曲与相公解忧。”说罢,衣袖一飘,玉指轻弹,琴声尤如流水行云,悠扬悦耳,李胜男玉齿轻启宛声唱道:“长相思,在长安,络绎秋啼金井兰,微霜病凄凄色寒......"一曲终了,苏云天鼓掌叫好,其实苏云天并不懂音律,只是感到心旷神怡,悦耳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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