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天沿途游山玩水,沿着运河南下,这一日来到杭州,集市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两旁叫卖声,一浪高过一浪,甚是热闹非凡。
苏云天翻身下马,在路旁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嚼边走,忽见前面很多人围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苏云天想:可能是姑姑们常讲的耍猴戏的吧,边想边牵着马挤进人群,仔细一瞧,只见几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打扮的人,正拦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那少女身着黄衣衫儿,衣带飘逸,模样倒是生得娇美。
一个公子哥手中折扇一展,怪声怪气道:“小娘子,你生得如花似玉,我长得赛过潘安,分明我俩是天生的一对嘛,你不理我,将来简直就是你的人生憾事啊。”那公子忽然转过身来,差点没把苏云天笑掉大牙,听那公子自夸,还道是个长得英俊潇洒的人,结果是个三角眼睛,黄金牙,蛤蟆嘴。黄衣少女瞪了阔公子一眼,只顾走路,谁知那阔公子又伸手阻挡。
苏云天心中暗想:师伯姑姑常教导我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那姑娘长得秀色可人,比姑姑们好看,呵呵。念头一转,把马拴在旁边客栈拴马柱上,装着慌慌张张地闯进人群,东撞一下,西撞一下,把几个公子哥撞得四脚朝天!
三角眼的阔公子爬起来骂道:“小子,你找死呀!”几个公子哥纷纷起来围了过来卷起袖子准备动手打人。苏云天忙道:“几位大爷,真对不住,我不是来找死,我是来找我娘子的。”说着挽住黄衣少女的手道:“她就是我娘子”黄衣少女气得想甩开手,无奈苏云天用锁骨手法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三角眼道:“原来是你的娘子,长得不赖呀,休了做我的妾吧。”苏云天装着苦求:“这位大爷,你放过我娘子吧,我娘子过门一年多了,
好不容易现在身怀六甲,只因为前天和我吵了架就一人离家跑出来,今天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她,她现在可不能受到刺激,不然肚子里的小孩子保不住。”黄衣少女越听越气,越听越恼怒,玉手使劲一翻,挣脱苏云天的锁骨手法,然后往苏云天胳膊上一掐,痛得苏云天“哎哟”一声,连忙缩回手。
三角眼一见,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个怕老婆的人,今天算我晦气,碰上个孕妇,走。”手一招,几个狐朋狗友跟着大摇大摆的走了。围观的人也各自散去。
黄衣少女拍了苏云天一下,面有不悦,道:“喂,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什么?”苏云天装着没听见。黄衣少女大声说道:“我是你娘子!”苏云天朗声笑道:“你是我娘子就是了,干嘛还那么大声,难道怕别人不知不成?”黄衣少女才知上当,顿时满脸通红,娇嗔道:“你是个无赖汉!”
苏云天深深一作揖道:“刚才只是情急之下为姑娘解围,所以出此下策,请姑娘见谅”。黄衣少女虽嘴上责备苏云天,不过偷瞧眼前这个英俊少年,不由暗生几分好感。
两人互道了自己的姓名。原来那少女叫伍秋霜。
苏云天道:“真是名如其人呀,我见了姑娘大半天,也没见你笑过,真是和冷冰冰的霜没有区别。”
伍秋霜轻哼了一声,道:“为什么我要笑给你看?”
苏云天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你是我娘子呀。”
“什么,你......”伍秋霜又羞又恼,玉手一伸,抓住苏云天的手腕一按,稍一用力,用的是苏云天前面使的同一式缩骨手。苏云天即感到一股真气向自己袭来,心中啧啧称奇:这姑娘原来是会武功之人。
“伍姑娘,你怎么打恩人呀,不是我,你可惨罗。哎哟哟,轻一点。”苏云天装做一付受不了,痛得直大呼小叫的样子。
伍秋霜娇笑道:“苏公子,这样你就受不了了?我还没用到三成功力呢,看你不是会点脚猫功夫样子吗,你真以为我会怕那几个地痞吗?”
苏云天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大声道:“当然不会怕!原来伍姑娘武功盖世,真是女中俊杰呀!伍姑娘,快快松手吧,我的手就快断了。”
伍秋霜“扑哧”一声,笑生双颊,说道:“真是没有,这点苦也吃不得。”
苏云天笑道:“伍姑娘,总算看你笑了一回,笑起来如仙女一般好看。”
伍秋霜脸上微微一红,细声道:“苏公子,即使你刚才不帮忙,我不用武功,那几个无赖也别想靠近我一步。”
“那是为什么?”苏云天不解的问道。
“试试就知道了,苏公子,你敢用手碰我的衣衫吗”
“有什么不敢!”苏云天伸手要往伍秋霜肩头按去。
伍秋霜手指闪电般一弹,一抹粉末状东西击中苏云天伸过来的手。
“啊”苏云天低头一看,五根手指忽然肿胀起来,火辣辣的奇痛无比。忙缩了回来,放在嘴边猛吹。“伍姑娘,你这是用了什么妖法呀?”
伍秋霜见了苏云天狼狈的模样,不由拍手称好,咯咯娇笑道:“苏公子,你已中了我的赤蝎粉。”
苏云天问道:“这赤蝎粉是什么东西?”
伍秋霜白了他一眼,道:“赤蝎粉是一种毒呗,连这也不知道!”
“什么?毒!哎哟,我可倒霉了啦,伍姑娘,不!伍女侠,你有没有解药呀,看在我救过你一次,你也救我一回吧。”平时师伯姑姑们都教他说用毒是武功里下三滥的手段,所以对这知之甚少。
伍秋霜一听,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要我救你也行,刚才作弄我,得向我陪不是。”
苏云天双手一作揖,就要弯腰行礼。伍秋霜伸手一拦,小嘴一扁,道:“陪不是,才不这么容易呢,这样吧,现在也快午时了,我肚子饿了,
你在酒楼摆一桌上好的酒菜,需正式的陪礼。
苏云天心中自责:哎,这次学人家英雄救美,救了个母老虎,难怪岚姑姑让我离长得好看的女子远一点,只怪自己不长记性。
无奈地道:“好好,我请吃酒菜,伍姑娘,那快快把我的毒解了吧,好痛!”
伍秋霜不紧不慢地道:“那就快些请我的客呀,不然,这毒本是慢性,过了时辰就会变成急性的啦,到那时,毒性攻心,你会全身痉挛抽搐而亡......”
苏云天脸吓得惨白,忙道:“那快请伍女侠轻移芳步”。伍秋霜忍不住想笑,忙用手捂住。
两人在酒楼坐定,酒保上前招呼道:“两位客官,来点什么?”
苏云天应道,“半斤干切牛肉,四两馒头,一壶清茶”,望了一眼伍秋霜,“伍姑娘,还要点什么?”
伍秋霜泯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桂花鸭一只,只取两块胸脯肉,削成薄皮,皮要脆,汁不要太浓;龙井虾仁,河虾要选大小均匀的鲜活大青虾;冬菇地栗,水发香菇要大小均匀,地栗,改切成片;火踵蹄膀,猪蹄膀最好选用新鲜的薄皮嫩肉的金华‘两头乌’小花猪的后蹄膀;宋嫂鱼羹,选用刺少肉鲜的桂鱼;杭三鲜,猪肉末肥三瘦七;炒湖蟹,湖蟹鲜活,最好是团脐。”
酒保暗想,遇到一食家,这下邵厨子可要忙坏了。
此时苏云天摸摸了钱袋,心想:这回这玩意可要空了一半去了。小声问道:“点这么多菜,伍姑娘一个人吃得完吗,吃不了的话岂不是浪费?”
伍秋霜白了他一眼,道:“你管我,如果你没有诚意,我便不吃罢了。”
苏云天手上火辣作痛,心中畏惧道:恐怕这妮子下的毒又加深了几分。忙摆手,说道:“姑娘,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随意点菜,随意点菜。”。”
伍秋霜得意地笑了笑,又道:“小二,再来壶上等的女儿红,一碟吴山天风。”
伍秋霜问道,“公子,看你会些拳脚,师承何处?”
苏云天答道:“自小跟随师伯,姑姑学习皮毛功夫。让姑娘笑话了。”又问道:“那姑娘的好身手是师承何处呢?”
伍秋霜白了苏云天一眼,答道:“我没有师傅,但是说出我舅舅的名字,你可不要腿软,他就是江湖人人都尊称‘妙手毒王’的皇甫万华。”
苏云天心中一惊:曾听大师伯提起过此人,这‘妙手毒王’用毒手法一流,常杀人仇人以无形之间,为人凶险,出手狠毒,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随即问道:“那姑娘怎么会遇上这些地痞流氓的呢?”
伍秋霜答道:“我与舅舅这次是从云南前往苏州办事,到了杭州,舅舅途中遇到仇人,打了起来,对方人多,于是让我先走。我走散后,行至集市,就遇上那几个可恶的轻薄之徒。”略一沉思,抬头看了一眼苏云天一眼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替我解围。”说罢,脸上泛起了红晕。
苏云天道:“从小姑姑和师伯就教导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只是小事一桩,姑娘不必言谢。”
伍秋霜原本以为这少年是个无赖汉,怎知还是有几分侠气的正义之士。心中对他又多了一分好感。
菜上齐,摆了一大桌,俩人边饮酒边聊了起来。
可能是两人年纪相仿的缘故,谈的很是投缘。
俩人耳热酒酣,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苏云天握着疼痛的手掌,赶紧问道:“伍姑娘,这赤蝎毒该给我解了吧?不然毒会攻心了!”
伍秋霜调皮地说道:“解你之毒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让我跟着你玩上几日。这样我就不会再受到轻薄之徒骚扰了。”
苏云天一听,头嗡嗡作响,心想:这妮子我可招惹不得,但是现今的情况下只有先应承,容后再想办法。
于是点点头,道:“好!”
伍秋霜笑了笑,道:“你只需把手伸入茶水中,浸泡片刻即可解赤蝎粉之毒。”
苏云天忙把手伸入茶杯中,按照她的方法一试,果真就不痛了。
出了酒楼,伍秋霜在驿站买了匹马,跟随着苏云天出了城门。
苏云天一边在马上和伍秋霜闲聊,一边四处张望,想着脱身之计,伍秋霜在马儿上,不时一双美眸轻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倾听着苏云天的慢声细语。马一路慢行,来到一条小溪边,苏云天一见清澈见底的溪流,不由计上心来。
于是,苏云天勒住马,伍秋霜忽感马停了,睁开美眸,问道:“苏公子,怎么啦?”苏云天回身指指伍秋霜的脸,道:“霜儿,你的脸上怎么有一团黑黑的东西,正好这里有溪水,快去洗洗。伍秋霜情不自禁摸了一下脸,道:“苏公子,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罢,伍秋霜翻身下马。来到溪流边,弯下腰来掬起一捧清水。这时,山后一抹晚霞照在伍秋霜的粉脸上,只见她容光腾雪,宫鬓堆鸦。媚眼朱唇映着霞光,煞是美艳绝伦!
苏云天瞧得眼发直,伍秋霜转过头一看苏云天直楞楞的望着自己,不由芳心扑扑跳得厉害,羞地转过头去。苏云天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计策,心中暗骂自己差点坏了大事。
苏云天轻轻过去手牵过伍秋霜的马儿,一拍马肚,马儿四蹄腾空,跃过小溪,疾驰而去!伍秋霜听到马蹄声,抬头一看,立刻明白上当了,在原地气得猛跺足,大声骂道:“苏云天!你这个无赖汉,我恨你,我饶不了你!”
苏云天耳边虽听伍秋霜骂自己,却也不敢回头,只顾催马急驰。伍秋霜见苏云天头也不回,气得一脚踢去,一块石头掉进溪水里溅起雪白的水花。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