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初入扬州
(31+)
待二人醒来，天色已大亮。“现在是未时了？”张霆轩道。张甫伸了个懒腰，道：“看太阳的位置应该是了。我们睡了五个时辰！”张霆轩道：“是啊，也许是我们太累了。”遂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未时的阳光还不算特别毒辣，但盛夏的骄阳仍使人透不过气来。那老妇刚挑水回来，见张锋起来，放下扁担，道：“你们起来了？”张霆轩忙接过扁担，道：“大婶儿，让我来吧。我弟弟还在屋中，估计也快了。”那老妇道：“嗯，饭菜在正厅中，你们快趁热吃吧。”张霆轩忙谢道：“多谢大婶儿。”转身对屋中的张甫道：“张甫啊，你也快出来吧，吃完饭还要进城！”张甫回答道：“好嘞，马上就来！”张霆轩笑道：“您看，我这个弟弟真是好吃懒做。”那老妇扑哧一笑，道：“年轻人嘛，再说，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体谅体谅他嘛。”正巧，张甫从房中出来，听到二人如此谈话，心中不悦，道：“大婶儿，我哥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那老妇道：“你自己问他吧。”说完便白了张锋一眼。张霆轩道：“没什么，我只是夸你能干。”张甫将信将疑：“真的么？”转问那老妇道：“大婶儿，我哥说的可是真的？”那老妇不答，而是说道：“你们快去吃饭吧，今天你们还要进城呢！”二人听她这么说，便不再争论。“肯定在说我坏话，否则他们不可能发笑！”张甫心道。
饭毕，二人收拾行装，辞了那老妇，遂径直向扬州城走去。这条小路虽窄，但车辙印颇多，是进城的唯一之路。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这是唐代大诗人李白赠给孟浩然的诗，表现的是一种充满诗意的离别，又展现出了太平盛世，一片繁华之景。北宋建立后，在五代十国后周之“周小城”的基础上将城墙扩建，也称为“宋大城”。战乱止息后，扬州再度成为中国东南地区的经济文化中心，甚至可以与都城汴梁相提并论。史载扬州商税年约八万贯，位居全国之首，可见其繁华程度。
兄弟二人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扬州城。此时太阳高挂，二人已是汗流浃背。“哥，你看，这城楼可比我们承州县的大气多了！”张甫赞道。张霆轩笑道：“是啊，扬州是我们大宋的重要城市，咱们承州县算什么？二者其能相提并论？”他边说边目测城墙的高度，心道：“这么高的城墙，起码也有两丈高，且城墙立足点很少，施展轻功也难上去，那他们一定会在白天混进城中。”张甫道：“哥，想什么呢？”说完便拍了他一下。张霆轩这才反应过来，道：“没，没什么，只是对着城墙有点兴趣。”张甫道：“咳，这城墙有什么的，我看…哎呀。”他只顾着说话，却迎面撞到了一位女子。“你走路没长眼睛啊？”那女子道。这女子衣着光鲜，显然是富贵人家。张甫忙道：“对，对不起姑娘，您没事吧？”那女子道：“真是的，我就刚出门，却遇到了这么倒霉的事。”张甫见自己诚信道歉却仍不得宽慰，登时大怒，道：“你这女子，在下诚心道歉，你就这么个态度？”那女子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也来了怒火，吼道：“是你撞的我，好不好？我没揍你便是你的福气，实相的话赶快滚开，本姑娘还有事要办！”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众人议论纷纷，只听一男子道：“姑娘，这位公子已向你道歉，你为何要这样对他？”那女子嘴一撇，道：“你是谁，关你什么事？”那男子道：“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在下只是个过路人，你不能这般不讲理啊。”那女子轻笑道：“哦？你在说我不讲理？我的事你管什么？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众人听她这么说，心里均想：“这女子好不讲理，连过路人都骂，不可理喻。”张甫道：“你，你这女子甚是不讲理，你家住哪？”那女子道：“哟，怎么，想打架？我家？我家在义丰裕，想来随时恭候！”兄弟二人听到“义丰裕”三字后大惊，异口同声道：“义丰裕？！”那女子淡淡道：“是啊，怕了？”张霆轩将那香袋拿出，递给那女子，道：“姑娘，这个你认识吧？”那女子看到那香袋后，惊道：“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张霆轩道：“你娘是不是住在城外的一个村里。”那女子点头道：“是啊，你们认识我娘？我娘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只见她话语稍缓，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众人均不屑地看着她，心中似乎在想：“刚才那么凶狠，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什么东西？！”张甫自言自语道：“哼，变得可真快。”那女子惭愧道：“二位公子，方才小女子言语不周，望公子海涵。”张霆轩道：“没什么，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那女子道：“好，我们到义丰裕去，二位请吧。”
兄弟二人跟着那女子向义丰裕走去。扬州城内繁华无比，宋代市坊界限打破，商业得以快速发展，街头各种商铺，酒肆应有尽有，还有艺人精妙的表演，让观众大饱眼福。不一会，三人便到了义丰裕。这商铺位于闹市中，牌匾上用行书刻着“义丰裕”三个大字，铺中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进入店中，那女子便高声道：“伙计，快去备些茶水，有贵客光临！”张霆轩行了一礼，谢道：“多谢姑娘美意。”那女子道：“没什么，这是小女子应做的。”“请问姑娘尊姓大名？”张霆轩问道。那女子道：“不敢当，小女子姓程，单名一个芳字。对了，你们怎么会有我娘的香袋？”张霆轩便把夜宿之事告诉了她，并道：“程小姐，恕在下直言，你应该回去看看你娘，她老人家一个人住在乡下，而你们却在城中享福，是有点说不过去吧。”程芳又羞又愧，道：“张公子所言甚是，小女子一定会将我娘接入城中居住。”张霆轩笑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程小姐能明白甚好。”
张甫初进大城市，便被这繁华所吸引，虽坐在屋中，但心早已飞到了外面。张霆轩道：“是这样，程小姐，我们进城，便是为了一件大事，但恕我不能告诉你，望见谅。”程芳道：“张公子言重了，有什么需要小女子帮忙的，小女子一定会全力以赴。”张霆轩道：“嗯，请问程小姐，这城中可有什么知识渊博的老者？”程芳思考片刻，道：“噢，城南徐府的徐长风老爷，曾经是状元，在京城担任官职，去年致仕，告老还乡。”张甫再也按捺不住，起身道：“哥，程小姐，你们先聊，我无聊的很，出去逛逛。”张霆轩嗔道：“你这厮，甚是无理，瞧瞧你那出息，就知道玩！”程芳道：“没什么的，你就让他去吧，外地人来扬州，哪个不想四处转转呢？”张霆轩道：“听见了吗，还不谢谢人家程小姐？”张甫大喜，道：“多谢程小姐，那我告辞啦！”说完拔腿就跑，很快便消失不见。“唉，你看看他，就知道玩，不思进取。”张霆轩无奈道。程芳道：“他毕竟是你的弟弟，贪玩点嘛。”
张霆轩道：“不管他，我们继续。”又道：“请问程小姐，你可知道徐长风的具体情况？”程芳道：“这个，这个你需要问我家掌柜的，他自幼在扬州长大，那徐老爷在京城当了二十八年的官，中状元那年我家掌柜的刚好十二岁。那时全城鼎沸。而且，他经常和我提起那位徐老爷，想必他一定知道。”张霆轩道：“二十八年？”程芳道：“是啊，拙夫比小女子大十二岁，小女子今年二十九岁，而拙夫已四十一岁啦。张霆轩道：“这么说，程小姐还比在下大八岁呢！而程小姐却像是十几岁的大姑娘。”程芳听他赞美自己，心中甜美，却又有些害羞，忙道：“哪里，哪里。”张霆轩道：“那你家掌柜的在哪呢？”程芳道：“很不巧，这两天他不在家，说是要去河南府路谈一桩大生意，可能要在下个月才能回来。”张霆轩道：“那…”程芳见他为难，便道：“对面'醉鹤楼'的胡掌柜在扬州城生活一辈子了，他应该也知道。正好，你们初入扬州，小女子请你们兄弟二人在那喝上几杯，以表刚才之事的歉意。”张霆轩忙道：“这怎么行，我们来扬州城，已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岂敢…”程芳打断他，道：“走吧张公子，小女子也不是什么穷人，你若不去，可是看不起我啦？”张霆轩道：“不，程小姐哪里话，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芳笑道：“这才对嘛。张公子先在这里坐一会，我要去招呼生意，等令弟回来了，我们再去。”张霆轩道：“多谢程小姐。”
半个时辰后，张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张霆轩道：“你这小子，跑哪去了，看你累得跟狗一样。”张甫道：“哥，出，出大事了！”张霆轩道：“什么？你不要急，慢慢说，什么大事？”张甫边喘边道：“我，我刚才一路向南，路，路过徐府，却发现那里挂满了白布，我仔细问了问看门的，说徐老爷今晨去世了！”张霆轩听到这，犹如晴天霹雳，惊道：“什么？”张甫道：“是的，据他们说，徐老爷这些日子身体都不好，终于在今晨驾鹤西去。唉，我们来晚了。”张霆轩心如乱麻，正好程芳过来，只听程芳道：“张公子，怎么啦？”张霆轩道：“徐长风老爷今晨去世了！”程芳也是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张甫道：“程小姐，这是真的，在下刚刚顺着此路南行，路过徐府，却发现那里挂满了白布，经打听才知，徐老爷过世了。”程芳道：“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去对面'醉鹤楼'问胡掌柜了。胡掌柜与我们交情深厚，应该会给我们介绍介绍徐老爷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
三人到了“醉鹤楼”，人声鼎沸，笑声，喝酒声交织在一起。店内女子艳丽，琴奏舞曲甚是美妙，引得无数观众拍手叫好。三人在店里转了一圈，终于找了一个空桌坐了下来。店伙计认出了程芳，忙道：“哎哟，这不是程小姐嘛，您光临小店，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啊！”程芳笑道：“就你会说话。哎，我问你胡掌柜在么？”伙计道：“在，就在楼上，程小姐有事么？”程芳道：“有点事想要问问胡掌柜，麻烦你通融一下。”伙计道：“好嘞，程小姐稍等片刻。”说完立刻上楼，去找胡掌柜。不一会，胡掌柜走了下来，只见他身着长袍，手上戴着一串佛珠，相貌堂堂。“程小姐，听说您有事请老夫帮忙？”胡掌柜道。他一说话，张氏兄弟便听出了浓重的江南口音，便知他一定是世居江南。程芳道：“也没什么大事，我这两位朋友从承州来，对徐长风老爷有点感兴趣，您世居扬州，肯定知道吧。”胡掌柜道：“你说徐公啊。他之前也经常来这喝酒，老夫与他有些交情。”转而对张氏兄弟道：“二位公子，你们想知道什么？老夫一定告诉你们。”
三人请胡掌柜坐下，只听张霆轩道：“请问胡掌柜，徐公在京城担任什么官职啊？”胡掌柜道：“这个…听徐公说，他二十八年前中了状元，最初在翰林院编修，之后当上了侍郎。但徐公深知官场之险恶，便在去年致仕，据说皇帝还因此责怪他呢。”三人对视，异口同声道：“哦？这么厉害！”胡掌柜点了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徐公为人忠实，他说皇帝曾两次召见他，想要让他跟在身边，徐公深知但'伴君如伴虎'，所以两次均婉言谢绝。当时还是仁宗皇帝在位，当时皇帝启用范仲淹大人推行改革，徐公也是功不可没，可是变法却失败了。”张霆轩道：“您是说，他支持范仲淹大人？”胡掌柜道：“是啊，那时徐公才担任两年的官职，庆历三年仁宗皇帝任用范仲淹大人，发起了新政。”张霆轩道：“可后来新政失败了，那徐公呢？”胡掌柜道：“徐公很聪明，在庆历四年便称自己染疾，遂回乡，一年后新政失败，范仲淹，欧阳修，富弼三位大人被排斥出朝廷，对手想要陷害徐公，可徐公不在京中。后来范仲淹大人重新被启用，他力举徐公，徐公也因此做了礼部侍郎，直到去年。”张霆轩道：“想必徐公也有不少政敌吧。”胡掌柜道：“政敌？倒是有些，比如夏竦，他曾诬蔑富弼大人，让范仲淹大人等惶恐不安。”张霆轩道：“是这样。”胡掌柜道：“你们找他，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吧。”
张霆轩道：“没什么，只是…”胡掌柜道：“只是什么？”张霆轩叹道：“只是徐公今晨过世了。”胡掌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听张甫道：“是的，在下刚刚路过徐府，却发现那里挂满了白布。”胡掌柜道：“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估计饭菜一会就好了。”
不一会，那伙计将饭菜端了上来，胡掌柜亲自接过，解释道：“扬州清炖狮子头，是扬州名吃，这是当年邹国公宴会，府中名厨用巨大的肉团做成葵花，造型别致，因此得名'狮子头'。”张氏兄弟顿时垂涎欲滴，但深知自己为客，不能主动动筷。“还有这个，扬州盐水鹅，相传当年大诗人李白途经扬州，一时兴起，便买鹅煮着吃。他吃过后回味无穷，似仙界之食。如今，盐水鹅已是我们扬州城的美食。”程芳见张氏兄弟的眼睛盯着这两道菜紧紧不放，便道：“胡掌柜，您别介绍了，再说一会那二位公子的口水就将你这店给淹了！”胡掌柜哈哈大笑，道：“好，不嗦了，我们先吃一会儿。”张氏兄弟听后，连忙动筷，也不顾的自身形象，将一块块肉向最里面倾倒。程芳、胡掌柜相顾一笑，也不说话，便也开始吃饭。“哥，我们这一趟没白来啊！”张甫边吃边道。张霆轩道：“吃个饭也堵不住你的嘴，瞧你那出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锋道：“我决定明天一早便以吊唁为由，进入徐府。我们刚来，徐公便去世了，直觉告诉我徐府很不简单，这里面一定有大文章。”三人不解，只听程芳道：“什么大文章？”张霆轩摇了摇头，道：“目前还不知道，待明日拜访徐府，才能了解具体情况。”胡掌柜道：“这样也好，据我所知徐公生前好友很多，你们装成吊唁的进去，应该会很顺利。”张霆轩道：“嗯，那就好。”
吃完饭，兄弟二人辞了程芳与胡掌柜，住进了“悦来客栈”，准备休息片刻，下午在城中一逛。不提。
</br>
</br>
ps:书友们，我是一寸柔肠，推荐一款免费小说app，支持小说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微信公众号：dazhuzaiyuedu（长按三秒复制）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