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里好像有一片巧克力,我去找来给你压药味,这洋好吗?”
“不要!”谷健猛摇头。“我要你先亲我一下,等我吃完药后,你再亲我一下。”
依茹愣了愣,双颊顿时染上红霞,却又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装迷糊,可是,看他的脸上依然烧得红通通的,双眸虽然特别晶亮,却又亮得太过奇异……
犹豫半晌后,她终于呐呐地道:“那……那你先把眼睛闭起来。”
谷健很听话的闭上眼睛,依茹趁勇气尚未消失前,火速地在他的唇上啄一下,当谷健一张眼,她就把药拿到他的嘴边。
“快吃。”
谷健一声不吭地乖乖吞下药丸,然后又闭上眼睛等待,双唇还很可笑地嘟了起来,他这滑稽的模样,令依茹险些失笑。
但也因为如此,这回她的动作就没有那么快,以至于让他有机可乘,在她刚碰上他的唇时,他就伸手压住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给他亲了个够。
好一会儿工夫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意犹未尽的舌头,再慢慢放开她,欣赏着她羞赧的可爱神情。
他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合上眼,还不忘留下两句话。
“下回吃药时,我也你这样帮我压药味喔!”
☆ ☆ ☆
翌日一大早,李依杰就来了。
“哥,你怎么这么早啊?”依茹连接过李依杰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边问道。
“虽然约好了今天还要练习,可是今天是周休,实在很难保证那三个家伙一定会到。”李依杰无奈地道。“所以,我和队长老大哥要分头去抓人,免得被他们落跑了。
依茹先把早餐放在客厅的矮桌上,再把剩下的东西拿到厨房去放。
李依杰看了一下谷健,见他还是睡得很熟,他才又踱回客厅盘膝坐下,开始享用早餐。
“谷健怎么样了?”
“退烧了。”依茹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两个杯子。“不过,他都说不饿,所以没有吃东西,只是一直睡。”
李依杰接过杯子把豆浆倒进去。
“晚些再给他吃好了,生病时胃口总是不好的。我还买了些鸡腿什么的,你可以炖鸡汤给他喝。”
依茹拿起饭团,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小口。
“我觉得他好可怜喔!自己一个人住,生病了都没人照顾。”
李依杰不予置评的哼了哼,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叉烧包。
“我看他是捡了便宜,居然要你来侍侯他!”
依茹故意假装没听到,兀自困惑地说:“不过很奇怪耶!我趁叫他起来吃药时,特地问了一下他家的电话号码,想通知他爸妈一下,可是他却说,就算他病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他的。”
闻言,李依杰皱起眉心,依茹不安地瞄他一眼。
“哥,你想他会不会是跟他爸妈吵架,熊后离家出走啊?”
李依杰翻了个白眼,“你算了吧!离家出走哪还能这么悠哉悠哉地念大学?他还未成年耶,而且……”他环视了四周一眼。“想要住这种豪华套房,没有几个钱是不行的,如果不是家里提供的,难道是他自己赚的啊?何况,他根本没有在工作嘛!”
依茹机械式的又咬了一口饭团。
“那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李依杰沉吟了一下。
“我想,不外乎是大学不合他父母的理想,或者科系不对;也可能是他的父母要他重考,可是他不愿意;再嘛就是他父母不喜欢他一个人跑来北部念书,希望他念南部的大学,好离家近一点,但是,男孩子通常都会想要早点独立,所以,他就硬是要自己上来念书,然后他爸妈就说:好,你自己去住,有事就不要来找我们!”
说完后,他耸耸肩。“大概就是这样吧!”
依茹这才恍然大悟。“哦!难怪,可是一般父母讲那种话都是气话嘛!哪有可能在儿女生病时,真的狠心不管?如果说……”
“我家在美国。”
兄妹俩同时吓了一大跳,猛然转过头去,恰好从音响上方看到谷健慢慢地坐了起来,依茹忙跑过去扶他。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头还晕不晕?嘿……只剩下一点烧了……你饿了吗?我煮了一些稀饭,你要不要吃?”依茹一连迭的问。
“不饿,可是我好渴喔!”谷健撒娇地说。
“哥有买豆浆来了,我倒给你喝。”
依茹赶忙跑去拿杯子倒豆浆,李依杰抓着烧饼油条晃过来坐在床边。
“好点了?”
“好多了。”谷健点点头。“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李依杰哼了哼。“我才不担心呢!是小茹硬要留下来照顾你的,否则,我才不管你呢!”
依茹端了一杯豆浆过来给谷健。
“是喔!哥,那你干嘛还买鸡腿叫我炖鸡汤给他喝?嘻嘻!还有一本药膳大全呢!太夸张了吧?”
李依杰不太自然的咬了一大口烧饼,像是刻意在遮掩什么似的。
“呃……我只是刚好经过菜市场,看见那个鸡腿好像不错,就顺便买了几支嘛!”
依茹忍不住失笑。“哥,你什么时候会看菜市里的东西了?就算是好了,还有牛肉呢?还是最上等的牛腱肉耶!别说是我爱吃的,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吃牛筋的喔!”
李依杰呆了呆,随即老羞成怒地跳起来。
“算我买错了行不行?好了,我要赶去阿元家抓人了!”
依茹和谷健好笑地看着李依杰火烧屁股似的匆匆跑掉,而后相视一眼,随即噗哧一声笑出来。
“其实,李老大还是满关心我的。”谷健笑道。
“哥是面恶心善啦!表面上哇啦哇啦的鬼叫,心肠却很软的,要不然,林姐怎么会喜欢他?”也就是因为喜欢的人在篮球队,林华才会自愿去担任篮球队管理员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工。
谷健的双眼陡地一亮。“耶?真的啊?啧!我就说嘛!我老是觉得林姐看李老大的眼光很特别,原来是真的啊!”
依茹笑笑。“赶快把豆浆喝了,我在热稀饭,待会儿你多少吃一些,下午我再炖鸡腿和牛肉给你吃。”
谷健开心地猛点头。“红烧牛肉吗?我最喜欢吃红烧牛肉了!”
依茹摇摇头。“不行,你现在身体比较虚弱,只能吃清炖的。”
闻言,谷健脸上的笑容稍稍敛了一些,“清炖牛肉啊?好啦!清炖就清炖吧!”
看他似乎有些失望,依茹不忍心地安慰道:“等你完全好了,我再煮红烧牛肉给你吃吧!”
“那鸡腿呢?可不可以弄葱油鸡?”
依茹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当然不可以,都说了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嘛!”
谷健又垮下脸来,闷闷的应道:“哦!”
依茹拍拍他的手。“等你好了,你爱吃什么我都弄给你吃,这样总可以了吧?”她笑着起身。“我去弄稀饭给你吃,吃完了就可以吃药了。”
等谷健吃完稀饭,依茹面对着他坐在床边,把开水和药包递给他,但他没有接过去,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依茹脸蛋微红地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谷健立刻笑眯眯的把药吞了,然后再一次指指自己的嘴。
依茹垂下眼睑,不吭声,也不动一下。
谷健笑眯眯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依茹没有抗拒地任由他抬起她的下巴。
谷健先是在她紧闭轻颤的睫毛上亲了一下,接着是她小巧的鼻尖,最后,他把自己迫不及待的双唇深深地印在她那两片诱人的嫣红上。
灵活的舌迅速钻进她的温暖中寻求滋润,再引诱那片小小的香舌回到自己的窝巢里慢慢品尝。
他深深的、深深的吮吻着,汲取那似乎永无止尽的甜蜜与温馨……
☆ ☆ ☆
谷健再次醒转时,并不是依茹叫醒他的,而是有一阵浓浓的牛肉香味,硬是把他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他缓缓的坐起来,甩了甩头后,再慢慢站起身。
嘿!头还有点晕,不过,比起昨天已经好太多了。
他悄悄地走进浴室,快速地冲了个澡,整个人感觉更清醒了。他拿着浴巾边揉擦湿发,边来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心满意足的瞧着依茹专心地阅读摊放在流理台上的药膳大全,一旁的瓦斯炉上还滚着一锅香味四溢的牛肉及一锅炖鸡腿。
“真香!”他深吸一口气说。
依茹闻声,惊吓地转过身来。
“老天,吓死人了!”她拍着自己的胸脯。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跑去冼澡?”她蓦地尖叫起来,张大眼瞪着他的头发。
“你怎么可以冼澡?要是又发烧了怎么办?”
她严厉的苛责着,忙走过来把他拉到客厅坐下,再急急忙忙地去抓来两条干浴巾,气愤却温柔地开始揉擦他的头发。
“你是怎么搞的,难道你想病得更严重吗?”她不满的唠叨着。“你妈妈没有教过你生病时不能随便洗澡吗?至少也要先准备一下,把热水放好什么的,这样才不会……”
“我妈妈没有空关心我。”谷健突然打岔道。
“呃?”依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擦拭的工作。“所以,你才自己一个人从美国跑到台湾来念书?”
谷健耸耸肩回答。“也不是。”
他没有解释真正原因,而依茹也没有再追问这事。
“那你就是侨生罗?”她换了一个话题问。
“是啊!”谷健笑笑。“有差别吗?”
“没有啦!只是我觉得你的国语不像一般的侨生那样怪腔怪调的,你不说,人家或许根本不知道你是侨生呢!”
“因为我妈妈不喜欢讲英文,所以,我在家里都讲国语。”
“难怪。”依茹丢开浴巾,换来吹风机帮他吹头发。“其实,我妈妈也没有空照顾我们,但是,我们都能体谅她的不得已。”
谷健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然而,他们的情况根本不同,他只能当作没听懂而根据字面上的意思回答。
“你妈妈没有办法调回台湾来吗?”
依茹轻叹一声。“她想过办法,但是一直不行,谁教她那么精明能干,公司非得留她在新加坡的总公司担任重职不可;而妈妈好不容易才爬上副总经理的位子,她也舍不得放弃,尤其公司对她又特别礼遇,她更不好意思走人了。”
谷健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问:“你爸爸去世很久了?”
“嗯!刚好十年,”依茹淡淡的说。“整整十年。”
“他一定很疼你们兄妹。”
谷健说着,眼底倏然闪过一抹苦涩,在他身后的依茹自然看不见。
“是啊!他好疼好疼我们的,我记得以前常听到妈妈骂爸爸,说他会宠坏我们,可是爸爸总笑呵呵地回说,小孩子就是需要人宠嘛!人家的小孩是怕爸爸,但我家小孩却是……”她笑了笑。“最会欺负爸爸了!”
“是吗?”谷健喃喃道,神情更加落寞了。
“是呀!而且啊!我爸爸没事就老爱说他好爱我们,说得我和哥都快受不了了呢!”她喟叹一声。“可是,现在想听都听不到了。”
“我却从来没有听过那种话。”谷健喃喃自语着。
依茹没听清楚,很自然地把脑袋往前倾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谷健忙振了振精神。“我记得你说过篮球是你爸爸教你们的。”
“嘿!我爸爸真的好迷好迷篮球呢!”
关上吹风机,依茹的轻轻拨了几下谷健的头发,确定都干了后,才坐到旁边去,她用双手撑着下巴靠在桌上,一脸沉迷地回忆着。
“从我哥身上,你就可以知道我爸也很高了,而且他真的很会打球喔!以他的程度,我相信当国手都没问题!可是,二十几年前台湾的篮球井不像现在这么盛行,连媒体都不太愿意转播,就怕赔饯。因此,爸爸只能选择办公室的工作,这样才能养活我们一家人。”
她又长长驹叹一口气。“所以,他没事时就爱教我们打篮球,告诉我们打篮球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还告诉我们,他相信终有一天,台湾的篮球一定会像美国一样盛行,而他的梦想就是能当个国手,出国比赛,为国争光。
“我还记得当哥告诉爸爸说,将来他长大后要当篮球国手时,爸爸不知道有多开心呢!虽然他一直叫哥不要勉强自己,劝哥哥一定要想清楚,必须是他自己真的喜欢篮球,才能立下这种志愿,但是,我感觉得出来,当时爸爸就把他未完成的梦想寄托在哥身上了。”
沉默了好半晌后,依茹幽幽地扬起嘴角。
“我和哥会这么沉迷于篮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借此抓住那段快乐的时光,每次摸到篮球,我就好像听到爸爸在教我投篮技巧的声首……”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我总是投不进球,但爸却一直很有耐心地一次又一次的教我。感觉上,好像只要我越接触篮球,就越接近爸爸似的。
“而我们会那么执着于输赢,也是希望能替爸爸实现梦想。只要球队能有出色的表现,说不定篮协就会注意到我哥哥的存在,然后,或许他们也会觉得哥哥真的不错,于是挑上哥进入国家代表爱中华队,然后他就能出国比赛,然后说不定就……”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戛然而止,片刻后,她又叹口气。
“我们已经很拼了,为什么这么难呢?”
无奈的低喃一声,她突然跳起来往厨房跑去。“鸡腿应该好了,我去弄来给你吃。”
看着依茹离去的萧瑟身影,谷健不禁紧皱眉宇。
虽然他不是很清楚这里的程度如何,但是,他却能肯定,以李依杰的身手,是绝不可能被任何有眼光的教练挑中的。
除非……
☆ ☆ ☆
星期六晚上,李依杰醉醺醺地跑来按门铃,说是要来接妹妹回家,可没想到刚走进门就醉倒在地了。谷健把他拖到床前,另铺一条毯子给他睡,依茹睡床上,而他当然就只能睡客厅了。
星期天一早,依茹询问谷健传统菜市扬的地点,想要去买点配莱,但谷健却硬缠着她要一起去。
“你真的没事了吗?”依茹怀疑地问:“你昨天早上还病得迷迷糊糊的呢!”
“放心啦!我没问题了。”谷健很有自信地仰起下巴。“好得跟新的一样。”
依茹仍是狐疑地打量他半晌,而后突然伸手抚向他的额头,只三秒,她就把电视遥控器交给他,自己反身就走。
谷健呆了呆,旋即上前抓住她问:“怎么了?”
依茹手握着门把,回头说:“我就知道你昨晚睡地板不行,你又发烧了!”
谷健觉得愕然,“真的吗?”他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呃,好像是耶!“可是……可是我觉得很好啊!”他嗫嚅地道:“我的头一点也不晕、也不累,不会想睡觉、不会全身酸痛,什么都不会了!拜托啦!让人家跟嘛!小茹,好啦!拜托啦!否则你再叫我吃药,我都不吃了喔!”
依茹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心里实在是很想笑。
谷健现在的模样,着实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子,又撒娇又耍赖的,可爱的娃娃脸上更是写满了央求,还有那双盈满乞怜之色的瞳眸……
唉!她认输了!
依茹无奈的叹息,“去加件外套吧!”
由于昨晚半夜下了一场大雨,因此,清晨里尚有些微凉意,但是,一踏入人多嘈杂的菜市场,光是人气就够热呼的了,没多久,谷健便把外套脱下来绑在腰间。
“芒果!我喜欢吃芒果!”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扯着依茹的袖子直嚷。“我要吃芒果!”
依茹顾从的买了芒果,然后……
“哇!木瓜耶!我也要吃木瓜。”谷健又哇啦哇啦的叫了起来。
依茹又买了木瓜,接着……
“虾子、虾子!我最喜欢吃虾子了,尤其是那个什么葱爆虾,真是棒极了!”
依茹只好又买了虾子,再来……
“呃……小茹,那是什么东东呀?”他好奇的指着摊子上的东西问。
依茹真觉得自己像是带了个小孩子出门买莱一样,不但要随时满足他的要求、回答他的种种疑问,还要应付他过于亢奋的情绪,明明比她高上将近一个头,却要她牵着他走。
但是,她也注意到,所有的东西一付过帐后,他就会马上接过去,有脚踏车、摩托车钻过来时,他也会立即将她护在怀里;看到她喜欢吃的东西,他也会吵着要买,即使他不喜欢吃,这一切,都让她深深觉得,在他那活泼、顽皮的外表下,其实隐藏了一颗细腻、体贴的心。
中午满满的一桌莱吃得谷健开心极了,但李依杰却直抱头呻吟。
“小茹,真是太……太棒了,你是一流的!”
谷健塞了满口的莱,口齿不清地称赞着。
“那当然!”李依杰斜瞪他一眼。“小茹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负责煮饭了,磨练了那么多年,手艺当然是一流的,只是便宜了你这小子,我是真不甘心!”
“那你也多吃一点嘛!”
“吃?”李依杰瞪着桌上的菜肴。“不,谢了,我一点也不饿!”
依茹盛了一小碗的鸡汤放在李依杰的面前。
“哥,喝点热汤应该会好一点吧!”
李依杰不发一语的端起来慢慢吸饮,谷健好奇地瞟了瞟他。
“你不是去练球吗?怎么会喝醉了回来?″李依杰大叹一声。”还说呢!一大早就只逮到两个人,下午又溜掉了一个,最后一个就吵着说,为什么只有他一个要练?结果就全跑光啦!我和队长老大越想越郁卒,所以就……“
依茹神情无奈地沉默了半晌,而后勉强地笑了笑,把那碟清蒸鲤鱼挪到谷健的面前。
“谷健,多吃点鱼,人家都说生病时吃鱼最好了。”
谷健听话的默默吃着鱼,两眼却在那对兄妹黯然的脸上溜来溜去的。
他到底该怎么办哩?
第四章选择
在爱与不爱之间徘徊,想与不想之间留连,谁能告诉我,究竟是该爱不爱,该想不想,多情的你?
“该死!阿渊,你该负责禁区的,干嘛跑去跟人家抢球?”
张若培大声斥责,丁渊却是冷冷地哼了哼,对他指名道姓的责骂完全不予理会,张若培几乎要气炸了。
李依杰忙去安抚他的怒气,否则难保不会发动另一场世纪大对决。
“底线没人,快!阿元快去补位……妈的狗屎!阿元,你到底在搞什么?叫你补位你却……天哪!让我死了吧!”张若培拍着额头哀嚎。
依茹和林华相对苦笑,双掌交叉地搭在脑后,谷健则慵懒地半躺在依茹身边的座位上,双眼半阖,轻蔑地注视着场中那一片混乱。连一年级的人都打不赢,他们还有什么好玩的?
突然,球往谷健这边砸过来,依茹惊呼一声,正想叫谷健闪开,却见谷健轻轻松松地接住球,而且还是以单手抓住喔!
柳近元跑过来,倨傲地命令。“给我!”
谷健懒懒地瞥他一眼,而后盯着手中的篮球片刻。
“给我听到没有?”柳近元不耐烦地催促着。
谷健依旧是懒懒地抬眼看他一下,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进场中,慢吞吞地建议道:“张老大,来场斗牛(三对三)如何?”
张若培愣住了一下,李依杰则是不耐烦地抢白道:“你在说什么呀?你吗?你又不会打篮球!”
谷健耸肩笑笑。“我从没说过我不会打篮球,我只说我不打篮球,意思不一样吧?”
李依杰愕然。“你是说你会打篮球?”
慢慢的走到中线,然后轻轻松松地往上一个弹跳,单臂将球投向50尺远的篮框,“咻!”的一下,投了个漂亮的大空心!
众人全惊愕地张大嘴,在他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时,谷健又以闪电般的速度奔向禁区,迅速的捞起才刚落地回弹的篮球,反身又是一个惊人的战斧式灌篮,而后回身再次捞起篮球,顺手来一个拉竿灌篮,单手挂在篮框上晃了两下后,谷健才放手落地。
“还不错嘛!一年多没碰球了,好像还没生锈喔!”他边喃喃自语道,边朝目瞪口呆的众人缓步走来。
“怎么样?来场二十分钟的斗牛吧!你们三个一队,”他指了指那三个前两分钟还倨傲得不得了,此刻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的家伙。“我和张老大、李老大一队,输的人以后都要听赢的那一队的话,如何?”
李依杰是饱受惊吓的一群人中最先回过神来的,他猛地抓住谷健的双肩,激动得连说话也结巴起来了。
“你……你正式打……打过吗?”
谷健耸耸肩。“我从四年级一直打到高中毕业,你说我正式打过吗?”
“那……那你……你是校队吗?”
谷健颔首。
“得过名次吗?”李依杰有些兴奋的问。
这回,谷健沉默许久后,才又点头。
“区域性的校际比赛?”李依杰猜想道。
谷健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陡地转头望向依茹。
“全美高中联赛。”他轻声地回答。“连续三年的全美高中联赛冠军。”
一连串的抽气惊喘声陆续响起,李依杰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了。
“那……那没有……”
谷健长叹一声,“有,有四家大学一直在找我,都已经过了一年了,可他们还是不肯放弃,但是……”他耸耸肩。“我不想再打篮球了。”
“为什么?”李依杰惊叫。
谷健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因为我讨厌篮球!”
“你讨厌篮球?!”李依杰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您么可能?你都打那么久了,甚至有大学抢着要找你,可见你有多厉害,你怎么可能会讨厌篮球呢?”
“我就是讨厌!”谷健恨恨地道:“我恨死篮球了,我会一个人跑到台湾来念书,就是不想再打篮球了。”
闻言,李依杰不由得傻了,过了半晌,他才又呐呐地问道:“可……可是你现在又……”
谷健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朝依茹看去。
依茹原先也满眼惊讶地盯着他,片刻后,她才若有所悟地眨了眨眼,随即,激动取代了原本的错愕,樱唇轻启,无声地问:“为了我吗?”
谷健微微一笑,无言的默认了。
依茹倏地咬住下唇,强忍住蓦地涌上心头的感动与酸楚,她慢慢的走到他面前仰视着他,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柔情与欣慰。
“不用这样,谷健,既然你讨厌篮球,就不要勉强自己去碰它了。”
李依杰想开口抗议,却被张若培一手扯住,李依杰讶然的转眼看他,张若培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插嘴。
李依杰不解的皱起屑,张若培则更用力地摇头,脸色极为严肃,李依杰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将到口的话忍了下来。
谷健抬手轻抚依茹柔嫩的粉颊,平静地说:“有你陪着我,我想可能不会那么讨厌了吧?”
“可是……”
“不过,”谷健打断她的话。“我希望你能忍受一件事。”
依茹很自然地脱口问:“什么事?”
谷健无奈地撇了撇嘴。“我在打篮球的时候非常严酷,而且很凶狠,甚至有点可怕,你想你能接受吗?”
“严肃?”依茹盯着他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凶狠?”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可怕?”唇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你?”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副小男孩闹别扭的不快神情,一声呛笑不小心地溜出小嘴,她忙又忍住,打趣的说:“那我买根棒棒糖哄你,你会按受吗?”
谷健笑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依茹、林华和一年级生并立在一旁,等待双方各自讨论如何分配职责。
不一会儿,双方人马散开,待哨声一响便要开始跳球,可负责吹哨子的林华却呆住了,事实上,旁观的一整排人全都呆住了——在他们注视到谷健的那一刹那便呆住了。
是因为他看起来有点怕人吗?
不!那根本可以说是吓死人!
只见他原本的那张娃娃脸不再‘可爱’了,阴沉肃煞的神情、狠厉蛮横的目光,让他就像一只狂野冷酷的荒漠野狼般,好似随时准备为了生存而展开杀戮行动,寒冽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紧紧的攫住所有人的心神。
张若培等了半天,却听不到早该出现的哨声,不耐烦地叫道:“林华,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吹哨子啊!”
林华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地“啊!”了一声,将哨子放进嘴里用力猛吹一声,一场丛林大战立即开打了!
依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谷健l76公分的身高,竟然能跳得比丁渊还高,那可怕的弹跳力就够令人咋舌不已了,他惊人的速度和敏捷的身手、绝佳的弹性和柔软的身躯,更教人看得目瞪口呆,看似几乎只要他一个人,便足以对抗那三个一向倨傲的家伙且绰绰有余。
无力感很快的就出现在那三个人的脸上,防守谷健就有如与影子对决一般,无论怎么阻挡他,他皆能如人无人之境般诡魅地切入核心,娴熟的技巧、美妙的转身及敏捷的步法,更让他能在对手做出反应前便已进球得分。
最让众人觉得莫名其妙的是他诡异的抄球手法,常常是不小心被他掠过身边,球就不翼而飞了;还有他的传球,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或如何、或是要传给何人!在李依杰和张若培各两次漏接他的球后,他就不再传球给他们了,反正传了也没人有办法及时回应。
他似乎是无所不能的,阻攻、抢篮板、盖火锅、攻内线,还有外线,各种得分招数,他无一不精,中距离、三分球、勾射、篮板、底线翻身跳投,最可怕的是他那有如表演般的灌篮技术,更是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依茹突然觉得有些明白谷健为何会有那种凶狠的架式了!他讨厌篮球,但却为了某种因素而必须接触篮球,且‘一定要’得胜,于是,他卯尽全力去抢夺分数,争取胜利,就好像野兽为了生存而拼命一样。
一场双方实力悬殊的赛事,在谷健一个狂暴的炸弹式灌篮后结束,没有人知道成绩如何,只知道最好不要让任何人晓得那种丢脸的比数。
一时之间,没有人出声,整个体育馆内只剩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落,所有的目光都紧盯着谷健落地后便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参与比赛的那五个人,同样也惊悸于在比赛进行当中所瞥见的阴森脸孔。
许久后,谷健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原先的可爱模样,却又多了一抹赧然和忐忑不安。
犹豫了一下后,他才迟疑地走向依茹,担忧地俯视着她怔仲的神情。
“我……吓到你了吗?”他嗫嚅地问道。
依茹注视着他脸上的不安神情,莫名的酸楚突然浮上心头,她眨了眨眼,蓦地回转身,在书包里翻找片刻,然后又转回来递给他一片口香糖。
“我没有棒棒糖,口香糖可以吗?”
谷健愣了一下,耀眼的招牌——可爱的笑容徐徐扬起,最后,他开心地大笑。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茹!”他讨好的说。
依茹俏皮地皱了皱鼻子。
“还好啦!”
谷健还想再说什么,李依杰却已抢先插嘴道:“谷健,加入篮球队吧!”
谷健才刚开口,依茹就抢着替他回答。
“不行!哥,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讨厌篮球,你不要勉强他啦!”
谷健再次张嘴,却听见李依杰怒声道说:“他球打得这么可怕、这么厉害,不打多可惜啊?”
谷健又一次努力的张嘴想说话,但速度却还是没能快过依茹。
“不管他厉不厉害,他就是讨厌打篮球嘛!你为什么一定要勉强他呢?这样他会很痛苦的耶!”
谷健闷闷的放弃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还‘轮不到’他开口。
果然,就见李依杰又很迅速地接口道:“你又不是他,你凭什么替他作决定?”
谷健转向依茹,心中猜测着她会如何回答。
依茹怒瞪着李依杰,下巴高高地仰起,傲然的道:“就凭我是他的女朋友!”
在几秒的静默后,谷健蓦地惊喜地叫了起来。
“小……小茹,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了?”
依茹还是瞪着李依杰,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对!怎么样?”前面是回答谷健的,后者则是对李依杰的挑衅。
面对依茹强硬的挑战,李依杰的脑筋不自觉的开始自动搜寻过去的记忆,想想,以前在依茹如此执拗之时,他可曾打过胜仗?
答案是——没有!
李依杰长叹一声,然后沮丧地走开,既然知道他必定会输,又何必在大家面前丢脸呢?
依茹这才满意地放松战斗姿态,对谷健露出安慰性的笑容。
“好了,谷健,你不喜欢就不要打了,没人敢逼你的。”
谷健满心感动地喃喃道:“你对我真好,小茹。”
闻言,依茹的双颊倏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红彩,“人家不喜欢看见你不开心嘛!”依茹赧然说。
“我知道,不过……”谷健拂去她颊上一绺散落的发丝。“我也不喜欢看见你不开心呀!”
依茹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我要加入篮球队。”谷健平静地说。
依茹颇感意外地睁大了双眸。
“为什么?你不是……”
话才刚说了一半,耳尖的李依杰又立刻杀回来了。
“你真的要加入篮球队?老天,欢迎!”他满脸的诌媚之色,可从头到尾,却没有人理睬他。
“……不喜欢篮球吗?”依茹迳自说完被打断的话。
“拜托!就算真的不喜欢,打了也不会死嘛!”李依杰受不了地叫道。
谷健好可爱地笑了。“我说过,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那么讨厌了。”
李依杰忙附和似的猛点头。“对、对,他说没有那么讨厌了!”
想想,依茹还是摇头。“可是,你心里还是很讨厌的嘛!”
李依杰在一旁猛翻白眼:“你又知道了!”
谷健耸耸肩。“无所谓,能忍受就好了。”
“好了,他都说他能忍受了,你又何必多事嘛?”李依杰咕哝地抱怨。
依茹噘起小嘴。“不行!我不喜欢你为了我而忍受任何痛苦。”
李依杰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天哪!小茹,男人天生就是必须忍受痛苦的嘛!”
谷健以食指轻点依茹噘高的唇。“你想太多了,也没有痛苦那么严重啦!”
李依杰叹气。“我就说你想太多了吧,人家都说没有什么痛苦嘛!”
依茹倏然瞪大双眼。“你骗不了我的,谷健,我看得出来你在打球时有多勉强自己,那不叫痛苦叫什么?”
“老天!小茹,你什么时候变成他肚子里的蛔虫了?”李依杰火大地叫道。
不识相地李依杰终于引起众怒了,谷健和依茹同时转向他怒骂。
“闭嘴!”
李依杰愣一下,低头忏悔:“对不起。”然后远远的退开去。
谷健转回头,伸手抬起依茹的下巴,温柔地凝视着她的双眸。“小茹,相信我,虽然我真的很讨厌打篮球,但是为了你打,我愿意,而且会很开心,真的!”
瞧见他真诚的神色,依茹不觉犹豫了起来。
“可是……”
“这样吧!如果我真的忍受不了,我一定会跟你说,而且退出篮球队,这样总应该行了吧?”
依茹咬了咬唇。“到时候你真的会坦白说出来?”
“我发誓!”谷健慎重的发誓。
依茹回视他片刻,终于轻叹道:“好吧!”
从不知道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居然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欢呼声在那两个字尚未落定时,便惊天动地的响起来了。
“老天,教练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乐翻天了!”张若培喃喃道。
“是啊!有这么个宝贝在,大专联赛绝对没问题了!”李依杰险些激动得痛哭流涕。“说不定……说不定明年的大运会和全运会都没问题了!”
“不是说不定,”张若培断然地道。“是绝对没问题。”
“对、对,是绝对没间题、绝对没同题,如果谷健……”李依杰突然噤声,旋即失声怒吼,“你这个死小子,竟敢在我面前亲我妹妹?!我要宰了你!”
适才的英雄霎时变成狗熊,只见谷健抱头鼠窜,狼狈的逃出体育馆,李依杰在他后面紧追不舍,口里还杀声连连。
“站住!我要宰了你!你给我站住!”
☆ ☆ ☆
教练和张若培商量的结果,决定要把球队全权交给谷健训练。
不仅是因为那三个傲慢的家伙只对他心服口服,最重要的是希望能让所有的队员们都有机会学到他那身惊人的球技,就算只学到一点点,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暑假开始,谷健一声令下,丁渊、柳近元和韩正童都乖乖的每天一大早就到学校的体育馆来报到,b队的一年级生因为是后补队员,有必要时还是得上场,所以也得出席。
陶雨洁和简素芬惊异地看着谷健熟练地以左手控球,右手左右挥舞着指挥每个人变换守备位置,嘴里还凶暴地吆喝着。
“天杀的!阿元,你给我滚到禁区去不准再动,听到没有?”
刚喊完,眼看右方的他突然将球出手,只见球快速的朝左面而去,同时大喊,“扣篮!”
韩正童没想到球会突然朝他飞过来,他慌慌张张地接好球,再转身弹跳扣篮……还好,进了!他刚暗自欣慰着,没想到谷健的臭骂声立刻杀了过来。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跳起来接球就立刻扣篮不会吗?还有你,阿元,你是木头吗?人家都要得分了,你不会阻挡吗?真是一群笨蛋!”
下一球时,一个一年级生漏接了。
“该死!连球都接不到,你还想打什么球?下一次再漏接,就去给我跑十圈操场!”
而李依杰一记外线三分球没投进,谷健更是怒吼连连,“狗屎!去给我投一百次三分球再回来。”
简素芬和陶雨洁的嘴都张得圆圆的,四只眼更是瞪得比铜铃还大,简素芬甚至恐怖地喃喃道:“太可怕了,他是新任的魔鬼教头吗?”
陶雨洁也咽了一口口水。
“听说他很会打篮球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