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子瑜的爸爸。
管有伟想,过去和子瑜再吵闹,子瑜从来没和她娘家的人去说过,今天她把能动的都请来了,这说明了现在的问题是多么的棘手。
他慢慢地走向子瑜,子瑜的头侧着,根本没看他一眼,泪水已经湿透了工作服的胸前部分。管有伟慢慢地双膝跪地,对着子瑜说:“老婆,原谅我一次吧!”
管有伟的爸爸搬了一把椅子,看见儿子跪在子瑜的面前,他闷闷地坐下,然后看了看子瑜,又看了看在座的各位,沉重地说:“子瑜啊,看在我的份上,看在他跪在你面前的认错态度,你原谅他一次吧!”
他看着子瑜,而子瑜好象只是会流泪的水龙头一样,木然地侧着身体。
这么多人,可大家都不说话,家里的空气好象是凝固了似的,平时根本不吸烟的子瑜的爸爸这时候好象也在泄似的,拼命地吸着,那烟圈儿慢慢升腾,在客厅里盘绕着,好象是在寻找可以出去的门窗似的。。。。。。
瑜的姐姐走到子瑜的身边,用毛巾擦了擦子瑜的脸,然后对管有伟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在外面做了多少对不起子瑜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跪着也不是办法,如果要想继续过日子,还是你用自己的行动去表达去挽救好了。”
“我会的。”管有伟在喉咙底下出了如丝一般的声音。
“那你怎么保证你自己?写一张保证书吧?”管有伟的爸爸也轻声地说了句。
瑜的姐姐拿来了纸和笔,把管有伟拉了起来,“去写吧,深刻些。”
管有伟拿了纸笔,如获大赦,他又说了声:“子瑜,对不起”,就到了书房。
握着笔,管有伟不知道怎么去写保证书了,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外面的风流,那味道到现在还非常深刻,特别是昨天晚上和璧葭的合作,更是刺激得让人不可名状。可想到现在,因为璧葭这女人,自己不得不写保证书了,从此之后自己要留在家里,没有外面的精彩,没有外面的刺激,那生活怎么过啊。可现在自己不写能过关吗?看来是牛上了轭,不耕田是不行的了。
想到这里,管有伟就马上动笔了。不一会,管有伟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走到客厅,把保证书给了子瑜的姐姐。
大家传着都看了看,子瑜的爸爸没有接,他说:“小管,你自己当着大家的面,读读吧!”
“保证书,我以后不会再做对不起子瑜的事情了。1保证以后按时回家,(除公司有事外);2保证在家的时候也做家务;3多关心子瑜和小小。保证人管有伟,2oo5年11月11日”
瑜的爸爸灭了香烟,“这保证书也没多大作用,是不是公司有事,也要去了解以后才知道,小管,你如果真的希望过日子,还是把工资卡交给子瑜保管吧”。
管有伟此时心里感觉到了绝望,“姜还是老的辣啊”,他在心里感叹。这老头子他断了我的财路,我没钱了,还怎么去玩,麻将不能打,台球不可玩,女人更是不可碰了。罢罢罢,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天还是度过难关要紧。管有伟想到这里,马上脸堆笑容地说,动笔在保证书上又写上了“4我的工资卡都交子瑜保管。”为了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管有伟爽快地把工资卡放在子瑜的旁边。
电话铃突然响起,子瑜拿起电话,“哦,妈妈,没什么,你放心好了,没事没事。你自己好好养病,没事的,我挂了。”
瑜的爸爸听是老婆的电话,马上就不放心了。
“小管,你自己的错误你应该多多反省,你们夫妻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已经是成年人了,要有责任感。小瑜,你也想开些,离婚对你也没好处,你还有小小在的,要多为女儿想想”。说着,他起身和亲家公道了别,就心急火燎似的赶回家去。
9浮影
瑜姐弟看自己的老爸走了,所以也轻轻地拉起子瑜,她们几个马上去看自己的妈妈。
看着这样的情况,管有伟的爸爸也叮嘱了管有伟几句,长吁短叹地摇头离开。
管有伟一个人在家,心里满是不爽,他随手掸了掸裤子,然后一坐在沙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他好象不认识这房子了,不认识这吊灯了。
他在衣袋里摸出大红鹰牌香烟来点上一支,然后看着那烟冒着圈儿慢慢地向上,穿过奶白色的8根塑料管组成的灯饰,在略微粉红的光线下,青烟又盘绕在一起,然后在如无亦有的幻觉中消失。
昨晚至今,管有伟觉得自己的命运从一个高台掉到了深涯,在派出所的民警面前,自己是这样的无力,连一句为自己辩白的话也说不出来;在自己的老婆面前,自己已经被她掌握了劣迹,刚才又上交了工资卡,看来自己以后是一没面子,二没票子,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过日子了呢。
想到过日子,管有伟感觉自己饿了,他有气无力地起身,到厨房里找吃的,结果什么也没找着,于是管有伟就到了女儿的房间,拿了几块甜饼干。
管有伟本来想出去走走,虽然一个人在家里,但是他感觉空气还是这样的沉闷,好象胸上压着一块大石头。他在家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烦躁不安。他突然想去看看丈母,但是又想丈母娘也肯定知道了他的事情,那还有脸再去见她。
看着墙壁上的挂钟,那??的声音好象是在鞭打自己的心,管有伟现在觉得自己的每一秒是这样的无聊,无聊得没人可以说话。他索性开了电视,放大了音量,然后躺在沙上。。。。。。
瑜和小小在晚上9点多的时候进了门,然后子瑜就睡在女儿的床上。她抱着女儿的身体,看着女儿睡梦中露出的笑脸,子瑜又一次暗暗流泪。她问自己,我该怎么办?这样的男人,我能和他生活下去吗?如果离婚了,我的小小会跟谁?我可不想小小受苦。她这样小,变成了单亲的孩子,心理上能否转过弯?是否会影响她的学习?如果是跟了他,这样不负责任的爸爸肯定是照顾不了小小的,何况如果他和别的女人建立了家庭的话,我的小小就变成了后娘养的,我的心肝啊,妈可不会让你被人去骂去打。“小小,妈就是做牛做马,也要让你有好日子过!”
瑜迷迷糊糊中醒来,摸摸了身边,结果不见了女儿,她心里大惊,急忙套了件外衣,马上推开房门,她奔着出去,隔着厨房的门,她看见电饭煲正在冒气,奇怪了,女儿可从来没做过饭的,难道是他管有伟?!
瑜的心着急啊,她推开卫生间的门,没小小,她推开客厅的门,管有伟两只手枕在头下,一只腿平摊着,一只翘着压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打着呼噜声。。。
瑜的眼泪滚滚而下,她对着管有伟怒目而视,她真想过去给他两个巴掌。
大门被轻轻推开,子瑜的心却是非常响亮地跳动着。
一个灵巧的身形闪了进来,子瑜马上扑了过去。“女儿,乖女儿,我的乖女儿!你让我好担心啊。”
“妈妈,油条、榨菜。”
女儿长大了。子瑜的内心充满了激动和希望。
“爸爸,起来起来,吃饭去了!”小小推着管有伟的头,管有伟醒来了,感激地望着女儿。
今天是星期天,这一早上三个人一起吃饭,子瑜没出声,管有伟有意无意地和女儿说话,小小一会看看妈妈,一会看看爸爸。
“妈妈,下星期五我们期中考试了”。
“噢,你有信心考好吗?”
“会的,爸爸,妈妈放心。”小小有意把爸爸拉到话题中。
“期中考试以后,我们星期六晚上要开家长会的,爸爸,妈妈你们谁去啊?”
管有伟看了看小小,又看了看子瑜,“我去吧,小小,你欢迎爸爸去参加吗?”
“太好了,不过妈妈也要去,小芳的爸爸妈妈每次家长会都是一起去的,老师还常常表扬呢,我希望妈妈也去。”说着,小小的眼睛盯着子瑜,迫切地等待子瑜的同意。
“到时候再说吧小小,妈妈的工作自己做不了主,如果有事情,妈妈就不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打着,到了星期六,子瑜想马上回家,去参加小小的家长会,可一想管有伟也在,她就不想去了。和一个没感情的男人一起出席家长会,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会不自然的,如果被别的家长看出来,那对小小肯定有影响的,也许会伤害到小小的自尊。想到这里,子瑜就控制了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等那天幕越来越黑,而她的手却是不自觉地去整理抽屉里的本子,好象有意识地要把它们放在应放的地方似的。
晚上8点的钟声响起,子瑜才懒洋洋地离开办公室。她在路上买了快餐,打好包,骑着自行车溶入了多姿多彩的霓虹灯下。
现在管有伟回家的时间早了,每天晚上6点,子瑜一到家,就现管有伟已经在厨房做菜。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女儿一回家,管有伟就接过女儿的书包,叫女儿马上去洗手等,然后说:“开饭啦,可以吃了!”
瑜一坐下,管有伟就已经把饭盛到她的面前,笑嘻嘻地说,“你累了,快吃吧。”
管有伟夹着女儿喜欢吃的小黄鱼,“多吃些,补脑子的。”
小小也就笑眯眯的说“谢谢爸爸。妈妈爸爸你们也吃”。
家庭的气氛改变了许多,子瑜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又是一个星期天(2oo5年12月18日),小小、子瑜、管有伟三个人一起海洋公园游玩,子瑜看着管有伟拉着小小的手,很是亲热、满是关心,不停地给小小讲着这大玻璃池中的各种鱼类的名字,介绍它们的生活属性,子瑜感动了。她想,如果管有伟以后天天能象现在这样,为了女儿,我就这样过下吧。这一个多月来,管有伟的工资卡在自己的手里,而他却每天买菜做饭,钱肯定会成问题。
瑜的兴奋竟然让她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而小小和管有伟玩得高兴,也把子瑜的生日忘个精光。
10异梦
这一天,子瑜的内心是快乐的。
管有伟、子瑜,小小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吃了晚饭,小小就去整理了书包,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瑜和管有伟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管有伟泡了一杯茉莉花茶给子瑜。“累吗?今天可走不了不少的路。”
“还可以”,子瑜不冷不热地回答。
管有伟也不管子瑜到底怎么想的,就矮下身体,用双手去按摩子瑜的小腿。“酸不酸呢,力度差不多吗?”管有伟自问自答似的,“一定是很累了,何况你穿的是高跟鞋。”
管有伟把子瑜的一条腿搁在椅子上,然后从膝盖边的开始,只见他两只大拇指按住内外两个膝眼,慢慢用力旋转着向里压,口中还数着123…当数到18时,他往下左右压挤小腿的两侧,后又集中到小腿的中间部位的承山,管有伟用掌根部摩着,左数到9,右也数到9,接着轻轻拍打了三下。子瑜看得傻了,什么时候管有伟学了这一手?这按摩可是很正宗的呢。
现在管有伟的手转移到了复溜上,用食指钻压,又是数到18。管有伟把子瑜的脚背轻轻抬了一下,然后把中指放在正中的凹陷处的解溪上,快地按摩起来……接着又是涌泉等等。
大概花了3o分钟的时间,子瑜的两条腿第一次享受到了按摩的感觉,很是轻松。
管有伟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手放在子瑜的肩膀上,低下头,在子瑜的耳边轻轻地说:“老婆,轻松了吧,还舒服吗?”
瑜“嗯”了一声。
管有伟觉得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成熟了,所以他放在子瑜肩膀上的两手慢慢地向前推进,当接触到子瑜的的时候,他改用弹琴似指法,他把握着子瑜的兴奋点,刺激着两颗可爱的已长大起来的樱桃,随着管有伟熟练的动作的继续,子瑜的不断地肿胀,管有伟仍在用劲的揉捏,不久,子瑜已控制不了自己,原始的呻吟已然喷。
管有伟看火候已到,转身用自己的舌头吻住了子瑜的嘴巴,然后双臂紧按着子瑜的肋骨,两手相接抱起子瑜奔向了房间。
巫山后,子瑜低声地说:“有伟,你会爱我吗?我要你爱我爱我,答应我”。
管有伟脸上显露出胜利的喜悦,“老婆,我以后永远爱你,爱你,就爱你一个”。
瑜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泪水不仅仅是兴奋、委屈,还有各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中间。子瑜起身在衣服里找了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抽屉,接着拿了一本工资卡放到了管有伟的手里。
管有伟的内心充满了成功的欣喜,哈哈,这些天的辛苦没白费,我的工资卡又回到了我的手里了,以后我又有钱了。但是他却装作不想接受似的,把工资卡又塞回到子瑜的手里,对子瑜说:“我要用钱时就向你领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用处,就是买买菜而已。
瑜现在很激动,他认为管有伟已经彻底改变了他自己,所以一定要把工资卡还给管有伟。“你是男人,在外面要用钱的时候没钱,会被人看轻的,你的工资卡还是自己保管吧”。
工资卡物归原主以后,管有伟并没有马上暴露出来自己丑恶的灵魂,还是日复一日地买菜做饭,他现在要用模范丈夫的假象就迷惑子瑜和其他的人,现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他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实施,要做到天衣无缝,所以,现在的买菜做饭,擦桌拖地的辛苦就微不足道了。
瑜天天看着管有伟勤快地做家务,心里有了说不出的高兴,她现在愿意和管有伟同进同出了,脸上的笑容在告诉人们,子瑜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相安无事到了2oo6年1月23日,这天晚上,子瑜一家吃过晚饭,管有伟交给子瑜2万元钱,子瑜可从来没有捧过这样多的钱呢,不禁吃了一惊,忙问,“怎么有这样多的钱啊?”
管有伟很轻松地说:“老婆,我把工作辞了,这笔钱一是我今年的奖金5ooo元,二是我买断工龄的钱,每年是12oo元,15年就是1万8千元,本来应该给你2万3的,但是我另外有打算了,因为怕你不同意和辞职,所以我自己做主了,老婆,对不起,我会很快找到工作的,你放心。”
瑜想,他既然已经辞职了,那再说他也没什么用,所以也就掩盖了自己的不悦,她想辞职了那样也好,不是有树挪死人挪活的话吗。
晚上,管有伟和子瑜商量着以后的生活。
到后来,两个人又抱在一起,兴奋甜蜜地做着人间最快乐的事情。
11悄辞
管有伟早上5点就悄悄起来了,他把自己要换洗的衣裤迅地放到了一个大旅行包里,然后轻轻推开女儿的房门,看了几眼熟睡中的女儿,就退出来随手关上门,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写好的纸,放在饭厅的餐桌上,然后取了一双筷子,压住那张纸。他站在大门边,又左右注视了一会,便拿起旅行包走了。
冬天的宁波早上的太阳出来非常晚,快6点的时候,东方才露出鱼肚白,接着就是黑色的云雾被慢慢升起的光团绣上了金色的花边。子瑜昨夜和管有伟谈未来的生活,谈管有伟的工作,一直谈到深夜,夫妻两个后来又恩爱了一会,因此子瑜还是闹钟敲打的声音呼起了她
她一骨碌就从床上起来,然后披了件外套,赶忙到厨房去做泡饭。然后叫女儿起床。
瑜准备好咸蛋、榨菜,马上自己洗梳了一下。她看见女儿出来了,还揉着眼睛,她赶紧叫女儿过来洗脸,然后又给女儿扎了辫子。
她盛了一碗泡饭放到女儿的面前,“还烫着呢,小心吃。”
当她把手缩回来的时候,她现了一张纸,她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纸,还压着筷子?
这时候她才想起,老公管有伟好象不在,自己起床的时候也没注意到他。
她拿着那纸,走到了厨房的窗台边,她现小小的腊梅花已经吐出了饱含水珠的胭脂红似的小花蕾,花蕾一颗颗似街道两边的霓虹灯,镶?在小枝干的四周,那枝干的上端好象承受不了花蕾的重量似的,已经有些弯曲了。
小小的腊梅花让子瑜的心梦游移。
“妈妈,我去拿成绩单了。”女儿小鸟般的叫声中蹦蹦跳跳去上学了。原来子瑜以为今天女儿也是去读书的了。
这时的子瑜已经知道了今天早上管有伟一定是起来了,而且已经不在家里了。手中的小纸条肯定是他留下来的。
瑜的手颤抖着,她多么想马上知道小纸条里的秘密,可现在的手指好象不听她的使唤,越是想早点打开,越是感觉那纸好象上了胶水似的,粘糊糊的连在一起,结果当她展开了那张纸的时候,小纸条已经缺少了一角,变得不再完整。
亲爱的老婆大人
你好!原谅我不辞而别。
和你结婚十二年来,你对我的照顾,你对家庭的责任,你对小小的关心,我都会记在心里。
你知道我是个喜欢自由的男人,喜欢过自己需要的生活,虽然家里的温暖我是忘不了,但是我又不想成为笼中的鸟,我要去追求属于我的事业,属于我的人生,因此,我把那根本没有生命力的集体公司的工作给辞了。
辞了工作的我,又不想成为我们这个家庭的负担,所以我必须马上去找工作,必须马上去找一个有自由度的也比较有钱的工作,而这工作我虽然还没完全想好,可我基本上已经决定了,决定自己去做这一工作了。
对不起,老婆大人,过去几年,我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在此希望得到你的谅解。
老婆大人,春节马上到了,和你结婚以来,每个春节我都是和你一起过的,今年的春节就希望你带着小小好好过吧。
十二年里我只去看过丈母娘三次,现在我的良心感到了不安,每次没有和你一起去看望他们,我知道都是你在圆谎,说我工作忙。可是我并不是没良心的男人,我和你结婚,我知道,丈母娘是竭力反对的,可是我还是感激她生了这么一个好女儿做我的老婆。在这里,我留下5oo元钱,你就代表我给你妈妈买些过年的礼品吧。钱就放在枕头底下了。
老婆大人,我既然离开这温暖的家,就不想现在让你很快找到我,所以我会换了手机号码的,你也不要去找我了,当我有了成就,我自己会回来的。
爱你的老公――管有伟。
6年1月24日。
瑜紧捏着那张小纸条,眼泪簌簌地滚了下来。
“管有伟啊管有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你就悄悄地离开,这难道是你对我的爱吗?你这个自私的家伙,你去追求你所谓的自由、你的生活,你的工作,却把这个家的重任让我去挑,你又要我一个人怎么去去面对、怎么去承担,这就是你爱我吗?”
瑜哽咽着、啜泣着,她无力地靠在厨房间的玻璃门上,脑袋里都是管有伟这十二年来的点点滴滴、时好时坏的行为表现,她怀念近一个月来的夫妻生活的幸福,她悲叹命运的坎坷,她……
12年关
瑜拖着疲惫的身体,骑车赶到了单位。
虽然说她的工作是出纳,但是作为私人的小公司,她要做的事情其实是非常多的。
这天中午,老板电话指示,让她去北仑的两个工厂收款,而明天上午还要让她去采购年货,明天下午年终奖金。
所以吃过中午饭以后,子瑜马上就赶到515路的车站。
宁波这城市虽然不大,但是却是浙江省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全国14个计划单列城市之一,私营企业十分繁荣,经济达,各种企业遍布城市、乡村,“无甬不成商”、“无甬不市”的传统和美誉下,吸引了38o多万的外地打工者,特别是到了年底,路上、车上都是大包小包的行色匆匆的男女老小。
瑜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上了515路,她吃力地转了个身,然后把一只小巧的手提包套进自己的右手,踮起脚,右手终于拉着了公共汽车上方的横杆,公共汽车承载着巨大的负荷,嗡嗡嗡地颠簸着向家乐福进。
到了家乐福车站,那边的人更多了,除了来来往往的民工,还有上午采购好年货、下午准备回家的许多北仑人,所以子瑜等了一辆辆公交车,就是挤不上去。而且子瑜又现了四、五个年轻的小伙子,手里拿了一份报纸,每当有汽车停靠时,都会奋勇而上,却总是不上汽车,她想,那肯定是扒手了。她觉得这汽车是没法乘了,但是为了能及时赶到北仑,她只能来到了马路的对面,她知道马路对面这个地方有出租车去北仑的,而且她夏天的时候也乘坐过。
“师傅,去北仑多少钱?”
“1oo元一辆,不打表。”
“我要合租。”
“那你只好等着。”
“好啊,有几个人了?”
“快了,还差一个。”
不多时,人也满了。出租车就急地过了世纪大道,在通途路上飞跑。
半个小时左右时间,子瑜下了车,她找到了泰山东路的一个工厂。事情很顺利,刚好那工厂的老板在,老板放下手头的事情,笑呵呵地陪着子瑜去财会室,那老板说票也不用开了,开张支票吧。
因为还需要到另外的一个工厂去,所以子瑜一拿到支票,就匆匆告辞。出了工厂的大门,她给另一家工厂的老板打了电话,老板告诉她要等到下午4点才可到工厂,子瑜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她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已经西斜的冬日好象没了足够的热量似的,而且北仑这地方靠近东海,那冷风夹带着咸咸的海鲜味,既刺鼻又凛冽,象一枚枚锋利的钢针,猛刺着子瑜的脸。子瑜不禁用手去包裹自己的脸庞。
突然,她的身体向前一冲,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到在盲道上,那只小巧的手提包已经在距离她三米远的行道树的根部。
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了飞车党了,她趴在地上,只见那两个男子的摩托车已经离她有5o多米的路程。
瑜怕这两个男人折回来,因此赶忙起身跌跌撞撞去抢自己的小包。
她庆幸自己那小包还在,不然自己会有很大麻烦的。
这时的子瑜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痛,当她看见小包的提手部分剩下的几根丝线染着红色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手腕上流着血,再看双手,紫红色的手套已经磨破,鲜艳的血里夹着几粒沙子。
痛,好痛!子瑜咬了咬牙,她连忙快步奔向附近的卫生院。
这次子瑜不敢在大街上行走了,她在那工厂的办公室等着,四点十几分的时候,那老板终于出现了,看见子瑜的右手包扎着纱布,就关切地问了起来,子瑜嘴巴上说没关系,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流。
办完了事情,老板就开着车,把子瑜送到了宁波。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时间才5:3o分左右,天已经暗了,子瑜急忙到菜场里买了菜,然后是三步作两步奔回家去。
瑜忍着痛,开始烧菜做饭。
“妈妈我回来了。”小小看了看子瑜。
“妈妈,爸爸呢?今天怎么是你做饭啊?”
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哎哟,妈妈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着轻轻托起子瑜的手。
“妈妈,你歇息会儿,我来做菜。”这时的小小在心里早已猜到她爸爸今天不在家。
瑜望着女儿,然后一下子抱住了小小,幸福的暖流充满了心田。
“小小,成绩单拿来了,给妈妈看看”。
小小把成绩单放在餐桌上,拉着子瑜坐下。
语文:优,数学:优,英语:优,常识:优,思想品德:优。
瑜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明天妈妈还要上班,你一个人自己在家做作业吧,中午的时候你去外婆家吃,我打电话给外公”。
“好的,妈妈,外婆家这么近,我自己会过去的,你就安心工作好了”。
这一夜,子瑜的手总是一阵阵地刺痛,她想睡却睡不好,辗转反侧多次以后,她起了床,打开了电脑。可看什么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上了网,而自己看到的网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她根本不清楚。
她又想起了管有伟,又想起了管有伟辞别的那封信,他到底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了?她下意识间,她拔打了管有伟的电话。“你拔打的号码已关机……”
瑜喃喃地说着“已关机,已关机,已关机难道爱也已关机?”
13掸尘
辛苦的最后一天的工作过去了。时间到了1月26日,那可是农历十二月廿六了,子瑜早上五点就起来了,她不管昨日给公司提水果、拉海鲜的劳累,想在上午9点前把自己家的卫生搞一遍。她先把要洗的被套,床单拆下,放在温水里,用洗衣粉浸泡着。然后她用鸡毛掸子把房间的每个角落掸了一遍,开始擦玻璃窗、橱柜、桌椅等,一间一间快地擦洗,接着又是扫地、拖地……
8:3o分,女儿也起来了。她让女儿自己打扫她的小房间,她戴上橡皮手套,在阳台的洗衣台上用劲挫洗着。
上午九点一刻,子瑜带着昨天单位分的一箱猕猴桃来到了她母亲的家。
“外婆,吃猕猴桃吧。”小小把已经剥好的猕猴桃放到外婆的手上。
瑜的妈妈笑着说:“小小,现在你长大了,聪明多了,你自己也去吃吧。”说着接了过去。
瑜看到她妈妈消瘦的脸,心里是一阵酸痛,她知道妈妈得的是营养不良性肝硬化,这毛病查出来已经三年多了,吃了各种各样的药,就是不见好,而且是越来越严重,想补也补不进去。
哎,妈妈这一辈子,也只知道牺牲自己,现在她躺在床上一年左右了,虽然不怎么见阳光,但是面色却灰暗、粗糙,感觉没力气、没精神。
“妈妈,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去外面晒晒太阳吧”
“好的”。
瑜的爸爸推过来轮椅,然后抱起老婆放在轮椅上,推到了门口。接着又抱起老婆,小心地走了楼去,好在他住在两楼,不是很高,而且老婆的体重也是越来越轻,不到8o斤了。
“小小,你去陪着外婆”。说着子瑜双手搭起轮椅,跟着下去。
小小就和外婆说着话,子瑜和她爸爸回到了楼上。
“小瑜,星期天的时候,你姐姐来打扫过的,我看你也身体不怎么样,还是不要多搞了。”
“嗯,爸爸,我知道了,姐姐把房间是收拾得非常干净了,我就稍微整理一下吧。”
说着,子瑜把她妈妈的床上的被套,床单,枕头套等换了下来,然后去卫生间里洗。又把新的换了上去。
她爸爸就到厨房里洗菜去了。
瑜把洗好的被套等晒了。
瑜妈妈的家不是很大,7o平方,却有三个房间,只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很小。原来是公交公司建造的房子,因为她爸爸妈妈都是开公交车的,而且到1988年的时候,都是开了15年多的车,因此才有条件分到这房。98年的时候实行房改,他们付了6万钱买了下来。
大房间现在她爸爸妈妈住,原来的两个小房间,一个是她和姐姐住,一个是她的小弟住的。
瑜把弟弟原来住的房间先擦了一遍,整理了一下。
然后她来到了自己住过的小房间里,小房间里放着一张写字台,是老式的,上部分有三只抽屉,下部分的左右都是箱式,子瑜和她的姐姐各自拥有一边。
瑜坐了下来,在自己的钥匙链上找了一把,她把属于自己的抽屉打开了,她拿出了一本不起眼的日记本。
她翻开了第一页,1993年6月4日
我的心在流泪。
……
管有伟,我恨你。这些都是我的眼泪。
瑜的心飞到了1993年6月4日的那个晚上。
那晚上,管有伟在家里请几个初中同学的客,子瑜虽然不是管有伟的同学,可和管有伟的舅舅的女儿关系非常好,有时候也会在管有伟的舅舅家里两个人碰在一起,而且子瑜还是管有伟的校友,只是不同班级,而管有伟认识子瑜以后,已经不知几次表达过对子瑜的爱意,子瑜虽然不喜欢他,但是因为她是自己好朋友的表哥,也就没有明显拒绝,因此管有伟邀请子瑜去参加聚会,她觉得还是应该给管有伟面子,所以她也就去了。
席间大家情绪很高,你来我往,都是2o几岁的人,沟通起来比较容易,只是子瑜向来话语不多,性格内敛,而且酒量不行,一喝就会晕。可几个年轻人在一起,推杯喝酒中,少不了强人所难。
管有伟把一杯酒端起来,来到子瑜的身边,“美女,干了吧。”
瑜咪了一口,旁边的几个哥们就不满意了。“不行,不行,必须下去,管有伟不可重色轻友,搞两重标准。”
管有伟看了看子瑜,“下去了吧,美女。”
管有伟的舅舅女儿走了过来,“算了,子瑜从来不喝酒的,我知道,还是我喝了。”
几个男同学跳了起来,“不行,自己的任务自己承担,如果可以代替,那你给我们代吧”管有伟的舅舅女儿僵在那里了。
瑜觉得不可让她为难,就一闭眼睛,喝了下去。
“感情深不深,杯底清不清。子瑜好样的!”这些同学七嘴八舌地说。
……
瑜的头一阵阵胀痛,人好像飘飘欲仙似的,强忍着喝好了酒,几个同学就打起了牌。
瑜想回家,可自己感觉脚已迈不稳步,所以就靠在木沙上。
迷迷糊糊之间,子瑜觉得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想阻止,可人根本没力气……
“小瑜,吃饭了,小瑜”。
那是她爸爸的叫声,子瑜赶忙把日记本放回抽屉,上了锁。
“小瑜,你把桌子椅子搬到楼上去,我们和你妈妈一起吃饭。”
她爸爸要了一个洁白的大盘子,然后放了五个菜端了下去,子瑜连忙扛起折叠桌下楼去,然后又上楼拿了三把小方凳。
四个人一起吃着饭,那温暖如今天中午的太阳,让整个人都有了热气与活力。
饭后,子瑜推着轮椅,让她妈妈也一起去家乐福买东西,小小也跟着去。
14谢年
昨天下午,子瑜推着妈妈去家乐福买了些菜,有些就留给她妈妈了,有些就准备在今天谢年祭祖用。
早上4点不到,子瑜就起来了,因为老公管有伟不在,所以子瑜也就象例行公事似的,采用了干祭的方法。她把折叠桌放在阳台上,以糖水擦洗了桌面以后,按照“横神直祖宗”的原则放好了桌子,然后把准备好的黄糖、苹果、梨、年糕,长面放在桌子上,继而点上三柱香,点燃了一副蜡烛。
瑜就跪在桌前,口中念念有词:
“上苍啊,一年快要过去,感谢今年你让我们一家相聚于今,感谢你让我的大人也可日日相见。祈祷上苍保佑我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保佑管有伟在外平安,保佑我家小小身体健康、聪明伶俐。希望明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一家老小无病无灾,家庭和睦,小小聪颖,生活一年更比一年好。”
三叩九拜以后,子瑜点烧了1oo卷的太平经,待冷却以后,她把灰包在报纸上,放在窗台上。
接着她就收拾干净了阳台。
马上要过年了,平时比较忙,上午的时间正好可以给小小买几件衣服,子瑜带着小小一起去了几个商场,东挑西选的,终于买下了几件衣服,结果中午饭两个人就在外面的快餐店吃了。
管有伟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子瑜心里总是感觉到不安。这与上次管有伟和子瑜吵架以后离开,一个多月没回家不同,这一次子瑜常常想到管有伟的好,想到嫖娼事件以后管有伟对家庭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他就更担心管有伟的安危了。忐忑不安里,子瑜还担心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的身体,特别是妈妈的身体。前几年,爸爸妈妈身体不错的时候,大家总是会在爸妈处一起吃年夜饭,那时候就是管有伟借口工作忙不在,子瑜的心里还是有股幸福的暖流在涌动。可今年,不但管有伟消失得无影无踪,妈妈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而姐姐姐夫这些时候更是电话也没有,看来是公交公司越是年底越忙啊。她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弟弟现在从公交公司出来了,而弟媳嫌弟弟的收入不高,目前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子瑜上上下下地回味着各个人的情况,也无心思好好地进行今年谢年祭祖的活动。
下午三点以后,子瑜在心情不快之中开始了烧菜做饭的祭祖过程。
瑜指挥小小打开大门,在餐厅的对门位置放好桌子,桌子的纹路和门同一方向,就是传统的“直祖宗”祭祖方法,然后在桌子的三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