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失控
(31+)
纯黑的世界。还没有掺杂任何杂质般的纯粹。
纯粹到尘埃都在看不见摸不着的边缘等待着。等待着忽而旋转舞蹈。
直到有一阵不知从何方向突然燥起的疾风。
沙尘卷起，步步侵蚀，撕咬着各种神经脉络。小刺球不停地来回撞击，咔嚓咔嚓地似要吞噬整个系统。黑无边际的世界，来自各方向上思想的临界点在编织着离合，一张一合的呼吸般在控制者的意念中缓缓进行。那一个个结点，卡动的速度，好像要被突破极限。就快要支撑不住了，要不行了。
“不！”
一声即将崩溃的声响有力地划过地下室里冰凉的空气，带着余声一点点飞上楼层，响彻了整个天穹。
瞬间。当的一下，有清脆的声音随之发声；一切崩塌了的假象，忽而成空。
橙光中，断裂的蛟蛇般指环一分为二的躺在地面上，戒指柄上墨绿色的烛心微弱地闪了一下，没有了光泽，一蹶不起地悄然消失。之前还黑的发亮的袍子此刻也散落在地上，好像刚刚有人进来发生了一场搏斗；撕裂了的兜帽静静地落在一堆黑漆漆的衣物上。恐惧缠绕在一边让人惊讶的狰狞面孔上。明明是很不容易被震惊的梵族代表，明明是有着高贵又有控制力的血统的梵圣尧，此时此刻，他白的可怖的脸上，惊恐的表现出卖了他刚刚受到的沉重打击。就要跳了出来的白色眼球对着地上本以为不可能断裂的指环碎片，有那么一刻，迫切地想要重燃的火焰渐渐暗了下去。那一副刻在梵圣尧面部的样子，倒影在硫酸铜色的冥之镜；和着他身旁的黑物，像极了一条正用圆瞪瞪的眼睛盯着一处难以得到的食物的蛇。可是，已经断了的指环却不明所以般安然无恙地沉默，如金子般让人痛不欲生地被折磨，渴求却不再懂得如何去拥有。
“圣尧，这药剂搭配的不对！你在哪找来的麻衣？”
一道清澈有力的声音冲进梵圣尧的耳中，一语打醒了他的惊恐。
循着从楼梯口边传进的声音，一脚正要冲上去的梵圣尧回头瞥了一眼零碎的地面。
指环失控，玄煞分裂。被视透的影子也爆裂了。一股又一股难看的颜色的气体浮现。冥之镜吸收了影子，层层波动的不知名气体开始进入熬制时间。不自觉的腿收了回来，步步向着那堆不起色的黑团走去。
楼层上才幻影移转来的慕林砚，破烂的酒红色皮衣，凌乱的头发，还有几分被水洗了一番般的额头下，无神的双眼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古喃殷，注视了几秒她那开始被杂色侵蚀的原本精致美好的脸。紧紧蹙了一下眉头，左手握紧拳头，右手下意识地去控制着古喃殷周身的颜色。余光边橙光射进，让他突然很气愤又安心地喊了出来。
“圣尧，这药剂搭配的不对！你在哪找来的麻衣？”清澈有力的，波尔多爵的厉声。
慕林砚吃力地控制着，快要严重颤抖起来的右手直到古喃殷的面部开始停止了颜料染炼才肯收回。几分钟内还是没有听到周边的动静，他不禁紧张。直觉到跑下螺旋楼梯，来到最底层的地下室。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力量要他快速阻止那个在门里面没有声响的舞爵，是，梵圣尧。
“就快要拿到了，快点！再快点！”
有一个兴奋到僵硬的声音在梵圣尧的脑子里叫嚣道。更有无形中愈发难闻的气体缠绕在梵圣尧修长的右手间，让他很迷惑却又坚信地去够那个本该呆在他无名指上的指环；那个他的玄煞；那个不可能被毁灭的，就算断裂也可以重新恢复的，他梵圣尧的至高无上的爵士之际。那是他梵族必不可少的东西。
“来。”梵圣尧轻声叫着，右手距离他要的东西，只有几厘米了。
刹那，轰的一声。酒红色的身影赶了上来。与在地下室中别样的橙光中憔悴不堪的，像着了魔般的几缕分不清是否黑如一度来纯粹的身影交错。
又一厉声“停下”道破了突然就复活的闪电烛心，暗淡的墨绿中有蓝色隐隐蹿出。把周遭一切闪的通亮。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东西都静止了，连时间轴也消失，时间凝固。停在梵圣尧就要伸到指环的右指尖；停在下一秒就要推门而入的慕林砚的左手尖；停在就要苏醒的古喃殷的舒展来的眉心尖；停在那一种不可名状的，蠢蠢欲动的液体快要涌进这间一直以来是梵圣尧建造的秘密三角船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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