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苍白的平凡脸孔,不觉伸手将身长发拽到眼前,拿起旁边的剪子,动作轻柔,像怕惊动什麽似的就待剪下,脑中突地窜出一个声音……
“你的头发为什麽留得这麽长?”
“……很漂亮我喜欢……”
方南像平常一样放下手中的剪刀,容颜平静无波,这五年来,在刻意的忘记下,他几乎以经想不起来恶魔的那张脸了,渐渐成为模糊的影子,看,原来忘记是这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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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殷鸿一大早就让仆人抱到夙昔楼的小书斋玩,方南在书桌上给小殷鸿铺上宣纸,用毛笔蘸了点黑汁,任小殷鸿在纸上天马行空。
方南则坐在一旁看选了本游记边看边喝茶。
根据以往的经验,昨天两人都出现在夙昔楼,今天就不会来了,两人都需要平息一下昨天被天敌挑起来怒火,所以今天应该是一个难得清静的日了。才想到这,就听楼下传来殷瑷清脆的叫声,“方哥!方哥!大喜事!喜事到!”
方南嘴里的一口香茶都差点喷出去。
接著就听楼梯一下重一下轻有节奏的咚咚响,方南知道是殷瑷上来了。
然後门一如往常的被轻叩了两下,殷瑷就是这点让方南佩服,她不管有多麽重要的事总是不会忘大家闺秀的雅范,但他还是要在心里加上一句:如果不是先前那一噪子破坏了的话。
“瑷妹进来吧。”方南叹了口气,看来又没得清静了。
殷瑷喜滋滋的推门进来,她的脸红扑扑的似乎很兴奋,一旁的小殷鸿也睁大了一双乌溜沈静的眼睛看著自己露出鲜有情绪的姐姐。
方南奇怪的问:“瑗妹,什麽事让你这麽开心?”
殷瑷笑著说:“方哥你猜猜看。”
方南摇头叹笑道:“我猜不到。”
殷瑷早迫不及待的公布答案,“我明哥他回来啦!”
方南一听,脑中先是空白,接著心头一颤,脸色刷地变了,手中的茶杯也握不住掉到地上,拌著杯盏碎裂的声音是方南干涩的惊疑:“你说什麽?”
危情魔祭第八章嫉妒(上)
风华厅
方南一踏进门槛,入眼就见大厅中央,围站著六个人,其中一人身长玉立白衣胜雪,正与殷正风、阮琼玉朗声谈笑。
殷正风笑声中掺杂著几声难以自持的哽咽,颔下胡须不住颤动,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终於回了家,五年那……眼眶微sh,满心的喜悦冲淡了多年沈郁的心情,旁边的阮琼玉虽是满脸泪光却也是极慈蔼欣慰的笑著。
楚如云与楚柔在见过殷明後,便一直呈现出一种呆滞的状态,她们一生自负容貌生的好,如今一见,居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公子比了下去,怎能不暗捶心肝,叹老天为什麽把世上所有的光华都集中在一个男子身上!难怪洛阳人人传说殷府的大少爷是个神仙下凡般一等一的美男子,五年前离开洛阳不知哭碎了多少未嫁女儿心,初时不信,如今看来竟真有其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听说这大少爷的生母董夫人,就曾有洛阳城第一美女之称。
!楚如云回神见方南抱著小殷鸿走进来,忙站起迎过去,方南放下小殷鸿想让他奔入母亲的怀抱,却不想小殷鸿抓著他的袖子冷著一长小脸不愿过去。而楚柔一双似羞似怯的温润杏眼,却大胆直接的半点不肯离开白衣人,竟没发觉她一直努力想增进感情的人进来了,殷瑷不屑地送了她的背影一个大白眼。
方南神情紧张地进厅,一眼就看到那身刺眼的白,和他身边穿著紫色罗裙的陌生女子,这女子玉骨冰肌,豔色凝寒,不比楚如云诸女逊色,而且眉宇间还多了股英气,腰间佩著一柄嵌著碧玉的宝剑,神态倨傲冰冷,但每当她的美目看向殷明的时候,立时溶霜化雪流露出一种酥媚入骨的美态,可见其对殷明的蜜意浓情,这女子显然与殷明关系非浅。
方南战战兢兢的心,瞬间出现一点裂缝,仿佛正叫嚣著疼痛、恐惧的惯有的节奏突然击空,虽仍若无其事的继续敲打,但那点空白,那个莫名的停顿,永不能抹煞。
手心一暖,低头看却是被小殷鸿抓住。方南心神微松,让你担心了吗?
众人此时都已发现方南,阮夫人神色一僵,但马上消失,她笑道:“小南快过来见见你已五年多未见的表兄。”方南看到这样的脸色,微讶,阮夫人在担心什麽?
殷明抬头,看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方南,笑道:“南弟好久不见,看来,这五年过的还不错?”口气虽亲热,却让方南感到一种陌生,殷明就像对一个很多年未见谈不上感情深的普通亲戚一样客气,他的眼神同样没有在方南身上停驻多久,马上又看向方南身後的殷瑷,似是极为高兴的道:“小瑷!”
殷瑷叫了声“明哥!”眼泪扑簌的掉下,一头扑入殷明的怀中。
那陌生女子神色一变,但在被介绍那是殷明的亲妹妹後,脸容马上和缓,化作暖阳。
殷明眼神流露出疼爱,抚著妹妹的头,低沈的声音似也有了温情的变化,轻轻地说:“小瑷,五年未见你变漂亮了,也长高了……”
“明哥──”殷瑷哭得梨花带雨,多年的思念之情此时全部得以宣泄。
殷明柔声安慰:“乖,小瑷,别哭坏了身子。”
一旁目睹这一切的方南,感觉怪异绝伦,眼前的殷明仿佛真的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但当年正是这个好哥哥亲手将自己的妹妹送到车轮底下,使她原本健康的右脚有了残缺,几乎葬送殷瑷一生的幸福。但刚才殷明看自已的眼神是客气而疏离的,难道五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是慧圆大师破除了他身上的魔气?让他悔过自新,後悔曾经所做的恐怖事件?
殷瑷终於渐渐止住哭声,殷明见了笑道:“这麽大了还哭鼻子,也不怕人家笑话。”
殷瑷听了嗔怪的看了一眼殷明,跺足说:“谁敢!”
殷明朗声大笑。
方南看著他,经过五年岁月的洗礼,殷明已蜕去了少年的纤细秀丽,变得成熟稳重,皮肤也不与似当年那样诡异的白皙,微沾了些阳光日晒的浅色,身形越发的挺拔俊秀,长臂蜂腰,气质儒雅不温不火更加内敛。柔和的五官显出一种极至的魅力,让人不经意的一瞥就感到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如果说五年前他还是笼里的金丝雀,那麽五年後的今天他已成为天上最耀眼夺目的皇凤。狭长眼角微挑的眼如水底黑曜石,清澈沁凉。这双眼睛在看到方南时没有一点波动,甚至还点头客气的问著近况,方南磕磕巴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是,还好,嗯。”的低著头小声的回了几个字就再不言语了。
楚柔皱著柳眉暗瞪方南,心道:真是云泥之别。
方南暗中长吁了口气,一切都以结束,左臂的疼痛渐消,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下来,在他的眼中看不到自己的身影,那人已经不在意自己了,曾经毁灭血腥的疯狂已成为过去不堪的回忆,只要不碰触便不会在心中出现,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可心中空荡荡的难受,仿佛丢了什麽重要东西一样不舒服的感觉,又是怎麽回事?但他明的了一件事,原来所有的故事早在五年前就有已了结局。
危情魔祭第八章嫉妒(中)
殷明笑声中招手唤过一旁的陌生女子,“无忧,来。”
女子举止从容,落落大方的走了过来,与殷明并肩而立,两人站在一起当真如明珠美玉般相映成辉,那种华光使满室之人皆暗,直叹一对碧人!
方南表情木然苍白,身上微颤的余韵犹在,半点不想看那两个人所站的方向,只恨不能立刻回夙昔楼的书斋里,再不出来。忽然一旁的楚柔移近,凑在他耳边悄悄的问:“南哥哥,这两个人长得真好看,那个叫无忧的你以前见过吗?”
方南无语的摇摇头,楚柔眼睛眨了眨,心中已有了计较。
殷明将那冷豔女子拉到众人面前道:“爹娘,这位就是我在信中提到半年前在登封认识的苏姑娘,苏无忧,今趟陪我回来,是想见见你们。”
方南不自禁的看了一眼苏无忧,殷明这五年来并不是音迅全无,四年前他突然开始给家里写家书,由其是这三年信件来往频繁,写他的一些近况,无非是一些“我很好不用担心”的话,信中偶而提到方南也只是问候一下,一笔带过,从未特别提点,这让方南松口气的同时,却也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
二个多月前,殷明信中说的最多的就是苏无忧。
苏姑娘四方微福,到殷正风与阮琼玉身前时,深施一礼,笑意盈盈的说:“无忧拜见伯父伯母。”
殷氏夫妇见状相视一笑,同扶苏无忧,心中喜欢的不得了,忙道:“好好,名子好,人也好。”那一向对女子不太亲近的殷明,如今居然带了个姑娘回来,原因不言而喻,殷氏夫妇自然心中高兴,早已认定苏无忧是未过门的儿媳。
苏无忧豔光四色的脸上染上一抹动人的红晕,微笑道:“谢谢伯夫伯母夸奖。”说完瞟了一眼殷明,似隐含小小的得意,殷明回她一个宠爱的微笑,凤目中的温柔只为她一人而展。
方南只觉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他撇开脸看向别处,好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莫名的翻搅,他究竟是怎麽了?连气息都有些不稳。
殷正风捋著胡须笑道:“你们连夜赶路怕是累坏了吧,苏姑娘……”
苏无忧心道:“伯父伯母,叫我无忧就好。”
阮琼玉笑道:“好好,无忧。”分咐下人拿出一个极珍贵的美玉做见面礼,苏无忧客气的推却两回便面带喜色的收下。
楚柔粉唇紧抿,自言自语的小声说:“这女的怎麽这麽讨厌,虚情假意。”却忘了她收到见面礼时,也是异常开心。
她身边的方南刚好听到,心中竟隐有同感,然後又是一诧,自己是怎麽了?变得这麽奇怪,对於女子不是一向只有怜惜之情而无厌恶之意,为何这苏姑娘既没有惹到自己,甚至从头到尾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可他竟会觉得楚柔都比她可爱一千倍。这种感情是什麽?脑中如黑暗划过闪电般浮现两个惊心动魄的字──“嫉妒”
方南吓了一跳,嫉妒谁?苏无忧吗?为什麽会有这种感情?因为……殷明吗?不!方南慌张地推拒!好像这两个字会烫破他的心,他想大笑,表示这个想法有多麽的荒谬!却只有满嘴的苦意,惊恐的感到心里辛苦筑起防御的城墙,正像沙子一样坍塌,来不及了吗?他怕他,从没想过会生出另一种感情,方南仿佛又看到在一切恐怖的事都没发生时,两个少年在雪地中尽情玩闹的景像……那是他从没有过的快乐……
忽然身边的楚柔推推他,方南一震惊醒,“啊……”转头四顾发现大家已经都离开凤华厅了,独剩他和楚柔。
楚柔轻声软语的微嗔:“南哥哥,你发什麽呆呢?大家都去清风轩旁边一直空著的醉风阁了,说让苏姑娘看看她以後要住的地方,离你的夙昔楼也很近啊。我刚来时也很喜欢醉风阁,不过云姐姐说那个地方是要给殷府未来的儿媳住的,所以我才退而求其次挑了碧玉轩。你舅父舅母还说晚上要为苏无忧开接风洗尘宴呢。”语气中透出一丝又妒又羡。
未来的儿媳……方南脸色苍白,慢慢绷紧了身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