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沫活到现在有两件事做梦都没料到。
第一,她会考上a大,第二,她会再次遇见季南行。
有些人,一朝转身,便是一生;有些人,一夕眷恋,便是一世。顾沫和季南行之间,顾沫一直认为,季南行之于她,即是“一朝转身,便是一生。”
是谁说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顾沫觉得她都不止眼前的苟且了,明天依然苟且。一觉醒来,本是该好好补补昨天因大合唱而荒废掉的周六,顾沫却悲催的发现她得了一种叫严重感冒的病,那是一种脑仁嗡嗡的叫,动一动脚趾全身都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感觉。室友沈嘉在下铺呼唤她起床,“顾沫沫,还不起床,全宿舍就你没起了。”沈嘉总是爱叫她顾沫沫“额,我头疼,浑身都疼……”顾沫压下身上的难受从床上做起来,沈嘉好像这才发现顾沫的不对劲,忙说“那你还不赶紧起床穿衣服,我陪你去医务室”。其实,顾沫打心底里是讨厌学校的医务室的,和沈嘉大战了几百回合,最终决定拖着一身软骨头去了校外的药店。对顾沫来说,小感小冒的根本就不想吃药,可她也不是没个数,像这次头这么痛,她这不是也没说啥就来了嘛,可顾沫是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在发烧,怪不得沈嘉一副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的表情。“你是睡糊涂了,还是烧糊涂了,自己发烧都不知道,烧这么高怎么没把你烧死,算了,我都不想骂你,就你这脑子……”这边沈嘉骂着顾沫,那边顾沫耷拉着千斤重的脑袋,推开药店的门,抬起头,季南行就是这样映入了顾沫的眼中。许是顾沫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看到马路对面从车上下来的季南行,尤其那个背影还在一步一步的朝着她们学校的东门门口走去。身后的沈嘉貌似没有发现顾沫的不对劲,搀着顾沫往学校走去。顾沫边走边死死盯住那个背影,却突然想起自己高中时貌似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看他的背影,不是顾沫有多喜欢他的背影,而是她,顾沫,从不敢面对面,正大光明的看着他,想到这,顾沫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应该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太对,还是滚回宿舍睡一觉吧!
顾沫第一次见到季南行是在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场上。顾沫平时不太喜欢逛校园,导致她连新学校的教学楼都还不太了解,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考场,其实这也不能怪顾沫太笨,明明就是学校太抠,顾沫本来是最后一个考场的,结果学校硬生生把她们考场里的人都拆散了分散到了各个考场,人数不等。顾沫找考场时心里还在想,难不成哪对小情侣在考试前夕正好被校长逮到,然后校长做了那个狠心的王母娘娘,将小情侣拆了,也顺便把我们这些观众给拆了。顾沫到考场时,教室里已经都差不多坐满了,黑压压的一片,因为毕竟是冬天,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穿黑色羽绒服的,这是顾沫进考场时的第一感觉,然后她便放眼望去找那个空着的她的位置,结果她就撞进了他,也就是当时的季南行的眼里。那一次,他也和大多数人一样,穿着黑色外套,但却不是羽绒服,安静的坐在他的座位上,刘海下面是一对有着长卷睫毛的眼睛,他的黑眼球很黑,像墨一样,顾沫就是这样被他吸进去的。那次考试,顾沫坐在他的左前方,他们没有说话,应该是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他当时留给顾沫的印象就是一个很帅但却不爱说话的学霸,而顾沫虽然算不上学渣,却也从没有带脑子去上过一次课。顾沫认为这就是她和季南行之间的距离。高一下学期开学那天,顾沫坐在公交车里又一次看到了他,他站在大门口,好像在等人,高高的,不胖不瘦,还是身穿一身黑衣,不知道是衣服的原因,还是他的眼神过于冷淡,远远的,他竟给顾沫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后来,顾沫便常常能在学校看到他,他去食堂,他去打水,他去教室,他上体育,他带早操,他们同校不同班,他在三楼,她在一楼,他们唯一的交集便是他们进出教学楼都走西边那个偏门,而不是中间的正门。
高一时期的顾沫,性格开朗活泼,性子也大大咧咧,或许与她从小无忧无虑的生活有关,她有几个和她一样大大咧咧的小伙伴,在没认识季南行之前,她们每天的日子就是吃饱了玩,玩够了吃,可在认识季南行之后,顾沫便再也跟不上她们的脚步了,准确来说,是顾沫独自脱离了她们的脚步。按照顾沫活到现在所积累的经验来说,顾沫这么一个话多到惹人烦的人,是万万不会对一个不善言语,哪都不讨顾沫喜的学霸感兴趣的,可哪只后来的她被他吸引的连昔日的小伙伴都抛弃了。
季南行在实验一班,顾沫在十七班,他们拥有一位共同的英语老师,她和他的第一次对话也是因为这位英语老师。那天早上英语老师在课前提问环节不幸抽到了顾沫,在与周公下棋的顾沫毫无疑问被“请”到了办公室背作文!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顾沫还在想季南行也在三楼,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他,即便是这样想着,可当顾沫敲完门推开看到季南行之后还是被她看到的惊到了。“他竟然在办公室坐着,坐着!”还没等她惊完呢,英语老师就急急地拿包准备走,随机又像想起什么,扭头对季南行说:“她的作文你就替我检查下吧,我临时有些事。”等英语老师走了,顾沫也还是呆呆地站在刚进门的那个地方,脑袋正在缓冲中,直到季南行的声音传人耳中,“你是来背作文的?”顾沫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天呐天,学霸!!!”随机便拿着手中的试卷快步走到了季南行面前,然后把试卷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拍,又连续点了好几次头“对对对,是我背。”季南行貌似因为她的动作一怔,正在写字的手猛的停了下来,然后连看都没抬头看顾沫一眼,拿过桌上顾沫拍下的卷子说了声,“开始吧。”顾沫因为一时激动忘记了自己在他面前基本上就是一个学渣,站在季南行面前磕磕巴巴地背着作文,季南行就在顾沫死磕也磕不出来时,冷冷的抬起头扫她一眼,嘴里缓缓念出下一个英语单词。顾沫早就被他那一眼加上他的声音勾去了魂,好不容易才背完。顾沫也不管自己背的有多差,给他留下了什么印象,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知道他的名字”,对,随机顾沫便付诸行动。当时的顾沫穿着一身统一的校服,一头的长发都梳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两侧有些许调皮的短发,显得俏皮可爱。在季南行递回她的试卷时,顾沫冲他露出了一个她自以为美美的一笑,双手接过试卷,看着季南行说:“你是一班的吧?”季南行早已投入到他原本的工作中,闻言也只是稍微抬了下眼角,随意的“嗯”了一声。顾沫低头瞅了一眼他在写的东西,才发现“原来我们班的作业都是你改的啊!”这次季南行连眼角都不舍的抬一下了,顾沫还在没话找话说“那你改我们班的作业也是辛苦了,英语老师肯定是看都不想看,就把这个麻烦,哎,哎,这份是我的。”在念叨的顾沫突然发现他改到自己的了。顾沫想,真是天助我也。“这一份是我的,看到了吗?我叫顾沫,照顾的顾,泡沫的沫。”顾沫按着她的试卷给他指向她自己写名字的地方,“你都知道我叫顾沫了,那你叫什么?”顾沫直起身子看着他,“季南行”这就是当时他给出的回答。干脆利落,毫不留恋,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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