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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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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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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爷回来了!”

    守门的朝里喊了一声,总管顾叔忙一路小跑过来,一把年纪,累得他气喘吁吁。

    跑到门口不见人,门口望了一眼,二少爷魏弘昆醉的摸不着北,正被架着朝他走来。

    架着他的两人一个是阿庆,二少爷的跟班。顾叔气的一巴掌打在阿庆脑袋上:“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提醒着点二少爷!喝成这样是个什么样子?老爷子知道了还不把二少爷皮剥了?”

    阿庆陪笑:“顾叔,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那里劝得住主子啊。”

    顾叔横他一眼,骂道:“懒皮子!这会三爷从庄子上回来,一家子都在堂屋里,独缺二爷!”

    魏弘昆醉的毫无意识,脸色潮红,面上乐呵呵地,咕咚着喊了句“依兰”。

    顾叔不再去管他,只摆摆手让他俩送去二少爷房里,交给二少奶奶章氏。堂屋就甭去了,省得又惹老爷子不快活。

    处理了魏弘昆的事,顾叔回到堂屋,没进门就听到老爷沙哑有些尖锐的笑着说了句:“弘沛会处事,忙里忙外这么多年,三房没个人照顾不合适。”

    顾叔没停留地噔噔噔跑进去,岂料还没开口,老爷子见他马上黑了脸:“怎么?那畜生醉着被人抬回来?”

    顾叔头上开始冒汗:“二少爷他……”

    “哼!”魏老爷子冷哼一声,恨恨骂道:“这个败家子!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爹息怒,我待会去看看二哥。”

    说话的是魏家的三少爷,顾叔朝他看去,三少爷魏弘沛二十多岁,相貌俊朗,和大夫人长得十分相像。能力也是和老爷子年轻时候像了十足十,把家里产业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

    见老爷子生气,旁人都不敢劝的。旁人他都不给半分脸面,只有这三儿子的话是句句中他的意。屋里坐着的魏家一大家子,老爷子的两个姨太太,杜三姨娘和周五姨娘。大儿子魏弘祖和妻子陈氏。二房章氏身体不好没来。四儿子魏弘恩。五儿子魏弘旭。一家子眼观鼻鼻关心,沉默着不说话。

    老爷子听了老三的话,脸色和缓了些,咳嗽了两声道:“你兄弟几个还要你多照看,老大身体不好,老二游手好闲,老四还有多历练,老五还小,这个家还是得靠你啊弘沛。”

    杜三姨娘见老爷子脸色好看了,忙开口道:“老爷刚开始不还说着给三房添个人吗?怎么又说忘了?”

    老四魏弘恩听着老爷子说着看重老三如何如何,心里满是不平,此时嗤笑道:“三哥这样的能干人,怕是要个金凤凰来配。”话还未说完,周五姨娘忙拉了拉儿子的衣服,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老爷子瞪他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

    魏弘沛喝了口茶,狭长的双眼只注意着茶盏,不管其他。

    只听老爷子又道:“弘沛的亲事,我早就在留意了,只等你一回来点头。”

    杜三姨娘笑道:“老爷子还是最疼三爷,不知道看上的是哪家女孩?”

    “弘沛肯定要配个好的。”老爷子语气中有些得意,敲了敲拐杖说道:“江浙商会会长聂恩伯有个女儿,明年就十五了。”

    一听是聂家的女儿,魏弘恩更是嫉妒的要翻天了。聂家是什么地位?聂恩伯是什么人物?这江浙的商会会长,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上三抖。魏家已经是这杭州顶顶的豪门了,聂家更是了不得,政界商界哪条路他聂恩伯吃不通?

    老爷子的心眼偏到了天边去,魏弘恩又恨又妒,偏他是姨娘生的。心里不快活,自然是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哥好福气,这倒真是个金凤凰!”他酸溜溜地道。

    魏弘沛微微一笑:“四弟惯会开玩笑,什么金凤凰银凤凰的。”

    长房的魏弘祖身体差,陈氏又是小门小户,长房没儿子不好说话,这种问题也是开不了口的。只是听说老爷子要聘聂家的姑娘,陈氏更是恨不得将头埋进衣服口里。她出身低,能嫁进魏家这样的大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哪怕嫁个药汤不离口的男人。

    “唔,老三,等你一句话呢,那丫头我使人去瞧过,是个好样貌。”老爷子喝了口茶道。

    “爹决定就行了。”魏弘沛一路从庄子上回来,顶着精神说话,这会子已经有些困乏了。

    “你成亲了也好给魏家添个孙子,我一把年纪了,连个膝下承欢的都没有!”老爷子说着来气,长房二房的媳妇忒不争气!

    这事讲罢,众人又讲了会闲话,不过老爷子在,闲话又不的乱说。魏弘沛走了后,老爷子也没心思了,只叫众人散了。

    长房的陈氏方才受了委屈,还未进院子就呜呜的哭。她为人懦弱,哭也是细声细气。魏弘祖今年三十有六,她也满打满算的三十五了,还生得出孩子么?嫁到家里有十几年了,连个女儿都没有,老爷子嫌她嫌的不行。忙着塞了个善生养的朱氏做姨奶奶,也只得一个病歪歪的女儿!

    她这样哭个没完没了,魏弘祖也烦心:“哭什么?又没人说你不是?还是小姑娘吗?”

    陈氏长得不好看,一张圆脸,这会眼睛又红又肿,更加不好看。

    “老爷子没明说,我还不晓得自己不好?朱姨娘还有个女儿,我十多年什么也没有!可不就是没用!”她哇哇的哭开了。

    魏弘祖怕她口没遮拦传到老爷子院子里去,忙安慰道:“我可没说你不是,和慧,咱们有无儿女不都是一样的吗?日子还不是过了?”

    陈氏这才略微止住了哭:“我对不起大爷!”

    “你我夫妻说这些做什么?今晚上把瑞琪接过来,咱们一起吃个晚饭。”魏弘祖揽着她道。

    瑞琪是朱姨娘的女儿,长房的独女,像他爹一样身体生来就差,八九岁了瘦的像根竹竿。虽说大爷魏弘祖身体不好,样貌也不及二爷和三爷好,甚至是病脱了像,但是脾气确实是和善。

    比起陈氏的哀哭不平,四爷魏弘恩更是一回院子就噼里啪啦砸个不停。

    周五姨娘在院子里都听到他房里传来的咒骂,四爷还没娶亲,四房冷清,他的声音也就愈发的大。

    “这些人倒是惯会挑娘肚子!到底是大夫人生的,金贵些!”

    “我们这些人算个什么?”

    周五姨娘推门而入,屋子里一片狼藉,碎瓷撒了一地,魏弘恩横她一眼,站在里面不说话了。

    “你这是做什么?怕老爷子听不见吗?闹这么大声!”周五姨娘低声呵斥,她年轻时候是个美人,这会子也算半老徐娘。年轻时很是的老爷子宠爱,但是也和她懂得忍耐的性子有关。

    “姨娘来做什么,老爷子那里没事吗?”魏弘恩冷冷道,扯开椅子坐下。

    魏弘恩是周五姨娘的亲儿子,亲儿子那有不疼的?她坐到他旁边去,缓和了语气:“弘恩,不过是给三爷娶个亲,不值当生这么大气!”

    “哼!老爷子何时挑媳妇这么上心了?不过是因为他是老三!你看老大屋里的,小商户出身,老二屋里的倒是大族里的小姐,不过是个病秧子!”魏弘恩愤愤不平,“老四呢,商会会长的独女!”

    周五姨娘用帕子扶了扶头上矮髻上的珠花,神色淡淡,只说到:“那又如何?老爷子要给他挑个好的,谁能说个不字?弘恩,咱们不急,他有个好的,姨娘也定然给你挑个好的。”

    魏弘恩心胸狭隘,尤其爱和老三比较,这番听了周五姨娘的话,只冷笑道:“好的过老三?”

    “姨娘不为你打算为谁打算?弘恩,少跟老三去计较,省得惹老爷子不快活!你已经二十岁了,该去的堂子里历练了,要知道如今家里就老三在操持,你想要在产业里添把手,就要好好去讨好着老三!”

    周五姨娘语气严肃,魏弘恩也不傻,自然是懂得这些道理的。他不情愿点点头。

    魏家做水产和米面生意发家,渐渐做大,成为垄断江浙一带的巨头。聂家又是做绸缎生意的,这两家看着没有合作,但这人怎么离得开吃穿?更何况聂家和政界的关系,也是魏家需要的,如今世道越来越不太平,巴着政界是最好的。

    老爷子早年和聂恩伯有过交情,这次也是早早遣了人去绍兴探问。得知聂家也有那么几分意思,送了信来说是聂恩伯六十大寿,恭请魏家一家到绍兴去。这消息来已经是魏弘沛从庄子里回来一个月后了。

    自收了信,老爷子的笑容都没停过。

    聂恩伯下月初的寿辰,老爷子早也迫不及待的使杜三姨娘准备着。绍兴里杭州不远,老爷子这次是打算一家子都去,连女儿都带上。老爷子的女儿不多,已故的四姨娘生了个大姑娘,叫做魏幼兰;杜三姨娘有一个二姑娘叫做魏素仪;还有个小丫头是三姑娘魏可盈,是六姨娘难产生下的,才十一岁。大姑娘已经嫁人了,嫁的不好不差。二姑娘十九岁,老爷子还在盘算。这次带二姑娘三姑娘估摸着是看看绍兴王家和刘家儿子许了亲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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