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蜜蜂皱着眉打断风师父怂恿她背信弃义的玩笑话,兴奋地继续求教,
“风师父一定知道捷径的。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美妙幻想泡泡被打破的风清叹口气,放在她后腰的手摘下紧抓他领口的胖爪子,倍觉无
聊地负手走向自己的石宅。
“风师父……”蜜蜂追在风清背后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我帮您泡茶?”
“不必。”风清吐出口郁闷的气,停下脚步,侧头冲这笨丫头一笑,“自个儿好好想办
法吧……”一甩青袖,刮起一道旋风而去。
看着空了的手心,蜜蜂苦着脸跌坐在地上,盘起腿支起自己空空的脑袋。看向环绕在仙
岛四边的云朵,继续发呆:风师父明知她笨,还让她自个儿想办法。唉……
她唯一会的法术——变形术,却只能变回蜜蜂。她擅长的本领——泡茶、当抱枕……怎
么看自己都是个没有用的妖类。
风师父不肯告诉她,那就只能去求师父,师父一定会问她原因。她如果说为了蜂女王的
叮嘱,师父最多只会慢慢地一点一点教导她仙术,加上她资质不好,不一定要学多少年呢;
又不能直接说出自己是私心想成为仙类,跟师父双宿双飞的……啊啊啊!自己为什么会想到
“双宿双飞”这个词!!太羞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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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盏已经蹲在蜜蜂身边很久了,看着她盘腿捧着自己红透的脸不断在摇,他慢慢皱起好
看眉头,自己今天出门前所有的纠结和不好意思,现在全都消弭不见。他,堂堂的嫡传花神
,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脑子好像有问题的家伙而害羞?说不定她早就忘记了两人昨晚做过的
事情……直接捏住她的耳朵,拉向自己的脸:“喂!”
“哎呦呦呦……”蜜蜂被迫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推开星盏的手,“好痛!”她是个妖
类就很可怜了,如果星盏继续揪下去,她一定会成为个有着两只不同大小耳朵的蜜蜂妖!
嘿嘿偷笑着,星盏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她撅起的嘴巴。
心情烦躁的蜜蜂“啪”地拍开他的手,一把将没有蹲稳的他推倒在地,站起身,刚迈开
腿要走去石桌那里坐下,脚踝就被向后一扯,整个人便向前跌趴在草地上。还没有爬起来,
身体就被人压了个牢实。
“还跑!”星盏压牢了这不自量力推倒自己的家伙,双手分别按住她的手臂,双脚把她
的两腿分开压住,咬着她的耳垂扯动,开心地期待她的反抗挣扎,如此一来他就能要挟她乖
乖伺候自己……半天发现她居然一动不动,星盏爬起,将身体悬空,冲着那顶着包包头的后
脑勺紧张地问:“喂!蜂儿!蜂儿?”
把她身体翻过来,看到她满是湿润的泥土粒和草扎的脸上顶着一颗红红的鼻头,积满泪
水的眼睛一眨,两道泪痕便顺着眼角向两侧流去。
“喂喂喂!”星盏连忙把她扶着坐起,慌张地用衣袖给她擦脸,“你这身体太娇气了!
哪里摔痛了?快说!”
星盏擦得她鼻子好痛!蜜蜂推开他的手,自己用手背胡乱抹着,却怎么也抹不干委屈的
眼泪:“反正我什么都不行!不懂法术!又娇气!我是最没有用的妖……”和明显受玉帝器
重的师父差得好远好远……
“妖又怎样了?”星盏和她并排坐着,帮她轻轻扫去身上的草根,不懂她为什么要在这
问题上钻牛角尖。
他这种天生的花神,每天玩玩乐乐开开心心。完全就不懂她这样卑微的妖类的心情!蜜
蜂别扭地把自己往一侧挪开点,还非常幼稚地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星盏。
“喂!你敢背对本花神!”星盏口念咒语,就整个人倏地出现在蜜蜂头扭转的方向。
喝!有点儿吓一跳的向后仰了仰头,蜜蜂又羡又嫉地瞪着星盏。
星盏不解她今天为什么这么敌视自己。难道说……在一对男女做过那种事情后,女方就
恨不得咬死对方吗?他自认为昨天两人都很尽兴啊?想到昨晚,他看了看草屋的方向,轻声
问:“你师父回来啦?那快把我的绿袍还给我!你有帮我洗干净吧?”记得昨晚他把羞人的
液体抹在衣服上,如果被母亲看到,一定会盘问个半天……
不想开口的蜜蜂努努嘴,给他看远处的一团黑色。
星盏还没来得及指责她藐视他花神的举动,就被那团黑色惊得跳了起来,急忙跑了过去
,拨弄了半天灰烬,才找到一片衣服角角,一脸枯灰地气到浑身发抖。
蜜蜂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看着星盏的背影半天,才站起来,慢慢挪到他身边,推推他:“
干嘛这么小气?反正你变出来件新的衣袍就好啊?”那么厉害的瞬间转移的法术都会,还能
连件衣服都变不出来?
星盏捏着那衣角,瞪向她:“你知道我的衣服是什么变的吗?你知道那为什么是绿色吗
?那是我的叶子!”怪不得他起床时浑身无力,还以为是因为与她敦伦消耗体力太多。原来
是他原身的叶子被烧了!
蜜蜂虽然不解,但是从星盏的表情已经晓得事情的严重,她慌张起来:“那能不能求我
师父去给你变出来?”尽管不确定师父会不会同意……
星盏气结地又要去扭她耳朵,看到蜜蜂已经聪明地先用双手护了起来,伸出去的手转而
揽住她的腰。两人瞬间消逝。
一阵眩晕,等到蜜蜂站稳,察觉腰间的手臂抽了回去,才知道自己被带去草堂后的湖边
。身侧的星盏已经将那衣角泡入水中,双手相握、合起食指,嘴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绿色的衣角慢慢融化在水里,绿色不断延展,在水中慢慢幻成一件新的衣袍。星
盏将那件衣袍从水里捞起。那衣袍的样式与之前星盏的绿袍几乎一样,但却只成了件透明的
绿色纱衣,银色的叶脉交织延展然后缓缓消逝。星盏将风干的“纱袍”披回身上。
这整个过程,蜜蜂看到星盏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没有松开。连忙乖巧上前,立在他身前边
帮他穿好,边仰头担心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行!”星盏再恨恨看向草堂的方向,他才不信那法力高强的混蛋师父会不知道
那绿袍是他原身的叶子!但……自己又没理由和实力去跟对方对战,更不好意思告诉母亲为
什么混蛋师父会烧了自己的绿袍,只好气短地说,“我必须回去母亲的湖水那里,变回原形
生长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长出原来的叶片,恢复我所有法力。唔……如果能去那个地方的话
……”星盏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发亮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下去,“不可以!我要再等七年才能
下凡……”星盏失落地自言自语着。
“你刚才说……‘下凡’?”蜜蜂抓住了这个陌生但听起来很让她莫名激动的词。
第一卷神仙日子16醒来人去屋已空
睡意突然全无,流云在床上蓦得睁开双眼,掀被坐起。
一种让人浑身不适的安静,让他丝毫不留恋地下床穿起布鞋。撩起散落的长发,一边披
起外袍,他的眼神落在放在桌上的《聊斋志异》,那书依然躺在他昨晚抛落的位置,丝毫没
有被人碰过的迹象。可依他的徒儿近期对这书的痴迷程度,但凡她逮到片刻不用侍奉他左右
的空闲,就一定要捧着去读的。
如果是她那个所谓“青梅竹马”的水仙小花神来了,两人一定会叽叽喳喳在房后吵个不
停,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所以……是风清在教她练字?
大推开窗,直接看向外面的石桌石椅。
石桌中央的茶壶,正轻缓飘扬起白色的雾气,更加凸显着这片静谧仙岛的超脱世俗。在
茶壶边,一张白色的宣纸轻压在茶杯下。
流云摊开手掌,那白色宣纸便挣脱茶杯的压制,翻滚着飘到他向上摊开的掌心。眯起双
眼,紧抿着唇,流云一手捧着那雪白柔软如她的宣纸,另一手轻拂过上面的圆润如她身形的
字,轻捻手指……墨迹还未干!
寒光闪过黑色的眸子,黑色长发飘散起来自动梳理成型,流云冷着脸将纸收在左手的抽
屉里后,整个人便化作一片烟雾缭绕消失。
来到徒儿生长的故岛,脚尖清点那茸茸的草尖,流云直接轻盈跃去湖边孤傲开放的水仙
旁站定。低头俯视这株有些发黄却依然挺立的白玉花儿一会儿,流云发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
花神居然丝毫不准备现身,便撩起衣袍蹲下,找到那纤弱的根,凉凉轻声道:“出来。”
水仙花立刻僵硬,开张的灿黄|色内瓣微颤着开口:“本本本花神不不不信你敢……呃…
…住手……”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对方毫不留情的掐捏下缓缓流失,面色苍白星盏立刻喘息
着从湖中央的汩汩冒出水泡中现身。
流云起身,寒光闪动的眼直接锁住对方:“她去了哪里?”一手做出指法指向星盏的头
颅,另一手放在心口,默默作法。
星盏的头颅如被开启一般的疼痛,他立刻无力地跪在湖水中央,捂着宛如裂开的头,眼
睛却被强迫着与那噬人的黑眸相对,任由对方撕扯开自己的记忆:“痛……不要念咒……”
娘……救我……
流云默默念着咒语,四周的秀丽的风景瞬间幻化血红色,他的元神急速拨开分隔不同时
空的银色轻纱四处寻找那个该死的丫头的身影……
「你知道我的衣服是什么变的吗?你知道那为什么是绿色吗?那是我的叶子!」一个纱
帐传来星盏的咆哮声,流云立刻走近,只见幻影的她正在担忧地给星盏系上衣袍。
她就在这之后离开的!流云的元神再度起身火速向前飞掠过几个纱帐……
「只有一个时辰吗?万一找不到你说的医仙……」
是她的声音!流云止住脚步,迅速向右后侧看去,只见两个身影正蹲在一块镶在地上八
角镜旁!
「一定要在一个时辰里回来!我说的一个时辰是指天上的一个时辰,够你在人间晃荡一
个月了!」星盏从腰间摘下镶着一块小小八角镜的玉佩,系在她腰间,继续碎碎念叮嘱着,
「别弄丢了这个。镜子会越来越模糊,是用来提醒你回来天上的时间。只要你带在身上,我
就能在这块原镜里看到你。我召唤你时,镜子会发烫,把它贴在额头就能跟我对话了。好啦
,赶快站上去吧!等我娘看到,肯定不让你下凡的!」星盏起身的同时,把蹲着的她也拉了
起来,直接推她站在八角原镜中央。
「可是……我还是觉得可以等师父回来带我一起下凡啊……」蜜蜂咬着大拇指可怜地看
星盏。
「……」星盏不爽地瞪她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蜂儿,你难道不想知道你
师父到底多在意你吗?我们就看他是四处找你,还是巴不得你消失不见?还是说……你对你
师父这么没信心?」
「我师父一定会找到我的!就算我在人间,我师父也能马上找到我!我是师父唯一的徒
儿,师父法力高强,一下子就会找到我了!」蜜蜂大声重复着为师父辩驳。
星盏挂在脸上的哂笑变得越来越僵硬,最后干脆拿掉。烦躁地闭上眼开始念咒。
这时,流云看到些许慌张慢慢消失的她突然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心中一紧,没多想什
么,就即刻上前冒着扭转乾坤的重罪伸手要拉她的手臂。突然四周一片震动,纱帐、幻影、
人声都瞬间消失。
他的强迫读取记忆的咒法被打破,元神回到湖边。定睛一看,原来是薄怒的湖仙正一手
扶着昏迷过去的星盏,一手扬起湖水形成镜面屏障,阻隔了他与星盏的眼神交汇。
倒退一步,流云呼吸吐纳将元神与肉体缓缓合二为一。
湖仙收起法术,怒气未减地斥声:“仙君何必要对我儿用这样强硬的法术?有什么话,
大可开口问便是!”
“劳请仙子带我去镜花水月。”流云没空和湖仙起争执,只拱手问。
湖仙讶然:“你……怎么会知道镜花水月?你去镜花水月做什么?”
“去找被令郎偷渡人间的我家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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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真是胡闹!自己上次乱吃人间的什么仙药弄得自己花粉变得有毒便罢,怎么
这次把蜂儿也弄了下去!?”
湖仙府邸里星盏的寝房,流云冷眼瞧着湖仙怒骂星盏。
面色、嘴唇都苍白得紧的星盏靠躺在床上,瞄了一眼旁边那个看上去就来气的混蛋师父
,轻哼出声:“都是他不教蜂儿法术,蜂儿又急于求成,我才……”
“蜂儿不会法术,你就敢让她一个人下凡?”湖仙惊呼,歉意地向流云尴尬笑笑,却丝
毫没有缓解对方寒冰一般的脸,她只好继续回头骂儿子,“赶快施法术找到她!”
“他不是法力很高强吗?”星盏小声嘟囔。在那家伙心里,这个混蛋师父简直就是无所
不能!那就让他一个人去找啊!
湖仙眼角瞄到流云已经准备再度作法,马上坐在儿子身旁,阻隔在两人之间,再非常严
肃地对星盏解释:“你知不知道,如果蜂儿下凡的事情,被天兵天将发现,是什么下场?”
不等儿子开口,湖仙继续,“他们会用类似于流云师父刚才看你记忆的法术,来强行挖掘蜂
儿的记忆!镜花水月被天庭封掉出入口不说,咱们娘俩一定会因私自偷渡人间被重罚入天牢
!”
第一卷神仙日子17四管齐下去寻她
仙界对仙籍和仙界物品的管理相当严格。
仙界官方的出入口只有一个。不论进出,必须奉天庭之意,换言之,就是必须为了给天
庭办事。否则就会遭到专门部门的追捕。尽管如此,总有会有些神仙喜欢瞒天过海私自下凡
游玩。更有几位特立独行仙人,用高超的法术来私自设立通道。
“镜花水月”,最初是星盏的父亲——上一任的水仙花神——为了给当时还在凡间修炼
的湖仙赠送礼物而特别积聚法术幻化出来的。这一法术的四大要件是镜、花、水、月。如果
从仙界下凡,必须花神用水幻化出的八角镜面,才能将要传送的物品直接送往处在凡间月夜
的湖中。由于怕被天庭追踪,所以湖的位置不会固定,而是如浮萍一样游移在凡间。但湖仙
只要持有镶有附镜的玉佩,就可以迅速找到传送的礼品。但后来两人为了更多厮磨,上任的
水仙花神便升级了这样的通道,变成可以将自己送往凡间幽会。
即便不用送礼或幽会,两人也能通过镜面在月夜交流,才会感情愈加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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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传,目前情形非常诡异。
因为镜面一片漆黑,完全找不到附镜的位置。
流云扫了一眼已经法力、体力、神力都要几乎耗尽的星盏,便拱手向那对母子二人告辞
,便拂袖离开湖仙的府邸。一脸阴郁地回到自己的仙岛,就看到风清师兄正在悠闲靠在树边
与几个天兵天将在理论。正准备直接无视,却听到了风清讽笑对方的话语:
“她师父没有给她起名,所以这只蜜蜂不算位列仙籍。按理说,不应该归天庭管辖。就
算捉了回来,也是遣送凡间,真不明白你们浪费那个时间有什么用?”
“神君,我们也是奉命办事……”领头的天将正拱手苦恼着这位风神大人的刁难,余光
瞄到仙岛这位仙君的到来,立刻恭敬迎上前去,“仙君!玉帝……”
话还没说完,就被风清打断:“师弟!这几个呆瓜来向你通告说你那宝贝徒儿下凡了!
”风清先一大步走到师弟身边,将胳膊懒散搭在流云一边的肩膀上,低声继续,“我也算不
出来她在哪里呢……反正,是被人拐跑了吧?”
流云“哦”地扬了一声,拨开肩上的青袖,十分客气地拱手:“那就劳烦各位将我那不
听话的徒儿带回来了。”
风清挑眉睨着师弟,一脸不苟同流云居然懒到连找心爱的徒儿都使唤别人的地步。
天将连连点头称是:“仙君请放心,小将一定尽快把私自下凡的蜜蜂妖精带回天庭。”
“嗯。”流云甩开袖子,背在身后,“请转告天帝,追捕蝎魔的事,我承下了。”
天将欣喜至极,他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一直以为这个不知名的仙君深不可测,没
想到这么体贴人意!完全不像风神对他们百般刁难和戏耍……他偷看了眼神情不悦的风神,
立刻腾云告辞。
流云待那几个天兵天将消失在云际,才侧头看向师兄:“既然要找她回来,多几个帮手
,岂不是更好?”
“他们说的是要把蜜儿带回‘天庭’!天庭!不是送回你床上继续当你的抱枕!”风清
憋闷了半天的怒气终于喷薄出来。刚从凡间回来,就碰到那几个天兵天将,听他们说蜜儿私
自下凡的时候,他掐指算不到她的方位,几乎要马上起身化风而去寻回那根本没能力自保的
“别人的徒儿”!没想到人家正牌的师父却还是不慌不忙??
流云从袖袋中取出个卷轴递给准备刮起龙卷风的师兄:“就算她不因私自下凡被天庭捉
走,天庭那边也迟早会安插个莫须有的罪名逮住她。”
不解,但是怒气确实有消减的风清接过卷轴,仔细辨认了下:“这不是当初你曾经烧掉
过的蝎子精吗?”
“我的火象法术向来不精,而且那个时候我没睡醒……听说这蝎子已经修炼成魔,在人
间作威作福、闹得好不欢腾。所以天帝希望我去收了他。”
“他有什么资格命令你?你又不是仙官?”风清嗤声,重新卷起卷轴。
流云肃着脸接过来,抛去石桌上:“所以我昨晚拒绝了。”更多的原因是由于昨晚心烦
于抱枕的不合作……
“哼!那个老头,居然还在这么耍手段。”风清不屑至极,想到蜜蜂根本没法力偷偷下
凡,他问:“她怎么偷渡出去的?”
“帮凶,是那个小花神。起因,却是你。”流云伸出手,草堂里那本破书便飞到他的手
心。一把捉住,举在师弟的眼前。
风清看都不看地把书抓了来,哼笑着:“怎么不谈‘根源’啊?”他最讨厌的,就是师
弟那副控诉他给她看这种禁书的情形!明明就是师弟想把好抱又好吃的蜜蜂一直留在身边,
才不教她多余的法术!不然的话,就算下凡了又怎样?现在的情况是,那个笨丫头根本没办
法自保——特别是现在人间还有个蝎魔!
没理会师兄充满嫉意的反问,流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我暂时不能从星
盏的记忆力把她带回来了,他现在的体力承受不了……”
“你对星盏小花神用了‘摄魂夺魄’?”风清咂舌。这种拨开记忆、甚至能扭转已经发
生的事情的法术,是师弟的独创。施法者的感觉,风清不知道。但是风清见过无数受法者痛
苦到晕厥,记忆却仍然被无情翻搅……不过是个“帮凶”,就要受到这样的切肤之痛。如果
师弟要成魔,想必比那蝎子精轻松得多吧!
流云却像叙述个故事般平淡继续:“所以,以他现在的法力不能通过‘镜花水月’找到
她。”
“星盏居然会用‘镜花水月’?”真是不能小看小花神!
“那是他家传的宝物。现在我只知道,她被送到了凡间月夜下的某个湖边。”流云突地
盯住师兄。
风清被看得浑身发毛,只好抬起双手告饶:“知道了知道了,我会下凡去找她。”
流云点头:“那就劳烦师兄下凡了。我会借搜寻蝎魔的权力,去找她的方位。星盏的神
力、法力、体力恢复后,会继续通过镜花水月找她。”
“怎么?这么想比天庭先一步找到你家宝贝徒儿啊?”非常欣慰师弟终于有个师父样子
了,风清还是忍不住要酸两句。
流云神情异常严肃地瞥向摊在石桌上的卷轴:“天庭追捕到她,我还能向天帝讨要回来
。但如果她在被我们四方找到前,先被蝎魔捉住,恐怕就要大乱了……”
第二卷流落人间201酷似师父的人类
挣扎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在这个沁凉的湖中央。
她尽量憋住口气,慌乱地回忆星盏曾经教过她的潜水术,但是却眼睁睁看着湖外那轮圆
亮的明月离自己越来越远……
终于无法再憋气,她鼓酸了的嘴巴无力地张开,任由那湖水汩汩灌入喉间。缺氧又用尽
了力气的她,居然还能感觉到眼眶里泛出热热的泪。意识开始模糊,她苦涩地等待自己被水
溺死的那一刻……
师父,对不起。我不应该偷偷跑下凡找成仙的捷径。
风师父,对不起。白白让你教了三年……
臭星盏,对不起。我不能帮你找到医仙,求他尽快恢复你的叶子了……
还有,女王……我没能成仙就要死去了呢……
果然,我是个没用的妖类呢。不会什么法术救起自己就算了。连那对没有蜕化完毕的触
角,在水里也毫无用武之地……
她看着那影影绰绰、越来越模糊月亮,居然露出个微弱的笑来。在仙界,有很多个月夜
,就像现在一样安静地什么也听不到。她就偎在师父身边喝茶。师父懒得说话,她又不擅长
言谈。两人懒散地一起看着月亮发呆一整晚……
其实死前,在水里看着天上这样美丽的月亮,也还挺有趣啊……
她的脚踩到了什么软却柔韧的东西……莫非……这湖底有什么怪物?慌张之中,她又呛
进一口湖水,鼻翼的酸痛直击大脑……
顷刻间,意识消失,她完全被黑暗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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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有意识,是因为鼻翼的酸痛和喉间被动的吐水的不适……
隔着湿透的衣服,她敏感地察觉到自己躺在的石块上。但石块表面的凹凸不平硌得她柔
嫩的后背很不舒服。皱着眉头,刚要用力起身,却被一双手“狠狠地”再度按了回去……
是谁这样狠心?!蜜蜂没有来得及呻吟——因为她刚刚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双手是没
有任何阻碍地贴在她丰满的胸部的!而且……居然还在“摸”她!?
“唔……”睁开迷蒙的双眼,她的手猛地直接握住对方的手腕,被呛到痛的喉间嘶出自
己都不熟悉的声音,“不要……嗯?师父?”师父终于来救她了吗?
但是……师父看她的样子却像不认识她一般?师父……生气了?
她任由师父抽开按在她胸口的手,朦胧中看着冷漠的师父站起身疏离地俯视她,她慌张
地用尽力气用一只手臂撑起身子,另一只手臂伸向他:“师父……”徒儿知错了……不要丢
下我……
心口一急,她觉得血往上冲入大脑。意识再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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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再度回到体内,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蜜蜂懒懒地睁开双眼,眼睛骨碌碌地四处看着仍然漆黑一片的四周。紧贴肌肤的丝被,
感觉有点不舒服呢……低头看去,咦?风师父特意赠送的为了滋养她肌肤的丝绸被衾……为
什么变成了藏蓝色的……半截什么东西?
而且……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坐起身子,又是一阵眩晕地躺了回去。后背传来的疼痛让
记忆慢慢回笼。
她急急地再次起身,低头看到自己坦露的胸||乳|,便红着脸赶快把衣袍整理好,边四处寻
找师父的踪迹……
身后传来的水声,让蜜蜂蓦然回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几乎浑身赤裸的男性躯体
正游出水面,向她走来。
蜜蜂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通红,她还没见过师父这样大方地……咦?师父的头发怎么没了
?她侧着通红的脸盯住来人。
他走上岸来,站定,结出个印来,让自己身上、发上和短裤上的水份统统挥发。再慢慢
走到她身边,像昨晚那样俯视着上下打量她。
蜜蜂的眼睛一直盯着对方,吞吞口水,怯声问着:“你不……不是我师父……”五官和
气质都像极了!但却不是!
对方弯腰向她伸出手。
蜜蜂条件反射地向后缩,却发现对方只是把她身上的那藏蓝色用力抽走,然后盯着她,
终于开了口:“起来。”
声音也和师父不同呢!蜜蜂仍然盯紧了对方的脸,想去分辨些什么……
对方见她半天没反应,只好重复:“请起来一下,你还给我的你躺在我的裤子上。”
“啊?哦……”蜜蜂这才发现自己也躺在同样藏蓝色的衣服上,所以才不会那么硌……
她慌忙起身,却依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对方拾起裤子,略有尴尬地发现她的注视,便背过身,穿好自己的衣服。回身,发现她
还睁着晶亮的眼睛看他。
迟疑了一下,他开口:“你也是考题吗?”
“啊?”蜜蜂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被水泡了,才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话。她还在打量
他利落的衣服和清爽的短发,突然一种兴奋由心底产生,她完全不打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是凡人?”
对方正在扣立领领口最后一颗扣子的手停下,挑起眉毛奇怪地看她,重复道:“凡人?
”
“嗯……我是说……你是人类?”蜜蜂小心翼翼地换一个词。
话音刚落,突然远处的天空传来“嘭”地爆破声,让蜜蜂吓得直接跳进对方的怀里:“
师父……”唔……脸被凉凉的东西硌到了!但是她依旧死抱着对方。不管了……看他结印的
样子,似乎有法术……总之,一定比她厉害就是了。
不过对方并不配合,把她推开,先是诡异扫了她一眼,再径自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
被推开的蜜蜂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就被那烟花迷住。她从来没看过那么美丽的闪烁的
各种颜色的星星啊……张大眼睛和嘴巴,她感叹:“人间真的好美啊……”
对方皱着眉再次上下打量了下她:“你不是住在这里妖类?”
蜜蜂正在欣赏烟花的闲情逸致骤然变成紧张防备,她窃窃看向他:“我……不小心来了
这里……”
“这里是寰书院的禁区。如果你不是住在这里的妖类,最好赶快离开。”一看就是没几
年修行的小妖。
对方口里的警告,在蜜蜂听来颇为刺耳:“那……你一个人类,来这里做什么?”
“晋级考试。”那人看着夜空中的烟花,喃声道,“因为我的关系,我们组可能要落后
了……”再度瞄她,“没什么事的话,就赶快回去你来的地方……或者找你的师父。避开巡
警或者恶妖。”
“哦……谢谢……”你救了我。感谢的话没有说完,一身利落衣服的男生就已经飞速消
失在林海中。
一阵冷风吹得整个黑暗中的林子发出呜呜的哭泣的声音。蜜蜂突然觉得后脊的寒毛都要
竖起来……
第二卷流落人间202被凤二小姐诱拐
紧张得四处张望这漆黑的森林和湖泊,她双手交互着搓起手臂。但丝毫不能缓解自己莫
名感到的恐惧……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她抬头看了眼月亮,想到了星盏的镜花水月,立刻
从腰间拿出来八卦镜,捧在手心摸摸,小声问道:“星盏你听得到吗?”
八卦中央的小圆镜只能反照出她恐慌的脸。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块镜子的用法。
“……我召唤你时,镜子会发烫,把它贴在额头就能跟我对话了……”
发烫,贴在额头?
蜜蜂立刻蹲坐在大石上,动手用力磨搓起镜面和镜身,继续小声嘟囔:“星盏、星盏、
星盏!”好不容易觉得它温热了,蜜蜂立刻把它贴在额头:“星盏?星盏!”
她的额头那块圆镜开始发热!而且自己脑海开始浮现出星盏的说话声!虽然很模糊,但
真的是星盏!
她高兴得心快要跳出来,但是还是抑制自己的兴奋,用力去听那边的话语声。
“师父?”她真的听到师父凉凉的声音了!立刻把原镜拿下来,冲着八卦镜哭叫:“师
父师父!我在这里……唔……”
一道光圈勾住她的八卦镜,然后她的整个身体就被光索束住一般不能动弹,嘴巴也被封
住一般开不了口。
然后两个蒙面的黑色奇怪装束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个低头专心研究着她的八卦镜
,另一个正拿出一样方形透明的东西隔着她身体一臂的距离游走。
还没等蜜蜂弄明白怎么回事,两人就同时盯住她,同时生硬开口:“你身份不明,即将
被带进寰书院锁妖塔调查。不明神物,没收。”
什么跟什么????蜜蜂瞪大唯一可以能动弹的眼皮,表示自己搞不清楚状况的无辜。
但是对面的两个人突然盯着她的背后,一动不动……
后背的寒毛竖起,蜜蜂想回头看到底自己后面有什么,但是身体被束缚住无法动弹,连
眼珠都动弹不得。那种发毛的感觉,从她的背后,慢慢爬上脑际,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触角都
在发颤……
缓缓地,一只白色的衣袖从她身后探出,然后衣袖探出白玉般的细指,直接取过对面一
人手里的八卦镜。
蜜蜂便只看到了一个窈窕的长发背影,穿着如她一般的白色袍衫,手指捻着那八卦镜,
边端详,边发出幽幽的动听声音:“这个东西……也叫‘不明神物’?”
“凤二小姐怎么来了?”生硬的声音突然变得谄媚。
另一个声音虽然稍认真一些,但是仍然带着恭维:“凤二小姐莫非也是参加今年晋级考
试?”
长发的背影哼了一句,没有回答任何一人的问题,却缓缓回头看向蜜蜂。
好漂亮的“凤二小姐”!白皙的皮肤如玉一般的透明,眸子在这黑夜里都晶亮得像黑水
晶。空灵的气质让蜜蜂都看得入了迷。
那凤小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晶亮的眼睛眯了起来,回身看向那两个蒙面黑衣人:“这
破东西,和这胖小妖,我要了。”
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一下,露出为难的表情。
“凤二小姐”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粒圆珠,托在两人面前:“精珠,拿去交差。”
隐约透着红色光芒的珠子散发出一种让蜜蜂不适的血气。她隐约觉得有些目眩,但是很
快那粒珠子便被一个黑衣人用盒子收了起来,另一个则乐呵呵地:“凤二小姐果然如传闻中
一般……”
“她从湖里出现的,把湖封上,再解开她的捆缚术。”凤二小姐旋过身体,带动轻盈的
头发飘起。她满意地看着蜜蜂的身体终于能够动弹。
后面的两个黑衣人互看一下,立刻两人开始结印封湖。
蜜蜂眼睁睁看着这片湖泊慢慢被中央不断涌出的土覆盖,整个人绝望无比地要渗出眼泪
……
一侧的凤二小姐则不紧不慢地把星盏的八卦镜放入怀里的乾坤袋里,抽出一把银梳开始
专心梳理柔滑的黑发。直到黑衣人完成湖的封印、解开了蜜蜂的捆缚术、齐声告辞消失后,
凤二小姐才收起梳子,站定在几乎松软得坐大石上的蜜蜂身前,冷冰冰的声音从那美丽的唇
里发出:“一个没什么道行都小妖,居然也想勾引男人?”
“啊?”蜜蜂停下揉自己酸胀得腿的动作,不解地抬头,却被那冰凉的玉指捉住了下巴
。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去吸食他的精血吗?哼……不过你的招数挺高段的,居然
想到投湖?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在水里恢复体力的?”
蜜蜂茫然地看着美丽的女子:“我……不知道……”
“所以?你是无意拖延他的?”凤二小姐心中有惑,但还是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俯视
她。
是那个把她从水底救出来的人类吗?蜜蜂连忙站起来,认真地看着比自己略高的美丽女
子:“我是无意间被送到这里的,然后不小心掉进湖里的。你认识那个人类吗?请帮我转达
个‘谢谢’。还有,也谢谢你救了我……”师父教过的礼节,谨记在心。
凤二小姐仔细看着她的眸子,像是在确定她话里的真实度,好一会儿,才失笑:“也对
……你这样没有道行又没有身段和媚术的妖类,怎么会想到那样的妙法。好了,你走吧。”
话一说完,便要旋身离开。
蜜蜂一把捉住她的袖口,急急说:“凤……凤二小姐!”应该是这个名字吧,“请您还
给我那个镜子。没有它,我就回不去了……”
凤二小姐晶亮的眼珠一转:“这姻缘镜,我也可以给你。不过……”
姻缘镜?蜜蜂不知道镜花水月的八卦镜,原来在人间也有这样的名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