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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皇后辞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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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皇后辞职报告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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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乔浈确实喜欢妹妹,也委实是个靠得住的男人,但想抹去最初的污点还得继续百般讨好,千般努力呢。

    碍于祖训而无法坦诚,乔浈颇感内疚,今儿好歹见到了崔琰,心事了了大半,便主动提出告辞。

    崔家兄妹自然并未挽留,还算客气地把这尊大神送出门外。

    回到国师府,乔浈又坐回他心爱的紫檀木躺椅,揉了揉太阳|岤,有些懊恼地合上了眼。进阶天机,恢复了前世所有记忆,包括每一细节与~内~幕,依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以及自己还是对崔琰无从下手……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心腹就是心腹,不用点都“透”,乔睿上前低声问道:“九爷,您看是不是先请人去瞧瞧主母?”

    在西北时身体健康,到了京城不时病上一场,再加上亲身沾染了些世家恩怨,又被太子妃视作劲敌,这一大堆因果积累至今,乔浈还真担心有人想不开而向崔琰下毒——上乘的毒药可以杀人于无形,先悄无声息地逐渐毁掉身骨,最后再由一场急病夺去性命。

    转天,崔琰就迎来了熟人——上一世的坤宁宫总管太监,只是看他如今的打扮显然并未净身。

    瘦高又白净的青年自我介绍后,便恭敬地依照九爷的吩咐替崔琰诊脉。诊断结果也并不令人意外:崔二小姐的风寒主要是疲劳所致,而且双腿的寒气也未除尽。留下外敷内服的药膏药剂,年轻的大夫又添了一句,“您多出门逛逛,也有利于身体。”

    崔琰笑了,“和你家九爷一起吗?”

    青年那张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崔琰顺势趴在二哥的肩上笑了好一会儿,“二哥,你说国师大人身边怎么都是一类人呐?”

    崔珩搂着妹妹,也调侃道:“人家指望你以直报德呢。”家里带到京城来的人手中,确实没有一个专擅用毒解毒的,之前他也曾担心妹妹是否中招。乔浈此次心意可嘉,也该给点甜头吃。

    崔琰捂着胸口道:“好吧,回去跟国师大人说,他的邀请我接下啦。”

    吃了药果然睡了个好觉,和二哥一起用过午饭,乔仲枢来访——他是来探病的,带着乔叔权与乔季桓的心意一起,总共一大箱好药材。

    看着二皇子手腕上淡淡的红印,崔家兄妹同时心软,表情也跟着越发柔和。

    乔仲枢没心没肺道:“太子追我追得急,一马鞭抽到我腕子上了,然后九叔就神兵天降了。”说完,把腕子往崔琰眼前一伸,“九婶,你看,其实没什么事儿。”

    崔琰哭笑不得,轻戳了下乔仲枢的额头,“带你去个地方……压压惊。”

    存放着崔琰所有实验半成品和成品的小库房有精英守卫层层把守,经过数十荷“弩”实“箭”一身杀气的黑衣护卫身旁,乔仲枢很有眼色地并不东张西望,但神情却难掩兴奋——他再软弱也是个男人,天生对这些刀枪剑戟之类拥有十分兴趣,而崔家的~军~械~之先进又是天下闻名。

    崔家兄妹只把乔仲枢带进库房的外围,四周架子上只有数量不少但并不太成功的产品,即使如此,二皇子的眼睛也已经不太够用了。

    崔琰伸手比划了一下,“喜欢什么就拿吧。”

    乔仲枢双眼瞬间灿若星辰,“真的吗?”

    看着二皇子在这间并不小的库房里兴奋得挑来拣去,崔琰转头跟二哥小声感慨道:“看把他高兴的,他就是喜欢有人宠着呀。”

    “嗯,”崔珩柔声道,“二哥一辈子都会宠着你。”

    崔琰往二哥怀里一靠,并不答话,只是那抹笑意直达眼底。

    乔仲枢转了好几圈,终于指着自己一直甚感兴趣的物件问,“我拿什么好啊?”

    崔珩兜头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太新奇的东西,你能带回宫里并保证不被人抢走?”

    乔仲枢果然蔫了。

    崔琰推了二哥一下,才从一个架子上拎了两个真皮包出来,当着乔仲枢的面打开,里面是一套大小各异的……长柄细刃匕首。

    这套刀具乃是崔琰按照天朝的手术刀形制制造的,锋利之余,刀刃上还附有放血槽以及可以用于嵌毒的凹槽。之所以说它是半成品,是因为崔琰试用过同批次生产的刀具,拿它反复切肉的结果是……生了很多锈。

    不过拿给乔仲枢做护身道具还是绰绰有余的。

    崔琰给二皇子解说了下这套刀具的妙处,然后亲自帮他把真皮刀套绑在两条大腿上,左右两边各安置五把手术刀,还鼓励乔仲枢多多练习下飞刀手法——就算不能杀人,宰鸡切菜还是好用的。

    想到就做,乔仲枢真的在崔家卫士练习手弩的场地上,对着箭靶甩刀,居然准头相当不错。

    崔家兄妹对视一眼,乔仲枢心头莫名升起股寒意,崔珩抄了柄长刀兜头砍下——当然用的是刀背。

    只见乔仲枢瞳孔一缩,嘴角一挑,“九婶,你越发~粗~暴了。”

    崔琰抱着双臂,“废话少说,试试那套刀。”

    这个人格的乔仲枢就更神勇了,最后连他自己都承认,“居然这么顺手。”

    当然啦,崔琰怎么可能无的放矢。

    前世她见到她那位皇帝公公的尸身时,几乎没入额头那柄细长的匕首实在让人记忆犹新,她这回只是顺水推舟,让乔仲枢尽早有拥有压身的技能罢了。

    崔琰有预感,这辈子注定要吃这额头一刀的……非太子莫属……

    等乔仲枢玩够了,崔琰上前,从不同长短的刀柄里面分别取出银针、镊子、挖耳勺、牙签、开锁器……本来她是想搞出大晋版的瑞士军刀,可惜技术不太过关,把一套杀人利器弄成了这么副奇葩形态。

    显然乔仲枢更开心了,神情和语气无不真诚,“九婶,你真是天才!”

    崔琰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夸奖,而崔珩看起来比崔琰更为满足和骄傲。

    又过了一天,乔浈依约亲自来请崔琰出门吃饭兼逛街。

    坐在马车里,崔琰先开了腔,“您有心事?”因为乔浈并不打算隐瞒,才让她轻易看出端倪。

    乔浈眉头微皱,声音却平缓淡定依旧,“族老们不同意你我成亲。”皇室的族老们都是乔浈的叔辈,熬过大晋最艰难的那十几年,大多有威望有实力,对国师的婚姻也确实有一定的发~言~权。

    崔琰也没打算现在就和乔浈成婚,但这并不影响她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看法。上两辈子,这些所谓的族老贪恋权力,不知进退,她和她的前夫花了不少精力才让他们再不敢多嘴……

    崔琰嘲讽道:“他们哪里是不同意?在你我没出血到让他们满意的地步之前,他们是不会松口的。”

    正文22一家独大?

    国师订下的酒楼自不一般,光是开胃的小菜就有足足十六种。

    崔琰此生的愿望第一便是二哥过得好,其次是自己能活得自在些。

    如今看来她已经不会再向前世似的,被扣在宫里当~肉~票,害得二哥无论如何都不能~造~反;再加上手中独一无二的领先~军~备和十万铁骑,最次的结果无非是退守西北割据一方,所以崔琰根本无所畏惧,当着威名赫赫的乔浈也能显露吃货本色:她夹了两筷子四喜烤麸。

    乔浈见状,便亲自将整碟小菜端到她面前。

    崔琰也用公筷夹了些放到乔浈的餐碟里,“味道很好呀,您也尝尝。”然后毫不客气地吃光了那碟烤麸,又毫不脸红地表示,“还能再加一份儿吗?”

    乔浈一下子就笑了,“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崔琰吃得不快,但续航能力极其出色。这家酒楼专门接待豪门贵胄,因此菜式花色极多,菜量则颇小,很合崔琰的心意,于是她更放开了胃口。

    看她吃得开心,乔浈也觉得口中菜蔬有滋有味,相当独特。

    乔睿在角落里默默记下主母偏好的口味后,心中感慨:名门淑媛在九爷面前大多难保平常心,而主母能赢得九爷“芳心”靠得正是这份特立独行啊。

    乔浈与崔琰用餐的地方乃是这家酒楼后面花园中的单独楼阁,没什么人打搅——当然,能来打搅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乔睿和庄秘书各自得了消息,分别告知自己老板。听清了来人是谁,乔浈和崔琰均毫无动容。

    最近喜丧妻的“绿帽子”王携新任未婚妻徐家大小姐一同登场。

    绿帽子王先行礼道:“九哥。”而后看在乔浈的面子上,也向崔琰打了招呼;徐家大小姐也随着未婚夫向乔浈道了万福,之后更没拿乔,率先向崔琰问好以示主动之意。

    徐家大小姐想单独和崔琰谈谈,二人便一同去隔间说话。

    这边落座后,乔浈庶出的弟弟相当直白,“她终于死了,多谢九哥。”

    乔浈面无表情,但十分熟悉自家九爷反应的乔睿却知道乔浈此刻很不耐烦:这个懦弱、不讨喜的弟弟居然打搅了他期盼已久的约会。

    于是乔睿这位模范心腹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迅速写了张小纸条塞到了庄老板手里。偏偏庄老板此刻盯着徐家大小姐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纸条在手还被乔睿轻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庄家当年获罪,家主和嫡系成年男子全被处斩,女眷和未成年的孩子皆为官奴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乔睿轻声道:“我知道庄家冤枉,但你已不是昔年的庄家大公子,纵有恩怨也该从长计议。”

    庄老板狠狠在自己脸上拍了一掌,白皙的皮肤上登时透出个红印,“多谢提醒。”

    小纸条顺利地传到崔琰手里,她瞄了一眼便懒洋洋道:“去跟国师大人说,我腿又疼了。”今儿清晨刚下过场雨,她这理由十分正当。

    徐家大小姐还想说话,崔琰摆摆手道:“知道你想出口恶气,我跟太子妃也相看两厌,但说实话,现在你和你的未婚夫都动不了她的根基。”

    自从摔了个大跟头,徐家大小姐成熟了不少。她自然知道崔琰不是她妹妹,可以随意当枪使,也清楚自己姐妹当日所为崔琰不计较都算是个好结果,所以今天能听到崔琰对太子妃的态度已经有所收获,倒没奢望太多。

    从隔间出来,徐家大小姐正好遇见站在走廊边上的庄琼芳,抬眼望去只觉此人有些眼熟,也未做停留带着贴身丫头从容离去。

    乔浈理直气壮地赶走弟弟和未来弟妹,直奔隔间,松了口气:心上人自然是好好的。

    崔琰指指乔睿,“真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乔浈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羡慕了?”

    崔琰瞄了眼庄老板,“确实有点儿。”此言一出,庄琼芳脸色越发青白。

    乔浈道:“庄家败落,徐家出手了?我怎么不记得。”执掌暗部的国师大人说“不记得”,算是很客气了——崔琰对乔睿不错,乔浈也得回报一二,他的意思分明就是“绝对没有这回事”。

    庄家当年乃是当之无愧的文臣二流世家中的翘楚,就在宫里有宠妃,外有实权高官的大好情况下,牵扯到一场毒害太子的阴谋之中。一向宠爱太子的皇帝雷霆大怒,庄家也就此沉沦。究其原因,还是庄家在根基不稳的时候蹿升得太快——暴发户总是欠缺底蕴,得意时难免咄咄逼人,惹得其余同阶世家联手将其毁去。

    而徐、苏两家都是初始不曾参与,后期推波助澜而已。

    “我也不记得。”崔琰又看着庄老板问道,“你是怨恨‘某人’落井下石吧?”她记得徐家大小姐和庄老板还是青梅竹马……

    乔浈居然还特地安慰了一句,“徐家人大多薄情。”语气虽平静,但话里多少带着几分怨气,因为乔浈正是先皇后徐氏所出。

    九爷居然可以自在地在主母面前抱怨!乔睿又默默地记上了一笔。

    庄老板也豁出去了,“若不是她,我也不至于沦落风尘,再抬不起头。当年我本有机会逃走,她……”然后就说不下去了。他因为“拆环”,身体那三处神经密集的~敏~感~部位都要将养许久,在这段时间内,“前面”那里几与“废人”无异。

    崔琰一挑眉,“把你卖了?”乔浈正主动而熟练地替她按揉起膝盖,她轻拍着国师大人的手背,还劝解着庄老板,“如果她把你扣下了,你还能活到今天吗?先不提她堂姐有多荒唐,郡王还为王妃守着丧呢,指婚的旨意也还没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未婚夫过来讨好国师大人……这种品行说她当年不辜负你,我都不信!最大的蔑视即是无视,什么时候你能像国师大人一样说起往事平和淡定,咱们再提报仇之事。”

    乔浈听得心中一动,而庄老板肃然领训。

    等乔睿与庄老板齐齐退下,乔浈才道出心中疑问,“你真的不恨?”

    崔琰望着乔浈浅淡的眸子,恳切非常,“前两世我因何而恨,国师大人不知道吗?”

    乔浈默然。

    崔琰继续道:“我醒来的时候,二哥正抱着我往回跑,您能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吗?”

    她之前就在想,自己起起伏伏备尝艰辛,能换来和二哥回到原点,那些苦难她也甘之如饴。只要二哥好好的,她才不会虐人虐己一般地报复他人。

    乔浈缄默良久,方道:“你知道我如同孤魂野鬼一般飘荡了不知多少年,才终于回魂时的心情吗?”顿了顿,调整了下呼吸,又道,“我知道你想不通我为何这样待你,为何这么执着,你只要相信我的真心就好。”

    在那对儿仿佛流淌着金光的琥珀色眸子里只有自己的倒影。我这是何德何能啊?崔琰在感动中还掺杂了几丝内疚:她似乎始终都没把国师大人当做合格的追求者来认真看待过。崔琰酝酿了下情绪,觉得有必要哄哄人家,“国师大人……”

    乔浈语调还是没什么起伏,“叫我的名字。”

    浈?这可有点儿~肉~麻,崔琰搓了搓小臂上蓄势待发的鸡皮疙瘩,“要不我也叫您九爷?”

    “我不喜欢。”

    “您可真够任性的。”

    “是你倒打一耙。”

    崔琰眨了眨眼睛,“今儿您好厉害!您为什么嘴皮子时灵时不灵啊?”

    斗了两句嘴,乔浈神情已然十分柔和,“你不排斥我的时候,我说话会比较流利。”

    崔琰扑哧一笑,拍手道:“决定啦,小浈浈!”

    乔浈轻咳一声,“小琰。”

    “讨厌,”崔琰一抖手帕,挽着乔浈胳膊道,“都是你害的,最近九婶听多了,居然也觉得挺顺耳。”

    乔浈微笑着任由崔琰轻晃自己的手臂,二人相携而出,乔睿感动得几乎要泪流满面了:九爷您终于如愿以偿地迈出了第一步……

    而已经摆正心态的庄老板则暗中佩服:小姐您真是威武,几句话就把国师大人忽悠住了……

    出来吃了顿饭,虽然半程有“苍蝇”打搅,但二人关系着实亲近不少。

    送崔琰回府之后,乔浈心满意足地回家睡了个好觉。结果第二天清早,他刚睁开眼,琢磨着见过族人后下午找什么理由再去见崔琰,就听见乔睿一脸痛苦地上前禀报:主母又病了……

    前两世崔琰都没活过四十,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崔珩早逝而让她心力交瘁哀痛过甚,但也实在无法回避崔琰身体不佳这一事实。

    乔浈立即打发那位曾给崔琰诊过脉的大夫再去秦国公府,而他自己在接见族人之前收到了确切的消息,他很是哭笑不得:崔琰居然是因为昨天吃多了而拉了肚子。

    秦国公府里,三位皇子同时在座,崔琰因为净房去得次数有点儿多,底气不足,她让二哥搀着自己,目光冷冷扫过三位便宜侄子,“风寒时没见到你们,偏偏今天齐聚,都是来看我笑话的嘛!”

    二皇子在半路上被两位弟弟联手踹下了马,就在以面抢地之前的那一瞬,又被两位弟弟一同拉住,所以如今稳坐在椅上笑得花枝乱颤的正是第二人格,“九婶,昨天您和九叔把我们那位傻叔叔怎么样啦?难道您又想替他换王妃啦?”

    话说到此,还十分靠谱,二皇子好死不死又蹦出一句,“您今天活泼得如此不寻常,因为……一窍通百窍通了吗?”

    崔琰奋起,抓着那柄乔浈特地画给她的牡丹折扇狂敲二皇子额头。

    二皇子却闭着眼护着脸,叫道:“侄儿知错啦,求九婶怜惜。”

    乔三、乔四乐得全身都在抖,而二哥崔珩也没撑住,笑得差点喷了茶。

    正文23做梦吧!

    抽打完便宜二侄子,崔琰又跑了趟净房。梳洗了下再出来,侍书主动报告:国师大人到了。

    崔琰回了待客的厅堂,就见乔浈正端着二皇子的下巴探看侄子的额头伤势。

    看见心上人归来,乔浈松开了侄子,拈起刚才敲人的“凶器”象牙折扇,询问道:“需要我帮你把扇骨换成铁木吗?”

    二皇子坐回位子,淡定道:“我就知道九叔靠不住。”

    乔三、乔四皆是一副道貌岸然相,崔珩笑了笑,“心疼了?”起身,挥退丫头,亲自把妹妹搀住。

    崔琰还来不及行礼,乔浈已然抬手一扇子敲到了乔仲枢额头,“嗯,力气活我来。”

    二皇子捂着脑袋,精神一震,而后心情又有些复杂。乔三与乔四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九叔和九婶感情有了大进展!

    至于情感进展,崔琰肯定第一时间就跟二哥仔细交代了。

    崔珩对妹妹那真是无比无私,只求能在身边守护压根不求回报,所以他可以很自然地接受一个一门心思对妹妹好且门当户对身家清白并无劣迹和前科的男人,当然还有个绝不可或缺的前提:他这妹夫不可以阻碍或者耽误他和妹妹亲近。

    崔珩冷眼观察,挑来拣去,发觉国师大人勉强合格,但之前的乌龙替身事件……还不能就此揭过!他需要继续考察国师大人的表现。

    乔浈嘴皮子不行,但脑瓜却很好使,察觉到对他能否抱得美人归至关重要的大舅哥态度松动,便越发积极起来。尤其在他二侄子那小心思已然昭然若揭时,这扇子给得一点也不亏心。

    用过中饭,三位皇子一起有眼色地告辞,而乔浈留下来和崔珩一起陪病人说话逗她开心:主要是兄妹俩相谈甚欢,而乔浈一边听着捡乐子而已。

    秦国公府一派融洽温馨,但云国公府显然就不怎么消停。

    在大哥出马也没能给自己和妹妹出口气之后,云国公的次子在某些人的“引导”之下,和从关外来的商人接了头——商队自然需要护卫,而这些来自草原的护卫们只要银子给得足够,真敢做下点“惊天”的事项。

    可惜这是京城,与大晋民众相貌有异的异族早都在皇家密谍与暗部的重重监视之下,计划再缜密也毫无意义。

    于是病愈的崔琰与乔浈一起在京郊踏“夏”,一群彪悍的青年挥舞着弯刀冲上来时,一轮弩箭齐射就扫倒了十几个,而余下的异族青年在吓呆了之后干脆束手就擒。

    三十多年前,大晋正北方的金台汗国与西北方的伊夏汗国杀进国门,抢夺了巨额财富之余还俘虏了大量平民,带回草原充作~奴~隶;等到大晋缓过神来,和两大汗国交战也先后俘虏了对方不少丁壮,这些人都被丢到了矿山当苦力……

    十余年后,三国之间关系终于不再那么紧张,逐渐恢复了有限度的通商与换俘:异族人在大晋内被抓,如果家里有银钱有关系,吃些苦头还是有希望回家的,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拼命,况且这些人的头目觉得把“他们是受云国公儿子指使”一事说出来,活命的机会就更大了。

    崔琰挑着车帘,看着这些高举双手的异族汉子,轻叹一声,“无知者无畏啊。”

    她话音刚落,五枝弩箭便向自己射来,划破空气的轻微声响让乔浈一把拉回崔琰,而弩箭则全部~扎~进马车内早早设下的防护板上——一层金属板,一层金属网,多层丝绵网再加上软木构成了足够厚度的防护板,连西北军的新式手弩都需要比较近的距离才能~射~穿,更别提现在刺客使用的北军老旧型号手弩了。

    看着歪倒在自己怀里,显然有些意外的崔琰,乔浈真是无力也无心解释,心想只要自己13&56;看&26360;网就足够了。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崔琰也不急着从乔浈身上起来,捏着折扇扇了扇风,马车外阵阵刀刃入肉的闷声此起彼伏,可过不多久又消停了下来。

    乔睿和崔容一起上前复命时,她又点评道:“哎,太子妃太心急了呀。”乔浈哪怕不出手,那些弩箭的精准度也不足以射中她唯一外露的右手……

    崔家确实有仇敌。

    当年异族破关而入时,烧杀劫掠无所不做,而西北不少世家卷着财富和带着族人望风而逃,还不是一家独大的秦国公却在此时站出来誓与西北军民共存亡,最后整个西北上下一心众志成城,赶走了~侵~略~者,那时崔氏一族的壮年男子已经死伤了将近一半,甚至连崔逸的大哥,当时秦国公的嫡长子都阵亡沙场……

    自此,崔家在西北可谓上下归心,西北军中从底层普通士兵到军官再到上级将领,崔氏族人遍布,这也是当今圣上对崔家始终怀柔的主要原因。

    只不过当年逃离西北的世家不甘心就此被清洗,进而退出舞台,想尽了方法除掉秦国公的嫡子嫡女,以期崔家祸起萧墙……这也是皇帝希望看到的,所以对此一直抱持着默许态度,但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在京里刺杀崔家嫡子嫡女皇帝也能“抱持着默许态度”。

    崔珩与崔琰若在京城受伤或被杀,皇帝那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他的责任,崔家若因此~自~立或~造~反也就顺理成章;而其他世家也会有兔死狐悲之感:当皇帝开了在他们的嫡子嫡女进京候选时下黑手的先河——谁还敢心无芥蒂的送子进京?

    所以今日之事,可以排除皇帝的嫌疑。

    那么能调用北军手弩,还能知晓今日乔浈与崔琰出行计划的也只剩太子了。但是太子再清楚不过国师乔浈手头的实力与势力,不会干这种绝没可能成功的傻事儿——那么幕后黑手就昭然若揭了,只有太子妃有动机有能力,知道情报的同时还能动用太子的令牌。

    乔浈从小到大遭遇的刺杀根本数不过来,他其实最担心崔琰不满或愤怒,结果崔二小姐带着几分欣赏与看热闹的心态,毫无顾忌的发表看法……

    乔浈越发觉得苏氏比起崔琰真是弱爆了——人比人得死啊。

    不过苏氏毕竟是太子妃,她不用死,但她会被申饬,会被禁足。

    皇帝知悉此事,把太子叫来语重心长:你媳妇儿比朕胆子还大,连对手都没弄清就要快刀斩乱麻……

    说心里话,皇帝让太子娶苏家的女儿更多是为了朝堂平衡,而并非觉得苏氏有母仪天下的资质。他看好的是苏家另外一位姑娘,只是这女孩儿年纪稍小,而自己的宝贝儿子也不能一直拖着不成婚。

    这也是太子妃苏氏大婚两年有余,肚皮依旧没动静的根本原因。

    回了家,崔琰催着二哥给苏家二公子写信:直白告诉他,只要他能说服苏家同意迎娶徐家小小姐,她就劝说国师乔浈暂时放太子妃一马。

    三天后,又一次成功“拉~皮~条”的崔琰拉着二哥,以及庄老板、崔容和简真,五个人在小仓库里实验“大晋版的锚钩发射器”。

    小姐的新奇创意早已经把众人震慑得几近麻木,于是大家行为如常;但头回加入“新特优设备”研发小组庄老板则有点儿缓不过神,再见了那一屋子的“半废品”,他的身上似乎燃起了熊熊火焰。

    这位首席秘书当晚在按照老板的要求整理完实验报告后,郑重其事又不失满足地表示:只要跟着小姐您用心“混”下去,他也有名垂青史的那一天。

    就在同一天,乔浈又被皇帝乔汨召进宫来。

    案上就摆着皇家密谍的详细报告,皇帝也颇感苦恼,“九弟,你真的非崔家那闺女不可么?”

    乔浈眼皮也没抬,“皇兄明知故问。”想起崔琰在自己怀里那可爱的表情和温软的~触~感,他居然还多补充了一句,“臣弟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崔家……”皇帝长叹一声,“这几大世家真是咱们的心腹之患。”

    乔浈最近恋情顺利,话也说得多了些,“娶了崔家的女儿,是否就能赢得崔家鼎力相助……皇兄也娶了唐家的嫡长女,想必比臣弟还有经验。”

    被戳中软肋,皇帝发觉自己再次无话可讲。

    皇帝乔汨与国师乔浈手头筹码数量相仿,但乔汨想要太子顺利登基,而乔浈则想只要不是太子,哪个侄子当皇帝都可以……比较起来,还是皇帝的难度略大,所以他一直谨慎,势必谋定而后动,毕竟始终有一个拥有~废~立~权的亲弟弟虎视眈眈,皇帝与太子行事皆不可失人心失道义,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却说太子妃禁足未解,太子有些烦闷,便出了东宫逛起御花园。

    这回二皇子乔仲枢则是站在木槿树边,正琢磨着木槿凉血解毒,九婶总不会见了再鼻涕长流……

    而太子依旧是老样子,暗中吩咐暗卫制住乔仲枢的近侍,自己再悄无声息地凑上前去的时候,竟被他二弟回身一掌……先推后搂……个正着。

    太子还在想今儿的二弟好生特别,乔仲枢眉毛一挑,“太子寂寞了?”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大哥繁复的衣裳又扯又撕,直到露出~骨~肉~匀~亭的身体,乔仲枢也必须承认,自己这位太子哥哥的确有~勾~引~人的本钱,他笑了笑,俯~下~身去舔了下太子的嘴唇。

    太子在户外都毫不排斥,面露惊喜之色,挺起~上~身,分~开~双腿,十分配合地任由二弟施为。

    就像崔琰当初判断的那样……太子此人根本不在意在上还是下,攻还是受,只要得趣,他什么都能不计较。尤其是血亲之间的~禁~忌~之爱,更让他迷恋、兴奋不已。

    第二天上午,离开上书房的乔仲枢连九叔那里都没去报道,而是出宫直奔秦国公府。

    见到九婶,二皇子抹了把脸,表情也不那么狰狞了,“我就想不明白了,我都替另一个我出了气,我为什么还要跟我闹别扭?!”

    崔琰再一次奇迹般地理解了第二人格的意思,“你看是不是这样,喜欢啊爱恋啊,都要尊重对方的意愿,还得讲究方式方法。”顿了顿又道,“我猜啊,另一个你今生今世都不想再和太子有瓜葛,如果可能的话。”

    乔仲枢瞬间沉默了下来,隔了会儿,他终于平和道:“果然还是九婶你懂我们。把我交给你,我实在是太英明了。九婶,”他神情变得温柔又真诚,“没了你,我们可怎么办?我是绝对会发疯的!”

    发疯就要乱杀人么?崔琰哭笑不得,狠狠戳了下便宜侄子的额头:把惹人怜爱的小情人交给霸气无敌的正房照顾,你的脑回路要不要更有才一点儿?!

    正文24谈谈情

    崔琰若是笑得开怀,脸上会多出两个小酒窝,配上她晶莹剔透的肌肤,煞是可爱。

    二皇子指尖点上九婶的酒窝,犹不满足地又轻轻捻了捻,才收回了手,咬牙跺脚道:“如果不是实在打不过九叔,我一定忍不住会坑他!”

    乔仲枢的手指比二哥、乔浈都要温暖,崔琰稍有意外,再听到自己便宜侄子这句发自内心的感慨,她乐得几乎前仰后合,拍着他的肩膀断断续续道:“这个想法靠谱!惹不起就不要惹嘛,太子那边也是,你不能保证弄死他的同时自己安然无恙,就先积蓄力量虚与委蛇。我问你,昨天你跟太子……爽到没有啊?”

    肩膀是所谓的安全区域,无论是大晋,还是在草原上几个汗国与部族,长辈与晚辈,男还是女,互拍肩膀都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这事儿不需要考虑,二皇子公允道:“太子本钱不错,又放得开。”

    崔琰于是拍板道:“你都爽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乔仲枢眼珠儿一转,“九婶,你想听我怎么跟太子~亲~热,可以直说。”

    “我能想象得到。”崔琰笃定道,“你都说另一个你在闹别扭,说明他阻挠你了,那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九婶你真的没成过亲吗?连我昨儿根本没硬起来你也能猜到……”乔仲枢两手握拳旋即松开,“你还记得你我初见我便想掐死你那回么?”

    “当然。”崔琰心里不以为然:以二皇子当时的手劲儿来猜测,他只想给自己吃点苦头罢了。

    乔仲枢诚恳道:“当时,我是嫉妒,嫉妒你得到了另一个我的爱慕。”

    乔家男子的性情以阴郁内敛居多,可在感情上又相当坦诚。崔琰点点头,“当时,你把我当情敌了嘛。”

    二皇子追问了句,“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崔琰摆摆手,“想想你出现的原因吧。你分明是因为另一个你想要有人保护、珍惜自己而出生的,所以自恋再寻常不过。”

    乔仲枢沉默片刻,才又道:“和九婶你说会儿话就会心情舒畅。”

    崔琰又笑了,刻意压低嗓音学起男人说话,“哎呀,好纠结啊,这个和那个我都喜欢,两个都想要行不行?”

    二皇子也笑了,“知我者,唯九婶矣。”

    崔琰刮了下便宜侄子的鼻梁,“太人渣了!”

    乔仲枢忽然凑得更近,盯住崔琰的眼睛,“我如今好想和九叔二夫共事一妻。”

    崔琰大笑,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道:“你九叔知道了还不揍死你。”

    崔珩正好此刻进门,补了一句,“我知道了却很乐意支持你。”

    乔仲枢双眉齐挑,“那我以后称呼您二哥还是二舅?”

    崔珩坐到妹妹身边,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狂笑,还不时捶几下自己的大腿,语气依旧淡定,“等你从你九叔的愤怒中活下来,再来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

    与此同时国师府里,乔浈静修完毕出关洗漱更衣,心腹乔睿上前禀报之时,他正刮着胡子。

    听到御花园里太子与二皇子共同参与的一场运动,乔浈全无动容,捏着剃刀的手更是稳健有余,直到乔睿用平板的声音说出二皇子离开上书房直奔秦国公府时,乔浈喉间溢出了个“操”字——手下一抖,脸上登时多了个小口子。

    明明是自己一直在守护着这世间至宝,却在它逐渐抖去灰尘,绽放出耀眼光彩的时候,冲上来了个自不量力想要摘桃子的“小人”,偏偏这个“小人”是自己的亲侄子,甚至连他的小命都是自己救下的——君子摊上这种事儿估计也得骂街。更何况乔浈也只是气量不错,远称不上君子的程度。

    来到乔浈身边十余年,乔睿这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九爷受伤,此时他看着九爷毫不在意地继续刮着胡子,心里想着的居然是“啊,原来九爷的血也是红的……”

    乔浈赶到秦国公府时,崔珩崔琰兄妹以及二皇子乔仲枢一起出来迎接。

    崔琰特地拿了自己亲手制作的小点心待客,当然乔浈眼前摆了十块儿,而乔仲枢手边只有六块儿。

    二皇子还嘟囔道:“九婶偏心。”

    崔琰笑道:“会数数啦?真出息。”

    乔浈因为崔琰的特殊待遇而心情不错,看着二人斗嘴,感觉分明就是“爱妻正在逗大黄”的有趣场景——乔仲枢今儿穿了件淡黄|色的长袍。

    殊不知在崔琰眼里,他和崔珩也是犬科动物,只是种类不同而已。

    乔浈吃完点心,才慢悠悠道:“昨儿据说你发了威?木槿花枝子,亏你想得出来。”

    崔珩与崔琰闻言,顿时佩服起乔仲枢这个人格创意非凡:道具灵活且就地取材。

    乔仲枢脸上笑容规规矩矩,但言语却不是那么回事儿,“最起码气味不错。”

    乔浈懒得跟他计较,又道:“太子妃苏氏正禁足,苏家近期还打算再送个女儿进东宫,还有尽早除掉云国公,这两件大事凑在一起,皇兄没心思顾及儿女私情,所以昨儿的事情我压下来了。”

    乔仲枢肃然应道:“是。”顿了顿,又道,“听说苏氏好像不能生了。”

    崔琰眨了眨眼,“皇后出手了吗?”而后,瞟了一眼便宜侄子,“你不许乱来!”

    乔浈与崔珩同时以赞同的目光看了过去,乔仲枢心神一震,随后便只剩了感动。

    唐皇后生下四皇子,苏家曾进献过不少补品——当时已经订下太子与苏家大小姐的亲事,太子的兄弟越多,威胁就越大,于是送进宫的东西虽然没有毒,但却是比较偏门的冲撞之物,之后皇后的小公主在怀胎八月时早产,生下来便没了气息。

    此事,崔珩曾听唐韵提起过,毕竟若是有一天,唐家与苏家真的对立,唐家当然希望崔家能站在他们这一边——唐韵的原意便是别卖给苏家刺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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