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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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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策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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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卿身后的杂使婆子急忙扶住了秦云卿,一脸关切的开口。

    秦云卿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脸色惨白的有些吓人。

    “掌柜的,还是让小娘子上车吧。我们晚点赶路也就是了。”

    秦云卿咬着牙根,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要因此耽误了大家。”

    张大掌柜的担心的看了秦云卿一眼,“卿小娘子,你……”

    “走吧。”秦云卿极力的挪开自己的视线,让自己不要去看那具精致的棺木,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就飘向那里。这具棺木中,躺着的就是自己!

    手掌猛地握紧,前世的一切,倏的在眼前浮现出来,血腥的腥甜就这样的涌上了喉咙。

    永~定~国~公~府~

    秦云卿的神情猛地犀利起来,带着一丝嗜血的阴狠。

    突然静寂的出殡队伍微微的马蚤动起来,一匹马旋风般的疾驰而来,“吁~”一声长呼,猛地停在了棺木面前,一个青衫的男子坐在马上,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棺木,不说话,却也不见丝毫的动作,只是就这样的拦着棺木。

    秦云卿却在看见这个青衫男子的时候,眼眶一红,是他!竟然是他!!

    “他是谁?”旁边有杂役轻声的询问。

    “永定国公府的世子爷,这具棺木中躺的就是世子夫人。”一边有知情人轻声的答道。

    “这件事,整个京城中,无人不知。要说这个世子夫人,也是奇怪。死了五年了,竟然尸身不腐,安详如生。想来是个有福气的,转世定能投个好人家。”

    “这你就错了。我看是专门等着世子爷的。听说当年世子爷和世子夫人那可是伉俪情深,夫妻恩爱。只可惜不久之后世子爷上了战场,而世子夫人因思念过度,所以才郁郁而终。想必是等着见世子爷一面呢。”

    秦云卿禁不住冷笑起来,想不到永定国公府竟然为她的死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致远……

    骑在马上的青衫男子突然翻身下了马背,一步,又一步的向着棺木走去。

    那脚步,沉重而又迟缓,每一次,都像是踏在人心上,压抑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开棺!”就在众人屏息凝气,瞪大了眼睛看着青衫男子的时候,突然从前面又传来一个声音。

    “开棺?!”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声音。

    正所谓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惊扰死者可是会受天谴的!

    “开棺。”阴沉的男声再一次响起,这次却出自青衫男子的身后。

    “远儿,不可!”一个身穿紫色麒麟袍的微胖中年男子,几步走了过来,站在了青衫男子的面前,脸上满是哀伤,“媳妇儿已经去了,大家都很伤痛。你……”

    秦云卿在看见这个微胖男子的瞬间,脸色猛地青黑了起来,手不自禁的握紧,就是他!这个无耻滛棍!!脚下一动,猛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小娘子,你怎么了?”站在秦云卿身后的婆子急忙拉住了她,却在看见秦云卿脸上那股狠戾之后,吓的身子一僵,张开的嘴,怎么也合不起来了。

    听见说话声,秦云卿倏的醒过神来,猛地惊出一身冷汗,身子忍不住微微的摇晃了一下,刚才,她差点就枉送了性命!若是被他们知道,她没有死,而是重新活了过来……,怕是她再也不能看见明天的日出了!

    可是明知仇人就在眼前,她却只能这样的看着,这口气,却又让她怎么能咽得下?!

    “小,小娘子……”婆子见秦云卿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这才回过神来,可是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微微的哆嗦。

    “我没事,只是一时间想起娘亲,所以才……”秦云卿举起衣袖,拭了拭眼角:“见景伤情……”

    婆子一脸疑狐的看着秦云卿,见她脸上除了悲伤,哪里还有什么别的表情。摇了摇头,想想,不由得暗怪自己多心,就这么一个水葱般的人儿,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骇人的神情?!定然是自己刚才眼花了。

    “小娘子莫要在伤心了,你娘亲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么伤心,她也会不安心的。”婆子轻声的劝着秦云卿。

    秦云卿点点头,眼光又看向了前面的送葬队伍。

    钱致远已经下了马,脊背却越发的挺得笔直,如山岳般站在棺木的面前,“为何不可?”

    正文独孤擎

    钱谦益看着神情冷峻的钱致远不禁有些头疼,拧了拧眉心正要开口,却见从后面摇晃着走过来一个人,顿感到头大如斗!这个瘟神怎么也跟着致远过来了?!

    独孤擎今日穿着一身黑色烫金绣着暗龙纹的外袍,一头如墨的黑发用上好的翠玉束起,并不是很白皙的脸上,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剑眉飞扬,红唇轻钩,俊美异常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整个人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抬头看了钱谦益一眼,一向嬉笑的脸上,难得的一本正经,作势朝着钱谦益就要弯腰行礼:“钱伯父,小王这里……”一边说着,一边抬着头看着钱谦益。

    钱谦益哪里敢受独孤擎的这一礼,急忙身子微微一侧,虚扶着,避了开去:“下官参见王爷。”

    独孤擎直起身,稳当当的受了钱谦益这一礼,这才笑着道:“钱伯父真是客气,小王与钱兄平辈论交,实在是不敢受钱伯父这一礼。”

    钱谦益心中这气啊,但是脸上却不敢显露出来,人家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大鹏皇朝唯一的亲王世子,皇太后最宠爱的亲孙子!就算是在京城中横着走,都没有人敢吭上半声,自己吃了这么个哑巴亏,当然只有生生的咽下了。

    “不知小王爷今日过来,有何见教。”钱谦益忍着脑袋一阵阵的发胀,朝着独孤擎满脸恭维的笑着。

    独孤擎看了钱谦益一眼,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纸扇来,“啪”的一声打了开来,极为潇洒俊逸的摇晃了两下,这才开口说道:“见教倒是不敢,小小的意见,倒是有一点。”

    “还请小王爷指教。”钱谦益强忍住心中的愤怒,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和顺。

    独孤擎却没有理会钱谦益难看至极的脸色,“啪”的一声把纸扇收了起来,整正容走到棺木的前面,弯腰,朝着灵位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嫂子,钱兄听闻噩耗,从边关连夜赶回来,这等情义,感天动地!打扰嫂子的在天之灵,以慰钱兄五载相思之情,想必嫂子也不会怪罪。”

    秦云卿的眼眶瞬即就红了起来,想不到致远……如此的情深意重!眼光落在那件青衫之上,猛地就顿住了!这件青衫……竟然是临出征前,她亲手为他缝制的!想不到五年过去,他竟然还……穿着!!泪,顿时如雨般落下……

    “站住!”钱谦益紧走两步,身子一侧挡住了钱致远的去路:“远儿,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想儿媳就因为思念过度,所以才……郁郁而终……”钱谦益的声音顿了顿,微微的抽泣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如此恭孝俭顺的媳妇……,诶……,我们永定国公府无福啊!只是媳妇既然已经去了,你今天若是在惊扰到她,让她在地不安,你又于心何忍?!”

    钱致远伸出去的手,猛地僵住了。

    “钱伯父此言差矣。”独孤擎摇晃着脑袋,上前两步,站在钱致远的身边:“小王听说,嫂子去世五年,却面目如生,想必是心头一口气不肯咽下,所以才会死后呈此异象。小王猜度着,应该是等着见钱兄一面才是。”

    独孤擎说着,挨近了钱谦益,“钱伯父该不会希望嫂子的这一口气咽不下,日日在国公府的上面飘荡着,……,寻伯父的是非……”

    钱谦益的脸刷的白了起来,别人不知道秦云卿的死因,他可是一清二楚的!而独孤擎的话里话外,似乎全都意有所指,冷汗顿时就爬上了他的额角。

    “小,小王爷,你,你莫要开玩笑,这,这可不是好玩的……”钱谦益虽然声音还是强自镇定,但是其中隐约的恐惧,却任谁都能听的出来。

    正文四分五裂

    “钱伯父,依着小王看来,还是开棺让这对苦命鸳鸯见上一面吧!”独孤擎神色不变,心中却有些诧异起来,这钱谦益,到底在怕些什么?独孤擎可不会相信,钱谦益是这么禁不得惊吓的人!

    “远儿,你……”钱谦益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神情悲愤的钱致远,咬了咬牙,“开棺!”

    精致的棺木缓缓的放了下来,停在官道的中央。所有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秦云卿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脚下一动,向着棺木就走了过去。

    钱致远原地站着,脚下并没有移动半步,只是脊背越发的挺直了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缓缓落下的棺木,双手下意识的倏的握紧,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显现。

    那具沉沉楠木棺木,终于缓缓的落在地上。

    “给我打开它!”突然,一直站着不动的钱致远,猛地伸出手,指着棺木,声音阴沉,隐隐的竟然带着一丝萧杀之气。

    秦云卿的脚步猛地一顿,站在距离钱致远一步之遥的地方,呆呆的看着脸色苍白的钱致远,心猛地揪了起来。

    一旁抬棺的大汉急忙上前,合了几人之力,这才把沉重的棺盖推的斜在了一边。

    一股若有若无的青涩香气,飘散开来,唬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致远直愣愣的看着棺木,许久,终于动了,身子一闪,就到了棺木的旁边,目光一凛,棺木内那个面目如生的女子,就跃入了他的眼中。

    依稀还是五年前的模样。火把发出昏黄的亮光,无端的竟然让钱致远生了错觉,仿佛还是新婚的那一日。

    鼓乐喧天之后,平安喜乐的静谧,他轻轻揭开她的盖头,她朝着他嫣然一笑,就是她霎那一笑,便如同上元夜最璀璨的烟花,照亮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暗。

    自别后,他时时想着重逢时,那些耳鬓厮磨,那些风流旖旎,那些……,说什么一生一世,说相携白首,原来一切的一切,早就已经结束,结束在刚刚开始的时候。

    钱致远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凄凉而苦涩……

    “阿远……”那凄凉无比的笑容,让秦云卿的心猛地抽蓄起来,她的手忽然轻轻的一动,无意识的慢慢的,慢慢的向着钱致远伸了出去。

    钱致远伸手,握住了棺木中秦云卿的手,她的手冰凉,自指尖,到手腕,到……,一路的冰冷,冷得让人心寒。

    一阵山风吹来,火把摇曳起来,忽明忽暗的,如水的夜色渐渐的笼罩了整个山间,冰冷而又凄凉,黑蒙蒙的弥漫开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快要窒息起来。

    “阿远……”秦云卿在心底不住的呼唤着,手指却在堪堪即将碰到钱致远的那一瞬间,猛地停住了。

    “钱兄,节哀顺变,你……”独孤擎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浓浓的伤感,伸手按住钱致远的肩膀,正要在开口劝上几句,却见钱致远猛地直起身来,脸上闪过一丝阴森,猛地伸手,一掌击在楠木棺木上,只听得“喀拉拉”一声响,那具楠木棺木被击得四分五裂,一具尸身从棺木中滚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目瞪口呆的看着钱致远,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原本还深情款款,恨不得就跟了去黄泉的人,竟然眨眼之间,做出这等事情来,即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也没有如此糟蹋死去之人的!

    秦云卿在尸身滚出棺木的那一瞬间,脑中刷的一片空白,神情痴呆的看着那具包裹的十分精致的尸身,脸上还带着些微的笑意,虽然沾上了一些尘土,但是丝毫不能掩饰那清丽的秀容,这就是前世的她,五年光阴倏然而过,若不是今日,她差不多快忘记了自己往昔的容颜。目光慢慢的挪移,最后落在钱致远的身上,这就是她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夫君?!她一心想着再次遇见他,让他替她出了前世的这一口怨气,可是到如今却……。胸口一阵翻涌,一股腥甜窜上了喉间。

    正文我要烧了她

    “钱兄,你……”独孤擎的手,瞬间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钱致远:“你,你疯了不成!”

    钱致远却只是阴沉着脸,伸手就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抢过一个火把来,吼道:“给我烧了她!”

    “是。”侍卫们应了一声,便举着火把向着尸身走去。

    “谁,谁敢?!”突然从后面传来颤巍巍的吼声,声音里满是悲呛。

    秦云卿的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倏的转身,看向声音来源处,父亲!竟然是父亲的声音!!原本温文尔雅的父亲,竟然佝偻着背,两鬓沧桑!

    秦云卿的手忍不住哆嗦起来,泪水早已经泛滥。手掌猛地握起,凭着掌心传来犀利的痛,才让控制住迈向秦孝儒的脚步。

    秦孝儒跌跌撞撞的推开挤在前面的人群,踉跄着奔了过来,在尸身面前猛地站住了,花白的两鬓不住的颤抖着,老泪众横。

    官道立即沉寂起来,除了飒飒的山风,就是那极压抑的轻轻抽泣声,不住的敲打着在场的每个人的心,凄厉而又沉重。

    “秦大人……”钱致远终于开口:“请让开!”

    “你,你称呼老夫什么?”秦孝儒猛地转身,看向钱致远,目光锐利而带着恨意。

    “秦大人,请让开。”钱致远阴沉着脸,再一次开口。

    “你,你这个畜生,我女儿嫁与你为妻,我,我难道连一声岳父也,也承受不起吗?”秦孝儒气的浑身哆嗦。

    钱致远却并没有看秦孝儒,两只眼睛直勾勾的落在秦孝儒身后的尸身上,“如此滛。荡不堪的女子,我钱致远承受不起。秦大人,今日我要烧了这个人,还我一身清白。”

    “你……”秦孝儒身子猛地举起手,向着钱致远扇去:“老夫,老夫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啊……”

    钱致远眉心一皱,手一抬,便挡住了秦孝儒:“秦大人,大家各自留点脸面。”猛地一推,秦孝儒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钱兄……”独孤擎不敢相信的看着钱致远,“人死如灯灭,钱兄你……”

    “父……”秦云卿一见老父摔倒在地,哪里还能站的住,蹒跚着冲上去,一把扶住了秦孝儒。

    秦云卿扶起秦孝儒,猛地抬头,看向钱致远,目光中满是怨毒:“你可还能算是一个人?”

    张大掌柜的一看秦云卿搀和到了其中,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满脸惶急的朝着秦云卿使眼色:“卿,小,小娘子,快,快回来!”

    独孤擎的目光却落在秦云卿蒙着面纱的脸上,疑惑在眼眸中一闪而过。

    钱致远举着火把,缓缓的上前一步,扫了一眼半坐在地上的秦孝儒,痛楚在眼眸中倏然闪过,霎时阴森下来:“让开,否则就休怪我无礼了!”

    “你,你敢!”秦孝儒扶着秦云卿,摇晃着站了起来。

    “我不敢?我为什么不敢?”钱致远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山间回荡,竟然带着一丝凄凉:“她是我的妻子,是我钱家的人,我是埋是烧,碍着秦大人什么事?”

    “你,你……”秦孝儒被气的两眼发黑,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畜生!”秦云卿忍无可忍,这竟然就是自己曾经同床共枕的人!

    钱致远脸色一冷,猛地挥手一巴掌扇过去:“滚!”

    “哇……”秦云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正文终于醒了

    秦云卿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一间略显的有些阴暗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斑驳的洒在地面上,让阴沉的房间,无端的添了一丝生机。

    “谢天谢地,小娘子,你终于醒了。”身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秦云卿缓缓的转过头,看见了一张带着笑容的脸,就是那一日搀扶过她的婆子。

    “妈妈,这是哪里?我可还活着?”秦云卿的声音有些暗哑。

    婆子连忙上前笑道:“小娘子可莫要胡说!你可是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这里是大佛寺的客房。大佛寺的主持真的是神人,他说你今日会醒,这就真的醒了,小娘子你好生歇着,我这就去端药来。”

    “哦。”秦云卿轻轻的应了一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妈妈,且慢。”

    “小娘子,什么事?”

    “后来……,怎么样了?”

    婆子愣了一下,才明白秦云卿说的是那一日的事情,忍不住唏嘘了一阵,才开口:“真真是作孽啊!”

    “怎么样了?”秦云卿强自撑起上身来,看着婆子,眼眸中带着一点急切:“真的烧了?”

    婆子诧异的看了秦云卿一眼,“小娘子,你怎么了?莫非你认识……那个夫人?”

    秦云卿猛地晃过神来,她的表现过于急切,让婆子误会了。只得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容:“妈妈,你想哪里去了,我自小在江南长大,怎么可能认识那些达官贵人?!只是有些不忍心,那个女子……少年夭折已是可悲,竟然连尸身也……”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一脸的黯然。

    婆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着秦云卿让她依旧躺着,顺势挨着床沿坐了下来:“真是可怜见的,可惜了一副好容貌……,竟然还碰上这么个没有良心的,诶……”

    秦云卿被婆子说到痛处,心猛地一抽,眼前一阵黑暗,腥甜再一次涌到了嘴边。强按着咽了回去,伸手抓住了婆子的手腕:“妈妈,真的烧了?”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恨到极至的怨气。

    “没有。”婆子伸手拍了拍秦云卿的手背:“那个女子的父亲在,怎么可能舍得……。诶,最后写了一封休书,那女子的父亲遣人把自家姑娘抬了回去。两家人由亲家变成了冤家。”

    秦云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只要没烧就好,只要留得尸身在,她终有一日,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这天下所有的人,都看清楚永定国公府那肮脏至极的真面目!

    只可怜年迈的父母……

    秦云卿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才五年不见,父亲竟然老迈成那副模样,不知母亲……。心便一阵阵的疼痛起来。她是这个世上最不孝的女儿!!

    “小娘子,你好生躺着,我去帮你端药来。”婆子见秦云卿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放开了秦云卿,站了起来:“小王爷还等着我回话呢。”

    “小王爷?谁?”秦云卿愣了一下,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就认识了小王爷?!他又为什么会等着婆子的回话?!

    “就是那个小王爷啊!”婆子看了秦云卿一眼,道:“若不是小王爷的面子,我们怎么可能住进这里?也不知小娘子你怎么就得了小王爷的缘分,他肯这样的帮你。”

    婆子说着转身出去了。秦云卿躺在床上,细细的想着那一日的事情,这才想起那个身穿黑色烫金暗龙纹外袍的男子,就是他么?看样子,他与钱致远的关系不错,他又为什么要救她?不过若是他对她有兴趣……

    秦云卿的嘴角缓缓的勾起,露出一个极阴冷的弧度,只要他能帮她,她不介意舍出去这副躯壳,只要他能帮她报了这场血海深仇!

    现在真的一点点挂牵都没有了,不是吗?!钱致远!钱谦益!钱氏!你们等着,终有一日,我一定让你们把欠我的,全都要回来!

    正文言而有信

    “卿小娘子,你可好些了?”门外传来张大掌柜的声音。

    秦云卿撑着支起上身,“谢谢掌柜的,给掌柜的添麻烦了。”

    “没事,只要卿小娘子你好了就行了。”长大掌柜在外面客气了两句,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卿小娘子,我,交货时间到了,不知小娘子你……”

    “掌柜的,我已经没事了,今日就可以启程的。”秦云卿强撑着,想要下床,可是浑身的酸痛的传来,身子就如快要散架了一般。

    “卿小娘子。”想必是外面的张大掌柜听见里声音,“你不必着急,我已经带信去了府里,府里回信说,让你在这里休养一段时日,等身子好了,再回府里去。”

    秦云卿怔了一下,想不到那个府里就这么一句话,连遣个人来都没有!显见得那府里并不欢迎她回去,若是真的这般,等到自己身子好了,那府里却不遣人过来,她到时候岂不是无处可去?!

    秦云卿一咬牙,猛地坐了起来:“掌柜的,我这就跟着你回府里去,到了京城,不去拜见爹娘,却在外面逗留,传了出去,岂不是我的不孝。”

    张大掌柜的声音顿时着急起来,急忙劝道:“卿小娘子,不着急的,既然当初真嫂子托了我,我自然要把这件事做完成的。”

    顿了顿,张大掌柜的再一次开口:“我把马婆子给卿小娘子你留下,等我从京城中回来的时候,先把卿小娘子你送回了府里,再带她回江南去,小娘子在这里安心休养就是。”

    秦云卿听得张大掌柜的还回到这里来,送自己去府里,这才放下心来:“多牢掌柜的费心,我无以为谢……”

    “何必言这个谢字,卿小娘子好生休养,我先告辞了。”张掌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秦云卿听着门外终于没有了声音,这才颓然倒在床上,她就算是回了府里,一个外室养的庶女……,或许回去府里之前,她应该先做些什么。

    独孤擎站在张大掌柜的身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笑着问道:“掌柜的,这里面的小娘子是谁?”

    “回王爷的话,是一位故人的女儿,诶……”张大掌柜的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是怪可怜的,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娘,回京去投奔父亲,却在路上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是王爷你……,小的这次真的要失信于人了。”

    独孤擎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举手之劳而已,值得什么!”

    张大掌柜的还是朝着独孤擎深深的做了一个揖:“在王爷看来是举手之劳,在小的看来,却是天大的难事了。”

    “若是你能介绍小王认识这个小娘子,小王就记你一份情,以后来京城,允许你报上小王的名号。”独孤擎说着,又把纸扇拿了出来,在掌心上“啪啪”的敲着,斜睨着眼睛,看着张大掌柜的,神情说不出的魅惑。

    “这……”张大掌柜的一脸的为难,沉吟了良久,终于还是朝着独孤擎深深一揖:“求王爷莫要为难小的,这位小娘子是小的故人之后,小的不敢……”

    独孤擎突然纵声笑了起来,伸手在张掌柜的肩上用劲的拍了一下:“好!小王交你这个朋友!”

    张掌柜的愣了一下,顿时狂喜起来,却又忍不住使劲的捏了一把冷汗,若是刚才自己……,怕是现在已经后悔不及了!

    “王爷,不敢,不敢……”张掌柜的喜得有些语无伦次,不住的朝着独孤擎作揖:“小的在前面备下了斋菜,还请王爷能……”

    “好,小王一定给你这个面子!”独孤擎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嘴角一勾,笑着拍了拍张掌柜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刚出了院门,却在拐角处看见站着一个人。

    “钱兄,你怎么在这里?”独孤擎诧异的开口。

    正文人不见了

    “阿擎,我……”钱致远看了独孤擎一眼,神情有些犹豫:“我只是……,想问一声,她怎么了?”

    独孤擎诧异的看着钱致远,“钱兄,你莫不是发烧,糊涂了?你竟然上这里来,问……她怎么了……”

    钱致远的神情有片刻的呆滞,旋即回过神来,尴尬的道:“她只是无辜受到牵连,所以我才……”

    钱致远的声音有些迟疑,这话,连他自己也骗不了,更不可能骗得了独孤擎,但是他却不能把心中的真实想法告诉独孤擎,他不能告诉独孤擎,其实是因为他对那个女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他曾经见过她,总觉得她认识他……

    独孤擎微眯着眼睛,把钱致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这才一脸夸张的说道:“张掌柜,你帮小王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依旧从东边出来的?”

    钱致远顿时拉下了脸,有些下不来台:“小王爷若是不肯说,也就罢了,又何必……”

    独孤擎笑着一巴掌拍在钱致远的肩膀上:“钱兄,小王真的不知那个小娘子现在怎么了。只是你什么时候,竟然也变得如此的婆婆妈妈,走!咱们喝酒去!”

    “阿擎,我……”钱致远看了一眼前面小院子,正要再开口说上两句,却已经被独孤擎拖着向着来路走去。

    酒饱饭足,当独孤擎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浪漫的银辉洒满整个院子,不远处时而传来一声声夜鸟的啼声。闲适而又安逸。

    独孤擎没有进屋,却找了一条石凳,身子一歪,斜躺在上面,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明月,整个人沉浸在月色里,竟然显得无比的落寞和孤寂。

    “小王爷……”突然,屋顶上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人影一闪,便跪在了独孤擎的面前。

    “事情办的如何了?”独孤擎身影不动,可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焦虑。

    黑色的人影弯腰,趴在地上,使劲的磕了一个头:“请小王爷恕罪,属下办事不力……”

    “唔~,人不见了?”独孤擎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那上扬的语调,却让人的心,无端的跳了一下。

    “属下接到命令,即刻就赶往那个小镇,可是却发现她们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据四周的邻里说,说是小娘子跟着别人进京去了,而真嫂子却已经命丧黄泉!”

    “你说什么?”独孤擎猛地坐了起来,难道那一日,他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小娘子已经进京了。听说她父亲是京城的一个小官,真嫂子去世之后,便跟着人,前去京城寻亲了。”黑衣男子抬着头,在看见独孤擎倏然阴沉的脸色之后,刷的就低下了头。

    “给爷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爷找出来!”独孤擎伸手,猛地握住了石凳,由于过分用力,指关节发出一声声的脆响。

    正是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宫莺娇欲醉,檐燕语还飞的时节,秦云卿在房中怎么也躺不住。身子刚刚舒爽一些,便撑着出了房门。

    出来院子,才发现今日大佛寺难得的清静,一路行来,竟然没有遇上几个人。

    站在路口,秦云卿凭着前世的记忆,隐约记得大佛寺有东边有个塔院,葬着历代的高僧。西方的观音殿,因着太常公主在那里出家,而名声远扬。而后山,有一眼泉水,名曰冷泉,泉水甘冽清澈,是这天下第一好水,而大佛寺的主持就住在那里。

    秦云卿微微了蹙了蹙眉,这几处都不是观赏休憩的好去处。突然一个地方在脑中闪现出来,她隐约记得大佛寺的后山的南边有一个花园,里面有好些奇花异草,当初还是钱致远陪她过来……。

    秦云卿使劲的摇了摇头,努力的把这个名字从自己的脑中甩了出去!他与她恩已断,情已绝,再见面,已是仇敌!

    手猛地握紧,转身朝着后山走去,只是如今时节还早,不知花可曾开了没有。

    青石板的甬道还是如当初一般,整齐而干净。

    道路两旁树木枝叶扶苏,阳光透过树桠间的缝隙层层筛下来,斑驳的落在青石板上,微微摇曳着,伴随着宁静的春风,吹起窸窸窣窣的枝叶摆动声,让秦云卿那颗阴郁的心,渐渐的明朗起来。

    青石板路的尽头,就是大佛寺的后山的花园。绿树成荫,姹紫嫣红,好一派春天的景象。

    在秦云卿看来,这里竟然比别处更早到了春天。

    沿着花径,缓缓前行,赏心悦目的景色,让秦云卿心头的阴郁顿时散去,花园的中央,几块太湖石垒成的假山营造出几分野趣,旁边几枚二月兰葱郁葳蕤……不远处绿树掩映中,有一个竹搭的亭子,十分的清新雅致。

    秦云卿正感觉有些劳累,便提起裙裾,向着亭子走去。

    刚上台阶,秦云卿伸出去的脚,突然僵住了,亭子里,早已经有人在了,而这个人却正是……

    正文花园偶遇

    钱致远正坐在扶手上,看着不远处的那一丛开的十分灿烂的迎春花,橙黄橙黄的,就如……那一年云卿穿的春衣,清雅却又妖娆。

    隐约的有脚步声传来,钱致远的剑眉不禁猛地拧了起来,倏的回头,却正好对上秦云卿的脸,顿时愣住了。

    “小娘子……”钱致远猛地站起身来,“你,别来无恙?”

    秦云卿躲避不及,慌忙掏出面纱遮在脸上,却看见钱致远向着自己走过来,连忙向着后面退去,却不料一脚没有踩稳,身子一歪,就向着地面摔去。

    钱致远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顿时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拉,却在手指堪堪碰触到秦云卿的那一瞬间,僵住了。

    秦云卿猛地闭上了眼睛,慌乱中,发现有一双手从后面稳稳的托住了自己,刚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却发现那人手臂一伸,把自己整个人都纳入了怀中,紧接着响起带着调笑的声音。

    “小娘子,莫不是你看见小王来了,所以激动的不能自已,就忍不住投怀送抱了?”

    秦云卿倏的站直了身子,却没有想到钱致远站在自己的面前,就一头撞了上去。

    独孤擎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秦云卿,才避免了秦云卿撞上钱致远的尴尬,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痞了起来:“小娘子,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才刚刚脱离险境,就开始……琵琶别抱了?”

    秦云卿的脸腾的涨红起来,猛地用力的甩掉了独孤擎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朝着独孤擎屈膝行了一个福礼:“多谢王爷援手之恩,小女子铭记于心。”

    秦云卿一语双关,既谢了上次,又谢了这次。

    独孤擎的眉心猛地一跳,眼前的这个女人,刚才的这个礼,行的端庄而稳重,即便是最苛刻的嬷嬷的也挑不出错处来,这人真的来自江南小镇吗?!

    突然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江南小镇,母亲死了,进京寻找父亲……,这个身世似乎与那个人……无比的契合……

    独孤擎看向秦云卿的眸光便带上了探究,有霎那间的冲动,想要揭开脸上的那层面纱,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是那个人女人!

    秦云卿怎么也想不到才一瞬的时间,独孤擎竟然已经转了这么的念头,虽然已经下了决心即便是舍了身子也要报仇的,可是事到临头,看着独孤擎的那放荡不羁的模样,却又有些却步。

    “小娘子,你,你没事吧?”钱致远退了一步,看向秦云卿的脸上,却有着隐隐的担心。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无端的,这种感觉,从心底里,就升了起来。

    秦云卿的心中一冷,前世的一幕猛地在眼前浮了起来,当初她不也是被他这种温文尔雅的仪态所惑,所以才会……

    “谢公子挂心,小女子无恙。”秦云卿下意识的向着后面退了一步,心中只有一种感觉,她要离开他,在她还没有报仇的能力之前,她要远远的离开他。

    “想不到小娘子竟是慧眼如炬!”独孤擎嘴角一勾,笑了起来:“果然明白小王才是那个怜香惜玉的!小娘子,不如移步,我们好好谈谈人生,谈谈理想?”独孤擎笑着伸手去拽秦云卿的手。

    秦云卿怎么也想不到独孤擎竟然会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身子一侧,声音顿时有些冷了下来:“请王爷自重。”

    “哈哈……”独孤擎突然笑了起来:“刚才抱也抱了,摸也摸了,爷会对你负责的!不如小娘子你这就跟了爷回去吧。”

    正文三人对峙

    秦云卿的身子猛地一僵,这一番话,竟然是那么的熟悉,上元夜的那一日,也曾经有这样的一个人,如此轻佻的对她说过!可见这世间的男子,全都是这么的一副德行。秦云卿心中一寒,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

    “阿擎,你怎么可以……”钱致远看着独孤擎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怒意。

    “钱兄,莫不是你也看上了这位小娘子?”独孤擎斜睨着眼睛,看着钱致远,“这可不行,爷看上的,可是怎么也不会放手的!”

    “阿擎,这位小娘子是良家女子,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些……”

    独孤擎无所谓的摆摆手,笑道:“钱兄,收起你的那些假道学,小王向来是喜欢上了,便直接说出来的,不像你,明明心中想着,却一脸的正人君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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