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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仙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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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应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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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天门外,斩妖台。

    锦衣玉带、明盔亮甲的天庭兵将层层叠叠,兵戈雪刃林立,将斩妖台围了个绵绵密密。台上,玄金斩妖刀闸已经高高挂起,刀下,一精壮黑甲男子被捆妖绳绑了个五花大绑。男子长发批散,双目圆睁,身后被缚双拳紧握,亏得多位天兵死死按住,尤在强行挣扎。

    “乐蛟!”

    天兵阵列之后,群仙聚集,其中一位娇弱青衣仙子声嘶力竭,泪如雨下,若不是周遭其他仙子紧紧拉住,看那架势几欲扑上斩妖台。而众仙子之后,一向雍容华贵的王母娘娘脸色冷淡,其侧仙女宫娥们个个低头不语。

    “月璃!”

    这台下仙子一呼,台上男子当即一回,往来悲切万分。清冷庄穆的仙庭也有此风景,当是天上一奇了,只见天兵环伺,群仙默然。

    “王母娘娘懿旨:下界蛟精乐蛟,私闯天庭瑶池,逼诱掌灯仙子月璃,罪及天条,当以斩妖台上处斩,毁其肉身。念其下界苦修千年,尚无大恶,赐其魂魄再入轮回!”

    监斩天将官将手中金帛玉锦一展,才念出几句,台下的月璃仙子又是哭得泪飞缤乱,当场软倒。

    ……

    天庭半月之前,瑶池掌灯月璃仙子失手将一盏琉璃仙灯遗落凡间,深怕王母知道怪罪,只能硬着头皮偷偷下界寻灯。谁知道这精巧的仙灯竟落入下界渭水一处偏贫水道,被一修炼千年的黑蛟精所得。

    这黑蛟精名乐蛟,自修行之日起,就不曾离开过水下蛟洞,千年来一心一意苦修心元,想早日蜕身成龙。一日正在洞门前养精聚神,偏偏一盏琉璃灯入水打在头上,当即意念动摇,惨的是,这心猿意马之间,多日精修竟然散了不少,一怒之下提着琉璃灯窜出水面,谁知刚好遇见了前来拾灯的天庭月璃仙子。

    青衣玉缕,金钗锦裙,明眸素眉,丹唇玉齿,再看那娇容如雪,婀娜姿娆,眉目间一丝惶恐一丝焦虑。蛟精一见,傻傻地楞了个半晌。

    也不知这乐蛟动了什么心思,居然以仙灯下落砸了自家修为为理由,死活不肯将琉璃灯归还,还嬉皮笑脸地要月璃仙子赔其功德。这天庭金枝玉叶的月璃仙子哪见过此等胡搅蛮缠下界精怪,虽身为上界仙家,也是弱手难低强妖。想到琉璃仙灯若不尽早带回,必然遭王母责罚,月璃仙子当场就哭哭啼啼委屈落泪不止。

    乐蛟本就是一时的戏弄之举,却见对方如此当真了,心中也升起一丝怜惜。只是仙子佳人在眼,这千年不动的修行定力也起了些许波澜,当即之下,以请月璃仙子在蛟洞坐客三月为条件,答应归还仙灯。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月璃仙子估算着这凡间三月也当不得大碍,为寻回琉璃仙灯,只得怯怯点头,直乐得蛟精心花怒放。

    想这黑蛟精天性淳朴,一心向善,大凡水上渔家什么大难,乐蛟也是尽心暗中帮扶接济,修炼千年身上善事功德倒也积了不少,如今一娇俏金贵的天庭仙子在自家洞中居住,当是前后照应待若上宾,整日陪伴四周游历风景山川。凡间风景如画,远比天上那清冷飘渺的庭殿更能入眼,月璃仙子在蛟洞的日子倒也过得平稳舒坦,更见过乐蛟诚心修身,为人耿直,又好几次救难扶弱,芳心也生出一丝情愫。

    三个月的时光转眼已过,临别之时,乐蛟与月璃仙子竟依依不舍。只叹天庭金律森严,月璃仙子若不返回天宫,王母必然察觉动怒。但此去一别,二人哪有再聚之缘?

    月璃仙子苦思之下,竟将天上通行修为之法授于乐蛟,并赠金钗,言此生此情必从乐蛟。而这乐蛟待月璃仙子去后,日日思念,勤修仙法,只恨不得当场飞升化龙入天庭见那心上人。

    ……

    “求王母娘娘开恩,乐蛟上天只求见我一面,并无大错。”月璃仙子挣开众仙子,跪在了王母面前,裙袖拭泪。

    “这大胆的妖孽,竟然强扣天界仙子在前,偷窥天界通行之法私闯瑶池在后!如此胆大妄为,还称无大错?哀家念其下界颇有功德,已经网开一面!”王母侧身拂袖避过,神情冷漠,“堂堂天庭,哪容得如此犯上之举?若不斩之,天下人精鬼怪皆以为天界如瓦市,可随来随往,还要这金律天条何用!?”

    王母这一说,四周群仙个个微微点头,有恻隐之心的也不好开口求情。

    “我愿以自身仙禄功德换取乐蛟一命!求王母成全!”月璃仙子玉牙一咬,忍泪吞声。

    “你!好个求哀家成全……哀家早知如此!”王母一听,勃然大怒,“月璃,你身为天庭瑶池仙子,竟然为一黑蛟精动了凡心,若让天下人知,这天庭颜面何存!私自下凡寻灯已是大错,何况与之相处三月,生情与妖!待斩了此妖,哀家再定你的过错!”

    这话一出,月璃仙子全身又是一颤。

    “此事与月璃无关!强留月璃三月是乐蛟所为,王母要斩乐蛟,乐蛟无话可说!”斩妖台上,乐蛟挣扎抬头,声音如洪,“我与月璃情真意切,无害于他人!这妖又如何,还不都是天生地养!乐蛟修为千年只求功德正果,王母这一说,当是下界生灵都是蝼蚁苟命,一罪其身,二罪其情,这就是天道么!?”

    “好你个临死的狂妄蛟精!竟诋毁天庭,还不知悔过,看来斩你尤不可治你之罪,当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是你的心愿!哀家可成全你!”王母怒不可竭。

    “娘娘息怒……老臣有一言……”忽然群仙中走出一老人,只见长须白冉,紫金道袍,步履稳健。

    “太上老君有何话说?”见太上老君笑容可鞠地立在身前行礼,王母刚起的怒气不得不压了下去。

    “这天庭斩妖之事,乃是大事,往日非玉帝谕旨不可轻易行使,娘娘如今斩之,臣恐……恐……”太上老君说着,还偷偷回头对着斩妖台上的监斩天将官使了个眼色。

    监斩的天将官马上会意,轻轻一躬身,回手一摆,几个天兵就暂时放开了黑蛟精,台上台下又是一阵唏嘘。

    “哼……月璃仙子本就是天庭西宫瑶池仙女,哀家管不得么?”王母脸露冷笑,清哼一下转过了身,“当是太上老君也认为这仙妖相通之情尚可宽容?那私闯仙庭反道是正举所为了?既然如此,那哀家这就请示玉帝,看他如何治这闯天之罪……”

    “这个……老臣不敢……只是……”太上老君一时语塞,尴尬之下连连低头。

    “九天玄女娘娘驾到~~~”

    这一尴尬时分,忽然又见斩妖台一侧出现了一队仙官宫娥,那人群之后,一飘逸素雅女仙缓缓而来。太上老君顿时大喜,赶紧回身朝迎去。

    “九天玄女……你不在你的玄女宫清养,怎的忽然前来斩妖台看这闲事?”王母脸色微变,似乎这天庭中唯一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上古女仙的到来让她心有不悦。“难道九天玄女也是来求情的?”说到这儿,王母已经语气冰凉。

    “呵呵,王母娘娘何出此言?”九天玄女淡淡一笑,走到了王母身前,纤手一抬,将已经哭成泪人的月璃仙子扶了起来,然后看着台上被绑的乐蛟微微点头。“这蛟精已经修炼人形,功德虽浅,但也修为千年了……想女娲娘娘哺护生灵甚至不惜舍身补天,如今又何罪一为情的蛟精呢?万般精魄哪一个不是这天地的造化?他能透析天法,仅以此修为就可以入这天界,何尝不是有仙缘呢?只这情字难当,倒也落累了月璃仙子……”

    “哼,说来说去,九天玄女还不是在袒护么?仙缘倘若如此轻浮易来,那这天庭早已是诸多邪灵精怪作乱的地方了!”王母眉头一皱,怒容隐现,“九天玄女神通玄法可洞察天机,哀家早有所闻,但此处是非曲直,还有何辩驳之理?”

    “呵呵,这蛟精本有此一劫,若能渡之,当是天界之幸……”九天玄女忽然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带着玄女宫的仙官宫娥远去了。

    如此玄深的一句,群仙之中人人只是交错议论,唯有太上老君忽然露出恍然惊诧之色。

    “简直不把哀家放在眼里!”王母大怒,正要出口呵斥,但看到太上老君那惊诧的表情,也是忽然一怔。

    “老君似有话要对哀家说?”王母定下心神,冷眼看着远去的九天玄女,心里暗暗思索对方那临走前的话,一边招来了太上老君。

    “老臣刚才算得一卦,正如九天玄女娘娘所言,黑蛟精当有此劫数……其私闯天庭罪不容赦,但念其修为尚浅,且仅是为月璃仙子闯天,尚有余情可恕。不如免其斩刑,送应劫台,受那五雷天劫,若能安然,则仙缘如此,可放之下界继续修炼,待来日渡化飞仙以成好事……若此劫不过,五雷之下魂飞魄散,也当是他的命数。”

    “不要啊!求求娘娘!求求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此话一出,不光众仙愕然,已经停止哭泣的月璃仙子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一软,又跪倒在地,埋首落泪。谁都知道这应劫台的五雷天劫的厉害,别说是修炼千年的黑蛟精,就算那已经飞仙的下界修仙者为精进修为到此受劫渡厄也是万死一生!

    “好!既然太上老君有此一说,哀家就暂免蛟精一死,送应劫台,受那五雷天劫!若有造化,哀家既往不咎,到时逐出天庭,让其带罪重修功德!”王母精神一振,居然笑声连连而去。

    也由不得月璃仙子哭成什么样,一群天兵蜂拥而上,硬生生地将乐蛟抬上,转往天宫应劫台而去,围观的众仙有好闲的也跟了去,但大多数都摇头叹息,甚至不少同情月璃仙子的都对太上老君投去了谴责的目光。

    “呵呵……天数啊天数……唉……”太上老君并不回避这些态度,先是一笑,然后摇头长叹一声颤颤巍巍地也跟了上去,身形步伐比起刚开始变得老迈了许多。

    ……

    ……

    雪白玉台之上,天界浮云之中隐隐青芒滚动。刹那间,一道幽蓝雷电落下,其势如洪流狂潮,,尚有月老成全……仙之有情,无天眷顾……妖之有情,而受此雷劫!事若如此,天禄于我何价……天道于我何用……天庭于我何干!!!”

    那“干”字刚刚脱口,头顶云霄之上又是雷声滚动。

    “不好!”一直在台下冷观的众仙开始大喊,但只在瞬间,一道比之前两道更为波澜壮阔的幽雷紫电已经笼罩了整个应劫台。

    雷暴过后,台上已然空无一人,那五雷天劫阵也渐渐隐去,只在玉台正中,一道泛着蓝气的裂口狰狞可见,一时间台下群仙大恐,四下奔走,无数天兵执戈向前,团团围住了应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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