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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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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爱上你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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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听得太少,缺乏想像力所致。”

    心里叹气,任剑飞面无表情地先推开她的手肘,再将帐册推到一旁去,有点儿弃械投降的味道。

    “好,我听故事,听完之后,你还我清静,而你,乖乖的去扫地、擦几。”

    她立刻笑着点头,双眼晶亮。

    “不是随便听听敷衍了事喔!听完后我可要考试,如果你没有仔细听,那我就不擦桌子,由着十只蜘蛛在你的帐册里拉屎。”

    任剑飞垂下眸子,不想让这没大没小的丫头看见他不禁溢出笑意的眼神。

    她却不放过他,三两步跳至他身边,不害臊地硬是将自己的脸蛋凑到他眼前。

    一看之下,她得意地拍拍小掌欢呼。

    “你笑了!你笑了!瞧,我说听故事有效吧?我还没开始讲呢,你就已经开始会笑了。”

    她靠得极近,全心全意只为着贪看他眸底难得的笑意,没别的意思。

    可是当她察觉到两人近在咫尺后,她的眸子忽地像被他的目光网住,身子也同那日在街上乍见他时一样,变得虚弱无力。

    两人气息交缠,她贪恋地偷偷多吸了几口属于他的气味。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是和报恩有关的吗?

    她是不是因为欠了他一条命,所以才会这么容易被他左右?

    见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大眼中的迷惘却渐渐加深,任剑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以掌背轻触起她柔软的嫩颊。

    他想收回手,却发现做不到。

    他是主子,但从不曾做出轻薄下人的举止,别说下人,他连外头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都从没想过要碰,可是敖筝的嫩颊却像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想碰她,想了好久好久。

    她的脸颊一如他所想像的,软嫩且富有弹性,触了后会让人上瘾。

    他无力收回手,如果她肯闪躲、尖叫就好了,偏偏她不但不反抗,甚至还微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似的享受着主人的轻抚。

    这叫什么?这就是喜欢吗?

    难道他喜欢上了眼前这女子?

    不行!他不可以喜欢她,他发过誓绝不喜欢上任何女人的,尤其她又是一个惹祸精。

    但情况似乎愈来愈难以控制了。

    他眸底有一把火,悄悄地为了她而燃起。

    那把火融化了任剑飞向来深冷的瞳子,也拧碎了他惯有的冷静。

    这时,敖筝张开微眯的眸子,在他炽热的注视下,她原本佣懒的表情及受宠的欢喜很快地消失,脸儿仿佛轰地一声烧红了起来。

    啊,他干嘛这样看人呀!

    活像是要将人剥光了瞧清楚,更像是饿了三个月没吃饭,眼前突然冒出一大盘龙虾似的。

    他饿了吗?她这么想着。

    因为他的眼神写满了饥饿,但怪的是,他的手并未伸向那盘搁在茶几上的点心,却在她的小脸上流连不去。

    他的手指溜过她的嫩颊,滑过了她贝壳般的耳朵,最后停留在她小而丰润的唇瓣上。

    他的长指生有薄茧,来到她的唇上后,两人只觉体内仿佛有种东西一窜而过,身子不禁微微一震。

    虽然如此,他的手仍舍不得移开。

    他有如受到催眠似的,手在她的丰唇上无意识的描绘了起来。

    一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对那柔软的唇瓣感到不可思议,又像是探测着它究竟能够承载多大的重量。

    敖筝的脸红通通的,想起曾在老爹的寝宫里偷看过一本叫“春宫秘技”的书,他现在的神情和那书上的男子竟有几分相似。

    他要吻她了吗?她该不该让他吻呢?

    让他吻了后,她是不是就算报了恩呢?

    她还来不及作决定,他的手指却已经倏地离开了她的唇。

    眼中烈火敛去,他的嗓音已听不出半点曾经情绪波动的异样。

    “说吧。”

    “说什么?”

    他神思收得快,她却一只脚还踩在云端,听见他突然开口,她蓦然有种从云端跌落地面的狼狈与困惑感。

    “你不是要说故事?”任剑飞云淡风清地道,似乎没将刚刚的天雷勾动地火当回事儿。

    故事?她红了红脸,想起了老爹的那本“春宫秘技”。他指酌不是这个吧?

    若是要讲这书里的内容,她可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会儿她早忘了她大哥那档子“昊龙灭东畿”的事了。

    啊,就说这个吧。敖筝转了转骨碌碌的大眼睛,在他身旁坐下。

    “你住过海边吗?”

    “小时候曾在海宁住过几年。”

    “那你一定听过东海龙王和他的海底水晶宫罗?”

    任剑飞点点头,“我三岁不听话时,大人们都会威胁着说要将我扔到海里去喂海龙王。”

    她低啐了声,“那是骗人的,海龙王根本不吃人肉。”

    和她聊着,他的语调和身心渐渐放松了下来。在她面前,他总是感觉很自在,只不过那得是在他没有对她升起欲念的时候。

    “再大了点后,那些威胁的话,就改成把我扔到海里去给海龙王当女婿了。”

    这个好,这个好!敖筝拍拍小掌,笑咪咪的。

    “那好!我这会儿要说的故事,就叫作龙王嫁女。”

    清了清喉咙,她一脸正经地说起故事来。

    “传说泗礁岛有个马关坳,那儿有个年轻英俊的小子叫马郎,有一回,他在海边看见一条七棱八角,浑身披着金鳞的怪鱼躺在浅滩上。

    “这时,一只斑斓大虎从山顶窜下,眼看就要吃了怪鱼,马郎心地善良,见怪鱼眼中泪汪汪的,于是射出手中锐利的渔叉,把那只大虎给赶跑了。”

    见敖筝比手画脚说得活灵活现,任剑飞闷不吭声。

    这丫头,如果她肯把这种精力用在扫地、擦几上,那他就甭担心那些蜘蛛、蚂蚁了。

    “怪鱼获救后,马郎意外得到了厚报,原来那条虎口余生的怪鱼,是误了潮汐而搁在浅滩上的龙王。龙王为了感谢马郎的救命之恩,于是把最心爱的小女儿嫁给他做妻子。”

    任剑飞看着她,有些不解,别人娶妻干这丫头何事?她没来由地说故事竟说到红了脸蛋。

    “龙王嫁女,龙宫里热闹非凡,嫁妆摆满了十里海街,珍珠、玛瑙、珊瑚、贝雕自是不用说,光那顶嵌珠镶玉的大花轿,就得用上三千六百九十九颗南海的猫儿眼绿珠,远看一层碧,近看一轿绿,实为海中之宝。”

    敖筝说着说着,耳边突然听到拨算盘的声音,瞪大眼睛一看后,她眼中的雀跃尽失。

    这家伙竟然在算这些嫁妆值多少钱?真是够市侩了!

    “继续呀。”打算盘的声音停下,他终于将目光放回她身上。

    “价格还满意吗?”她没好气地问;

    任剑飞点点头。“挺不错的,我想,不少男人会愿意为了这个数目而忍受娶个龙变成的怪物进门吧。”

    “你、说、什、么?”她睁大怒瞳威胁着,眼看着真的忍不住要发飙了。

    “由龙变成的人不是怪物是什么?我想,没有人会喜欢睡觉睡到一半,手一揽,才发现刚刚的软玉温香已经变成一条戴角披鳞的大蛇了吧?”

    “是龙不是蛇啦!”她气得几乎要喷火。

    “对人来说分别不大,那都是非属于人,身躯软趴趴的,长满了鳞的动物罢了。”

    听他这么说,她瞬间泄了气。“你真的这么想?”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女人通常不都很怕蛇吗?”

    敖筝懒懒地托着腮。她不怕蛇,反倒怕人多些。

    “所以,你即使有恩于龙王,也不希冀做龙王的女婿罗?”

    他哼笑一声,“我连做人的女婿都没有兴趣了,何况是做海龙王的?我自个儿会挣钱,想来还不需要使出觊觎龙女嫁妆这种烂招数。”

    她更加没劲了。瞧瞧他,将龙女说得多么不堪哪!他的意思是,龙女竟还比不过一顶龙宫神轿?

    “故事说完了吗?”他挑眉间道。

    她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龙王宠爱娇女,龙女出嫁时,他命大鱼在前头擂鼓开道,金鸡在旁引颈高叫,派黄龙和五龙两位龙太子护轿,四只海老鼠扛着大花轿,趁着夜潮水涨,离开龙宫向泗礁岛出发。”

    “轿子到了基湖海湾,突然间,那只斑斓大虎从山顶上窜下,朝花轿怒吼,这下竟把四只抬轿的海老鼠给吓坏了,海老鼠一惊,身子一沉,只露出了个鼠头观看动静,龙女的轿子就这么停下来不动了。”

    “结果呢?”

    看他似乎真听出了些兴味,她觉得满开心的,却不知他真正专注的是她说故事时活泼的表情以及那双晶亮的大眼睛。

    “龙女出嫁,半途是不能停轿的,这一停可坏了事儿,一停就是几千年,花轿再也没能往前挪动半步,至于马郎呢,他站在马关坳的海边,面朝浪头盼呀盼的,最后竟化成了石像,就这么伫立在礁石上,千百年来一直翘首远望。

    “前来送小妹出嫁的五龙和黄龙,想不到路上会发生如此变故,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为了保护龙女不受伤害,他们决定在附近定居,这就是黄龙岛和五龙乡的由来。”

    “至于敲锣的大鱼和喝道的金鸡,一直跑在轿子前头,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见轿子迟迟不来,就跑到金平岛上去歇脚,日后化为两个坳口,一个叫大鱼坳,另一个就叫作金鸡坳。”

    敖筝说完故事后,任剑飞拍了拍掌。

    “这个故事不错,颇予人启示。”

    “启示?”

    “是呀!那就是看到怪鱼别救,见到龙女莫娶,否则会变成石像的。”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到门外兜了个圈,回来时,手上多了扫帚和畚箕。

    “怎么了?”他挑眉看着她。

    虽不明白她在恼些什么,但她那表情还挺逗人的。

    “要扫地了啦!”

    扫帚用力地在地面上挥动,敖筝在屋里扬起了一阵阵的灰尘。

    讨厌!她宁愿让自己呛死,也不要再理任剑飞了!

    第四章

    雨势不小。

    任剑飞将眼神自窗外收回。

    他不是把目光转回桌上的帐册中,而是转到那睡在角落躺椅上的小丫鬟敖筝身上。

    雨是不小,却惊不醒她。

    这不是第一回了,每回她都说要陪他秉烛整理帐册,可是每回她都在一旁睡得唏哩呼噜。

    他给她的三个月试用期限眼看都快要到了,而他也明白了妣,最大的本事,那就是陪睡。

    所谓陪睡,是她睡在一旁陪他看帐册的意思。

    这样的她,还能留在任家堡里继续当个头号废物吗?

    虽这么想,但任剑飞只是一笑。他站起身走向躺椅,不是去唤醒他那专门打碎古董花瓶的贴身丫鬟,而是将身上的外袍褪下,盖在她身上。

    现在已人秋,夜凉如水,这丫头竟是毫无所觉。

    在走向敖筝时,任剑飞清楚地看见脚边有几只八脚虫儿爬来爬去,他也看惯了,没去理会。如果真要留这丫头在身边,这样“真实”的生活环境,他就势必要忍受吧。

    可是为什么他要为她忍受这一切?为什么他就是狠不下心将她赶走呢?

    “小筝儿呀,你究竟在我身上下了什么符咒?”

    他在她身前蹲下,纵容着自己将她微张着小嘴的甜美睡容饱览个够。

    他喜欢看她,却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她熟睡时是最好的时机。

    这丫头对他全然是毫不设防,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爱笑就笑,想睡就睡,高兴了就蹦蹦跳跳的贴近他,生气了就扭过头去噘着嘴不理人,而他也由着她、宠溺着她,两人的相处,又哪儿有主仆之间当有的分际?

    见他如此纵容筝儿,万里先是惊讶,之后也就再也不曾在他面前数落筝儿犯下的错事了。

    万里是世上知他最深的人,对于他的转变,似乎比他自己还要清楚吧。

    伸出长指,任剑飞轻轻碰触、描绘着敖筝的丰唇。

    他喜欢她的唇,也总爱想像着那里头蕴含了多少甜蜜。

    虽是轻触,他的手指还是让她的唇微颤了下。

    轻轻喃语,她发出低低的梦呓。

    “小飞……”

    听见她在梦里喊他,任剑飞绋红了俊颜,仓卒地站起身,也不知是因为欣喜于她梦见自己,还是怕她忽然醒过来,发现了他对她的轻薄。

    不敢再睇向那正娇眠的可人儿,任剑飞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进雨中。

    雨大不要紧,总之,他现在必须去一个可以让他清醒并且好好思索的地方。

    他很快的走远,没发现他开门的声音扰醒了敖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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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盆大雨泼洒而下,然而雨势虽大,却还比不上剑势之快。

    剑影闪动,豆大的雨滴在他周身碎成了千万颗细小的水珠,有如一张大网将人与剑包裹住。

    使剑之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轻灵似燕,此刻除了雨声、剑声,再无其他声响。

    剑人一体,让人分辨不出眼前迅速舞动着的究竟是人抑或是剑。

    即使雨声极大,剑声不断,任剑飞的耳朵仍然敏锐。

    什么声音?有入侵者?

    剑势忽转,任剑飞跃起身,凌空飞抵波纹骤生的湖面。

    他连“谁”这句话都懒得问了,他来这儿练剑的事只有姜万里一人知晓,而姜万里绝不可能来打扰他,因此,那个会在此时出现于此的人非死不可。

    任剑飞原是可以从容地一剑刺穿来者的胸口,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虽说雨势稍稍阻挡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很快的瞧清楚了此刻那出现在水面上,睁亮着一双大瞳的女子是谁。

    是筝儿!

    她来这里做什么?

    他心里喊着收势,手却已来不及这么做。

    末了,他一个咬牙,左手使劲拉扯住右手。剑尖所指的方向是改变了,没能刺穿她的胸口,却扎进他自己的左肩头。

    拔出剑,他跃身飞回湖心的小岛,而敖筝则是急忙爬上岸向他奔去。

    “傻子!你疯啦?干嘛拿剑刺自己?”

    他没看向她,也懒得吭声,只是率性地将剑扔回铁匣里。

    他也不知傻的人究竟是谁。她看不出他是为了怕伤着她,才宁可将剑刺向自己吗?

    雨仍不断下着,他闷不吭声地迳自躲在小庙的檐下,从神鑫下取出一盒金创药。幸好他在这儿放了药,以备不时之需。

    “我来帮你!我来帮你!”

    敖筝心愈急手愈慌,不慎将那盒金创药打翻掉到地上,药全都和在那些泥水里。

    她不敢吭气,也不敢再动了,一双大眼瞠得像两颗黑色的汤圆,没敢去看任剑飞的表情。

    好半晌,他眯眯俊眸,终于出声。

    “谢谢,你是想帮我死得更快点儿吗?”

    “我没这意思的!”她急急申辩,“你怎么可以冤枉人?”

    任剑飞先睇了眼肩上还在冒血的伤处,再睇了眼泡在泥里的药,实在难以苟同她那“冤枉”二字,一时之间,对于她用来“卖身葬兄”的那具尸体,他感触良多。

    他这一剑足足用了八成的劲,肩上皮开肉绽,再多个一寸恐怕就是筋骨断裂了,换言之他已该庆幸,至少他的手还没废掉。

    这会儿他除了先点住|岤道止血之外,也没别的法子了。

    雨势太大,伤口又还冒着血,他怕自己还没游上岸,就因为失血过多淹死在湖中,只好先等雨小点儿后再作打算。

    审视完伤口,他将视线转回那专门坏事的小丫头。

    这只是间小庙,屋檐不大,她有半个身子仍在屋檐外,冷得直打哆嗦。

    没再多想,任剑飞伸出手臂将她拉往檐下。

    “我没关系!你先顾好自己,你有伤的,若再淋雨受寒那就惨了。”

    他拉扯,她闪躲,末了,他眯了眯眸子。

    “你可以再用力一点,然后,这座小庙就会让你给弄坍了。”

    这句话终于让敖筝肯乖乖听话。

    唉!她八成是他的不幸之神,遇上了就要倒楣的。敖筝在心底叹气,她明明是来报恩的,怎么现在无论怎么瞧,都像是在报仇呢?

    檐小雨大,他们湿透了的身子紧紧偎依着。她蜷缩在他怀里,像只被疼宠的猫儿,山着主子为她挡去风雨。

    秋雨带着寒意,但他的怀中很温暖,待得愈久,她就愈不想离开,也愈不跟他客气了,放松身子,她赖在他怀里,像是从磐古开天辟地起她就已经躺在那里了。

    “你的伤,还疼吗?”

    他淡淡地道:“你别提,我不想,它就不疼了。”

    敖筝忍不住在他怀里咯咯笑。这是什么歪理?

    “你还笑得出来?你真的不知我这一剑是为谁受的吗?”

    她不服气地抬起眸子,噘高了嘴,“谁教你问都不问一句,就飞剑刺过来?…那又是谁教你偷偷摸摸跑到这里来?”

    这句话让任剑飞的警觉心又起,一边问,他一边将大掌圈上她纤细的颈项,眸中满是锐利而冰冷的光芒。

    “筝儿,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手掌加重力道,表明了如果她撒谎,他便要掐断她的颈项。

    他的表情很凶恶,手劲很强,她却是一丁点儿也不怕。

    “我是来报恩的。”

    “因为你卖身葬兄,而我买了你?”他挑挑眉,冷笑一声。

    “当然不是了!”她低头咬住下唇,考虑着该怎么说才不会吓着了他。

    “你要不要回想一下,前一阵子你做了什么好事?”

    “没有。”

    听他答得极快,显见他早已把将一条鱼儿放生的事情给抛到脑后去了。

    “真的没有?”

    “当然。”

    他眸子沉冷,大掌不断加重力道。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你常常跑到这里来练剑。”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谁告诉你的?”是方里?不可能,万里对这丫头防得比他还紧,就生怕她是有心人派来探底的。

    “没人告诉我,是我来过这儿。”

    任剑飞冷笑,“不可能!以你的本事,不可能来来去去我却毫无所觉。”

    敖筝恼得想咬人了,“你不但察觉了,还和我说了好一会儿话。”

    他面无表情,手箝得更紧。“你当真以为我会因为舍不得杀你,而相信你所编的所有谎言?”

    救命哪!

    她都快死了,这可恶的男人还不快放手?

    再也忍不住,她嘶声低吼,“笨蛋小飞!我是你放生的那条大鱼啦!”

    颈子上的大掌倏然松开,她不住地呛咳,连泪水都流了出来。

    虽是咳得厉害,她仍感觉得到他的掌拍着她的背。

    他的动作带着心疼,但她不领情,使劲儿甩开他的掌,“既然都决定要杀人了,还拍个什么劲呀?”

    “谁教你整天撒谎?”他的语气仍冷冷地。

    会停手,不是因为相信了她可笑的话,而是见她面色发青,他的心中实在不忍。原先他也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逼她说出真相罢了,哪可能真的伤她?说不在乎她是骗人的,他的心早被这来路不明的小丫头给牵着走了。

    “我没撒谎,我说的是实话!”既然说破了,她索性摊明了讲,“笨蛋小飞!我是东海龙王的七公主,几个月前我修习法术,变成了一条大鱼,却没学会变回身的咒语,在长江里被人捉住,后来,是你教人将我放生,所以我亲近你是为了报恩。好了,我说得够清楚明白了,还有没有其他疑问?有问题一次问清楚!”

    连珠炮似的说完,她双手擦腰等着他尖叫出声,或是将她甩开,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如平常一般,面无表情地睇着她。

    倒是敖筝先忍不住了,伸指戳戳他的胸膛,“喂!你干嘛没反应?”

    “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

    “你可以来个三跪九叩,说‘公主金安’呀!”她粲笑着道。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她心头的担子终于放下。管他信还是不信,反正她已把事情全都告诉他,她并没有撒谎。

    任剑飞轻轻一哼,手指在她的嫩颊上滑动。

    “筝儿,你说过,多听故事会让人想像力大增,看得出你八成是从小天天听故事长大的,不过,说实话,你编的这个故事比原先我所预期的要好得太多了。”

    “笨小飞!”敖筝咬咬唇,有些泄气了,“你不相信我?”

    “你现在再变回那条大鱼我就信。”

    “不行的,我还是没弄清楚变回身的咒语,这么一变,又得乖乖回龙宫里去了,我要是一回去,爹可不会再允许我出来了。”

    “那么,传说神龙都能呼风唤雨。”

    他嘴角噙着浅笑,像是等着看她一层身手。

    敖筝笑得有些尴尬,“传言有误,并不是每个神龙都会的,再说,我是雌的,功力就更有限罗。”

    “七公主,您的借口还真多。”

    “这才不是借口,我……你……其实……”

    “好了,我不想听那么多了。”

    任剑飞忽地将脸凑到她面前,两人分享着彼此的气息。

    他的眼里燃着烈焰,让彼此都不再感到寒冷。

    “我只想问,七公主,你刚刚说了是来报恩的是吗?”

    她被他的眼神震慑住,除了点头之外,已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就表示我可以向你索求报酬罗?”

    “你……”她下意识地吞咽口水,“想要什么?”

    他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嗓音低沉,再也不像那个冷静自持的任剑飞。

    “这么久了,你难道真的毫无所觉?傻丫头,我要的……是你。”

    她又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抬起头,她原本想说所谓的报恩是不包含以身相许的,可是她刚张开嘴就让他给吻住了。

    她没了声音。嗯,她不得不承认,以身相许其实也不失为报恩的好方法,只是……

    微微挣扎,她暂时制止了他的吻。

    “说到底,你是信还是不信?”不是她不喜欢他,只是这个答案很重要的,她得先问清楚,以免两人事后后悔。

    任剑飞在她唇畔发出低低的笑声。

    “你要我信,我便信,只是请你行行好,别在我们温存了之后,变成一条戴角披鳞的大蛇躺在我身边。”

    “是龙!”

    听她仍极力辩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她那微嘟着的诱人嫩唇魔咒似的网住他,他低下头,再度品尝她的滋味。

    他的唇霸气凌人,一步步侵占着她的领域。

    她的唇好香好柔,如他想像的甜蜜,让他仿佛永远尝不腻。

    他们渐渐忘了所有的一切,只在意着吮吻着彼此,品尝着彼此。

    两颗互相慕恋已久的心,借着接触而更加亲密。

    两具同样濡湿的身躯,牢牢地紧贴着对方。

    低吼一声,他再也按捺不住,手掌开始在她的身上悄悄滑动。

    他的手爱怜地隔着湿衣抚弄起她胸前的丰盈,最后探人她的肚兜里。

    那带茧的指尖抚着她娇嫩的蓓蕾,一道道快感同时窜过两人的身躯。

    他的唇移往她雪白的嫩颈,手更加恣意地游移,最后他撩起她的绣裙,往那神秘的幽境探去。

    她觉得他的手指好热,他的身子也是。

    他全身火烫,可是敖筝沉浸在激|情的氛围里,并末察觉到这样的热度其实并不正常。

    他灵动的长指让她濒临崩溃,她埋在他颈间,全身轻颤,忍不住偏过头咬住他的肩头,还是抑不住低吟出声。

    忽然间,她见着了他身上的血。

    尖叫声由她口中溢出,也终于浇熄了两人高昂的情欲。

    “小飞!你在流血!”

    “别告诉我……是被你给咬的。”回到现实中,任剑飞终于肯承认自己的虚弱了,但还是戏谵地道。

    “别闹了,你的肩膀的伤口又开始冒血了啦。”

    那沭目惊心的血迹让她的声音微颤,担忧不已。

    “还有一点,”他将头枕在她的颈窝中,“我发烧了。”

    敖筝又是一声尖叫。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就不让我尽情索偿了。”

    老天爷!都已烧得这么厉害,他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小飞,别说了,我们快点回去找万里,要他快去找大夫好替你治伤。”

    “筝儿,”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你的报恩,不会是只有一次吧?”

    她咬牙恼了,恼的是自己的粗心大意,没早点发现他伤得这么严重。

    “等你身子好了,想要几次都可以!”

    “你说的?”

    “我说的!”

    任剑飞状似无力地倒在她的肩上,眸底却满是得逞的笑意。

    第五章

    即使再驽钝的人也感觉得出,他们的主子不一样了。

    这是任家堡所有人一致的想法。

    他们那向来不苟言笑,行事中规中矩的主子,这阵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变得能忍受下人的小过错,采纳别人的建言,还有,他的唇角常会情不自禁地挂着微笑。

    这样的转变众人欣然乐见,毕竟他们的少爷只有二十五岁,并非五十二岁的严肃老头子。

    他这样的转变来自于谁?众人心知肚明,不就是那个当街拦轿嚷着要卖身葬兄的小丫头?

    近日,任家堡里人人眉开眼笑,并窃窃私语着,堡里很快就要有个主母了。

    连姜万里也对敖筝改变了态度。

    他仔细调查过,这丫头虽来历不明,但和武林中或少爷生意上的对头压根没有关系。

    再加上少爷明显是因她而改变,不论她是打哪颗石头里蹦出来的,他都对她再也无可挑剔。

    她爱惹祸无妨,有不怕麻烦的少爷替她收烂摊子就行了。

    受伤后,任剑飞便足不出产,待在房里养伤。

    虽然哪儿都没去,他也不觉得闷,因为有个调皮捣蛋,时时有奇怪想法的敖筝陪在身边,他根本不可能感到无聊。

    待伤痊愈之后,他的身边已经再也少不了她了。

    无论是出外收帐,或和人谈生意,还是交际应酬,敖筝都像只小苍蝇死黏着他,赶也赶不走。

    她老爱跟着他,他则总是对她笑,在旁人眼里看来,两人完全是一对蜜里调油的小情侣。

    闲言闲语传得快,不出十天,不止任家堡附近的人们,举凡和任家堡有生意往来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许多原本有心让任剑飞成为乘龙快婿的人全都摇头叹息。原来这素以冷情出了名的任家堡少主,并不是真的不动情哪!

    数日后,华阳门的掌门人风纡肃亲自登门拜访。

    “表舅。”

    由于两家是世交,即使父亲不在了,即使他来这儿向来没蚓事,但礼数总不能少,任剑飞立刻遗人将上好的茶端来。

    将茶端来后,敖筝却没打算退下,一副想听他们说话的表情。

    风纡肃轻轻咳了咳,睇了任剑飞一眼。

    “剑飞呀,最近你堡里的下人好像愈来愈不懂规矩了。”

    任剑飞只是淡淡地一笑,向敖筝摆摆手。“筝儿,你下去吧,顺便将门带上。”

    偷偷扮了鬼脸,敖筝不情不愿地抱着托盘退出书房。

    风纡肃摇摇头,再咳了一声。

    “剑飞,别怪表舅多事,任家堡家大业大,打理不易,除了万里,你更需要的是个贤内肋,否则迟早会让家里的耗子给爬上头顶。”

    近来屋里耗子并未增加,倒是织网的小虫多了不少。任剑飞,轻轻一笑。

    “多谢表舅提醒,您今儿个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这是题外话,是这样子的,这阵子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闲言闲语,说什么你宠个丫鬟宠上了天,容着她和你出双入对,还与你十分亲昵。当然罗,表舅也知道谣言总是让人加了油又添了醋的,再说,男人嘛!玩玩没什么,可是再怎么玩也不该玩出了房里,表舅来是要你当心,这种话传多了,恐怕会让任家堡的名誉受损。”

    “多谢表舅关心,任家堡的名誉自有外孙自个儿操心。”任剑飞态度仍然从容。“此外,那并不是谣言,筝儿迟早会是我的妻子。”

    即使沉稳如风纡肃,也忍不住因为这句话而沉下了脸。

    “剑飞,婚姻大事切勿儿戏。”

    “表舅,您看我的神情可有半点儿戏之意?”

    “若非儿戏,那我可要出声了!”重重一声巨响,风纡肃一掌击在几上。

    “你爹不在了,我好歹是你的长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一时鬼迷心窍,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进门?”

    任剑飞冷冷地眯起瞳眸。

    “就因为我爹不在了,任家堡之事全由外孙自个儿作主,还望表舅不要逾越了分际,以免日后见面尴尬。”

    “剑飞!”风纡肃气得倏然站起身。“你明明知道铃儿有么多喜欢你,而如果任家堡和华阳门结合,又将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势力。”

    任剑飞淡淡扬眉,也站了起来。

    “对不住,任家堡堡主不懂武功,只是一介商贾,配不上武林三大门派之一的风家大小姐,也对庞大的势力没有兴趣。”

    “你……”风纡肃眯起眸子。“确定不后悔?”

    “若真要后悔,那也是外孙自个儿的事,不劳表舅费心。”

    接着,他简短地道出一声“送客”,风纡肃便被请出了任家堡。

    风纤肃咬牙切齿,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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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道上,任剑飞和敖筝各自骑着骏马奔驰。

    他们先是走水路,接着是走山路,由于乘轿不易,下了船后便骑马而行。

    任剑飞这一趟出门,是为了勘察当地筑坝的可能性,有了水坝后,对于矿产的载运能增加许多便利。

    这-趟出门得好几日,他让姜万里留在堡中,身边则带了十多名护院同行,保护敖筝的安全。

    刚开始一切都还顺利,然而方才一窝子疯狗似的山贼围住了他们,护院全殿后抵挡着,好让任剑飞和敖筝奔出重重包围,这会儿,路上只剩他们两人策马飞奔。

    奔行愈远,任剑飞眉头蹙得愈紧。他每次的行程都很隐密,会被人盯上,除非是熟人搞的鬼。

    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那站在前方树稍上的人影像是早已久候多时。

    马儿奔近后,人影自树上掠下,长剑一扬,正是华阳门大弟子狄云森。

    华阳门下有四名最为出色的弟子,人称“华阳四鬼差”,意思是他们的剑是随时可以拘提人命的。

    大弟子“春残血魈”狄云森,二弟子“夏雷骤魉”张声,三弟子“秋意飒魍”汪醒狮,四弟子“冬祭恶鬼”顾无魑。

    其中尤以狄云森的那把春残剑,让江湖中人望之生怯,遇之丧胆。

    任剑飞向来没将这四鬼差放在眼里,可是这一回,他却被对方,手中那柄春残剑险些吓破了胆。

    只因那把剑并不是对着他,而是直直向敖筝刺去。

    无暇思索,任剑飞从马背上跃起,扑向那还不清楚状况的敖筝,抱着她,两人在山道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见任剑飞竟能抱着人躲过他的春残剑,狄云森冷冷地哼气。

    “原来师父并没猜错,你真的会武功。”

    任剑飞抱着敖筝坐起身,扬眉间道:“是你师父派你来杀我?”

    “不。”狄云森摇头,清冷的眸子看向躲在任剑飞怀里张大了眼呆愣着的敖筝。“我是奉命来杀她,好让你清醒。”

    “那我还得感谢你师父的抬举了,他派出的是首徒,表明了誓在必得的决心,但你真以为我会眼睁睁地容着你在我眼前杀人?”

    狄云森仰头大笑。

    “任堡主,我知道你不愿意,却不认为你还能有别的选择。你或许能武,但这世上能赢得过我这把春残剑的人……”他傲气地一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任剑飞冷哼一声,从容地站起身,然后将敖筝带往一旁。

    “以前没有,并不代表永远不会有,再说,也许那些比你厉害的人只是不想和你计较罢了。”

    “你……”任剑飞的话惹恼了自信满满的狄云森,也让他再度举起手中的剑。“你真的要为了维护一个低贱的丫鬟,尝尝我春残剑的滋味?”

    任剑飞眯起冷眸。“你放心,光凭你的剑术,我还无福消受你的剑,还有一点,我的筝儿一点儿也不低贱。”

    游目四移,任剑飞随意地自地上抬起一根残木。

    “开始吧!”

    “你要用这玩意儿和我打?”狄云森双目怒睁。这家伙也太自以为是,太瞧不起人了吧!

    “对阵时,人的因素应该比剑还要紧吧。”

    话说完,任剑飞不再浪费时间,将残木猛然挺进。

    狄云森只得挥剑抵挡,唰唰唰地使出春残剑法。

    依狄云森的想法,不出十招,他定能打下任剑飞手上的残木。师父只要他杀那个女人,不准他伤了任剑飞,他自然不敢违背师命,会与任剑飞动手,纯粹只是想要给他一点教训。

    即使任剑飞再有天赋,但一来他不曾拜师学艺,二来没有实际对阵的经验,怎么可能是他那歼敌无数春残剑的对手?

    可是十招过后,狄云森瞪大了眼睛。

    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明明任剑飞拿着的是一根残木,可是为何此时他像变了个人似的,霸然的气势就像是手中握着一把名剑?

    任剑飞的双眸闪耀着冷酷的危芒,即使春残剑快如闪电,势如暴雨,但就是无法攻进任剑飞周身的强烈剑气。

    此时,不单是狄云森感到心悸,那正隐身在不远处的树丛间窥视这一切的人,亦是震惊而骇然。

    逍遥剑法!

    原来逍遥剑法尚存于世,原来任剑飞竟会使逍遥剑法?

    窥视的眸子缓缓发热,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及渴求。

    突然间,残木停止挥动,紧紧地抵在狄云森的颈下。

    春残剑铿锵落地,狄云森面如槁木死灰。

    “看够了吗?风掌门。”

    任剑飞冷冷地开口,话却是说给那个正窥视着的人听。

    “好外孙!果真了得!”

    被人识破,风纡肃毫不在意,脸上带着笑,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容地现身,走向任剑飞。

    “呵呵!逍遥剑法后继有人,我真是为你父亲感到开心。”

    风纡肃伸手欲拍拍任剑飞的肩头,却让他闪躲开去。

    扔掉残木,任剑飞面无表情地说:“热闹瞧够,就请风掌门带着徒儿离去,烦请今后不要再插手我任家堡之事。”

    既然已撕破脸,他索性将话摊明,也省得日后见面还得表舅长、外孙短地惺惺作态。

    任剑飞拉着敖筝正准备上马离去,忽然听见背后风纡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表妹夫呀,表妹夫!见你后继有人,我自然为你高兴,但你死得那么惨,却没有人要为你报仇,想了想,又不禁替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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