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见她哭过,这现在一哭,得有多伤心啊。
幽妃把独孤长乐抱在怀里,左哄右哄,好话说尽,最后连她最爱吃的绿豆糕都端了出来,但这孩子却仍是一只手臂遮住眼睛,不闹也不动,安安静静的躺在幽妃怀里,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的往下落。
幽妃抱着孩子,最后也不劝了,不哄了,眼泪也是啪啪的落下来,娘俩个一起哭。
站在一旁的嬷嬷用衣袖擦擦眼角的泪,想劝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泪也是止不住的流。
三个人在屋内哭了大半顿,最后还是来给王子殿下换药的御医进来劝说,说这天气凉了,小王子还未换衣服,又未盖被子,这刚填新伤,莫要再感了风寒。
幽妃娘娘这才把自家的宝贝儿子塞回了被子里,只是这孩子,仍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哭,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让人看了,说不出的伤心。
御医说这是好现象,王子会哭了,是说明智力发育了,但是啊,这么一直憋着悄声的苦也不是个办法,得让他哭出声来,这发泄一下啊,想必就好了,若是能够豪声一哭,十窍啊得开了九窍,未来必定聪慧无双,智勇双全。
幽妃挥挥手让御医退下,这为娘的心思外人又怎会懂,她只希望自家孩子蠢也好,笨也好,这一生啊,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只是这般简单的心思,平安,快乐,却是这世间最难得。
平安?人有疾病战争意外,哪能由得自己选择。
快乐?这世间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是为最苦,然则,除了这八苦之外,世间又有多少数也数不清的凄苦,谁又能算得清呢。
这世间,越是平凡,便越是求不得。
这幽妃守在身旁,生怕一眨眼,这孩子便从此没了。
只是这宫内多舌的人本就多,而小王子又只有这么一个,一发生点什么,必会传的神乎其神。
这不,小王子醒来后会哭了,不仅会哭还哭的悄无声息,从中午一直哭到晚上的消息就传到了承欢殿。
正打算用膳的王后却是担心的饭也吃不下了,拉着自家侄女的玉手便要去无忧殿。
上官敏玉被拉着跑了好几步,这女装的罗裙就是麻烦,却仍旧文雅的向王后问道:“姑姑,这晚膳时间,是要到玉儿去哪呀?”
“听说小王子哭的厉害,我有些担心,玉儿便陪我一起去看看吧!”王后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走的匆忙了,便放慢了脚步。
“哦,好呀!”上官敏玉硬着头皮跟着王后往前走,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再见那个哑巴王子了,昨夜他看到幽妃守在床前一脸神伤,便自告奋勇的守了下半夜,今儿清晨才回来,只是那死小孩虽然半夜睡的香甜,但却尿了三次床,多亏一旁还有个嬷嬷在,不用自己给一个小屁孩换尿布。
他这辈子啊,最看不得有母亲为孩子伤心了,虽然自己六岁时母亲就抑郁而终,但他却一直记得母亲郁郁寡欢满是担忧的脸,若不是自己身重玄冥双掌,而孪生胞兄早已过世,母亲又怎会年纪轻轻,便离开了人世。
世人都知道宰相上官青云家在十六年前喜得一对龙凤胎,却不知,那是双生子。只是自己一生下来便断了气,恰时一个云游四海的仙长经过,虽是救活了他,但却注定体弱多病,让父母把自己当作女儿来养。也许恰是如此,从而躲过了一劫,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始一出生的一个月,虽然一开始时没了气息,但却再未生过病,然则,那之后却是重伤缠身,年年往复,现在想来,那仙长,说的或许就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吧。
跟着王后走进寝殿,上官敏玉便看到幽妃坐在一旁默默的擦眼泪,再看那小王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不闹也不动,一只手臂折过来压在眼睛上,长长地睫毛下眼泪顺着痕迹往下流,一直滴到被子里,而露出的小脸,许是一天没有吃饭,却是惨白惨白的。
王后走到床前捏了捏小王子漏出来的小脸,却是转头看向幽妃:“这是怎的了?”
“回王后姐姐的话,她一醒来便哭,臣妾也不知为何……”幽妃话未说完,却是又落下泪来。
王后扭头看向床上的小王子,突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我们的小王子自小便不爱哭哭啼啼,只是现在哭的这般惊天动地,也不怕被人知道了笑话。”
小王子扭头,把脸转向了里面,留了个后脑勺对着王后,想来,却是把王后的话听了进去。
王后看了,对着幽妃眨了眨眼。幽妃也露出个笑容,只要能听进话去,别油盐不进,便是好办,如此想着,便捂着脸抽抽噎噎哭了起来:“乐儿,你这般样子,是想要母妃的命吗?你以前三天两头出事,母妃日日担惊受怕,生怕哪天…哪天你便…而如今,你又如此,独孤长乐,你于心何忍啊…你有没有想过母妃…你想要什么,你喜欢什么,你说,哪怕你是要天上的星星,哪怕是要母妃去死,母妃也定会满足你的……你切勿这般,生生要让母妃担忧的肝肠寸断……”
幽妃是越哭越伤心,小王子也慢慢哭出了声音,用小手臂抹了把脸,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是那小脸上的眼泪,却仍是止不住的流。
王后一看,有门。回头对着上官敏玉笑了笑:“玉儿,你也过来劝劝小王子。”
上官敏玉看了看那坐在床上,垂着眼帘哭的小娃娃,那般软软糯糯的小声啜泣着,真是好不可怜人,便点点头道:“玉儿领旨!”
清清脆脆的嗓音,不如女子的委婉,却又少了成熟男子的刚毅,眉目如墨,俊秀如画,真是好个玲珑剔透的少年郎,只是可惜了,那一身女装,虽是多了几抹艳丽,却也少了几分清雅。
正在哭的独孤长乐只觉得这个声音满是熟悉,用袖子抹了把脸,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缝里一瞧,傻愣了几秒,突然“哇”的大哭出声,从床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张开手臂就往上官敏玉怀里跑。却是没几步一脚踩空,差点摔到地上。多亏上官敏玉手疾,一把接在了怀里,这才避免了小王子的二次摔伤。
当然,若是小王子见自己两次便摔两次,那他上官敏玉估计在南宁也要出名了。上官敏玉无声的擦了擦额头上根本就没有虚寒,突然觉得这小王子,或许就是自己的灾星。
王后和幽妃默默的舒出一口气,看着小王子扑到上官敏玉怀里,一只小爪子抓着上官敏玉的一缕长发,另一只小爪子环着上官敏玉的脖子,更是将脑袋埋到上官敏玉脖颈间,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那一哭,当真是让人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一直流到衣服里,上官敏玉忍着被小娃娃采疼了的头皮,一只手臂托着这娃娃的小屁股,一只手臂放到他后背轻轻的安抚。
只是那一颗无人探知的内心却在抽痛,往事不堪回首啊!想他小时候,多幸福得生活啊,绝情谷下只有他一个小娃娃,自是被众人宠到了天上去,但可惜,好景不常开,几年之后,师傅有了儿子,花蝴蝶家的娃娃更是一二三四五的往外蹦,孩子一多,便不是宝了。师傅嫌弃师弟打扰他和师娘的二人世界,师娘嫌弃师弟跟她争宠,花蝴蝶嫌弃那群屁大的小孩耽误他找美人聊天,魔教众人更是见了他便说教务繁忙扭头回避,无奈,只能他领着一二三四五的小萝卜头,日日带在身边照料。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候的日子真是特别苦c,他大好的童年基本上都是过着奶爹的日子。现在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奶娃娃,恨不得内牛满面,怎么办,他不想再把少年时光也赠给一个奶娃娃。
独孤长乐这一哭,便是哭到戌时后了。连向来整时整点吃饭的王后娘娘都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那小王子却还是抽抽泣泣,挂在上官敏玉怀里不出来。
王后终究是心疼自家侄女,起身向幽妃告辞:“幽妃妹妹,时候不早了,本宫就先带玉儿回去了。”
幽妃看着挂在上官敏玉怀里的长乐,虽是不想让上官敏玉离去,免得长乐伤心,却也不能强留,上官敏玉毕竟是个女儿家,自家儿子虽小,但也名不正言不顺,心里打着早日给两人定亲的谱,手上却是从上官敏玉怀里接过了长乐。
哭的晕晕乎乎的长乐本来都快要睡着了,被幽妃一抱,却是清醒了过来,眼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便挣扎着伸出两只小手去扯上官敏玉的衣服。
小手伸着马上就要抓住,上官敏玉却悄无声息的倒退一步,躲了开来。
长乐看着从手中溜走的衣服愣了愣,抬头看着上官敏玉,小嘴一撇,要哭不哭的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不甘有多不甘。
“不准哭——”上官敏玉语气严厉,却是把幽妃和王后都说愣在了那儿。这南宁唯一的小王子,谁不是哄着宠着的,就连羽王,都未曾对他严厉过。上官敏玉毕竟十六岁已经成年,但小王子才三岁,还是个奶娃娃,还不任人摆布,这样一想来,却是两人都觉得这婚事不妥,若是小王子以后怕了她,事事都听她的…思来想去,一阵头大…
但那小长乐却当真听了进去,眼里夹着泪花花也不落下来。
这样一看,幽妃和王后觉得头更疼了。
然则,上官敏玉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王后和幽妃都松了一口气。
上官敏玉的嗓音仍旧清冷,但语调却柔和了下来:“把眼都哭肿了!”
那优雅低柔的声音仿若小提琴演奏出的旋律,在空气中荡起层层微波。本来把泪忍下去的小长乐却是再也忍不住,那珍贵的金豆子又开始一颗颗往下掉。
上官敏玉叹息一声,真是欠了他的,抬起手抹掉小长乐脸侧的泪水:“你这金豆子可是珍贵的很,莫要总是随便乱丢了。”
本来掉眼泪的长乐却是掉着掉着眼泪,又被他这句话引笑了。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但裂开的小嘴却显示了她的欢喜。
还记得从孤儿院被接走,刚进了私立学校时,因为是养女,学业也跟不上,总是受人欺负,回到家以后也不敢说,总是自己偷偷躲起来哭,后来有一天,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却突然来和自己道歉了,放学的时候便看到一身清爽的少年穿着高一的校服,像所有时下流行的少年一样,半挽起的袖子露出白衬衣,右肩上的明明是双肩包却一定用单肩背,他单手就拉走了自己背上的书包,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你那金豆子虽是不金贵,但我却是舍不得让你掉的。以后放学,我来接你…还有,喊我程玉哥哥…”
他迈着悠闲的步子说的漫不经心,但却从未食言过,接送她上学,直到她考上大学。
那天的后来呢?好像自己被收养了不到半年,养父就又带回来一个少年。
那少年却不是养子,而是私生子。
比他矮了半头,却仍旧比自己高出不少,养父说,那是二哥,她便喊他二哥。
二哥除了气质脾气之外,单单看外表那张脸,却是和程玉哥哥有九成九的相似。
所以,长乐一直觉得,对着这个二哥讨厌不起来。
二哥娇气,二哥打牌输了就耍赖,二哥喜欢撒娇,二哥是个生活白痴需要自己照顾,二哥……二哥虽是二哥,但在自己眼里,却一直都是被自己和程玉宠着的弟弟,她一直都以为,程玉也是这么认为的……然则,她或许唯一做错的,就是这件事……
你爱他吗?既然不爱,你为何宠他?
你宠他吗?既然宠他,你怎会不爱?
程玉胸襟宽阔,程玉性子温和,程玉视自己若宝贝,程玉……然则,她忘了,忘了程玉也是个人,即使在她心里他就是神,但他还是会受伤,会死亡,会离她而去。
是她离开了孤儿院,生活过得太滋润,忘记了曾经的艰辛刻骨,忘记了活着的人世辛酸,没有去珍惜。
不怨天,不怨地,是她自己,没去珍惜。
怨不得别人!怨不得别人!
然则,今生穿越了时空又遇上了个另一个程玉,她便是说什么,都不要放手了。
长乐抬手抓住自己脸上的手,把自己的小爪子附在那只手上,深深的凝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眸,许久蹦出一句:“我今生,定不负你!”
上官敏玉被小娃娃这句“声情并茂”的话震惊了,都忘记了抽回自己的手。
一旁抱着长乐的幽妃和王后也傻了,这小王子不但会说话了,还一开口就是情话,且次次对着上官敏玉。
小长乐望着傻了的上官敏玉,思来想去,觉得就自己这豆丁身材说这句话实在没啥说服力,便一歪身子悬空伸出另一只手臂扯住上官敏玉的衣领,伸长自己的脖子对着上官敏玉的嘴唇亲了下去,亲完后还抬头对着上官敏玉咧着嘴傻笑:“给咱俩的约定盖个大章,你可得等我长大了,不能喜欢别人。”
话一说完便跟根皮筋似的又弹回了幽妃怀里,还轻轻的扭了扭身子,满身的欢喜。心里却在偷偷埋怨幽妃,你说这母妃,你女儿追求帅哥呢,你就不能往前走两步,配合点啊。
她这一动作,这一屋子的人都傻在了那里。
上官敏玉是气的,这个小王子,给他三分颜色就能恺染坊。
幽妃是嫉妒的,上官敏玉那待遇,她养了长乐三年都没得到过呢。
还是王后反应的快,轻轻地笑声在屋内回荡:“王儿这般年纪就知道贪恋美色了,我家玉儿让你看了,可还满意?”
王后明明是故意调笑两人,但独孤长乐却用两只小爪子小心翼翼的捧着上官敏玉的一只手,跟掉进了蜜罐里似的点头如捣蒜,满意,满意至极。
上官敏玉有些恼怒的抽回自己的手,抬眼狠狠的瞪了小娃娃一眼,转身就走。虽然暗自劝着自己不要跟个还会尿床的小屁孩计较,但脑海里还是会出现某些不和谐的画面:比如,只见王后把一个香喷喷的猪蹄塞到了小王子的手里,问道:“这猪蹄,王儿可还喜欢?”小王子笑眯眯的上下抚摸着猪蹄,嘴角口水直流,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的紧。
上官敏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总觉得被那小王子上上下下抚摸过的手痒的厉害。得赶紧回去洗洗,实在不行再涂点药。这样想着,往外走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独孤长乐失落的看着被自己吓跑了的上官敏玉,一双眼睛都盯在了他的背影上,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为毛要偷跑。小嘴撇了又撇,觉得自己特委屈。
空将一颗春心付了人,可惜妾有情,郎无意啊。小长乐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凄惨。
看着上官敏玉气呼呼的走了,王后也不笑了,轻轻地起身:“幽妃妹妹,本宫就先回去了。”扭头又看向撇着嘴的长乐,“王儿莫要再哭,明日本宫再带玉儿来看你。”
“妹妹恭送王后娘娘——”
“算了吧,你抱着王儿,行什么礼节!”王后挥挥手,走了。
独孤长乐看着王后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走在前方的背影,突然觉得,貌似有什么地方不对。
小长乐颤抖的抬起手,指着远去的一对倩影:那,那谁谁穿的是女装吧,即使那颜色是白色,素净了点,但那也是裙子呀,还有那发型也是少女系的吧,即使简单了点,但那,但的确是女的吧……
幽妃以为长乐又想去追上官敏玉,便拉回了她的小手按到怀里,轻声劝导:“乐儿,你闹了一下午,这上官小姐也累了,你若是想见,明天去承欢殿找她便是……”
幽妃后面说了什么长乐是一点都没听进去,那一句“上官小姐”好似一声晴天霹雳,“啪啦”一声从天上直劈到地下,差点没把长乐直接劈死,却也劈的三魂七魄都满世界游荡。
这一打击,让长乐刚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小心肝抽痛抽痛的,满脑子都是高中时看过的某个诗人写下的一句话:我那嗒嗒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
美丽个毛线啊,错误个毛球啊。
老天,即使我仅穿越来三载有余,装疯卖傻是个哑巴,但你也不能这么玩我吧。好好的男人竟然变成了女的…你让我情何以堪…我…我找谁哭去啊我…
所以,小长乐小小年纪,忧郁了。
正文上部:008可有上官公子?
第二天,王后果真在早膳过后,带着上官敏玉来看独孤长乐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只可惜,那时候的小王子,正在被一群宫女按着给灌药。
昨夜小长乐忧郁的彻夜难眠,便起床爬上了窗户看月亮,看星星,只可惜,月亮不懂她的心,星星不会安慰她的忧桑,所以,一个人怨念的望着天空,忧郁的坐着,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结果,半夜被宫女抱回来就开始发烧,这外伤加内伤再加心伤,一直折腾到天亮,终于退了烧。
累的头晕脑胀的幽妃被嬷嬷扶着回去休息了,临走时还不放心,吩咐一地的宫女准时给小王子喂药。
而现在,刚吃了早饭,正是喂药的时候。五个宫女,四个宫女一人一只胳膊和腿,剩下的一个端着药,正要往挣扎个不停的小王子嘴里灌。反正,即使是幽妃在的时候,小王子的药也是这样子吃的。
上官敏玉跟着王后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场景。
被按倒在床上的独孤长乐也看到了进门的两人,张口便喊:“王后娘娘,母后,快救我。”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住手!”王后被这场景震惊了,想她南宁独一无二的小王子,她虽然不大爱亲近她,也不曾多做关注,但不曾想,竟然被人如此对待……
“王后娘娘吉祥!”宫女一听到声音,纷纷放开了小王子,跪地行礼。
“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王后心里有火,也不让她们起身。
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赶紧回话:“回娘娘话,小王子昨夜半夜感了风寒,幽妃娘娘让奴婢们给他喂药。”
“喂药?你见何人这般喂药,我看你们明明是再欺负王子年幼无知…来人,拖出去,砍了…”王后怒气更胜,只要一想到小王子日日被人如此对待,便觉得,也许他从前不能说话,便是被她们给吓得。
“娘娘,冤枉啊娘娘,奴婢们真的是再给王子殿下喂药啊…娘娘若不信,可以问问王子殿下啊…这事,幽妃娘娘也知道的……”那个年长的宫女爬到王后脚下,声泪俱下。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长乐傻了,这…这王后和便宜老爹貌似都喜欢杀人啊。
“慢着!”王后挥手,示意过来抓宫女的侍卫退下,抬头看向长乐:“王儿,她们可曾有欺负你?”
长乐乖乖的摇了摇头。
“那她们刚才是在给你喂药?”
继续点头。
“你母妃也这般给你喂药?”
仍旧点头。
王后叹了口气,却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个通透:“你们起来吧。幽妃让你们这般,可是小王子不肯吃药?”
“回娘娘,小王子自小便得这般喂药!”
“那你们…接着喂吧!”王后一转身,却是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小长乐一看大势已去,利落的从床上溜下来,抬腿就往门外跑。
只可惜,冤家路窄,一把就被上官敏玉拦住了。
上官敏玉把他抱到床上,细心劝导:“这药,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你能推脱到几时?何必这般折腾。是个男子汉,就自己抱起来喝了。”
那么苦的药,傻子才会抱起来自己喝,更何况,我本就不是男子汉。小长乐想扭头瞪上官敏玉一眼,只是一看到那张脸,又负气的把头转向了另一边。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个大骗子,大骗子……
一个人在心里把“上官小姐是个骗子”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念了遍,小长乐这才心平气和的扭过头来,咧开小嘴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小玉姐姐,你家中可有哥哥弟弟?”
若是兄弟姐妹,总会有许多相似。
“殿下先把药喝了,再问也不迟啊!”上官敏玉端过小宫女手中的药,看着满脸焦急的小宫女对着自己感激的笑了笑。
这宫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若是错过了小王子的喂药时间,她们怕也会受罚吧。
独孤长乐看着上官敏玉温和但却不容置疑的笑容,摇了摇嘴,端起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为了程玉哥哥,她忍了。
上官敏玉看着她喝光药,笑意更深:“殿下刚才问我家中是否有兄弟?实不相瞒,家父只有我一女。”
一侧的王后只见“两小无猜”聊的开心,便带着宫女悄声离去。
上官敏玉这般的答案,让满心期待的小长乐瞪圆了眼睛。却还是不甘心的又问道:“那你可有表兄表弟?”
“家父也是独子。”上官敏玉看着对面咬牙切齿的小娃娃,声音悠悠。
“那你可有远房的表哥表弟?或者叔叔伯伯舅舅也可以!”独孤长乐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觉得紧张及了。
“不曾听家父提起过。”上官敏玉低头沉思,断然道。
一声清冷的回应,终于断了独孤长乐的念头。
硬是提着的那口气一松,无力的仰躺在了床上。
只听上官敏玉接着道:“不知殿下问此所谓何事?……”
至于他后面还说了什么,独孤长乐却是一句也不想听了。若真有人和宰相家的小姐长的一样,这人,恐怕满王都都出名了,哪还用自己去打听啊。
只是独孤长乐却不知这上官小姐自幼不在王都,更是少有人能见到她的相貌,即使有长相相似的人,又怎会知道呢。其实,几年后,独孤长乐还真见了个长相一样的人。
躺在床上独自忧伤的小长乐觉得自己现在不只是伤肝了,还伤心伤脾伤肺伤胃,那是从皮肤一直伤到了脊髓,连神经末梢都没逃过去。睁了睁肿的只剩下一条缝的双眼,觉得自己睁开和闭上大概也没啥区别,便直接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叹息,你说她昨天抱着个女人哭个毛啊,到底为毛哭啊,竟然还想跟个女人私定终身……
上官敏玉只见这小娃娃一脸绝望的躺在床上,昨日哭肿的眼睛眼皮肿的都凸了出来,像只青蛙。无声的露出个笑容,若是独孤长乐看到,必定跟他急,那是赤裸裸的嘲笑吧。起身去了门外,找宫女要了个刚煮出来的鸡蛋,裹上帕子,回到床前坐下,细心的给小王子消肿。
这边上官敏玉小心翼翼的给小王子消肿,却见小王子的脸上各种五彩斑斓,几种别扭难受憋屈高兴等表情纠结在一起,抿紧了下唇,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那边,独孤长乐一开始是美滋滋的享受,却突然好奇了这般温柔的人是谁,从眼缝里一看,便纠结了。这般温柔体贴的老婆娶回去的却是件美事,只是,只是,自己为毛不是真男人而是假男人呢,好吧,这般细心的美人,哪怕不能享用只能看着,就只她这张脸让自己一解相思,也是件美事,但是…但是…穿越之前的十九年,穿越之后的三载,自己真的是喜欢男人的…自己真的不是百合啊…
独孤长乐就在各种纠结难过郁闷之中,睡着了。
听着小王子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上官敏玉一把丢掉了手中的鸡蛋。抬起双手趴到小长乐面前做了几个张牙舞爪的动作。若不是看自己姑姑待自己不错,他才不会来伺候这个小王子呢。
解说一下,不要觉得现在的上官敏玉和《帝女泪》(《祸仙》)中的不太一样,太过活泼,他现在毕竟才十六岁,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即使他的师傅是“天下第一人”孤城雪,傲娇洁癖小气冷漠等,但别忘记他的师母,还是小恶魔般的荆长歌,不可能教出那种循规蹈矩的徒弟。总之,他得在生活中慢慢磨练,从一块顽石变成一块明玉。
还有,小王子现在的确是三岁,两人差了十三岁,年龄差距有点大。但后文会有转折的,不会让独孤正在风华正盛的时候,让上官走向衰老的。
还有此文上部,大概可以算是养成文了。
这样设定,是因为,总感觉像是独孤这样的人,是个面暖心冷的人,除了日久生情,真的不可能有一见钟情那种事情。
即使上官敏玉和前世的程玉很像,甚至哪怕就是一个人,但独孤见了这一世的他,顶多是喜欢,会不自觉地去亲近去维护,但若是不见了呢,也就忘记了,不会有思念,不会有牵挂,因为她思念和牵挂的本就不是这一个人,只有上官敏玉常伴在她身旁,才能情根深种。
有些人的存在,有些人的深情,注定要用时间来消磨,从而成为生命中深入骨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值得欣慰的是,还好,独孤天下还小,上官敏玉还年轻,他们相遇的不算太早也不算晚,还有许多的时间来彼此消磨。
尤记得在《帝女泪》中独孤天下曾对红衣所说过的话:“我从三岁遇到他,便是他陪伴在我的身边,在他怀里读书,在他怀里长大,他的存在之于我,早已深入脊髓,流入血脉,如根植于大地,似鱼活于水中,若人赖于呼吸,仿生之于死亡,他是我的初始,亦会是我的终点,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出生在他怀里,但希望可以在他怀中死去。”
爱情便像麻疹,出一次,就有了免疫力。
所以,后来的纳兰公子,注定是一世凄凉。
正文上部:009王子殿下要订婚
那日见面后的傍晚,上官小姐便被恋女成病的宰相爷接回了府里。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本来就打着眼不见为净自欺欺人想法的小长乐日子过的却是一如既往,每日吃的好睡的好穿的好,只是被关在室内不得出门吹风,外加断了所有的零食又每日增添了三大碗苦的让人冒酸水的中药。
小长乐自觉心情忧郁,愁苦难消,没心思跟他们折腾,便都乖乖的顺从了。
闲来无事,整日望着床帐胡思乱想。想着自己若是绝食饿死不知道能不能再穿回去,想着那上官小姐若是生个儿子不知会长什么模样,又想最近母妃叨唠自己的话却是越来越少了……
这半月过去,终于到了解禁的日子。
日日睡懒觉的长乐难得的比昨日提前一个时辰就爬了起来,只是刚跳下床,却见幽妃端着一大盘绿豆糕,静悄悄的站在门口。
小长乐缩了缩脖子,倒退一步。这…刚才穿衣服貌似穿的太快了些…呃,傻子应该也有会穿衣服的吧……
幽妃上前一步,轻轻地叹息一声:“母妃曾说过,只要乐儿抓住上官小姐,便会有吃不完的绿豆糕,今日起了大早给你做的,母妃可不想食言而肥。”
那满盘子的绿豆糕,长乐激动了,颤抖的小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终于还是伸了出去,一双小手虔诚的举过头顶,却仍和空中的盘子隔着一段空气,但小长乐可顾不得这些,满眼的绿豆糕往外漂,脑袋里面一行醒目的大字:上官小姐=画上的美人=绿豆糕。
幽妃把盘子慢慢的放到长乐手里,看着自家孩子勾起嘴角:“拿去吧,快点藏到床底下,免得被你父王看到,男孩子家,哪能那么爱吃甜食。”
欢欣鼓舞的抱起盘子的长乐一愣,扭头看向幽妃,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满是懵懂无辜。其实,心里早就炸毛了,为毛你会知道?你为毛会知道。
“狐狸尾巴都漏出来了,还想继续骗我不成。”
长乐惯性的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了摸屁股,自然什么也不会摸到。
幽妃挑挑眉,俯视着一只手抱着盘子的长乐:“每次端来的糕点拿回去的时候都会少一个盘子,你当母妃也是傻子不成。”
长乐垂头丧气的抱着大盘子,幽妃在鄙视她吧,是在鄙视她吧。
“把你藏到床底下的空盘子也都拿出来吧,不然,你还真打算堆满了让外人看到不成。”
长乐失落了,把手中的绿豆糕放到桌上,乖乖的爬到床底下,一叠一叠的往外拽盘子。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乐儿,我知道你不是哑巴,也不是傻子,想来,你这般藏拙,定是你父王叮嘱过你。既然如此,母妃也不会过多干预。只是你莫要太过急功近利,你要知道,即使你未来做不成大王也无所谓,不要害怕,母妃也会保护你的,母妃只希望,你这一生,能够平平安安。”幽妃的嗓音轻柔,不待一旁刚从床底爬出来的长乐说些什么,便又接着道:“你父王昨日病情好转,精神不错,便请祭司大臣为你和上官小姐卜了一卦,说你们缘分天成,是上上好的姻缘,只是你毕竟年幼,却也不必着急。你贵为王子,那些纳采问名自是不必,但聘礼却是万万不可少了宰相家的,下个月的九月十八是良辰吉日,中午你要带领侍卫把聘礼送往宰相府,晚上在宫内会为你们举行一场订婚宴,也算是双方均应了这门婚事。这昊都都传言你小玉姐姐美貌倾城,才思敏捷,咱们先定下来,免得被某些不识好歹的大臣子弟抢了去……”
独孤长乐张大嘴巴,觉得自己大概幻听了。我的娘亲大人啊,别人不知道您家儿子是假的,您难道还不知道吗?你见谁家老娘支持老爹给自己闺女娶个女人当老婆的,难道真的总是儿啊儿啊喊得老糊涂了…更何况,娘亲啊,这儿子即使是真的,您家儿子也才三岁,三岁的小豆丁娶了媳妇知道干啥嘛…
独孤长乐满脸纠结,想着自己是继续装个懵懂无知的傻子还是为自由和以后的幸福着想跳出来反对这门百合般的亲事,只是尚未待她得出结果,只听幽妃接着道:“你父王昨日已经一道谕旨送去了宰相府,这订婚之后,王后娘娘也会把上官小姐接进宫来学习宫内的礼仪。母妃看得出,你很喜欢这个上官小姐,只是乐儿需谨记,即使你再喜欢,对这上官家的人,也不可少了防备之心。”
本来听得满脸纠结的长乐突然变得面无表情,她不喜欢听母妃说上官小姐的不是,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听。
幽妃似乎并没有看到长乐变了脸色,犹自接着道:“你父王给你选了教书先生,是已隐退的顾命大臣,学识渊博,才华横溢,以前,还在长安给先帝当过太子太傅……”
幽妃又把先生夸奖了一番,却见长乐垮了一张小脸,闷闷不乐。便上前一步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顶,温声劝导:“你已经三岁半了,若不是以前看你不会说话,这王族世家,便是一岁多就开始上学了。让你白白自在了这么多年,怎的还闷闷不乐…对了,你父王怕你一人寂寞,便在宫内寻了所废宫,改建成了太学府,还给你选了几个玩伴,陪你一起上课…你定要和他们好好相处,未来啊,说不定便是你的左臂右膀……”
乐?一想到自由的日子到了头,以后每日卯时就要去上课,比父王早朝都要早一个时辰,她能高兴吗。小长乐伸出两只小爪子,推着幽妃的大腿,把人赶出了门,看到幽妃出了门还不放心,扭身关上了两扇门,如果不是身高问题,够不到插门,恐怕早就插死了。
小长乐着急啊,她怕自己再关门慢一点,母妃的下一句话就是:乐儿,一切准备妥当,你明日便去上学吧。
幽妃望着眼前关闭的屋门,摸摸鼻子,貌似被自家孩子讨厌了。但仍是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喊道:“乐儿,母妃忘记告诉你了,你父王说,一切准备妥当,明日便让我送你去太学。”
抬起两只小爪子捂住耳朵,小长乐用力的摇头,我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尽管小长乐装出一幅自己一无所知的样子,但仍旧逃不过第二天被卯时叫起送往太学的命运。
那天,脱了老嬷嬷的手,是幽妃亲自给她穿的衣,又亲自给她洗了脸,喂了饭,这才牵着她的手,送往学府。
小长乐几乎是闭着眼睛跟在后面,一步三挪的挪到了那里。
直到幽妃温言细语的把自己托付给一个声音苍老的老者,松开她的手里去。小长乐这才睁开眼睛,只见站在门口的先帝太傅白衣白发白胡须,若不是那红润有光泽的脸和老当益壮不是风一吹就跑的身材,恐怕在这有点漆黑的黎明中,被当作索命的白无常也不无常事。
这古人啊,只要是个觉得自己是个人物的人,便都一身白衣把自己当神仙供着,小长乐弯腰对着先生行李的时候悄悄的翻了个白眼,暗自诽谤一番,但却用软软糯糯的童声道:“奉天见过先生。”
丰田?丰田个毛,这到底他妈的什么牛鬼蛇神的年代,便宜老爹竟然给自己取了个日本名字。小长乐暗自诽谤着,虽然她不喜欢丰田这个名字,但相比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