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石榴应声而去,她也回了自己房中,洗把手便坐进窗前的小暖阁里想起事儿来——也不知交给叶天元的那份酿酒方子,在族里引没引起轩然大波?
是族里各家都将那配方抄录一份,回家各自建造酿酒作坊呢,还是各家出一份本钱,合资在族里建一个大大的酿酒坊?
若是前者,她能有选择的将那些令她不爽的人家挨个击破,若是后者,可就令人为难了!毕竟前些日子上门来夺产的,并不是族里所有人家不是?她总不能为了泄愤,就牵连无辜之人不是?
不过依着她对族人的了解,那份酿酒方子,绝不会便宜没参与之人的。也就是说,即便是合资建造大型酿酒坊,恐怕也还是曾经上门来闹腾的那几户。既如此,等他们开始酿酒后,她也要不客气了!
只可惜现在是冬至月,天气寒冷,没有什么果品可供做酿酒原料。不过她也不着急,爹爹才走,她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更需要时间先将花圃这一样事儿先打理清楚。
“姑娘,裴妈妈来了。”奶娘吴妈妈在门外轻轻唤她。
叶蕙忙下地迎了出来,就瞧见裴妈妈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个小丫头,正是前些天高价买来的那个武婢。
“裴妈妈这是?”叶蕙笑问。
裴妈妈笑着将那丫头推过来:“梅子还不给姑娘见礼?”
这才对叶蕙道:“姑娘叫老奴将这几个新来的丫头调教调教,老奴瞧着,这丫头似乎是在别人家做过的,很是懂规矩不说,人也不多话,跟太太商量后,太太也说,不如就叫她来跟石榴一起服侍姑娘,这不是么,老奴便过来送人了。”
叶蕙立刻面露难色:“跟牙婆买人的时候,我就瞧上了这个丫头是个会武的,正想着将她留在太太身边,也能护着太太一二……怎么还将她给我送来了?”
就算叶天成活着时,下人们都多着呢,能进她屋子的也只有奶娘和石榴而已;
她平日里洗脸穿衣用饭,一概都是自己来,一来她不是个土生土长的娇小姐,二也是她有很多秘密,实在不想身边的人太多,一点隐私都没了。
就说她从庄园里往外淘腾花儿这事吧,吴妈妈和石榴可是半个字都不曾问,乍然来了个新人儿,岂不是叫人平添烦恼!
见裴妈妈也有些为难,她便笑劝道:“太太如今身子重,杜鹃又不在了,两个新来的小丫头也未见能顶上杜鹃一个;再过几个月太太又该生了,也得有人伺候,四个都不一定够使的。”
“既然她比另外几个懂规矩,您就带着她贴身伺候太太,我不是更放心?我若是有用她的时候,再过去借人也不费事。”
裴妈妈笑着点头——姑娘虽然岁数小,却很是懂事,这是老天爷可怜太太啊,老爷不在了,还有姑娘替老爷心疼太太!
等裴妈妈带着那个叫梅子的小丫头走了,叶蕙立刻松了一口气。她这种人,身边的人越多越危险,还是稳妥些为好,否则她的秘密也就都不是秘密了!
譬如她小时候趁人不备,将用茶水做过旧的酿酒方子偷偷夹进一本古书,当着爹爹面前又假装不经意翻出来,懵懂的问这是什么宝贝……若是身边时时围着四个丫头,哪里捣得了这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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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五章常胜
花园里的新暖房烧了四天火后,正是冬至月十八。常胜兴冲冲的来到叶蕙的小院,叫石榴速速进屋告诉姑娘,可以将花草挪过去了。
石榴面色古怪的进了屋,一边走一边摇头,终是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我认识了他六年,也没见过他像今儿这么高兴,这是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你唠叨什么呢?”叶蕙好奇的撩开内室门帘,探头问道。
得知是说的常胜,叶蕙也笑起来——昨儿她才听祝伯说起,原来爹爹活着时,每次去花圃都是带着常胜,怪不得那家伙又是知道缸窑村,又是见到花圃的现状万般心疼。
或许他也是个真正爱花之人呢!若是可以,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培养他,等她将花圃越做越大,就叫他去做总管事吧!
“他推着车没有?推着的话,就叫他进来帮忙,咱们一次将厢房里的花儿都运过去省心。”叶蕙交代罢石榴,自己也披上小羊皮斗篷出了屋,径直进了西厢房。
厢房里的花儿,看起来还是不大精神,就算造起水雾来精神一阵子,转头还是有些打蔫。
若不是这几天夜里,她都趁着吴妈妈和石榴不注意,将它们统统挪回空间里缓着,大清早再赶紧挪出来,恐怕早都死翘翘了……叶蕙一边打量花儿们,一边叹气。
还是她从花圃回来那天太心急了!
暖房建了四天,烘干又用了四天,哪怕是前天再往外挪它们也完全来得及啊,偏偏她没想过这些,只一味的想要搬出些奇花异草来与叶冲斗气!
这几盆花草,在二十一世纪或是她的庄园里都不值什么,可在眼下这个年代,却是绝品呢,哪一盆不得卖个几十上百两,甚至几百两?她拿着不小的一笔银子赌气,赌的什么劲呢?
尤其是她又想起来,就算叶天成活着时,这个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千两而已,还要算上各种人情费用,心头更是忍不住的懊悔。
看来往后再赌气的时候,真的不能如此冲动了,必须先算生命,再算利润,样样都稳妥才使得……而不能再像这一次一样,拿着银子打水漂玩儿。
“姑娘,奴婢带着常胜进来了?”石榴的声音在厢房门外响起。
“进来吧!”叶蕙回了神,抱起一盆花就想往外走,待想起还是将几盆同时弄出去最好,省得一盆一盆的等着,再被寒风催黄了叶子,立刻又站在原地。
“姑娘怎么自己动起手来,快给奴婢!”石榴快步过来,要将她手上的花盆接过去,叶蕙却觉得手中一轻,再瞧时,那花盆已经到了常胜手里。
四盆水仙,六盆春兰,搬运起来也是极快的。常胜又带了张轻便的油布,等花儿都摆在车上,便将那油布虚搭在上面,还在两边用两根小木棒将油布支成蓬状,既能遮风挡寒,还不怕压塌了花茎,莫说是石榴直夸他想得周到,叶蕙也笑弯了眉眼。
待一路到了中院,常胜径直将车推进暖房,石榴却好似忘了来做什么,欣喜的在暖房里走了两个来回,口中不停的啧啧称赞:“这暖房里可真暖和呀!”
“来帮着搬花!”常胜沉声喊石榴:“又不是叫你来取暖的……”
叶蕙扭头偷笑。笑罢之后,也脱了斗篷挽了袖子上前帮忙。
暖房里的花架子,是动工那日、祝伯去外面找的木工。好在叶蕙之前就交代过,不用将暖房建得与花圃那边那么大,长三丈、宽一丈半也就足够了,因此这花架子也做得极快,比暖房还早一天交工。
可是即便这暖房做得小,花架子也做的不大,十盆花儿摆在花架上,也显得这房里空空如也;叶蕙想起叶天成的书房里还有几盆山茶,几盆兰花,立刻告诉常胜去将它们搬来:“如此也省得两下跑着打理了。”
这些花儿,在这暖房里恢复几日,就能送到哑婆那里去了吧?若是她没记错,海城的万俟家该来了,往年他们家可都是冬至月下旬过来买花的,她可不能让她的宝贝花儿们错过那个机会!
“姑娘宁愿将祖传的酿酒方子交给族里换一个清净,就是想要一心一意打理花草么?”常胜将书房里的花搬来,一边在花架子上摆好,一边低声问叶蕙。
“若果真如此,不如姑娘叫祝伯再请两个护院,暖房这里,便叫小的来打理吧,这暖房黑天白日都不能停了火,没个专人看护也不成。”
“姑娘放心,小的这几年没少往花圃去,老爷在世时,也教了小的不少东西,打理起几盆花来还算得心应手。”
自打老爷去世后,他的话真的越来越多了……常胜说罢话,又一次为这个懊恼起来。
“你真的愿意莳花弄草?不是很多大男人都说,莳花弄草是个没出息的活计?”叶蕙挑眉笑问。
常胜收起懊恼,细长的眼角也微微挂了笑容:“花草可比人好伺候。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也不会要吃要喝,却也知道谁对它们好,只要水和肥跟上了,个顶个儿的比着开花儿。”
叶蕙有些动容。这家伙爱上花草的缘故,跟她当年像极了……
“何况老爷在世时,那花圃的出息可不少,姑娘也是听了老爷的嘱咐,才执意只交果园,却将花圃留下的吧。”常胜猜测道。
“能打理好那么好的一个花圃,怎么会是没出息,小的倒是极愿意做个老爷那样的人,即便做不到,也要学老爷那般做人做事……”
叶蕙双眼微微泛起了雾气。伸手在眼前挥了挥,才发现并不是暖房的暖雾,而是她眼中有泪。
她上一世上农大的时候,交了个同科男友。
临近毕业前夕,她主张两人一起种花养草,他主张两人报考农业局和林业局的公务员,再不然就去考研,争取再上新台阶。
叶蕙本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当然要固执己见;两人一言不合,她便被他怒斥为没出息……两年的恋情,也在那时画上了句号。
“多亏我是叫工匠们照着旧图纸做的暖房,旁边带着那个耳房,既暖和又够大,还挨着灶房,不用出屋来便能添火,否则不得把你冻僵了!”叶蕙赶跑自己的伤心,笑着夸奖起自己的先见之明来。
“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我之所以愿意将那三种果子酒的配方交给族里,不是我不打算继续酿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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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六章惬意
叶天成的临终嘱咐,确实是不许叶蕙酿酒了,只叫她带着文氏去海城,用新户籍好好过日子,否则也不会早早的将酿酒作坊和几家酒铺卖掉。
可是她怎么甘心?
看常胜探寻又渴望的看着她,她也不再卖关子,反而笑得不行:“你想想啊,现在可是冬至月!”
“冬至月怎么了,姑娘?”石榴好奇的接茬儿:“是因为要过年的缘故,所以来不及再建造作坊,也租不到铺子?”
常胜却早已明了:“冬至月没有什么新鲜果子,酿不得果子酒!”
石榴恍然大悟,立刻一蹦老高,笑着拍手道:“那族里的那些老爷们,岂不是拿了个大半年不能用的方子回去了!”
何止是大半年不能用。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姑娘还用那方子换了族里的供养书!还被他与姑娘瞧见了无数双发绿的眼睛与馋涎欲滴的嘴脸!常胜又一次有了些笑模样。
叶蕙也偷偷笑起来。这就叫打时间差外加埋地雷……
“咱们家原来入股的当铺,经常能遇上这么一种人,夏天来当裘皮袄,冬天来当鲛绡帐。我交出果子酒配方,就是跟他们学的。”她的笑容无比狡猾,一时令常胜有些看呆了。
果园子算什么?她的庄园里有蓝莓,有草莓,有树莓黑莓和美早大樱桃,还有最适合酿造桃红葡萄酒的黑比诺和法国蓝,最适合酿造白葡萄酒的雷司令和莎当妮,最适合酿造红葡萄酒的赤霞珠、法国红,什么好果酒酿不得?
等族里那群人开始酿酒后,她一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也只是预想罢了,真正实施起来还不知有多么艰难。叶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拿起花架子上早就预备好的剪子,给书房里搬出来的山茶花剪起了枝。
常胜也在花架前绕着叶蕙那几盆花打起了转,“姑娘,这几盆花都叫什么,平时里浇水施肥都要注意些什么,给小的讲一讲吧。”
待听得叶蕙讲,那两种长得像水仙的花儿真的都是水仙,常胜一愣。
“它们虽然都是水仙,却都不适合水养。另外你瞧见没有,我将它们都放在了最边缘的地方,因为这暖房的侧山墙比较凉爽,它们喜凉不喜热,正适合放在这边。”叶蕙喁喁的给他讲起了养花经。
土培的水仙不喜水大,水大便会烂根;万一有些烂根,便赶紧往根部撒一些消石灰……
“撒消石灰的时候,可得记得带上眼罩、口罩和手套。”叶蕙再三叮咛:“那东西烧得慌,又不好治,万万不能伤了自己。”
常胜频频点头表示记住了,叶蕙又给他讲起了两种川兰:“你瞧这几盆春剑,也被我放到了侧山墙这里,它们同样是喜欢凉爽的,只要光照够,就足以叫它在冬天也能花芽健壮。”
“若不是放在暖房里,春剑要等到春天才能开花,因此到腊月初,便得将它们从侧山墙这里挪回中间,这样才能令它们在过年时提早绽放。”
“开花的时候,要比平时多一些水,而平时只要盆土不干就可以了。”
“眼下它们还没开花,我没法认出它们都叫什么小名儿,因此也没法子告诉你们。”
见常胜与石榴都觉得又稀奇又好笑,叶蕙不禁笑道:“春剑就像山茶一样,都各自有各自的名称。”
“开红花儿的叫大红朱砂,开淡绿花儿、花瓣圆圆的叫玉海棠,开新鲜绿色花儿、花瓣尖尖的像把宝剑的,才是真正的春剑。”
“还有翠荷素,花瓣翠绿、形状有些像荷花,蕊边的花舌是嫩白色……”
“我看不如这样吧,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完,不如等我回去后,抽空儿将如何打理这些花儿、并她们的花名写一本小册子送你。”叶蕙笑着告诉常胜。
她才不怕常胜偷了她的养花经跑掉。她的庄园里,有许多堪称奇花异草的品种——当然指的是这个时代;他只懂养护,没有现成花木,能有什么用?
石榴见自家姑娘似乎讲得有些口干舌燥,之前已经轻声退出暖房,小跑着回后院泡茶去了。
常胜抬头找不到石榴,又见这暖房里只剩下他与叶蕙,眉宇间也不由有些紧张;本想找个借口说,他去前院抱铺盖卷儿,又不好将姑娘一人扔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了。
“你紧张什么?”叶蕙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间很想发笑:“你不是帮着老爷收拾过他书房里的各种兰花么?兰花的养护都差不多,实在养不好的话,咱们也只当做交束脩了!”
常胜抹掉额头上的汗,垂头称是。
“常胜你快来接我一把!”就在此时,石榴在外面高叫,立刻替常胜解了围。
等他们重新进来,叶蕙又惊又喜。这是连椅子带板凳带茶壶茶碗都拿来了?难不成石榴这丫头是个大力士?
“奴婢才没那么大劲儿呢,是梅子帮奴婢送过来的,送到门口她就跑了。”石榴傻笑着说道。
梅子就是那个会武的丫头。
“既是找了帮手,为何不抬个小圆几来?在这暖房里坐下喝些茶,看看花儿,心情也好了不少呀!”叶蕙笑着打趣石榴。
“奴婢这就去!”石榴拔腿就要往外跑。
却被常胜闪身拦住:“还是我去吧。”
他可不想再跟姑娘孤男寡女的留在暖房里了,他的后背心都被汗湿透了!
叶蕙本来是个玩笑般的提议,没想到这一个丫头一个小厮都认了真,既是如此,既来之则安之吧!
坐到石榴搬给她的椅子上,又捧过石榴递来的茶碗,叶蕙喝了大半盏茶,满足的叹了口气。
如果以后族人们都不上门来找麻烦,每天都过得是这种日子,她该多惬意?只可惜,愿望是美好的,事实是残酷的!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茶碗递还给石榴,石榴立刻紧张的问道:“是奴婢泡的茶不好喝?吴妈妈给姑娘绣肚兜呢,奴婢没敢麻烦她。”
叶蕙顿时失笑:“不关茶的事儿,是我胡思乱想来着。”
她从来都不是多在意饭食、茶水、衣裳、首饰。上一辈子,父母死得早,她缺的就是亲情,这一世,叶天成和文氏给了她无尽疼爱,她已经很知足了。
也许老天爷都嫉妒她这一世的美好?为何在她十二岁便夺走了她的爹爹,还叫她身处一群豺狼虎豹的包围中!
可是不论如何,事已至此,哀叹又有什么用?接受眼前这种残酷与无奈吧,然后抓紧强壮起来,将这些残酷与无奈统统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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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七章万俟(为100收加更)
又是五天后,后花园里的鸡笼与兔舍也建好了。
叶蕙目前本就没指望这些东西赚钱,而是为了给文氏补充营养,于是也不曾教给工匠们按着上一世的养殖技术建造笼舍,只是抽了个空出去一趟,再回来时,便将几只乌鸡与油鸡扔进鸡笼,兔舍里,也扔进了几只公羊兔。
“姑娘出去买鸡兔,也不带着奴婢去!”石榴傻乎乎的站在笼舍前看着小东西们发笑,笑过之后低声埋怨。
叶蕙笑问:“难道你跟梅子一样会赶车?”
心中却道,若是带着你去,我用什么理由将你留在马车上?只有梅子那个傻丫头才听话,叫她等在车上不许跟着,就一动不动,而她也才能趁机闪进庄园里,又将庄园里的鸡和兔子拎出来放到车上,说是她买来的。
“傻丫头你看够了没?若是看够了,麻溜儿跑一趟厨房,叫隋妈妈或是张妈妈哪个过来,先拎一只兔子三只鸡回去杀了,咱们今儿都开开荤。”叶蕙笑着喊石榴。
一只公羊兔就有六七斤沉,再加上三只鸡,能炖满满一大锅。前院儿的祝伯与四喜发财他们,也一直都在吃素,日日又要劳心劳力,身体哪里受得了?
石榴一听说有肉吃,口水忍不住就要往下流,又怕姑娘笑话她,忙伸手擦了,撒腿便跑,转瞬便不见了人影儿。
叶蕙也趁机闪进庄园里,迅速割了一大捆皇竹草,又拎了一袋配好的饲料出来,只等灶上的妈妈们来捉走要杀的,便将剩余的几只喂一喂——马上要接受屠刀洗礼的鸡兔不好喂,喂了之后太难清理内脏。
庄园的养殖区,似乎又有母兔下小兔了。昨日进去时看见的那几只大肚子母兔,此时已经不见了,必是已经分娩,带着小兔子躲了起来。
鸡舍里还有十几个鸡蛋,昨日刚刚捡干净,今儿又有新的了!这随身庄园还真是好,不用怎么费心打理,不管活物儿还是花草,都生长得很好。
只是不知那些鸡蛋若不及时捡出来,会不会臭掉?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些了。家里这鸡笼中不过养了十来只鸡,她怎么能日日送到厨房几十个蛋?昨儿送去那一次,还是说回来的路上买来的……
鸡蛋臭了,便给花草们做肥料吧!叶蕙这么想着,蹲在笼舍旁笑出了声。
可是那万俟家为何到现如今还没来人?她已经带着常胜将花木送到哑婆那里去了,又细细的告诉了哑婆,如何莳弄那些花草,她这么做,可是全指望万俟家了!
万俟家可是海城乃至中原这一带鼎鼎大名的豪门,每年年根儿底下都要到宁州城来,从叶蕙家的花圃拉走大批花木;若是在往年这个时候,万俟家应该来人了不是么?
难不成他们觉得,叶天成去世后,叶家六房的花圃不会再有什么新鲜花草?
“姑娘,吴山大哥来了,说是海城万俟家来了人,要赶紧接上姑娘去花圃!”叶蕙正在冥思苦想之时,常胜来了,远远的看见她便大声喊道。
叶蕙急忙站起来,眼中全是笑意——她还真是心想事成,想什么来什么啊!
吴山是狗娃的爹、哑婆的儿子,必是哑婆不知道那些珍品兰花与水仙该卖什么价格,便叫吴山来接她了!
石榴此时也带着隋妈妈来了。嘱咐石榴帮着隋妈妈捉完鸡兔,要记得将那些草喂给兔子,再将饲料也拌些青草末、喂给乌鸡与油鸡,叶蕙立刻跟着常胜离开后花园,一路往前院走去。
吴山坐在门房里,与王二叔正聊得热火朝天。见叶蕙带着常胜脚步匆忙的赶来了,立刻站起身来,先向叶蕙施礼,还不忘与常胜打招呼,亦不忘与王二叔告别。
叶蕙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狗娃他爹看起来是个极会应酬的,也许以后能帮得上她大忙。
不过这一点,在头些天与吴山商量花圃的协约时她便已经知道了。得知叶蕙给哑婆一家人的工钱涨到了十二两,吴山既不受宠若惊,又不是受之有愧,只是极沉稳的叫姑娘放心……
“吴山大哥对万俟家了解多少?趁着咱们在路上,先将你知道的讲给我听听。”叶蕙坐了吴山赶来的车,半撩开帘子与吴山说话,常胜赶着家里的那辆车跟在后头。
吴山已经跟叶蕙讲过一次,说她是主家姑娘,莫大哥大哥的唤他;叶蕙当时说,她喜欢这样喊,这样亲近,吴山也不再就这事儿纠缠,她喊了,他便应。
“万俟家虽然是百年积淀下来的大家族,最早也是靠着经商发的家,在咱们山东,家财不排第一也数第二。”吴山回道,“当今圣上登基那年,他家有位姑奶奶进宫做了圣上的才人。”
“万俟才人入宫两年半,诞下了一女,是皇上的大公主;两年后又生下了一位小皇子,随即被封贤妃,外加族中有几个子弟先后中举出仕,万俟家更是跟着水涨船高,现如今是既有钱财又有声望,算得上是个真正的名门望族了。”
“老爷在世时,与万俟家专门打理庶务的三老爷没少打交道,可惜那位三老爷年初大病了一场,至今还没完全康复,这一次前来咱们宁州城办货的,是万俟家的九少爷,这位九少爷是万俟五老爷的嫡长子,五老爷本人却是庶子……”
叶蕙只知道她爹当时便是委托万俟三老爷、替她与她娘办理的新户籍,也并不曾多打听。如今听吴山这么说,方才知晓万俟氏原来是这么个背景,怪不得那新户籍办起来极其容易。
吴山又特地给她强调了万俟家九少爷的身份,这是在提醒她,这人身份比较特殊,叫她小心行事吧。
“我知道了,谢谢吴山大哥。”叶蕙笑着放下帘子,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的工夫,这轿厢里已经有些冷了,常胜那辆车上倒是有火盆,可为了了解万俟家,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马车又走了一阵子,花圃就在眼前。叶蕙远远的就瞧见那辆很是豪华的马车停在花圃门前,心头不禁咋舌万俟家的富贵与张扬。
可就是这么富贵的人家,那三老爷得了病还是不大见好,可见银子也不是万能的!
╭(╯3╰)╮
第一卷第十八章说花
万俟氏的九少爷叫万俟轩,人很年轻,今年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即便他也这么年轻,听了吴山介绍说,叶蕙便是主家姑娘,他还是满眼怀疑——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能讲出什么生意经来?
“叫万俟九少等急了。”叶蕙故意忽略万俟轩的眼神,笑着上前施礼。
又问万俟轩道:“哑婆可带着万俟九少逛过花圃了?不知您都瞧上了哪几样?”
万俟家既是每年年底都来她家购买花草,今年也不曾例外,她也不想再多寒暄什么;爹爹虽然不在了,她也做得了自家的主,何必叫来人觉得她谄媚——她只想叫这个万俟轩知道,她家的花儿都是好女不愁嫁,万俟家不要也不打紧。
万俟轩没想到眼前这小丫头如此干脆利落,立刻笑着站起身:“方才吴山不在,哑婆带着我略看了看,如今还想请叶姑娘再给我讲解一二,也免得我将花草买了回去,却不知道它们叫什么不是?”
叶蕙微笑着点头,便伸手做了请的手势,自己走在前面想要带路。又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回头道:“这里离着暖房还有一段路,九少将大氅披上吧。”
眼前这间屋子,是吴山媳妇拿着叶蕙拨来的银子、新归置出来的,桌椅板凳连带墙上的书画都是新买的,本就是为了待客用,既不奢华,又不寒酸。只是房中火盆烧得正旺,乍一出去,须得当心被冷风扑了。
万俟轩微微一愣,旋即便笑了笑,也就接过小厮递来的大氅,走到门前披好了,便随着叶蕙一路往暖房走去。
见万俟轩进了暖房,便将目光盯在那几盆川兰与土培水仙上不动了,叶蕙心头难免欣喜,不过也觉得很正常;毕竟那几盆花草是眼下这个朝代从不曾出现过的,说是奇珍也不为过。
将花名儿与如何养护简明了一下,说给万俟轩听罢,叶蕙不免笑道:“九少真是慧眼,即便这几盆花草尚未开花,也看出了它们的与众不同。”
世上是个人便喜欢被人吹捧,只不过是度不同罢了。
“你说那些兰花都是春兰,我若买回去,腊月里开不了花又如何?开早了又如何?”万俟轩发问道。
叶蕙轻笑:“我似乎听家父说过,万俟家也有暖房?”
“万一花莛抽出来的偏早,怕开花提前,便将花盆挪至暖房里最阴凉的地方,反之呢,便挪到温暖向阳的地方……花草不会说话,亦不曾长脚,还得是养花人上心最好。”
万俟轩微微点头。三伯父经常教导他,人不可貌相,最近这一年多,还真是得了验证,眼前这小姑娘也是其中之一。
“那两种水仙为何又是栽在土里的?若是换成水盆养着可能行?”万俟轩虽然觉得之前看低了叶蕙,到了正经事上,该问还是得问。
要知道他这是第一次单独出来为家族办事,虽然采买些花草算不得什么正经生意,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往后他也别想做什么大买卖了。
三伯父的腿病还未痊愈,这一次出门来,还是三伯父为他尽力争取的;他必须得努力再努力,才能对得起三伯父扶持他,才能在今后多得三伯父的指点。
“龙生九子尚且各有不同,何况是花草。”叶蕙笑道:“这两种水仙必须土养,换了水培会烂根。”
“九少也不用担心,我这里备了些小册子,如何养护这两种花草,尽数都写在上面,到时我给九少拿一本。”
“那我便与叶姑娘谈谈价格吧。除了眼前这几盆之外,姑娘家里还有多少春兰和水仙,我若都要了,是个什么样的价钱?”万俟轩眉梢轻扬,“姑娘也知道,万俟氏族人众多,只这么几盆,根本不够分。”
叶蕙垂头笑了一阵,抬起头认真的问道:“我若说每样都有几十上百盆,还算得上是珍品么?”
万俟轩心头微震。叶家姑娘这意思是说,即便她这里有许多春兰与土养水仙,也不叫他尽数买走呢,他却不如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想得深远了!
“与这两种花儿比较起来,还是山茶开得更热闹喜庆,最最适合年节妆点房中。”叶蕙一一指点着暖房里的花木,喁喁给万俟轩介绍起来。
“这些碗莲也不错,这个重瓣红与山茶红,还有那个红艳三百重,那可是比土养水仙还罕见的碗莲品种……”
“还有喜盈门与红颜滴翠,都是好彩头,又比兰花好养活;与它们的浓郁鲜艳比起来,春水绿波开淡绿色花儿,虽然略显清淡,却最为清雅,最最适合摆在书房案头。”
红艳三百重碗莲,花如其名,开花后足足有三百瓣之多;红颜滴翠花量极多,开得旺盛时,莲叶上堆满了嫣红花朵……
这都是她后来才从空间庄园里移植出来的,她的庄园里也不过每样四五盆。若不是为了打叶冲一个措手不及,并彻底攥紧万俟家这种大客户,她真的不舍得将这些碗莲搬出来——兰花与水仙虽好,却不是她的最爱,这些碗莲才是她真正的心头好!
饶是万俟轩见多识广,被她这么一说,也颇为动心:“这些小碗儿里种的玩意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些名字都是你给取的么?”
叶蕙倒是想说,在我前世时,它们就叫这个,只因她也不想做剽窃之人;可在眼下这年代,这些花儿只有她的花圃里才有,她说不是她取的名字,明显不够真诚。
她便笑着点头:“眼下它们都尚未开花,也不知我胡乱取的名字合适不合适。若九少将它们买了回去,开花后觉得名不副实,再重新取过也是一样。”
“它们都没开花,我怎么分得清?”万俟轩突然便来了这么一句。
“这个不怕,我做了小吊牌,到时候都给它们吊上。”叶蕙笑道。
她倒不能怪万俟家派了这么一个并不懂花的大男人来。若她家有成年男丁,抛头露面做买卖也轮不到她一个姑娘家不是?
只是此时的她不知道,万俟家一年下来需要的花木不是小数,年根儿下的采买不过只占二三成而已——万俟轩若是将这第一次做得漂亮,往后只给家族里采办花木,那便是很大一项生意了……
好像又快为收藏加更了呢~~就是不知道满150是今天下午,还是明天?
第一卷第十九章赚了(为150收加更)
抱歉,下午就该加更的,结果回来晚了~
送走了万俟轩一行人后,莫说叶蕙自己,也莫说常胜与哑婆一家人,就连狗娃养着的那两条小狗,也翘着尾巴、欢实的跑来跑去,似乎连它们也知道,花圃有喜事。
吴山的眼中既有欣喜,又有迷惑。
老爷活着时,花圃一到年底便会有大进项,万俟家便是最大的购买户,却也不像姑娘掌家后这次、收入如此之多呢!
姑娘究竟是从哪里淘腾来的奇花异草?若是他娘前些天交给姑娘的种子,哪有这么快便能育出苗儿来,不久之后就能开花的?
叶蕙似乎看出了吴山与哑婆几人的疑惑,不经意间笑着便开解了众人:“我爹自打知道身子骨儿不好,便给我留了不少的后路……做生意之人,总要将后路多安排几条,才省得被人逼上绝路不是?”
“我也不怕你们知道,这么区区几盆花,还不是全部。”听来像是炫耀,实则却又有警告,“就像跑了的那两家花匠,他们以为偷走了几盆名贵花草,便能置咱们花圃于死地,真是天大的玩笑!”
猫还知道不将最后一项爬树的本领留给老虎呢。
叶天成已经不在了,她只管将一切秘密推给他对后事的安排,谁还能去地下与他质证不成!这些人与生前的叶天成再过亲近又如何,她叶蕙才是叶天成唯一的女儿!
红艳三百重、喜盈门与红颜滴翠,还有春水绿波,这些碗莲每样都是一盆,各卖了六十两;几盆红口水仙与喇叭水仙,亦卖了这个价钱。
兰花高贵,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那几盆春兰的价格更好,皆卖了一五十百两;这些珍稀花木便卖了一千两出头了,外加上各种山茶花、各种盆景,还有普通的重瓣红碗莲粉碗莲,普通的水培水仙,林林总总便收入了两千多两……
也多亏万俟轩带来的是大通宝号的银票,否则这两千多两银子,如何运回城里家去是个问题,如何避过众人眼球又是个问题,叶蕙暗自微笑道。
叶蕙极有把握,万俟轩为了叫这次采购尽善尽美,绝不会四处张扬说,他带回去的珍稀花木全来自她家花圃之手。
临走之前,他还就此事试探了叶蕙,叶蕙笑着叫他放心,说保守商业秘密是买卖双方的事儿——万俟轩也怕这个差事被家里其他人夺了去,她怎么能不懂?
而哑婆一家更不会说,因为说多了就难免遭嫉恨遭惦记,既如此,就叫叶冲等着花圃里的花木全烂掉吧!
叶蕙最喜欢的事儿,便是叫叶氏族人吃哑巴亏!
这么想着,叶蕙便嘱咐吴山:“吴山大哥,你明日不是还要进城,给几户人家送花么,到时候抽空去家里一趟,再搬几盆花木过来吧,咱们家又不能只做万俟家一家的买卖。”
二进院的暖房建好后,她先是带着常胜将之前的几盆兰花水仙都搬到花圃来,又从庄园里移植出来了几株,养在那个暖房里。这周边买得起名贵兰花的人家不少,她总不能放着银子不赚。
至于叫各户人家保守秘密,这个她不用操心。普通大户人家,负责采买的都是管家,到时候塞点辛苦费,谁家的管家不是心知肚明?她叶蕙还从来没遇上过拿了卖家回扣,还要四处宣扬的采购呢!
叶蕙这时才刚想起,是该给哑婆一家打赏些喜钱了。万俟轩给她的是大额银票,并没有碎银子,她荷包里的碎银也不知够不够?
摘下荷包一瞧,好歹还有四五两,她一股脑儿将那些银子倒在桌子上:“今儿这笔买卖做得好,这些银子是我给你们一家人的喜钱。”
见吴山意欲推辞,哑婆也不停的摆手,叶蕙笑道:“我都说了,是今儿这笔买卖做得好,难道你们觉得不是?若觉得是,便赶紧收下!”
哑婆便笑着带着一家人谢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