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公道她讨定了。
这时,立影开口说话了:“拜托你最好先把称呼改一下,别一口一个姐夫姐夫的,听着我这迷糊。你是在说卢天成吗?卢天成现在的老婆是我。你一口一个姐夫姐夫的,让别人以为,我有你这么个妹妹。拜托,我在我家是最小的,没当过姐姐。当不起有你这个妹妹。”
余静一愣。刚刚明明看见程立影一副心灰意冷,被打败的样子,怎么一开口别的不说倒调起她的理了?
“他就是我姐夫,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余静毫不退让。
“你要是真的想喊他姐夫,就在前面加个前字吧。他过去是你姐夫,但现在不是。至于将来,就算你想恢复卢天成姐夫的身份,你说了还不算。还得我考虑考虑,放不放卢天成走人,对不对?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你也说完了,我也听累了,要不我就不留你了?”
余静听立影的口气是要撵人,不觉一愣,明明从进这个家门开始,都是自己占了上风,怎么这个女人一开口,就象是自己落败了?要这样被她赶走,岂不是白来了一趟?不行,今天一定要她知道:谁才有资格做这个房子的真正主人。
于是,余静壮着胆子说:“你还讲不讲道理?这房子是我姐姐和我姐夫一起奋斗的结果,你凭什么赶人?要说起来,你才没有资格住在这个房子里。”
立影这时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哪里还有心思和她讲什么道理。于是提高嗓门,厉声说道:“你走不走,你信不信我一脚给你踹出去?”
余静虽然比立影高出半头,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动脚踹人的人。摄于立影的滛威,连忙逃了。
立影“送”走客人,自己也差不多无力了。说实话余静带来的消息真的把他打败了。这半个月在娘家呆着,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她却不自知。她以为她和天成越来越了解越来越心心相印了,可没想到天成居然瞒着她和前妻有瓜葛。那她立影是什么人了?
余静刚刚提到“市第一人民医院类风湿科”,那不就是立薇的科室吗?这两天她都在上班,出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居然瞒着我。到底td你和卢天成亲还是同我亲啊?
环视这个家,这个她一心一意经营的家,这是她的家吗?也许现在是,以后就不是了。
想到这里,立影对这个她一手布置起来的家竟有了几分陌生感了,她拿起电话,心里默念着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卢天成的,一个是程立薇的。
该先打给谁?
面对
立影还是先拨打了卢天成的电话。卢天成的助理说卢天成不在,出去会见客人去了。
什么狗p客人,肯定去医院见他前妻去了。立影火冒三丈,心里骂道。回身抓起自己的提包,出了门打了个出租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那个时候,还没到探视时间。住院部守门的大爷和立影认识,以为她是来找她姐姐的,就放她进去了。
立影直奔三楼类风湿科病房,在楼梯口,遇见了护士小高。
小高问立影:“立影姐,来找程大夫啊?程大夫今天休息。”
“我不找她,我来看个病人。”立影敷衍到,眼睛不住地往病房那边瞄。
“哦,是咱们科的病人吗?”小高热情地问。
“是内科的。”立影搪塞道,然后问:“你现在忙不?”
“忙,床位紧张得要死,一有空位就有新病人填进来”
“是吗?听说你们病房最近又接了个病人?”
“可不是吗?挺年轻的,就得了类风湿关节炎,四级,快瘫痪了”小高说
立影一听,心里一抖刚刚在家里听余静说的时候,还没觉得卢天成前妻的病会多严重以为余静是拿”病”来借口说事的
“那不,她出来了”小高一指走廊
就看见余静出现在走廊里,接着看见余静扶着一个人从病房里出来。那人一手扶着余静,一手拄着拐仗,歪歪斜斜地象是撑不住自己,但是还是挣扎着往前走。一步一歪,随时要倒的样子。立影心里一紧。虽然她从来没见过余文。但是心里还是能断定,那就是卢天成的前妻。
“那么厉害啊?怎么得的?”立影忍不住问小高。
“听她妹妹说,是坐月子时落下的病。说她的婆婆特别可恶了。寒冬腊月地,她还没出月子,婆婆就不管她了。她自己做饭洗衣,给孩子洗尿布。她老公也不管。你说这男的怎么想的?还是人吗?结果吧,你看看这女的病成这样,还离婚了,据说也是因为婆婆才离的婚。你说她惨不惨?”小高不无同情地说。
“那谁送她来医院的?”立影又问。
“是她前夫。那男人大概良心发现了,知道她病成这样,就把她送来了。前两天那男人还天天来看她。这两天又不露面了,八成啊,交点钱,把人扔到这里就不管了,又要当缩头乌龟了。”小高不无鄙夷地说。
“那男的怎么这样啊?这不是狼心狗肺吗?”立影忍不住骂道。然后一想,自己不是在骂卢天成吗?
“谁说不是?要不说,女人还得爱惜自己。靠男人啊,靠不住。”小高说。
立影就觉得有些头晕。小高问:“你怎么脸色苍白?是不是天太热了,中暑了?要不要去我们值班室坐会儿?我给你倒点凉水来。”
立影进了护士值班室,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当班的护士立影都认识。立影和她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现在自己也不知道来干什么来了。
要是没看见余文的样子,立影会鼓起斗志,不是说去和前妻睁卢天成这个人。而是要把这个道理理顺。她程立影一不是小三,二没有害前妻,三没有虐待翔。凭什么要在前妻面前输了阵势。可是刚才见到余文的样子,立影立码就泄气了。再和余文面对面地争执,就好象一个身体健全的人凭着身体的优势,要去欺负残疾人似的,胜之不武。可是,就任凭事情发展?立影也茫然了,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有人进了护士站问:“小高呢?”
立影抬头一看,原来是郭正安。那个被婆婆称着“门神”的人,曾经,立影的儿子的主治大夫。
“小程?是你?找你姐姐?”郭正安也认出是立影。
立影看见他,有些习惯性地恐惧。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而是见到他,会让立影的心里立即想起过去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就有了阴影。立影的脸色不自然了,讪讪地问道:“郭大夫,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一个病人的资料。你见到小高了吗?”郭正安问。
“她马上就回来。”立影说。
说着小高就进来了,给立影端来一杯凉水。郭正安问小高:“余文的血清检验报告出来了吗?”
“好象出来了。”小高回答。
“拿来我看看。”郭正安说。
“好的。”小高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余文?立影心里一动。早上那会儿,卢天成前妻的妹妹曾经介绍说她叫余静。那么这个余文就应该是卢天成的前妻了。
立影问:“郭大夫,你现在调到类风湿科来了?”立影的印象里,郭正安是免疫科的大夫。
“不是,其实我一直都和这里有联系。类风湿关节炎是一种慢性全身性自身免疫病,我现在正在研究这个病的病理,所以要过来查一些病人的数据。”
“我刚才看见一个病人病得很厉害,听说是坐月子的时候落下来的。月子坐得不好,真能落病啊?”立影问。
郭正安解释:“类风湿关节炎的病因到现在还没有定论。但是,目前普遍认为,这种病的起因是病人自身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与病人的体质有关。女人坐月子是中国的传统,西方妇女生孩子的时候,并不讲究这些。但是他们在老了以后,得类风湿的几率也很大。现在没有定论一定和生孩子,坐月子有关。但是,中国千百年来这么注意妇女生孩子时的保温保暖,避免潮湿阴冷,是有道理的。生完孩子,是女人身体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有的女人会在月子里因为环境不好,比如受凉、潮湿、太过劳累、精神创伤、营养不良等等,诱发类风湿关节炎。”
“那她还能治好吗?还是一辈子就这样了?”立影问。
“还是要想办法治疗的。她这么年轻,那能就此放弃?”郭正安说得并不肯定。
小高这时进来,把几张化验报告递给郭正安,对立影说了一句:“余文的前夫来了,刚刚进病房了。”然后匆匆离开。
立影的手一抖,刚刚小高递给她的那杯水,让她洒了一大半。郭正安觉察出立影的异常,连忙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立影摇摇头,惨然一笑:“没事,这里太热,我出去透透气。”
立影本来是要来这里找卢天成的,向他问个究竟的。现在卢天成来了,她竟然躲了。虽然她勇猛,但是面对余文,她竟然鼓不起战斗的勇气。
立影就这样离开了住院部。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老姐打来的。老姐问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到家。
立影说,她马上就回来。
立影回到娘家,家里的气氛比她离开的时候沉闷多了。大概老姐已经把卢天成的前妻的出现消息告诉大家了。只有孩子不懂大人的心思,依然活泼开心。
翔看见立影,高兴地叫着“妈妈”就扑进立影的怀里。两天不见立影,这孩子看立影格外亲热,腻在立影的身边寸步不离。立影给翔带来了他要的玩具和图书。翔拿着书,缠着立影给他讲故事。
立影老妈看得心酸,说:“妮儿和这孩子多有缘分啊。这好日子才过几天,怎么又出事了?你说妮儿可怎么办啊?”
“还是要告诉她,让她心里有所准备。”立薇说。
等翔在立影的身边腻够了,被龙龙和甜甜喊走以后。老妈和老姐过来。老姐说:“妮儿,有件事要告诉你。”
“是翔的妈妈的事吧?”立影反问。
“你知道了?”立薇有些诧异,和老妈面面相觑。
“你不告诉我,自有人告诉我。”立影冷笑道。
“谁告诉你的?”立薇不计较立影的冷言冷语。倒是很关心立影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卢天成的前小姨子,今天一大早,跑到我家里去,向我通报:卢天成的前妻回来了,让我这个现妻准备让位。”立影冷冷地说道。
“哪来的丫头这么不懂事?什么时候轮着她说话了?你是卢天成明媒正娶的老婆,她有什么资格让你让位。”老妈一听就怒了。
“人家那才是亲姐妹呢,多向着自己家人啊!哪象我的亲姐姐,和人合着伙了欺瞒我。”立影讥讽道。
“你也别怨我,说实话,我知道这事以后自己也懵了。不知道告诉你好,还是不告诉你好。”立薇解释道。
“妮儿,你也别怪你姐了。听说翔她妈妈病得很厉害。”老妈替立薇解围。
“嗯,我上午去医院看见她了,走路都走不稳,还要人扶着。”
“你去医院了?”立薇问。
“去了,本来想和她对面锣,对面鼓地敲上一通的。一看到她那样,我也不敢走上前去了。”立影说得有些伤感。
“她知道你是卢天成的老婆?”立薇问。
“她没看见我。”
“妮儿,那你咋办啊?”老妈不无担心地问。
“我能咋办?卢天成不告诉我,明摆着就是不让我介入。那我就靠边站呗。等着他帮她治病。”立影无奈地说。
“那要是余文的病老也治不好呢?”立薇问。
“你什么意思?”立影疑虑地看着立薇。
“可以这么说,现在并没有一种特效药能将这个病治愈。这种病只能控制,并且还特别容易复发。也就是说,卢天成要么不管她,要管就是一辈子,一辈子都要为她的病操心。”立薇说。
“那我怎么办?”立影问。
“这才是你现在要考虑的问题。”立薇现在非常严肃,说:“你也别怪卢天成到现在还不告诉你这件事。他要是有意瞒着你,就不会把余文送到我的病房里来。他跟我谈了,他现在心里的确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不告诉你,一是确实觉得这件事棘手,二是跟你说了,怕你绷不住,去找卢天成闹,反而把卢天成惹火了。”
立影想:老姐还是很了解她的,上午一知道这件事,她想到的第一见事就是要找卢天成问个明白。要不是卢天成没接着她的电话,要不是她后来看见余文那个样子退缩了。可不是就会和卢天成闹个天翻地覆了?
“你现在要想的问题不该是为什么卢天成告诉你,他告不告诉你,现在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你以后该怎么办?”这就是立薇,每到关键的时候,她总是能冷静理智地分析各种不同的状况,抓住关键问题,然后做出决定。从不冲动,不莽撞行事。这就是为什么她永远都立于不败之地。
“余文现在这个样子,卢天成不知道则已。现在他知道了,他就不能不管。他要是不管,那他根本就是个没良心的混蛋。要他真是这样的人,你能踏踏实实跟他过一辈子吗?说不定哪天你有难了,他也会把你抛弃。现在,卢天成第一时间去把余文带来,给她治病,说明这个人有情有义,值得钦佩。但是现在,卢天成要管余文,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你怎么办?跟他一起去照顾余文?或者,冷眼旁观?不论怎样,余文肯定是要夹在你们婚姻里,何况他们俩还有一个翔。所以你要想明白:你能不能容忍余文存在于你们的婚姻里,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时间的。就算你不去照顾余文,但是卢天成必须要照顾她。卢天成对余文来说,即使不是法律上的丈夫,但是心理上,甚至感情上,他们可能都有可能以夫妻相待。你能容忍吗?
“你要是不能容忍,那么就只能离婚。现在不离,等你受不了的时候也会离。虽然不是象余文的妹妹说得那样,是你自动给余文让位。但是为你自己考虑,那就是以后要活得轻松一些,简单一些。但是这样你就要失去现在的家庭。”
“妮儿为什么要离婚?她又没犯错误,她上孝敬老人,下照顾孩子。贤惠能干,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老妈忽然就听不明白了,激动地说:“翔他妈妈有病,咱们帮她治病。要没人照顾她,把她带家里来,我现在还动得了,我来照顾她。我实在动不了了,咱请个人来照顾她。不管怎么着,不能让妮儿离婚。”
“妈妈,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不是咱们说怎么办就能怎么办的。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卢天成故念旧情,在妮儿和翔的妈妈之间选择翔的妈妈。毕竟妮儿,身体健康,还有我们一大家子人。而翔的妈妈除了天成和翔,再没有别的亲人了。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所以有可能卢天成宁愿负妮儿,也要和妮儿离婚,再和翔的妈妈复婚,给她一个家,一个心里上的安慰。况且他们还有一个翔。”立薇亲眼见过卢天成对前妻的担忧,照顾和体贴。她看得出他对她的感情。这才是最让立薇担心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离婚?为什么要我容忍他的前妻存在于我们的婚姻里?这对我不公平。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他前妻病成那样,又不是我造成的。是卢天成的妈妈害她成那样的,是卢天成害她成那样的。她要算帐也要找他们,为什么要我买单?”立影忍不住叫了起来。
立薇说:“妮儿,不是我要你离婚,也不是我要余文夹在你和卢天成之间。而是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除非你要卢天成不管余文。你觉得可能吗?所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必须面对这样的事实,你和卢天成之间,有了这么一个人,你的生活不会再象原来那么单纯了。”
就因为他们有翔?所以我就要让位?那如果结婚这一年里,我生了孩子,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的孩子失去父亲?
立影现在就后悔为什么她不能再生孩子了?难道她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得到的惩罚还不够吗,还要她再一次被惩罚。
谁为往事买单?
有的时候,立影非常恨立薇。立薇就象一个冷面判官一样,总是把冰冷的事实展现在你的面前,容不的任何幻想。而更可恨的是,她说的都是事实,让你不得不面对。有的时候,立影又非常感谢立薇,如果不是立薇的冷酷无情,逼着立影面对现实,立影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会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立薇再一次把残酷的现实摆在立影的面前。
立影叹了口气。她无话可说。她能说什么?因为老天给了她这样一个男人,她的婚姻已经不可能如她所愿地圆满了。她现在所能选择的就是:和卢天成一起承担那一切,或者离开卢天成。
但是,老天连这个选择权力都没有留给她。
立薇当天晚上就回市里了。第二天早晨,她去上班的时候,病房里一阵忙乱。值晚班的护士告诉她:昨天晚上,余文自杀了。
半夜,值班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余文没有在病床上。护士把陪伴她的余静叫醒。问余静:病人到哪里去了。余静茫然,这几天她也疲累了,看见姐姐睡下后,她也就睡着了。
同病房的病人这时也醒了,说是迷迷糊糊中,好象感觉得到余文自己拄着拐杖出去了,可能上厕所去了。余静去厕所找余文,有一个格子间紧闭着。余静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动静。从门下的缝隙往里一看,只看到了余文的脚和一个空的安眠药的药瓶。余静喊来护士,撞开格子间的门。这时,余文已经不省人事了。
余文显然不是因为冲动而自杀的。这几天她的情绪非常不好,极少说话。医生的问话也多是由她妹妹来帮她回答的。那瓶安眠药是她从外面带进来的。前几天她不能自主行动,身边一直有人守护,没有机会。经过这几天的治疗,余文的身体状况比刚进院的时候好了一些。拄着拐杖可以自己勉强走路了。所以昨天深夜,趁陪伴她的妹妹余静睡着的时候,她自己偷偷地去了厕所,在厕所里吞服了安眠药。
立薇早晨上班的时候,余文已经被抢救过来了,躺在自己的病床上闭着眼睛,手上打着点滴。卢天成坐在余文的病床边,满脸憔悴,疲惫不堪。看到卢天成那个样子,立薇都有些心疼他了。这个平常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男人,才几天的功夫已经被折腾得狼狈不堪了。
立薇查完房,走到卢天成的边上,例行公事地对他说:“你跟我来一下。”
卢天成便跟着她出了病房,来到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立薇问卢天成:“你一夜没睡?”
卢天成点头:“昨晚刚躺下,就接到她妹妹的电话。说她自杀了。”余静发现余文自杀以后,就给他打电话,把他叫来了。然后,卢天成就在这里守到天明。
立薇笑了一下说:“你这个前小姨子对你这个姐夫还真是挺惦记的,生怕你的生活太平静了,可着劲地给你找事呢。”
卢天成不解地看着立薇。
立薇接着说:“余静昨天早晨到你家去了,告诉立影,你前妻回来了,让立影给余文让位。”
卢天成目瞪口呆,说:“她怎么这样?我没让她这样做。”
立薇冷笑道:“大概人家看着你犹犹豫豫的,不耐烦了。帮你下决心了吧。”
虽然立薇很同情卢天成目前的处境,但是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妹妹。她不能不为立影说句话。立薇问:“余文来了也有好几天了,现在立影也知道这事了。你怎么着也要给立影一个交待吧。你到底怎么安排余文?总不能让立影傻乎乎地一直等着吧。”
卢天成颓废地叹了口气,说:“我大概要辜负立影了?”
“什么意思?”立薇问。
“余文这个样子,我不能不管。她现在连活的勇气都没有了,除了我,谁还能给她希望?”卢天成说。
“那立影呢?她现在才是你的老婆。你真正应该负责的是立影。”立薇说。
“可是,我能给立影什么呢?家里有个老妈,有个小儿,已经够她忙的了,现在又加上一个有重病的前妻?我总不能让她帮我孝敬老妈,抚养幼儿了以后,还要她帮我侍候前妻吧?立影是个好女孩,我很感谢这一年来她对我,对翔做的一切。但是我家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给她一个正常的家庭了,所以也不能拖累她。”
“怕拖累立影是假,想着和前妻破镜重圆才是真的吧。现在翔的亲妈回来了,立影多余了。该打发她滚蛋了,所以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她走人。这样,你一家就可以花好月圆了。卢天成,你的算盘打得不错啊?”立薇冷笑道。
卢天成惨然一笑:“花好月圆?余文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月圆?当初她离开我,就是因为原来的那点感情已经磨没了。现在又分开了这么久,你以为还会我们旧梦重温?你要是不信,你去问余文:她现在爱我多一些,还是恨我多一些?她怕是连把爱这个字和卢天成联在一起都不会愿意了。
“当初在大学的时候,我们俩人也是有过山盟海誓的,说过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后来,她为我吃苦受累还受我母亲妹妹的气,都是因为爱我,怕我为难。可是我那时年轻,不懂得维护她。每当我母亲和她冲突的时候,只是委屈她。总觉得来日方长,她为我受的委屈,我以后会补给她的。她怨过,恨过,然后就麻木了。有多少爱情经得住那样折腾?那里还有什么来日方长?她当初离我而去的时候,肯定是赌了一口气,指望着离开我就能找到幸福。那知道,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了,还要我去救她。她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哪里经的住这样打击?尤其是在我的面前,这么失败。这些天了,她连话也不跟我说一句,你还看不出她的恨意吗?她内心里并不愿意我出面救她,更不想成为我的包袱。如果不是她身体这样,大概早就离我而去了。现在她走不了,只能自杀,也是为了在我面前成全她最后的自尊吧。我对她,说完全没有感情是假,但是内疚大于爱情。她现在这个样子是我害的。我不能眼看着她这样毁灭了自己。所以,现在,我和她之间,谈感情已经是一种奢侈了。她能接受我的帮助,好好活下去,我们能以平常心相处就不错了。”
立薇心里轻轻地感叹了一下:印象中的卢天成是那种特别务实,把感情看的很淡的人。原来他只是不露声色而已,内心世界里也是这样感情丰富而细腻。
实际上,在余文出现以后,立薇便和内科的周医生做过一次长谈。周医生是余文的老乡,原来也是余文少有的好朋友之一,对余文原来的生活比较了解。从周医生那里立薇知道了一些卢天成和余文离婚前后的事情。
余文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死了。母亲在她六岁的时候改嫁,在她七岁的时候生下了妹妹余静。在余文二十岁上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母亲又因病去世。
余文和卢天成大学毕业以后,就一起来到本市。卢天成在一家化工企业工作。余文则去了一所中学做了化学老师。他们工作后一年后结婚。结婚后不久,两人一起回了卢天成的老家一趟。家里的房子已经摇摇欲坠,破旧不堪了,需要全部翻修。那时候他们并没有钱来翻修房子。而且卢天成早就不想让老妈再过那贫穷受气的生活了。所以就干脆把老妈和妹妹一起带到了城市。在他们租的一个两室的小居里,一起生活。
但是,卢天成的老妈不喜欢余文。一是因为余文父母双亡,天成老妈认为她命太硬,克父、克母、以后还怕还要克夫。二是余文和天成老妈的生活习惯不太相同。天成的妈妈生活上不是很讲究,脏乱惯了。而余文偏偏是一个有点洁僻的人,一看到家里乱七八糟的就不能忍受。不管多晚多累,都要收拾干净,这样就引起天成老妈对她更大的不满。天成老妈是那样一个暴燥的人,自然对余文没什么好脸色,骂街撒泼也时有发生。余文又是那种不愿意与人冲突的人,所以只能把委屈告诉卢天成。卢天成那时工作很不顺心,他在的那个企业不死不活的,每月挣的钱连自己都养不活,何况还有这么一大家子?卢天成的心思全在挣钱上面,哪里有心思管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所以一味地让余文忍耐。
后来,卢天成所在的企业终于倒闭。卢天成失业了,就和几个朋友决定自己创业。家里的经济负担全压在余文身上。余文除了正常给学生教课以外,还在课余去当家教贴补家用。这样,在家的时间少了,婆媳矛盾暂时有了些缓和。
这样过了两年,余文的妹妹上大学了。那时,余文的继父已经再婚,继母提出,要余文负责余静在大学里的生活费。这样,他们的经济负担更重了。卢天成和朋友一起创建公司时起时落,朋友坚持不住,已经撤退了。只有卢天成还在坚守。到来后来才慢慢地有了一些固定客户,业务渐渐就走上正轨。卢天成有了固定的收入以后,他们就租了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翔出生的时候,正是卢天成公司的发展的时期。生意越来越多。卢天成也就越来越忙,成天在外面出差。侍候余文月子就交给了卢天成的老妈。卢天成的老妈一则不是很喜欢余文,二来是按照乡下的习惯侍候余文。再加上卫生标准实在是太低。所以月子里余文不得不亲力亲为地给孩子洗澡、洗衣、洗尿布,给自己做饭、炖汤。婆婆当然看不惯她,自然少不了谩骂打击。余文那时已经麻木,知道更卢天成抱怨也没有效果。所以干脆不抱怨了。卢天成偶尔回家,看见家里风平浪静,以为婆媳关系因为翔的到来改善了。
那时候,卢天成做成了一笔大生意,一下子得了十几万元的分红。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这么多钱,俩人决定买房。等他们把房子看得差不多的时候,有一天,天玉突然宣布:她有男朋友了,并且已经怀孕了。男朋友答应只要天玉有房子就和她结婚。天玉那时已经二十五岁了,她这个年龄在家乡孩子早就打酱油了。在城市里更是不好找对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男朋友,当然要抓住。所以天成就决定用那十万元先给天玉买房。余文当然不愿意,和卢天成发生了结婚以来最大的争吵。但是,那会儿天成已经下了决心,不顾余文反对,一意孤行地给天玉买了房子。余文一气之下自己搬出家里,和天成分居了。
余文和他分居,卢天成并没有以为然,以为余文只是一时赌气。但是那时,余文对天成已经完全绝望了。虽然后来,因为翔的关系,余文又搬回家了,但是心已经不在家里了。余文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和她一样是中学老师,教语文的。经常在网上开导余文。余文在他那里得到了安慰。后来,在翔差不多一岁的时候,趁天成出差,余文突然就从家里消失了。两个月以后,余文重新出现,要和卢天成离婚。卢天成那时苦苦哀求,希望她能留下,但是余文去意已决,没有回头。
余文就是去投奔那个语文教师去了。那个语文教师在临省的一个县城里的一个重点中学教高中语文。非常有才华,人也很善良。余文后来也在那个中学教初中化学。余文那时候已经开始有类风湿关节炎的症状了,但是她没有在意,以为就是普通的关节炎。而那位语文老师,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两人同病相怜。他们并不追求天长地久,只珍惜俩人在一起的朝朝暮暮。一年以后,他们结婚了。俩个人过着既浪漫而又平静的生活,就这样相依为命。直到上个月,语文老师的心脏病发作,突然去世。余文那时的病情也比较严重了。在失去爱人打击下,她根本无心医治,任由病情发展。一直到余静的到来。
卢天成其实在余文未离家出走之前,已经感觉到余文感情的游离,也和余文争执过。但是卢天成总相信他们之间是有爱情的。余文不会舍他而去的。所以并没有着意去弥补。等到余文真得一去不复返了,他才懵了。再回首往事,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不珍惜余文,总想到以后会有机会补偿余文的。所以肆意挥霍余文对他的爱情和宽容,终于把余文的感情挥霍一空。现在余文连补偿的机会也不给他了,卢天成后悔莫及,只能把对余文的内疚补贴在余静的身上,所以他主动承担了余静的学费和生活费。在得知余文结婚的消息时,他并没有急着再婚。因为他那时候,对感情、对家庭已经完全不报希望了。
卢天成在和立薇谈和余文离婚的时候,把责任全归咎于自己,只字不提余文当初的外遇和私奔,这让立薇既意外,又有些欣赏卢天成。知道那段往事以后,立薇相信余文对卢天成已经没有爱情,有的大概只是怨恨了。就连余文的自杀,大概也是她对卢天成让她陷入现在困境的怨恨的发泄,或者是用自杀的方法来报复卢天成,好让他悔恨终身。立薇刚才的那段“花好月圆”的话,其实是在试探卢天成,看他是否还对余文抱有幻想。哪知,卢天成如此清醒,非常清楚他和余文现在的现状。但是,即使他明知和余文不可能再有往日的那种感情的情况下,还决定为了余文而“辜负”立影。这就让立薇刮目相看了。
如果卢天成想生活得舒心惬意的话,自然是该选择立影。他选择余文,不光只是余文的病体,就是他那一家字婆婆妈妈也够他再头疼一阵子了。
他和余文俩人之间,余文是感情的背叛者,如果卢天成只尽一些人道主义的支援,完全无可非议。但是这样一来,余文生活就完全没有希望了。终究会抑郁而终。而现在卢天成决定舍弃现在安稳的生活来拯救余文,立薇还是很钦佩卢天成的。只是对立影有些不公平了。但是,立薇转眼一想,如果卢天成选择立影,然后让立影和他一起照顾余文,那样就对立影公平了?
立薇想了想,对卢天成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这件事上,立影是最无辜的,我希望你要给她有个交代。”
卢天成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无言
立影在娘家呆得烦闷。卢天成迟迟没有消息。又从立薇那里传来了余文自杀的消息。就算立影神经再大条,也能感觉到卢天成的压力。自己对婚姻的前景也越来越不看好。立影心里很憋屈,自己无辜的婚姻,就这样被卢天成的过去被绑架了,而且无法赎还。若是按照立影以往的脾气,立影会不顾一切地闹一顿。可是即便闹了,又会得到什么?把余文闹走了,卢天成就不惦记她了?就能一心一意和自己过日子了?何况还有的翔,如果翔长大了以后,知道他的亲娘的结局是这么悲惨,他会有什么感觉?
那天上午,嫂子看立影情绪低落,就带着立影一起去她娘家去散心。到了嫂子的娘家,嫂子妈妈的妈妈拿出自家园子里种的瓜果来招待立影。几个人说了会儿闲话。又带着去了菜园里,摘了好些瓜果蔬菜。吃了中午饭,这才回家。
回到家里,立影看见姐夫张中的车停到屋子前面。进客厅一看,张中和卢天成都来了。
老妈红着眼,正唉声叹气。
老哥暴怒,对着卢天成正在咆哮:“卢天成,去年你求着我们把妮嫁给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是真心地要和妮儿结婚的,要好好对待我们妮儿的。我看着你还象个男人,才答应把妮儿嫁给你。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年,我家妮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啊。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明白,我让你走不出这个房子。”
立影脸色苍白,怔怔地看着卢天成。
卢天成这时也看见立影了,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妮儿现在也来了,你现在就当着她的面,当着她娘家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你过去的那些烂事,我不听,那是你的问题,是你老娘的问题。不是妮儿的问题,不能让妮儿给你买帐。你就说妮儿做了什么错事,让你动了心要甩她……”老哥继续吼道。
张中出来打圆场:“大哥,你先别太着急。现在妮儿也回来了,你让他们小俩口先单独谈谈,把话说开了。”
说着,就让立影带着卢天成上楼去了立影的卧室。
客厅里,老哥仍然十分气愤,还在继续说:“你说卢天成是不是有毛病啊,自己过得好好的,为了一个离了婚的前妻,非要把自己的家拆散。”
张中说:“卢天成这个人是很心软的。在生意场上,他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他的有些客户,一时半时凑不起货款,说缓几天,他也不说什么。虽然说也亏了些钱,但也积攒了不少人缘。他这人诚实,大家愿意和他打交道。
“卢天成对外人尚且如此,何况对前妻?如果卢天成心里放不下前妻,非要照顾前妻。他要和妮儿离婚,其实是对妮儿的解脱。卢天成的日子现在是一塌糊涂。他那老妈,知道卢天成前妻回来了,天天跟卢天成要死要活地闹,非要他把前妻送走。卢天成的妹妹也跟着掺和。前妻现在半瘫在床上,脾气怪怪的,也不理卢天成。卢天成现在是两头不落好。他家这个样子,妮儿的日子能好过吗?翔现在和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