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他不定会惹出什么是非来。你说这事怎么办啊?”
立影说:“这件事,姐姐昨天晚上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说实话,我想见她一面,可是一想起原来那些事,就……”
老妈:“是啊是啊,你哥就怕你想起原来的事情伤心。你哥说,就是不让你见阿斌他妈,也怪不着我们。谁要阿斌当初做那些缺德事的。”
和妈妈通完电话。立影无心做事。回房间躺着去了。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婆婆推门进来问:“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安静?”
立影说:“没事,头有点痛。”
婆婆:“那你去不去接翔了?”
立影:“到时间了?”
立影赶紧起来去学校。
整个晚上,立影无精打采。家里因为立影的失神儿显得没有生气。卢天成难得早回来一点,原以为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一家人在一起得时光。可是却发现立影居然一点也不配合。
晚上,老姐又来电话了,跟着一起伤神:“这事真的难办。让去吧,怕阿斌缠着你。不去吧,你姐夫说,就怕以后想起来心不安。要是阿斌的妈妈是个恶人咱也不管她了。可她偏又是个好人,原来对你那么好。现在就这么一个心愿了,不满足她于心不忍呀。”老姐唠叨了一阵,也没帮立影拿个主意。
立影自己坐在那儿发愣。
也不知愣了多久,卢天成到了她身边都没发现。
天成:“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立影:“没事。”立影并不愿意卢天成知道这事。
天成:“没事?你怎么一晚上都魂不附体的?”
立影:“我老妈家有一点事?”
天成:“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立影:“告诉你,你也帮不上忙。还是别跟着烦心了。”
卢天成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往事的牵连下
又一天过去,老妈的电话,老哥的电话,老姐的电话接连不断。就连婆婆也起了疑心,问立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立影没告诉她实情。
立影的老妈有些倾向让立影去见面。但是老哥坚决反对。立影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怎么是好。
晚上,立影依旧无精打采。卢天成回来的时候,翔和婆婆都睡了,只有立影坐着发呆。
“你心里有什么事情,不愿跟我说吗?”卢天成在立影的旁边坐下。
立影有些烦:“你别问了,我心里烦着呢。”
卢天成说:“那你还把我当你的丈夫吗?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让我知道?”
立影一愣,问:“你知道了?”
卢天成说:“我刚从你姐姐家过来。你姐姐和张中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立影立即就蔫了,叹息道:“知道就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卢天成说:“可是你这样做,让我感觉到我就是一个外人。你有事情,我作为丈夫应该是第一个为你分担的人。现在倒好。你娘家的所有人都在为你担心,为你分忧解难出主意。而你却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立影已经不耐烦了:“好了,你就别烦我了。说真的,我最不愿意告诉的就是你。让你知道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我前夫是个什么样的混蛋,我脸上很光彩,是吗?”
卢天成坚持:“那都已经过去了。谁年轻时没有过错误?谁又会因为你年轻时遇人不淑而对你另眼相看?在你心里,我难道是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吗?”
立影无语。
沉默片刻,卢天成说:“好了,别再动气了,咱们俩好好谈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立影:“乱,我脑子里现在乱得一塌糊涂。老妈觉得我应该去看看她。老哥不让我去。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我本想去看我前婆婆最后一眼,让她安心地走,但是又不愿意见那个混蛋。”
天成:“我今天晚上和你姐姐姐夫讨论了一下。我的意见是:你应该去去见见那位老人。”
立影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卢天成,问:“你真的这么想?你不介意吗?”
卢天成问:“我介意什么?就因为她是你前夫的母亲?别说她曾经那样关心过你,就算她一个普通的老人,去满足她的最后心愿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为什么要介意。去吧,去了结那个一个将死老人的心愿,也没有辜负当年她对你的一片心。大哥不让你回去,是怕被你前夫缠上。我们可以想办法不让他见着你。你说呢?”
立影想了想,说:“嗯,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
要重新接近以前的生活,立影心里充满了恐惧。卢天成从来没有见过一向无所畏惧的立影这样惶恐不安过。拍了拍立影的背,安慰她道:“你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几经商量,最后决定:某一天下午,立影回老家。由老妈陪着立影去见前婆婆。老哥带几个朋友一起缠着阿斌,让阿斌没有机会见到立影。其实立影的娘家人原来计划是让姐夫开车送立影回去的。因为这是立影前次婚姻的事情,不好叫卢天成出面。不过卢天成坚持,由他陪立影回去。他说,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立影的身边。
那天准备中午饭的时候,立影就把婆婆和翔的下午饭给预备好。交待婆婆到时候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了。
“你娘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你急急忙忙地回去?”婆婆问。
立影原来没打算告诉婆婆,怕婆婆生出是非来。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再对付她了。但是现在婆婆问了,也不好编谎话骗她,就告诉了她实情:“是我原来的婆婆快不行了,要见我一面。”说着,立影便把前婆婆的一生简要地给婆婆说了一遍。
这一次婆婆居然没有反对,反而说:“那是得去看看。你原来那个婆婆也够命苦的。”
“是啊,没嫁个好丈夫,又没养个好儿子。”
“唉,女人一辈子不容易。”大概是同病相怜,婆婆不禁感叹到:“我前半辈子也是命苦啊。天成他爸死的早,我拉扯天成天玉他俩也不容易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啊。还好天成有出息,可是前一个媳妇不怎么样。我老了老了还要拉扯孙子,也就你进门后才歇了口气。”
然后,婆婆又问:“天成下午也跟你一起去?”
立影:“嗯,本来我姐夫说开车送我回去的。天成说还是他去。”
婆婆:“立影,你还是有福气,看天成对你多好。”
中午,天成把翔从学校接老来,简单吃了午饭,又送翔去了学校,然后他们就出发了。快到老家的时候,立影给老哥打了个电话。老哥让他们直接去医院,他和老妈去医院停车场等他们。
在停车场,立影和卢天成很顺利的见到了老妈和老哥。
老哥对卢天成说:“辛苦了,天成。”
卢天成:“没事。”
老哥说:“妮儿,老妈陪你进去。我和天成在这儿等你。”
在去病房的路上,老妈告诉立影,阿斌这一会儿让他舅舅拉着去给他妈妈选墓地去了。公墓离县城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是老哥的一个朋友帮忙开车送他们去的。老哥已经给那个朋友交待了,不接到老哥的电话不准带他们回来。所以,立影不用担心会和阿斌见面。
虽然,立影有充足的思想准备,但是见到原来的婆婆时,还是心惊了:她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会衰老,瘦弱成这样。若她不是还有一层皮包着,就是一具骷髅啊。
“她是不是死了?”立影心想,本能地退了一步,似乎被死亡吓着了。
“是妮儿啊?”坐在病床边,陪同病人的是阿斌的舅妈,她开口向立影打了招呼。
“是啊,妮儿来看看她婆婆。”老妈替立影回答道。
阿斌舅妈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躺在床上的阿斌妈妈,说:“你家妮儿来看你来了。”
“妮儿,妮儿。”那具“尸体”忽然就有了活力,那双枯枝般的手,在空中乱抓。
立影慢慢地向病床移过去。看见立影后,阿斌妈妈的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渐渐就有了亮光。立影的手被她死死地抓住了。就在抓住得那一瞬间,立影立即感觉到她手心的柔软和温热,让她一下子想起了这个曾经当过她婆婆的女人对她的好来。立影的那忐忑的心一下子静下来,紧紧地握着前婆婆的手,轻轻地问候了一句:“妈,您还好吧。”
“妮儿,妮儿……”阿斌妈妈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这个名字,她其实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用这种简单的发音来表达她内心的激动。
“妈。”立影又大声地叫了她一句。
“妮儿,妮儿……”
立影分明看到一行浑浊的眼泪从阿斌妈妈的眼里流了下来。
“亲家,这下你心里该踏实了。妮儿来看你了。”立影的老妈对病人说。
“啊,啊。”阿斌娘只能发出这个声音来回答。
立影的老妈拿出五百元钱,给舅妈:“这钱你收好,她要还能吃,就买点她想吃的,余下的就给她交住院费吧。”
“亲家,你是好人,妮儿也是好人,你家里都是大好人啊。”阿斌舅妈说。
“你也是好人。她也亏得有个弟弟和你这个弟媳妇了,要不然谁来管她?”立影老妈说着,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件婴儿的衣服,对舅妈说:“这是原来小豆子穿过的。她走的时候放在她边上,陪她一起上路。也让她有个念想。”
然后,立影老妈对病人说:“亲家,你要到了那边,就找找咱家的小豆子,你们祖孙俩也做个伴,互相有个照应。小豆子就交给你了。”
“啊,啊。”阿斌妈妈象是答应了。
小豆子,就是立影那夭折了的孩子的||乳|名。立影听到老妈提到这个名字,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涌了出来,转眼嚎啕大哭……
立影和老妈回到停车场,见到天成和老哥时,立影还是满眼泪水。
“怎么了?”老哥问。
“唉,我刚刚提到小豆子了,戳了她的伤心处了。”老妈的眼圈也是红的。
天成这时过来,把立影轻轻搂进怀里。
老妈:“咱回家去吧,天成开了这么久的车,连一口水都还没喝。”
立影他们回到哥哥家,歇了一会儿,嫂子给立影,天成每人做了碗炒年糕。吃完后,他们上路回市里。
立影一路无语,前婆婆那张憔悴,虚弱的脸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开始回忆起那个女人的一生:
想到小时候在小巷里看见她被酗酒的丈夫追赶时惊慌逃窜的身影;
想到第一次一准媳妇与她见面时,她因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的儿媳妇而手足无措的样子;
想到小豆子出生时她难得灿烂的笑容;
想到小豆子走后,自己和前夫离婚时,她的泪眼。
再想想病床上的她,这样一个卑微的女人,好象是为了受苦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走过了她苦难的一生?这样地走了,对她来说是不是一个解脱。
后来,老妈告诉立影:那天阿斌从墓地回来后,知道立影来过后,马上跑到立影家里来是要见立影。好在老哥已经有了防范,早给一个当警察的朋友通了气。不一会儿,来了几个警察,把阿斌给赶走了。还警告他,要是再来闹,就把他抓起来。
立影的前婆婆在立影去看她后的第二天就去世了。
看前婆婆回来的那天晚上,一个久违的恶梦又回来了。立影梦见自己带着小豆子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人向她跑过来,然后自己也跑起来了,忽然发现小豆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再回头,总有什么东西在拦在她面前,让她抓不住小豆子,她急得左冲有突,她拼命地往跑,脚象灌了铅一样沉重。忽然自己就到了悬崖边上了,环顾四周无人,立影急得大喊:“小豆子,小豆子,你在哪里?”立影想喊,嗓子眼塞得满满的。喊不出来。
立影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浑身是汗。立影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以前,立影每次被这个梦吓醒之后,看着漆漆的黑夜,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孤独。那时候,立影会胡思乱想,想到最多的就是她的前次婚姻,她的前夫,她的前婆婆,她的孩子。如果自己不走出那个婚姻,自己的命运会是怎样?也许就会象那个懦弱无助的女人一样,没有人的关爱,没有人分担忧愁,一个人苦苦挣扎在这世上,凄凉无望地过一辈子……
这个已经很久没有光顾立影的梦,今天怎么又回来了?难道和去见了前婆婆有关?立影在黑暗里睁大眼睛,使劲地辨别身在何处?身边的卢天成依旧沉睡,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立影的心里渐渐踏实了。
也许是程立影的动静惊醒了天成,朦胧中天成问:“你怎么还不睡啊?”
“做了个恶梦,吓醒了。”立影回答
天成伸出胳膊,揽过程立影:“是不是受白天的事情的影响?别想那么多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现在好好过就行了。”
立影侧卧着身子,黑暗中看着天成,问:“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原来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我只在乎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女人。”
立影又问:“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过去?比如我前夫是什么样的人,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不堪回首的往事
立影第一次和阿斌说话,是在她高中一年级,寒假前的最后一天。
那天,立影和同学一起走出校门,看见阿斌站在那里。
在那之前,立影就已经知道阿斌了。知道他是立薇的高中同班同学。知道他是学校远近闻名的帅哥。知道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暗恋着他或着试图接近他。那时候的阿斌身形挺拔,有一张几乎完美俊朗的脸,微微一笑中还有一些羞涩纯真。是立影心目中完美的阳光男孩。丑小鸭一样自卑的立影,只能远远地仰望他那动人的笑容,从不奢望能走近他半步。
而那天,他却走向了她,问:“你是程立薇的妹妹吗?请问程立薇放假回家了吗?”
立影被阿斌突如其来接近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这个被众多女孩子仰慕的帅哥,居然回主动和自己说话。于是,立影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立薇在前一年的夏天考入了省医学院。在阿斌和立影说话的前一天刚从学校回家过她的第一个寒假。
阿斌拿出一个小布包对立影说:“可以请你帮忙把这个转交给你姐姐吗?”
立影接过小布包,使劲地点点头。
“谢谢你了。”阿斌的笑容如冬日的阳光,让立影感觉温暖。立影的那颗春芽初萌的心就这样被打动了
这时,立影的同班同学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程立影,你怎么会认识阿斌哥的?”
“阿斌哥给你什么了?”
“阿斌哥长的真帅。”
立影满脑子里装着阿斌冬日一样温暖的笑容和春风一样和絮的声音,如痴如醉地回到了家里。把阿斌的纸包递给了立薇。
立薇那时是第一次以大学生的身份回到家里。和家人分别久了,刚刚开始享受家里人对她的宠爱,便有些娇气凌人。看见立影给她的纸包,便问:“什么呀?谁给的?”
“是阿斌让我转给你的?”立影恭敬地说,这份恭敬不是给立薇的,而是给阿斌交给她的那个小布包的。
“他的?不要,退回去。”立薇连看也没看一眼,干脆地说。
“你怎么这样,你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要退回去,多不礼貌?”立影立即对立薇表示抗议。
“有什么好知道的?我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立薇不屑地说。
“你干嘛这么瞧不起人啊?就因为你考上大学了,他没考上?没考上又怎么了?又不是只有上大学的才会有出息。人家比尔盖茨还不是大学没毕业,照样是世界首富。”立影不满地说道。
“哟,你还知道比尔盖茨啊?人家比尔盖茨是考上哈佛了的,只不过没空去上学了。和他连大学都考不上是两回事。”立薇讥讽道。
后来立影才知道,上高中时阿斌和立薇是班上的俊男美女,很受同学们的青睐。那时候立影的学习成绩很好,心高气傲,一心要考上大学远走高飞。虽然追她的男生不少,但她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偏偏阿斌对立薇很有感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别人面前显得对立薇情深款款的样子。久而久之,同学中就相传他们俩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阿斌实际上是一个绣花枕头。外表虽然好,却不学无术。虽然很受一般女生的追崇,但立薇却是十足地瞧不起她。看见他含情脉脉的样子只觉得恶心。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立薇上了大学以后,对阿斌更是没有兴趣了。可是阿斌却非要扮演情圣,做出一副“千年等一回”的样子。立薇刚刚回家就急着表示爱意。让立薇更觉得恶心。
可那时立影对阿斌满脑子崇拜,便很看不上立薇的傲气,一心想在立薇面前给阿斌说好话。
立薇却烦了。说:“你怎么回事?怎么帮他说起话来了?你怎么会认识他?是不是他回学校复读了?你在学校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妈听到她们姐妹差点吵了起来,过来问情况,看见那个纸包,就问:“这是什么东西?”
“妮儿拿回来的,说是阿斌给的。”立薇有些恼了。
“你拿人家东西干什么?赶紧退回去。别理那小子,他不是什么好玩意,跟他爸爸差不多,都是游手好闲的家伙。”老妈对立影喝斥道。
立影只好把纸包收了回来,心里对老妈和老姐对阿斌的态度极其不满,觉得他们就是势力眼,因为阿斌没上大学,就小瞧阿斌。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立影在离家不远的胡同口看见阿斌在那里徘徊。阿斌见到她,忙问:“我给你姐姐的东西,你给她没有?”
立影就觉得有些对不起阿斌,好象没有让立薇收下阿斌的东西,是自己没有尽到责任。立影不好意思地实话实说:“我姐姐她不要。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它拿来还给你。”
阿斌有些怅然,说:“我就知道她瞧不起我。我没考上大学,配不上她了。”
立影深深地同情望着他,不知如何安慰这个“情深意长”的男人,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说:“我姐姐问你是不是回学校复读了?她让你好好复习,今年再考一次,你一定能考上。”
阿斌惨然一笑,摇摇头说:“我没有复读,我家穷,我没有钱去复读。”其实实际情况是,就算他家有钱他也不会去复读,因为他根本不是块读书的料。
立影看见他一脸失落,对他的同情更深,搜肠刮肚地安慰他:“其实上不了大学也不要紧,好多成功人士都没有上过大学。我相信你以后也会成功的。”
阿斌毅然点点头,挥动着他握紧的拳头说:“谢谢你的鼓励。请你转告你姐姐,我阿斌一定不会放弃的。为可你姐我一定努力,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等我赚了大钱,我会开着宝马来你家的接你姐姐的。”
然后,他露出他迷人的微笑,又说:“我给你姐姐的礼物你就不用还给我了。就送给你吧。”
那时的阿斌把立影深深迷住了。在立影的心目中,他就是一个不甘贫穷,在逆境中奋发图强的勇敢的美少年。
立影回到家里,拆开了阿斌送给立薇的小布包,那里面有一条粉红色的纱巾,有一首诗:
是否
是否你已把我遗忘
不然为何杳无音信
天各一方
是否你已把我珍藏
不然为何微笑总在装饰我的梦
留下绮丽的幻想
是否我们有缘
只是源头水尾
难以相见
是否我们无缘
岁月留给我的将是
愁绪萦怀寸断肝肠
还有一张电影票,当天晚上七点的电影,。阿斌那天在立影家附近徘徊,就是等立薇一起去看电影的。
立影当时被那首诗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阿斌就是世界上最深情,最缠绵,最伟大的情人了。虽然那首诗不是写给她的,但是她依然把它珍藏了起来,连同那条纱巾。
后来才知道,那首诗不是阿斌的原创。而是阿斌抄自一本很多年前流行的一本诗集《汪国真抒情诗选》。而且,后来立影还发现过阿斌从那本诗集中,抄过情诗给其他的女人。
从那以后,在立影的整个高中时期,这个阳光男孩的形象都占居着立影的心。立影有时会在放学的路上看见阿斌在路边和人一起打台球。他依然俊朗帅气。斜叼着烟,弯着腰,眯着一只眼打台球的样子,在立影眼里凭添了一份桀骜不驯的魅力。
每一次立影放学,从那个台球桌边上经过的时候,都会偷偷地寻找阿斌的身影,每次立影见到他,立影的心就激动得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
立影高中毕业以后,没有考上大学,也不愿意再复读了。那时候老哥已经开起了汽车修理厂。老爸在厂里帮忙。老哥的人缘广,顾客多,厂里生意不错。立影的嫂子那时刚生了孩子,偶尔去厂里帮着管帐。老哥就打算就让立影在厂里帮着嫂子管帐。但是立影嫌修理厂环境肮脏嘈杂,工人粗鲁,坚决不干。于是老哥就帮她在县城最好的宾馆里,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差事。
一天,立影上班的时候,阿斌来到宾馆找人。看见立影一愣,问:“你是程立薇的妹妹吧,在这里干啊。”
那时的立影比起两年多以前已经发育成熟了,但是她个子不高,又是一个圆脸,还显得有些稚嫩。不似立薇那样明艳端庄,貌婉心娴。阿斌居然还记得她。立影顿时觉得受宠若惊。
从那以后,阿斌就经常来宾馆。立影偷着给阿斌和他的朋友们打开空着的房间,让他们在房间里聚会,打麻将。阿斌总说他们是在麻将桌上谈生意。立影进房间帮他们倒开水的时候,看见他们麻将桌上放的全是一百一百的大票。立影闲着的时候,阿斌偶尔也会让立影替他打几把麻将,说是换换手气。如果立影输了,阿斌很豪爽地替立影付帐。如果立影赢了,阿斌就会让立影把赢来的钱装进她的口袋。他的一掷千金,慷慨大方的气派让立影十分着迷。
渐渐地,立影就成了阿斌他们那一伙人中间的一个。立影下班以后,就会和阿斌那一伙人混在一起,不是聚在一起喝酒打麻将,就是在一起去歌厅k歌。每一次立影就象一个小跟班似的跟在阿斌身边,形影不离。
再以后,立影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阿斌。
因为把自己给了阿斌,立影就认为自己是阿斌的人了。同时也固执地认为,阿斌也是她的人了。
但是,阿斌不只她这么一个女人。甚至在阿斌心目中,立影根本不是“他的女人”。只不过是拿来玩一玩的女人。但在立影的心中,阿斌就是她的太阳,她的空气,是她生活的全部,是她生命的意义所在。
从那以后的两年里立影如中了邪似的,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个目标:那就是把阿斌抓到手里。
那时候,老哥的汽车修理厂已经赚了些钱。立影是家里最小的,家里在经济上对她非常宽松。立影自己的工资都留着她自己零花,而且,老哥还会经常给她钱花。为了讨好阿斌,只要阿斌喜欢的,比如新款手机,游戏机,p3,数码相机,高档旅游鞋等等。立影都会满足他。立影自己的钱不够了,就会撒慌找家里人要,先找老哥要,再找嫂子要,然后是老爸。老爸的钱最好骗,几乎不要找借口。只有在老妈的面前,立影会谨慎一些。立影自知在外表上她不足以和阿斌的其他女人的女人抗衡。但是比别的女人更宽容阿斌,从来不和他闹,不给他添麻烦。相反,总是为他着想:他有别的女人喜欢,那不是他的错因为他长得太帅,太招女人喜欢了。所以才被那些女人缠住。立影要做的就是:保护阿斌,不能让别的女人把阿斌抢走。还要让阿斌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阿斌的女人。
阿斌并不经常来找立影玩。只要他来一多半就是缺钱花了,或者需要什么东西;了。不管怎样,只要阿斌来找她,立影就会欣喜若狂,而且格外温顺,尽量满足他的需要。而当阿斌不需要立影的时候,会很长时间没有音讯。这时的立影急得象只鹰犬一样,到处打听阿斌的消息,然后跟踪。无论阿斌在干什么,只要他身边有女人,立影就会冲上前去,对那个女人破口大骂,往那个女人脸上泼酒,泼汤,泼菜,然后大打出手,和那个女人互相拽头发,打耳光,扭成一团。而在这个时候阿斌总在一旁坐壁上观。似乎很享受两个女人象两头母狮子一样,为争夺他这头“雄狮“做殊死决斗。
不堪回首的往事(中)
有一天,立影的一家人在吃晚饭。
老哥说:“阿斌那小子不学好,今天到我的厂了来找我谈生意,说有一批走私的车,让我帮着改装一下,赚的钱和我四六开。我一听哪是什么走私的车啊,肯定是这小子和盗车团伙混在一起了。不知道那里偷的车,弄到我这里来,要我帮助改头换面一下,又拿出去卖。”
老妈一听,忙说:“这种事,咱可不能干,咱赚钱就赚点辛苦钱,那种犯法的事情连沾都别沾。”
老哥说:“这我知道。我当场就回绝了阿斌。只是说阿斌这孩子不学好,以后要出大事。”
老妈叹息了一声:“阿斌啊,和他老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空有一副好皮囊,到处混吃混喝,到头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老了以后就是个酒鬼。你看他家过的什么日子?那两间都快倒了都没有人给收拾一下。可惜了阿斌妈那么好的女人,嫁了这么个男人,一辈子没舒展过。这以后,不知谁家倒霉的丫头会嫁给阿斌,那日子怕是比阿斌他妈还要惨。要是我是那丫头的妈,我就是打断她的腿,养她一辈子,也不能让自己闺女嫁给那个祸害。”
立影一听急了。她觉得老妈和老哥太小瞧阿斌了。阿斌现在虽然不象老哥那样当了老板,也不象老姐那样上了大学。可他现在不是混得挺好的吗?一天到晚都和一些看上去有钱的人打交道。而且也挺慷慨大方的。立影为阿斌辩解道:“你们怎么这么小瞧人,阿斌那点不好了?他不是也在努力吗?凭什么就说他是偷车贼?也没准他说的就是走私的车。”
“就算是走私车那也是违法的。”老哥说。
“那不是偷的车,你非说成是偷的车,那就是污蔑阿斌。”立影继续争辩道。
“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走私车有一辆一辆走私的吗?人家都是把汽车大卸八块,装进集装箱里,一个集装箱就可以多装好多辆车。到了这边的岸上再组装成整车,然后再卖出去。那象他说的今天一辆雅阁,明天一辆佳美的?”
“那也许人家就是一样走私一辆?或者阿斌只让你一样改装一辆呢?”立影还在争辩。
“妮儿,你怎么回事?干吗这么维护阿斌那小子?我听你嫂子的妈妈说,她看见你和阿斌他们混在一起了。我警告你:离那小子远一点。别再跟他一起混。下次让我知道你还在和他在一起,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老妈厉声喝斥道。
立影那时候不知道那里冒出来的傻劲,和老妈对着吼了一句:“我反对你们狗眼看人低,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看不起阿斌?我就觉得他挺好!我就要和他一起混,怎么了?我以后还要和他结婚。”
那天晚上,立影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老妈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到处找棍子,要打断立影的腿。老哥在一边不停地骂阿斌。老爸和嫂子一个拉着老妈,一个劝说立影。立影瞅了个空子从家里跑了出来,直奔阿斌的家。
阿斌正好在家。立影一进门就说:“阿斌,我家里人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我和他们闹翻了,从家里跑了出来。”
阿斌有点懵,不明白怎么回事,结结巴巴地问:“怎怎怎么了?怎怎怎么了?你跟你家好好的,有什么好闹的?”
“我家里人瞧不起你,说你偷车。还不让我和你好。我偏不,我就要和你好,还要和你结婚。”立影骄傲而坚定地说
俩人正说着,立影的老妈和老哥追来了。
老妈在外面喊道:“妮儿,你赶快给我出来!回家去!你丢脸不丢脸啊?”
老哥叫到:“阿斌,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动我妹妹。有种的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立影站在窗口,对他们喊:“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恋爱的自由。你们管不了我。我就不回去”
等立影一回头,阿斌早就爬后窗户溜走了。只剩下阿斌妈不知就里,畏畏缩缩地说:“妮儿啊,有话和你妈好好说,别跟你妈闹。”
阿斌妈把门打开,把立影的老妈和老哥让进来。老妈一进门就给了立影两个大耳光:“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老哥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找到阿斌。就和老妈一起连拉带拽地把立影弄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老妈就对立影实行了禁闭,不让立影出门,不让她有机会再见到阿斌。立影更绝,干脆绝食。一开始老妈还嘴硬:“你不吃更好,还给我省下粮食了。看到时候是你饿死还是我饿死。”
那知立影更绝,硬是连一口水都不喝。三天以后,还是老妈先软了:“罢了,罢了。这是你自己往火坑里跳,以后你过得好赖,都别怨家里人。”
立影从家里放出来一后,立即去找阿斌。却看到阿斌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第一次,立影对阿斌有些怒了。她那么千辛万苦地与家里人抗争,他却一点也不在乎她。不过,立影的怒只能在心理。那时候她早就觉得自己是阿斌的人了,把自己给了阿斌,而且在两年中,已经偷偷地流了三次产。她想象不出,如果她以后不和阿斌结婚,还会有什么别的路子可走。现在为了这份“所谓”爱情,她已经和家里人闹翻了。她已经对家里人发过誓:她一定会和阿斌过得很好,让他们的预言全部落空。所以,无论怎么辛苦,她都要维护这份爱情。“抢”阿斌的臭女人太多了,要最后得到阿斌,就象打一场战争一样,她必须赢的这场战争。
从那以后,立影对阿斌跟踪得更紧了。阿斌开始烦她了。先是躲着她,后来见到他就对她恶语相向。但是,阿斌又不完全离开立影。当他没有女人收留的时候,就会回到了立影的身边。这时,立影就对他格外的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给阿斌。更是从家里把老哥的好烟,好酒,真皮包,手机偷出来讨好阿斌。然后让阿斌发誓:等他赚到钱以后,一定要娶她。
就这样,立影以她的无知,愚蠢,鲁莽,不自爱,没有自尊和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孤勇,坚定不移地走向了和阿斌结婚的终点,从而也把自己送上了濒于毁灭的边缘。
立影和阿斌的结婚起因源于立影的一次自杀行为。
那时候,不管家里人如何苦口婆心,还是老妈忍不住动手抽打,都制止不了立影要嫁给阿斌的决心。由此,立影对阿斌的跟踪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阿斌终于彻底烦了。有一次,阿斌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和朋友聚会,把酒言欢之际,立影跟踪而止。照样立影和那个女人撕打起来。阿斌火了,当场给了立影几个耳光,然后当着那个女人和朋友对立影破口大骂,让她“滚蛋”,“从我眼前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眼里”。立影一气之下,回到宾馆,拿起一瓶老鼠药,回到阿斌的面前,当场喝下。幸亏被人马上送到医院,才抢救过来。抢救的时候,大夫检查出立影又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这是她两年之内第四次怀孕。前几次都是阿斌带她去一家私人诊所做了流产。而这一次,连私人诊所的大夫也不敢给她做流产了。
于是,立影只好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家里。老妈知道后欲哭无泪。虽然她早料到立影终究有此一劫。但是当劫难真的来到的时候,老妈还是接受不了。
在一个大家都熟知彼此,还有些传统的小县城里。立影未婚先孕已经让娘家人丢尽了脸面,自然不能容忍她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当知道再次流产将有可能导致立影终身不孕时,结婚的事情就无可奈何地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
阿斌其实不想结婚,更不想和立影结婚。但是他把立影害成那样,立影的家里又怎么能放过他?只能“逼”婚。阿斌便给出了结婚的条件:要立影家给他买一辆货车作为嫁妆。因为他决定以后开车跑运输来养活老婆,孩子。
和阿斌“谈判”回来,老妈气得一巴掌拍到立影的背上:“要你当人你不当,非要去当鬼。这县城里哪家的女孩出嫁时候,不是男方给买房子,出彩礼,买首饰,体体面面地等着男方来求亲啊?你t贱卖自己就算了,还要老娘倒贴。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要把你倒贴给那个臭男人的啊?”
立薇那时候已经是医学院的研究生了,专门从学校回来反对这门亲事。立薇指责老妈:“你这样逼着阿斌娶妮儿,是对妮儿的不负责任。你这样做,是把妮儿逼向火坑。”
老妈说:“我早就知道那是个火坑,可是拦不住她要往下跳啊。她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还指望那个男人要她啊?再说现在你不让她结婚,你看你拦不拦得住她?”
立薇于是对立影说:“你们在恋爱时就有那么多问题了。说明你们不合适。明知道两人不合适还要结婚,这本身就是错误。想用婚姻来解决恋爱中的问题,这个婚姻难逃悲剧的命运。”
立影那时候一看和阿斌结婚有了眉目,满心欢喜。哪里是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