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倒不计较,家里有什么事,自己顺手就干了。但是老妈看不过去,嫂子一拿搓衣板,老妈就喊:“妮儿,去帮你嫂子洗衣服去。”嫂子做了饭,老妈就要吩咐:“妮儿,去洗菜去,一会儿你洗碗。”妮儿,是立影的||乳|名。立影不是没有怨言,觉得老妈对自己和立薇不公平。无奈,人家立薇就是争气,时不时拿个什么竞赛一等奖回来。程立影,你行吗?不行,那就乖乖地干活。嫂子的妈妈就说了:“这两闺女,同娘不同命,一个是小姐的命,一个是丫环的命。人啊,不信命不行。”
中心话题
用老妈的话说:“欠人家的总是要还的。”因为从小到大,老妈没在立影身上花费太多心思,老妈说她欠了立影的。所以到了立影结婚生子的时候,没有一样不让老妈受累,操心。是三个孩子中最累人的。老妈常说:立影现在孤身一人,没个可心的人陪伴,是老天爷对她这个当娘的惩罚。老天故意折腾立影,让立影找她讨债。立影现在就是老妈的最大心病。老妈常常恶梦,有时梦见程立影破衣烂衫地站在荒郊也外,孤零零地哭泣;有时候又梦见程立影奄奄一息躺在冰冷的房间里无人问津。每每被恶梦吓醒,老妈就会上火,大骂立影前夫之余,给立薇打电话,让立薇给立影介绍对象。
立薇不是不管立影,无奈的是立影对男人的心已经死了,对再婚不感兴趣。立薇也没办法,只好对老妈说:“您要不放心,我把妮儿接到家里来,和我一起过?”老妈啐她一口:“你跟你男人一起亲亲热热,从不避人。想让妮儿干看着呀?你那不是气她吗?”从那以后,再看到张中对立薇体贴,老妈居然也有气,认为立影之所以这么不幸和立薇也有脱不掉的干系。从小立薇就把立影的福气占光了。她自己顺风顺水样样都好,可立影呢?只落得孤零零一个人。立薇有时想开导老妈:“妮儿是大人了,她自己会安排好自己的生活的,她自己会对自己负责。您就不要操心了。”老妈一听差点吐她一脸唾沫,骂她冷血,没人味。自己过好了,就不管自己的妹妹了。
所以,老姐最头疼回娘家了。
这是一个阳春三月的周末,姐夫一辆车把老姐家和立影一起拉到了老家。这是春节以后立影和姐姐第一次回娘家聚会。这种家庭聚会差不多两个月左右就有一次。
这一次,立薇好歹能够用卢天成来打发老妈了。只是不知道如果老妈知道卢天成要立影去当后妈还要侍候婆婆会怎么想?
一家人吃过团圆饭后,立影帮嫂子收拾碗筷。立薇,张中就和老爹,老妈,老哥一起说到了卢天成。老妈一听卢天成条件不错。来了精神。不过老姐不敢隐瞒卢天成老妈和孩子的事。
因为立影上次鬼迷心窍,找了个混蛋当老公。最后以离婚收场,受的伤害不小。一家人提起了就窝火。尤其是老哥,自己神通广大,却来连小妹都没保护好。虽然,是立影那时要面子不告诉家人,但是毕竟自己当老哥的,居然没有明察秋毫。每次看见立影一个人孤单,就想找到那个混蛋把他暴打一顿。现在家里人一提起立影的再婚,都加着十二万分得小心,生怕再有什么差错,立影受到伤害。
老姐把卢天成家里的事一说,老妈和老哥琢磨开了。老哥说:“孩子不要紧,对妮儿没准还是个好事。就是怕婆婆不好对付。那是个寡妇婆婆,厉害是肯定的,不知道立影能不能应付。妮儿前面的婆婆人老实巴交的,立影从没有受过婆婆的气。”
老妈说:“婆婆到不要紧,她再怎么是个老人,总会懂点理。就是不懂理,给她吃给她喝,她也说不出什么。倒是那个孩子,跟妮儿自己的孩子一般大,又都是男孩子,怕妮儿看见她,想起自己的孩子伤心。再说后妈不好当,孩子有个长短,容易落下闲话。”
哎呀,事情总没有十全十美的。立影自己都是离过婚的,哪个完美的男人怎么会看中她?只要人好,能养家就行。再说立影自己没有孩子,她又喜欢孩子,有个孩子是个寄托。
等立影帮着嫂子收拾完厨房,回到客厅,老妈,老哥和老姐已经基本达成一致意见了,那就是劝立影抓住卢天成这个人。等立影一坐下,老妈的说服工作就开始了。立影白了老姐一眼,怪她多嘴。立薇一脸无辜:她只是在执行老妈的命令。她要不听话,被烦的就是她。
老妈的说服工作就是重复那些陈词滥调:就是立影要有个伴,头痛脑热地有个人端茶送水。
老哥在一旁帮腔:女人就是要相夫教子,侍候公婆。所以卢天成的妈和儿子应该不是问题。只要这个人好就行了。
就连在一向在家庭事务上很少发言的老爹,这时也开口了:“妮儿啊,要不你先和他处处?”
说到立影的老爹,如果不单独提一下他的话,会很容易的把他忽略。因为这个家里的大事小情一直到是老妈主持的。无论重要或是不重要的事情,从开始酝酿到最后做结论,都是老妈出面。或者老爹可能有过什么意见?什么建议?什么指示?但在立影姐妹面前从来没有表达过。大概早已在老妈那里被消化,或者被否决了。总之,从小到大,关键时刻,立影只要看老妈的眼色就行了。等到老哥大了以后,老哥开始履行家庭的“执行长官”的职责,老妈是顾问。老爹退居到无人问津的地步,似乎是隐行人,在一切事情面前,难得抛头露面。所以如果不单独提起,很容易让人忽视,好象家里没有这样一个人。
其实,在立影的记忆里,小的时候,老爹还是家里名副其实的顶梁柱。因为那是只有老爹一个人挣工资。并且那时还是有很多的体力活的。那些体力活都是老爹干的。
那时家里的条件不好,所以父母亲常有口角。老妈是得理不饶人,无理狡三分,而老爹是个锯嘴的葫芦,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这样,父母的口角就变成了老妈一人的独角戏。老爹虽然寡言,但不等于老爹没有脾气。每次当老妈一气数落老爹到口干舌燥的时候,老爹已经自己躲在里屋或者院子里抽烟生闷气去了。老爹生闷气的结果就是不理老妈。吵闹之后,老妈已经发泄完了,象什么事情没有似的该说就说,该笑就笑。可无论老妈怎么找话岔和老爹答话,老爹都不理她。这样,两个人之间就要有一个传声筒。比如,老妈把饭做好了,要喊老爹吃饭,就得有个人去传达老妈的意思。
老哥曾被老妈指使当过传声筒,但男孩子嘛,总是心不在焉,一句:“爸,妈喊你吃饭。”然后不记后果。这样,老爹自然不买他的帐。
老姐也被老妈指使当过传声筒,那时的立薇,正是自视清高,愤世嫉俗的时候,认为老爹老妈这样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来吵去“俗不可耐”,很是看不起。对老妈把她卷进这种俗事中更是万分不满。于是语气里就有些不耐烦:“爸,吃饭了。”这样自然也达不到目的。
后来,立影被老妈指使当传声筒。那时的立影,也许是女儿对父亲的一种天然的亲切;也许因为两人在家里都是“人微言轻”的一类,就有些同病相怜。立影内心里自觉不自觉的就和老爹有一分同情和认同。当立影走到老爹面前的时候,她会轻声轻气地说:“爸爸,要吃饭了。”然后,用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老爹。老爹在立影的期待下,只好掐灭烟头,跟着小女儿的后面走向饭桌。从而也结束冷战。
从那以后,立影就一直充当着老妈和老爹的传声筒。立影和老爹之间也有着一种特别亲切的连接:
比如,小时候,立影想吃冰棍,从老妈那儿是要不来钱的,但是,爹却会从他那可怜的烟费里挤出一角两角给立影。
比如,那时家里难得杀鸡,都是老爹操刀。每次老爹就会小心地收集一把好看得鸡毛给立影,让立影扎毽子用。
比如,立影的学习没有姐姐好,每学期期末把成绩单拿回家时,老妈不免要骂她几句,这个时候,老爹就把立影护在身后,为立影辩护:“妮儿还小哪,妮儿还小哪。”
虽然老爹不善言词,也拿不出钱来给立影买好吃好穿的,但是立影总能感觉到老爹的对自己的那份与众不同的关爱。
立影记得,因为第一次婚姻,自己和老妈,老哥激烈对抗的时候,老妈急得要揍她。老哥扬言就是一辈子把立影当老姑娘养着,也决不让她进那家的门。立影在家不吃不喝,以绝食抗争。老爹守在立影的床头,端着一碗饭,轻轻地喊:“妮儿啊,你吃点吧,不吃饿坏了咋办?乖,你吃点吃点。”老爹放下碗,又去劝老妈:“你随了妮儿去吧,别管她了。”老妈气得直骂:“你糊涂啊,你眼睁睁地看孩子往火炕里跳啊?”“可是,妮儿饿坏了怎么办?”老爹嘟囔着。
后来,立影离婚了,带着满心得伤痕回到了娘家。虽然,是老妈和老哥把她接回来的。但老妈那张刀子嘴自然免不了唠叨:“当初不听话,栽了跟头才知道父母是不会害你的吧。”
老爹忙说:“你别说了,妮儿该难过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从那时起,立影就明白,如果这个世界上只要还一个人不会违背自己,不会伤害自己,永远宠爱自己,那个人就是老爹。
于是,立影在老妈和老哥的狂轰滥炸,和老爹的恳请之下,终于开始认真考虑和卢天成交往的可行性了。
交往
立影打算以抱着结婚的目的和卢天成,卢天成的儿子在立影的心里占的比重是很大的。那个男孩子和自己夭折的儿子是一样大的年纪。在她对婚姻的一点点期盼中,卢天成的儿子,可以做自己儿子的替代品。立影很想知道,如果自己的儿子还在,现在是会什么样子。看见卢天成的儿子,也许就知道了。
和立影交往了几次,卢天成对立影的兴趣越来越浓。这个尖嘴利牙的女人,身上所并发出的那种率真的气质,让他有点着迷。当立影提出,想见见他儿子的时候,卢天成有一点点感动了。他知道,对一个想再婚的男人,前婚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是一个“障碍”很多女人会在这个“障碍”前望而却步。而这个女人,却对自己的儿子有着浓厚的兴趣。爱孩子的女人,她一定是个善良的女人。
两人商定,在星期天,带着孩子一起去动物园。
那天的天气不错,好象老天爷爷在帮忙。
在动物园的门口,立影见到了天成的儿子,翔。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小男孩。有点腼腆,有点胆怯,拉着卢天成的手,躲在他的后面。
卢天成把翔叫到立影面前,告诉他:“喊阿姨。”
那个孩子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低着头,不敢看程立影。
立影的心就在这一刻融化了。开始怜惜这个孩子。
立影伸手去牵那孩子的手,孩子手小小的凉凉的。也许是立影的笑容温婉亲切,也许是立影的手温暖柔软。当立影的手牵着孩子的手,从那一刻起,那孩子再也没有离开过立影。
带着翔看了长颈鹿,斑马,骆驼,猩猩。翔渐渐放松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和立影的对话也多了。看见好玩的动物会迫不及待地和立影分享:“阿姨,你看长颈鹿的脖字怎么那么长……”。到了狮虎山的时候,一大群人围在栏杆外,对着栏杆内懒样样的老虎发出各种各样的吼声。企图激起老虎的兽性。
翔拉着立影的手,着急地往人群里挤,怎么挤挤不进去。立影就弯下腰,把翔抱了起来。立影的个子不是很高,抱起翔有些吃力,还尽力地惦起脚尖,想把翔抱得高一些,就越发费劲。这时卢天成过来,拍了拍立影的肩:“我来吧。”然后从立影的手中接过翔。
卢天成的个子很高,把孩子放在他的肩上,孩子越过众多的人头,可以把狮虎山里看得清清楚楚。
“阿姨,有个老虎动了。”
“阿姨,狮子出来了。”
“……”
即使在卢天成肩上,翔的手也没有和立影的手分开不时地,快乐地和立影分享着他看到的一切。他低头看不见立影时,就会惶恐地四下寻找。这时,立影连忙喊他:“翔,阿姨在这里哪。”
立影被孩子清脆的声音叫得心里酸酸的。这个孩子说起来家里算是有钱。但是孩子的穿着却有些寒酸。那些衣服都好象是从地摊上买来的,式样土气,质地不好。孩子虽然脸蛋干净,但是耳后面却有些脏。指甲很长了,指甲里藏着污垢。有一只手的手背上有一条细长得划痕,好象是自己手指甲划的。种种迹象说明,这个孩子没有人细心照顾。
立影内心的母爱急剧增长,恨不得立刻把翔带回自己的家里,好好地照顾他一番。
第二天中午,天成过来见立影。
“我问翔了,翔说他喜欢阿姨。你呢?觉得翔怎么样”天成问。
立影笑了笑,沉吟片刻说:“如果我真的和你结婚了,我想一多半的原因是因为翔。说实话,我觉得那个孩子太可怜了,挺让人心疼的。”
“什么意思?”天成有些不解。
“如果不是你带着他和我见面,我不会相信他是你的孩子。因为他的穿着打扮不象是一个公司老板的儿子,而象个民工的孩子。”立影说。
天成有些难堪:“我平时没有时间,翔是我妈妈照顾的。他的衣服是我妈妈和我妹妹给买的。她们贪便宜。所以买的衣服质量不太好。”
“你母亲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你应该请个保姆照顾孩子,还可以帮你母亲干干家务。”
“我请过保姆,但我母亲不让。她的生活得特别简单,认为家里就三个人,她自己能带翔,请保姆就是浪费。她原来穷怕了,所以特别省钱。请了两个保姆都让她给赶走了。”
立影一听直叹气,不知道他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你是不是和翔在一起的时间不太多啊?”立影问。
“是,我早出晚归。早晨走的时候他还在没起床。晚上回家的时候,他又睡了。再说我又经常出差。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多。”
“昨天,翔在你的面前好象很局促。到了后来,他好象跟我比跟你还亲。”立影说。
“嗯,我也看出来了,孩子很敏感。他知道谁对他好。”卢天成说得有些无奈。
昨天,从进动物园开始,卢天成就一直跟在立影和翔的后面。他很少自己带孩子,所以单独面对孩子,也有些不知所措。看见立影和翔见面没有多久,两人就很亲近了,心里非常感慨。立影对翔细心周到地照顾,尤其是看到立影奋力抱着翔的时候,卢天成心理暖融融的。他为立影不由自主所流露的母爱感动。为翔对立影不知不觉中的依恋感动。他知道他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好女人,这个女人会成为他儿子的好妈妈。
回家以后,他问翔:“你喜欢阿姨吗?”
翔点头。
“想要阿姨做你的妈妈吗?”卢天成试探着问。
翔清脆地说:“想。”
卢天成也想立影做翔的妈妈。
“其实我挺为你可惜的。虽然你工作忙,挣了钱。但是你忽略了孩子长大的过程。那是金钱也买不回来的。”立影感慨道。
天成无语。他对翔其实是很内疚的。翔没有妈妈,自己这个当爸爸的做得并不好。自己和儿子一起呆的时间的确很少。忙当然是一个原因,其实也是个借口。只觉得儿子是一个闷闷的不爱说话,一生气就发脾气的孩子。天成不知道自己和他怎么相处。天成不知道儿子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只知道儿子爱喝可乐,爱吃糖,爱吃零食。过年过节,或者出差,天成也给儿子买玩具。不知买什么好。一般是问售货员:象儿子那么大的男孩喜欢什么?然后捡最贵的买。好象给儿子花钱越多,就代表他越爱儿子。至于儿子的那些玩具,儿子喜欢不喜欢,天成就不知道了。
气氛从轻松走向低落。沉默一会儿,卢天成说:“你和翔只见过一面,可是对翔比我还考虑的多。是女人的母爱天性,还是我太不称职?”
立影的眼帘立即垂下。半晌,她说:“我的儿子如果还在的话,也有翔这么大了。”再抬起眼帘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已泛着泪花。
“对不起,”天成谦疚地说。他本来想变相地夸一下立影,却没想到勾起了她伤心的往事。关于她的过去,张中介绍过一些。知道她有个夭折的孩子。那一定是她心中最深的伤疤。“对不起,我没有想让你伤心。”天成再次道歉。
立影惨然一笑,说:“没关系,最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偶尔会伤感一下。现在也不想了。都过去了。”
这是两人交往以来立影第一次提到过去的生活。
“你有没有和我结婚的想法?”卢天成突然问道。
立影一怔。就算她心疼翔,就算她身后有一票家人逼她,但是和卢天成仅仅交往三个月就想结婚似乎也有些太疯狂了。
“你妈妈知道你和我交往吗?”立影问道。
“知道,我对她提过你,你去见一下我母亲好吗?”
见卢天成母亲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狼狈不堪
“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
又是一个周末,星期六一大早。上午十点左右,立影提着给天成母亲买的一些老人用的营养品和给翔买了套玩具,上了卢天成的车。立影的心里不是不紧张的。听老姐讲:天成的母亲是个很厉害的婆婆。天成的第一次婚姻的失败,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明知有个“恶”婆婆,立影还要上门。有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味道。
天成好象比立影还紧张。
天成的家座落在一个号称是这个城市的富贵花园小区里。虽然房子的格局不象最近异军突起的其他富人区那样现代化,但是因为占地较早,小区的临近有“小西湖”之称的镜湖花园,小区内有草坪,有树木,假山,融镜湖的自然环境和人工环境于一体。小区内还有一个较大的空地,空地有些设施,供孩子们玩耍。公寓的外面看上去也非常豪华。立影隐约听天成曾经说过,原来想买一套复式结构的房子的,后来考虑到天成母亲年纪大了,关节不太好,上下楼不方便,所以选了这个这种独立单层结构的房子。
立影进了家门,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这套房子的外面和里面的反差实在太大了。立影怎么也没有想到外表看着很豪华,很现代化的房子里的却是另一套“风景”。一进门,一种宁人不愉快的气味扑面而来,好象这屋子里的人喜欢吃某些刺激的东西,但是不喜欢开窗户透气,那种各种味道的混合在整个房间里根深蒂固了,让刚进门的人备受刺激。门厅边上有几双拖鞋不规则地散落在角落里。程立影略微犹豫,还是挑了一双看着稍微干净一些的拖鞋换了。门厅的过道中间一条长长的,应该是被长时间污染,而成暗黑色“小径”直通客厅。
客厅里无人,天成有些尴尬,请立影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说:“我妈可能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我去喊她。”
程立影在沙发上坐下,继续打量着客厅。客厅浑暗,暗绿色的窗帘半拉半遮,两旁的挂钩宛如摆设。显示出拉窗帘的人的漫不经心。墙纸的质地看上去不错,不过色泽已经陈旧,有的被蹭破的地方,个别的接缝和纸角已经张开。地板虽是硬木的,颜色显得深一块,浅一块,毫无光泽。好象不经常清洁和保养,有的地方好象脏得已经擦不掉了,有的地方原来保护地板的那层油漆已经脱落。客厅里还有两个柜子,看上去好象质地不错,玻璃门的,应该是用来放装饰品的。不过现在里面随手放的好象是一些针头线闹,茶叶盒,饼干盒,还有喝了一半的可乐瓶子,等家居用的东西,凌乱无章法。茶几和沙发好象临时收拾了一下。但收拾得粗枝大叶。抹布可能不算干净,茶几上被抹过的痕迹还在。可以看得出,这个房间和房间里的装修和家具原始状态是比较高档的。但因为没有人收拾,没有人爱护。已沦落到有些残破和脏西西的地步了。给人的感觉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虽然有钱,但是生活得不细致,没有激|情,一副得过且过的心态。程立影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卢天成想要再婚了。因为他真的需要一个女人为他管理这个家庭。
天成进去的那房间应该是他妈妈的房间。天成进去了一阵子,没有出来。立影有点坐不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立影还真不知道还有人这样的待客的。客人来人了没人招待。是不是天成的母亲不知道立影要来?还是不欢迎立影?
立影正在犹豫是否要不辞而别的时候,那房间终于有动静了。先是天成出来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接着出来一个老太太。老太太高个,有点胖。不算太老,好象还没有立影妈妈的年纪大。衣着看上去比较过时,廉价。老太太一脸不悦,看也没看程立影一眼。自己经过客厅去上厕所去了。紧跟老太太后面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和老太太的体型很相似,只是年轻了一些,穿着上和老太太有些类似,长得有些和天成象。立影心猜:可能是天成的妹妹。
果然天成介绍说:“这是我妹妹,天玉。”
天玉的眼光从程立影身上漂过,不等程立影打招呼,天玉已经把眼光落在了天成的身上,说:“哥,你也真是,去那么长时间。妈的病又犯了。”然后天玉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立影。立影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立影立即起身:“既然你妈妈身体不好,我就不打扰了。”
“算了,都来了,我妈说就坐一会儿吧。”天玉说,说话的时候仍然看着天成。
“坐吧,”天成对程立影说,然后对天玉吩咐到:“你去泡杯茶。”
“还没有烧开水呢。”天玉说。
立影不作声,这一切太出乎意料了。怎么好象是立影在没有经过允许强行进门似的?
这时候老太太从厕所出来,在沙发上坐下以后,才看了立影一眼:“你来了。”
“您好。”立影极力保持礼貌地问候一句。
“你和我们天成认识多久了?”老太太问。
“有三个月了。”程立影答到。
“那也不算太久,怎么这么着急上门?”老太太一脸不屑地说。
立影愕然,完全不懂老太太什么意思。把眼光转向天成。天成低下头,回避立影。
“你的事,天成跟我说了。你离过婚?”老太太继续说。
“是。”程立影已经在想,怎样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为什么离的婚?”老太太问。
立影无语。
“我哥也是,干吗要找个离过婚的。其实有好多大姑娘都喜欢我哥,前一阵还有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非要跟我哥好。那姑娘又年轻,又漂亮。”天成的妹妹天玉插言道。
“那当然,你哥的条件这么好。谁见了不赶紧抓住啊?”老太太附和到。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想你们一定误会了。我来这儿看朋友的,碰到卢天成,他让我顺便上来坐坐。我是不是打搅你们了?我该走了。”立影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提来的礼物,果断地提起来,勉强对老太太和天玉笑笑:“我去拜访朋友,就不打搅了。”
“怎么?你不是……?”这下轮到老太太和天玉丈儿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立影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听到老太太在问:“天成,这不是那个要嫁给你的寡妇吗?”
立影逃跑似的从那间公寓逃出,没有回头。直接打了个出租,奔老姐的家里。
立影如被人追杀的丧家之犬,抱头窜到老姐的家里。敲开门。家里只有立薇在。姐夫带着甜甜游泳去了。
“怎么回事,不是今天去卢天成家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他家吃午饭?”立薇问,看见立影提的礼品袋:“你没去?改时间了?”
“什么也别问。先给我杯水喝。”立影惊魂未定。
“你到底怎么了,没去天成家,去和黑社会火并了,象在被人追杀?”立薇给立影递了一杯水,还看了看门口,好象要确定是否真的有人破门而入。
“差不多吧。我算是见识到杀手了。我惹不起,只好逃。”喝了口水,喘一口气,立影把在天成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立薇。立影在天成家总共没呆半个小时。和天成妈以及妹妹的对话没有几句。所以三言两语,立影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完了?你就那样出来了?”立薇问。
“我不出来,呆在那儿干什么?还让她们继续挖苦我?”立影委屈万分。
“你连礼物都拎出来了?”立薇继续问。
“当然,要不然,她们还以为我巴结她们。我干吗要讨好她们?”
“卢天成追出来了吗?”
“不知道,一出来正好有辆出租,我就达车上你这儿来了。”
立薇想了想说:“你去他家之前,我就猜会有点小麻烦。不过没想到他妈妈这么不会待人。我原来就听说过卢天成的妈妈很厉害。卢天成又特别孝顺。他前妻就是受不了婆婆最后和卢天成离婚的。我以为卢天成的妈有了上次的教训,会收敛一些。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你可没看见她那样,好象太上皇一样,我到她家去,是求她同意我进她的门。他妹妹还说,有多少多少大姑娘喜欢他哥。好象卢天成是天下第一的黄金王老五。全世界的女的都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立影气愤不已。
“哼,不奇怪。他妈和他妹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以为卢天成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卢天成和她们乡下的那些人比,自然是天上地下。却不知,这世上比卢天成有钱的多了去了。更不知,这世上不是有钱就行了的。”立薇一脸鄙视。
“你可不知道,卢天成的那个家是有多脏,多破,跟猪圈差不多。真是可惜了那个房子。”
“怎么会?卢天成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家里怎么会那么脏?请个保姆都请不起?”
“他说他妈不让,请了保姆都让她妈给赶跑了。”
“这样啊,这我倒有点同情卢天成了。挣那么多钱,住的却是猪圈。难怪他着急找老婆了。”
姐夫带甜甜回来了。看见立影也有些惊奇。把甜甜打发着去看动画片后,姐夫连忙问起情况来。立影说完,姐夫劝解到:“可能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也许,天成的妈妈真的病了。人一有病,心情就不好,说起话来就不好听。”
“姐夫,你可别给她们找理由,我就不信她病了。要是真是病了,怎么早晨卢天成在家的时候还好好的?要是急性病,怎么会上厕所的时候还不要人扶一把?怎么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她人病了,脑子也坏了?不知道什么话好听,什么话难听?我猜,人家根本不愿意我去她家。我自己上门找没趣。还不兴我改正错误。赶快逃出来?”立影一口气说到。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姐夫问。
“算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他家不稀罕我,我还不愿去惹这麻烦。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挺好的。”立影说。
“其实卢天成这个人真不错。”姐夫有点可惜地说。
“是,卢天成不错,但是跟我无关,从此,对我来说,卢天成只是路人甲。”立影决定了。
正在这时,立影的手机响了。立影一看,是“路人甲”的电话,不接。
“还是接吧,把事情说清楚。”姐夫劝解道。
“对,就是你要和他结束,也要说清楚。”姐姐也说。
立影接通电话:“喂。”
“立影早上的事情,我很抱歉。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可不可以见一面?”卢天成问。
“算了吧,你还是先照顾你妈吧。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就当不认识就行了。”立影说完挂断电话。
当手机的铃声再次想起得时候,立影把手机关了。
“要不我给卢天成打电话,让他来这儿,你们当面说说清楚。”姐夫提议。
“他要来,我就走。”立影正色道。
不是不伤心的。自从和卢天成交往以来,重新建立一个圆满家庭的美梦,在程立影的心里又悄悄复活了。尤其是见了翔以后,对翔打心眼里心疼。一切是那么自然和谐,立影在心里也开始编织上花好月圆的美梦了。立影以为凭着自己的爱心,自己的能干,凭着在娘家的耳濡目染,操持那么一大家子人不是一件难事,到时候,夫唱妇随,母贤子孝,美美满满一大家子谁不向往?
但是,现实总是现实。现实如不残酷,还叫现实吗?
拉锯战
卢天成坚持要和立影见面,解释那天出状况的原因。两人约好了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茶室见面。一反过去的轻松,立影有些生气,天成有一些尴尬。坐下之后,卢天成说:
“那天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会那样。对不起了。”
“我真的很怀疑,你有没有对你妈说过我那天要去你们家?我也很怀疑,你是怎么说的?你是不是说有个离了婚的女的,非要嫁给我。我也没办法,只好让她来家看看?”立影一肚子怨气,毫不客气的撒向天成。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那样说?”天成辩解到。
“那我就很怀疑你们家的待客之道了。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进了你家门也不会那样吧。”立影质疑。
“我妈平时不那样。那天我妈对你有些误会。”天成试图解释。
“误会?我跟她头一次见面会有什么误会?”立影疑惑。
“是这样的,我妈其实对我们那次带翔出去玩有点意见。”
“什么意见?”立影感到莫明其妙:“应该也带她去?”
“你怎么这样说?”卢天成对立影语气里流露出的对他母亲的不敬有些不满:“我妈是觉得,按规矩,你应该先拜见长辈,然后再见翔。现在你先见了翔,她觉得不把她放在眼里。”
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呀。立影觉得好笑。在立影的心中:取得卢天成儿子的好感远远比取得未来婆婆的好感来的重要。因为翔是孩子,以后要是和卢天成成家,必须取得他的理解,这样以后在一个屋檐下,他才不会对立影敌视。和他的沟通是否顺利,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第一次的印象,也就是说两人的缘分很重要。而未来的婆婆,毕竟是大人,是可以通过交流互相了解的。她是卢天成的妈妈。有哪个妈妈不希望儿子跟一个儿子喜欢的女人结婚成家?所以只要自己和卢天成沟通得好,她会有什么意见?更重要的是,立影认为:对于卢天成的家来说,一个对卢天成儿子好的后妈,比一个对卢天成妈妈孝顺的媳妇应该更加重要。
“真的对不起你妈了。在我心中翔应该比你妈更重要。一个好的妈妈会影响你儿子的一生,如果翔和我无缘,我是不敢进你家门的。而你妈妈只不过是需要一个人来侍候她。请个保姆就足够了。”程立影一脸不屑。
“也不能这么说,我妈从年轻就开始守寡,一个人带大我和我妹。后来又帮我带翔。家里的事情都是她做主。”卢天成说。
“所以,你妈看上的女人,就可以当你老婆,也可以当翔的妈妈。你妈要看不上,就没戏。对吗?那我就没戏了。你妈反正看不上我。我再讨好翔也是白搭。”立影讥讽到。
“也不是说你没戏了。我妈那人比较固执。只要你给她时间,慢慢地讨好她。她会改变想法的。”卢天成说。
“讨好她?我没兴趣。你是不是以为我自己挣不出买米的钱,要求你妈恩赐我能嫁给你,给我一碗饭吃?你错了,卢天成,我对你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我喜欢翔,我疼爱他是个没娘的孩子。我想我要是做了他的妈妈,我会让他比现在幸福,比现在健康。不过要是要我去求着你妈,我还没病得这么厉害。我自己有家,有房子。我的房子虽不豪华,但是我的家温馨。”说着,程立影站起来,“再见,卢天成。咱们还是各过各的吧。”说完扬长而去。
如果说在此之前,两人的交往过程中,卢天成自以为可以掌握主动。那么这次谈话,卢天成有点蒙。
卢天成知道母亲比起一般的婆婆来说,是厉害了一些,这也是她的生活经历所造成的。一个寡妇,在农村那样的环境,带着两个孩子。时刻提防着别人的不轨行为,反抗他人的欺负。不厉害行吗?何况这一次,他觉得母亲的想法也没有错,自己要是想结婚,结婚对象当然要母亲首先认可。不经母亲同意就把翔带着和立影见面的确是不尊重母亲。所以母亲才生气,才怠慢立影,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立影作为晚辈应该理解长辈,应该为自己不尊重长辈的行为给母亲道歉。这过份吗?
没想到立影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南辕北辙,不仅不听他的解释,反而有自己的一套说法。甚至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摔袖子走了。这可怎么办?
放弃立影,让自己的生活回到原来的轨迹,那么家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卢天成去过立影家。那是一个两室两厅的小套间。是立影离婚以后,她娘家给她掏首付买的。立影把家里布置得温磬,整洁。那也是他理想中的家。那样的家让一个男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