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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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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偕老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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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与偕老》

    作者:添水

    相亲

    在千思万想之后,程立影决定去。

    虽然已经结过一次婚,有过一个孩子,又离婚了,但是还没有相过亲。

    上次结婚的那个,是“自由恋爱”的。准确地说是“青梅竹马”。再准确一点呢,用立影老妈的话说,就是立影“贱”,自己上杆子巴结人家的。

    往事不堪回首。放在现在,就算把立影的脑袋放在门上象夹核桃一样,夹一回不烂再夹一回,程立影也不会看中那个男人啊。那时候就怎么跟抽风似的非要跟他?老妈打,老哥骂,立影都不回头。哪怕那男人象对一跎狗屎一样对程立影,立影自己还因为他对“狗屎”闻了闻,而欣喜若狂,哪怕他闻完之后一副鄙弃的模样。

    程立影老姐说:爱情让程立影的智商为0。不过那是爱情吗?

    程立影老妈说:程立影让鬼缠身,迷了心窍了。

    程立影认为:那时是自己太年轻了,年轻得不知天高地厚。

    程立影后来就羡慕旧时的大家闺秀们了:她们在就家里呆着,绣绣花,吟吟诗。婚姻之事全凭父母作主,媒酌之言,自己不用操心。再怎么着,父母总是为女儿好的,找的人家,总归是门当户对的。找的男人总归说不错的。象立影前夫那样的男人,父母是绝对不会让立影见着的,更不会让程立影嫁给他家的。那么程立影就不会伤心,不会挣扎,不会痛苦,不会对男人死心……

    上一次婚姻的结果就是立影失去儿子,对男人死心。打算这辈子孤老终身。

    可立影老妈认为单身的女人,就是如一片没有雨露滋润的叶子。女人还是趁着有些水分的时候找个男人来滋润,免得枯萎之后了落在地下无人问津,最后变为泥土。

    立影决定去相亲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应付老妈的唠叨。另外还有一点点是为了解脱老姐。因为立影这样长期单身,老妈全归罪于老姐立薇对立影不关心。不用心给立影介绍男朋友,或者不介绍好男人,要不立影为什么老也不去相亲?

    这个男人是立影的姐夫给介绍的。是姐夫在生意场上认识的朋友。据说条件还算是不错:自己开了间公司,算是有点钱。姐夫和他虽然是在生意场上认识的,但后来生意场外见过几次,也算是朋友了。姐夫说那个人本性不错,没有太多生意人的狡诈。是生意人里的本分人。

    那人在四年前离婚的,有个儿子。他妈妈和他住在一起,帮他照顾儿子。

    这次见面,是姐夫帮着约的,下班后,在一个茶楼见面。

    说实话,以前,立影还真没去过这样的茶楼。一进去,看见里面的装璜,腿肚子有点转筋,心想,来这儿喝茶是不是钱烧的?一杯茶20元,还不如买一两茶叶回家自己烧水泡,可以喝小半年的。立影有点后悔来早了。昨天老姐还曾经提示过,女方要晚到5至10分钟,才显得矜持。自己急急忙忙赶来,象是赶着见领导似了,一点架子都不会摆。

    立影正犹豫是否找个桌子坐下来。盘算:如果那人没来,不是就白花冤枉钱了吗?

    这时候,有个人来到她面前:

    “是程立影女士吗?”那人彬彬有礼。

    “是。”立影微微一笑,虽然不常有人称她女士,但面子上还是不能露出不习惯的样子。

    “你好,我是卢天成。”

    噢,那就是他。姐夫说那人就叫这个名字。

    那人又接着说:“您这边请。”

    原来那人已经预订了座位。立影心里立即反应:是不是意味着这茶钱他掏了?

    往座位那走过去的那几十秒的时间,立影已经完成了今天来的任务,那就是看看这个人顺眼不顺眼。

    立影有一个毛病:色。无论是看电视还是在生活中,男人要是长得不帅,她基本上是不会有更大的兴趣的。

    老姐就讽刺过立影: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模样了。就是个天仙到你这把年纪也该人老色衰了。还有什么资格挑剔别人?

    当然立影可以反驳老姐:要衰你先衰,你比我还大三岁呢。不过老姐家里有个姐夫,不管老姐怎么衰,姐夫看她的眼光永远是柔情似水。没办法,有男人宠着的女人,就是嚣张,由不得立影不眼红。

    不管老姐如何打击,立影一直认为,虽然自己没有“色相”了,但是自己的欣赏“色相”的水平不能降低。这是原则,原则问题不能让步。

    眼前,立影迅速拿出自己的欣赏尺寸量了量眼前的这个男人:当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不过比自己想象中的好一大截。个子还算高,模样也不错,原来以为象生意做到他这个份上的男人,大约应该是油光锃亮,头顶光光,大腹便便的样子。这个人还好,没有生意场上的油滑之气,文质彬彬,倒有几分书生气。难道他的生意还没做到那份上?最重要的是这个人顺眼,用立影的最低标准来衡量:他可以算得上是的帅男。

    这就意味着接下去,立影大概会有点兴趣和这个男人聊天。

    立影从没相过亲。不知道相亲时该准备些什么话题。

    所以,当两人坐下,要了杯绿茶以后,立影很淑女地,以一种认真接受询问的态度等待着对方开口。

    可是,没想到,对方好象和立影是一个级别的。

    两个人居然冷场了。

    好在这时,茶送来了。那个男人,把茶杯接过来,分别放在两人的前面,给这段冷场填补了一点空缺。

    然后那个男人在继续沉默一秒种之后,开了口:“张中是你姐夫?”

    “是。”立影中规中举地回答。谈论两个人共同的熟人是一个好的话题。只要不背后说人坏话就算不得阴险。

    “我和你姐夫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两个人挺谈的来的。”男人似乎没话着话讲,努力想把这场刚开始的谈话继续下去。

    “噢,”立影想想老是以一个字来回答对方好象有点冷淡。于是添了一句:“我姐夫这个人好交朋友。”

    “我也见过他夫人,也就是你姐姐几面。看上去他们夫妻感情很不错。”

    立影刚想回应点什么,没想到那人接着说:“他们给我的感觉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得,立影立马警觉:千万别拿老姐当尺寸量我。我和俺老姐之间得差距与是天上的一片云和地上的一团泥之间的差距差不多。

    正在这时,立影的手机响了。立影一看是老姐家的电话。难道老姐还跟踪不成?

    “对不起,我可以接一下电话吗?”立影温文而雅的请示。

    “你请便吧。”对方同样文质彬彬。

    “喂,”电话接通。

    “小姨,明天你可以送我去学芭蕾吗?”电话里传来的是老姐的女儿甜甜的声音。甜甜每星期四晚上都去学芭蕾。如果老姐在医院值班,姐夫没空,就由立影送她。甜甜今年四岁,比立影自己的孩子小两岁。立影失去自己的孩子以后,就把姐姐的女儿当亲生的似的。老姐都说甜甜和小姨的关系比和她这个亲妈还好。听到甜甜的声音,立影脸上立即绽开了花一般的笑容,声音柔和了许多:

    “可以啊,可以。明天小姨送你去。”

    “妈妈,小姨答应了。”电话那边,可以听见甜甜和老姐说话。

    “那你问问小姨现在在哪里?”老姐的声音传来。果然,本质上这是老姐的盯哨电话。

    甜甜在电话那头问:“小姨,你现在在哪里?”

    立影回答:“小姨现在在公司加班呢。”

    “妈妈,小姨在公司加班。”甜甜对她妈妈说道。

    马上,电话里传来老姐的声音:“你怎么回事?加什么班啊,你姐夫不是给你约好这时候和卢天成见面的吗?还不赶紧去?”

    “关你p事。”立影对着电话恶狠狠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收了电话,程立影才发现对面那个男人沉默不语地看着她,便有些窘,歉意地说:“对不起。”是有些对不起,人家为自己付了茶钱,这段时间应该是属于他的。自己走私打电话,而且还在他面前撒慌,爆粗语,自然是该对向他道歉。

    “没关系,”对方倒是很宽宏大量。

    “是,我姐姐女儿的电话,她让我明天去送她学芭蕾。”立影解释了一下,又想起最后那句粗语,总不能让他以为自己对孩子暴粗语吧,又加了一句:“后来和我姐姐也说了一句。我们在一起随便惯了。”说着更不好意思了

    “她几岁了?”

    “啊?”立影茫然。不知他问的是谁

    “我问你姐姐的孩子几岁了?”卢天成补充道。

    “四岁,是个女孩。可娇气了。也特可爱。”提起这个外甥女,立影的宝贝。立影就多说了几句。

    “我也有个孩子,男孩,今年六岁了。今年九月准备要他上小学了。”卢天成说。

    男孩,六岁,今年该上小学了。立影的心里刺痛了一下。如果她的孩子还在,也是男孩,也是六岁,也是今年该上小学了。

    立影不知不觉收起了笑容。卢天成不知为何对方猝然冷了下来,有些茫然,于是也沉默下来。

    两人之间便有些尴尬的安静。

    这时,卢天成的手机响了。卢天成歉意地问:“我可以接个电话吗?”

    “可以,可以。”立影心想:我接了那能不让你接?

    卢天成离开座位,走到走廊里去接电话。

    立影一个人坐着,有些意兴栅阑。不一会儿,卢天成进来,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立影立即觉悟:他这是要告别的笑容。

    于是,立影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啊?哦,真对不起。”卢天成撮了撮手,大概没想到立影会在他开口之前提出离开。

    “没事,晚上还有些别的事。”立影彬彬有礼地说到,然后告别。

    到自己家里,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刚吃完,老姐找上门来。一把拉着立影问:“你去见了卢天成,对吧?卢天成怎么样?”

    “一般般吧。”立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当然本来就无大事,只是一起喝了杯茶,各自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分手了?

    “什么叫一般般呀?”老姐的毛病就是爱八卦。尤其是关于男男女女的八卦,丝丝络络她决不放过,立影都是让她给带坏了。

    “就是没感觉。”立影继续若无其事。

    “那约下次见面了吗?”老姐急切的问。

    “没有。”立影回答。

    “要你电话号码了吗?”老姐再问。

    “没有。”立影答到。

    “噢?”老姐立即如泄气的皮球一般,对立影失去了八卦的兴趣。转眼又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安慰立影:“嗨,没事,你姐夫说要介绍的时候,我就觉得卢天成条件那么好,不太可能看上你。是你姐夫非要试试。所以就让你就试试。其实本来就没太抱希望。别泄气。下次让你姐夫再给你找个合适的。”这就是老姐,时时刻刻不忘在立影的伤口上撒把盐。

    “我说要找男人吗?都是你和姐夫瞎搀和。下次少给我扯这个。”立影愤愤地说。

    “切,你以为我要多事?要不是老妈天天跟催命鬼似的一天催八遍,恨不得让我把张中让给你,我才懒得管你这闲事。”说着老姐使劲吸了吸鼻子。“你屋子里有什么味道?泡面的味,你自己回来吃的泡面?卢天成连饭都没请啊?他怎么这样,又不差一顿饭钱。也太小瞧人了。张中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睁着一双汪汪地大眼睛,仿佛见到了传说中的恐龙一般。立即在老姐的心里,立影已经堕落到男人惟恐躲之不及的地步。

    再次见面

    第二天上班没多久,立影就接到了卢天成的电话:

    “你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卢天成问。

    “噢,可能不行,我要送甜甜去学芭蕾。”立影马上回答道。不过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老姐昨晚的嘴脸,今天有卢天成约会,不是对老姐最好的反击吗?然后,立影说:“要不中午怎么样?中午我有时间。”说完自己再次后悔,让老姐知道了准又要骂她三天:一幅急不可耐的样子,怕自己没人要?

    对方沉默,或者是在想有没有时间,或者在适应立影的迫不急待,然后对方答道:“中午可以,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立影好像还真的有些兴奋,处于坐立不安的不稳定状态。一上午比平时多上了好几次厕所。越近中午,上得越频繁。在镜子前瞻前顾后,审视自己的面容。

    到了午餐时间,同事约她一起去吃午餐,立影说:“我今天约人了?”语调里暗藏得意。单身女人,即使不想结婚,也不愿显得对男人没有吸引力。立影已经很久没有“约人”了。无意中,给人的感觉是她已经很久无男人问津了,这不能不让立影有点沮丧。所以当现在有人约的时候,她自然要“无意中淡淡”地告诉别人:还是有男人对她感兴趣的。

    程立影来到楼前,环视四周,没有那个人。正在失望中,那人从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出来了。

    对于车,立影是车盲,看不出车的档次。不过,卢天成从那辆车里出来实在太拽了。立影四下看看,居然想看看有没有熟人看见,以后好炫耀一番。好虚荣的女人。可惜无人看见。失望。

    立影上了车。卢天成问:“中午你有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不过不是那么严格。”立影是做财务的。月中没有那么忙。

    “那么我们可以去稍远的地方。”

    卢天城发动车。带着立影,到了一个餐厅。

    坐下,点餐。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立影问。

    “我找张中要的。”卢天成答。

    噢,原来这样。

    “昨晚很抱歉让你饿着肚子走了。”卢天成说。

    “没关系的,月底加班的时候,都是饿着肚子的,习惯了。”立影说。

    “你和你姐姐的关系挺好?”话题还是从共同的熟人开始。

    “嗯,这些年,我姐姐、姐夫一直都很帮我。”

    “除了你们姐妹,家里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还有个哥哥,是家里老大,在家乡和父母住在一起。”

    “离市区远吗?”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我妈妈现在也和我住在一起。帮我照顾儿子。我还有个妹妹。在我的公司上班。”卢天成说。

    序幕已结束,谈判正式开始。

    “我老家是农村的。家里原来很穷……”卢天成开始自我介绍:“父亲在我10岁那年意外去世了。我妈妈一个人把我和妹妹拉扯大。在农村,一个寡母。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我还有个同族的伯父。我父亲死后,伯父想要我家的家产,就逼我妈妈改嫁。其实,有什么家产?只不过一间半土房子。我妈不肯改嫁,在那一间半土房子里把我和妹妹带大。吃了很多的苦。我上大学后,妹妹就没继续上学,在家里帮妈妈种地。等我大学毕业,挣了点钱,就把妈妈和妹妹都从老家接出来了。我和前妻离婚以后,妈妈一直照顾我儿子。奶奶心疼孙子。所以儿子有些娇惯。现在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照顾儿子有些力不从心。噢,对了。我妹妹已经结婚了。没和我们住在一起。这就是我家的情况。”卢天成说完。平静地看着立影。好像交了作业的学生,等着老师的批语一样。

    立影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切也太快了。第二次见面,甚至还没太看清他的模样,怎么就开始谈实质上的问题了?他的家庭,她的责任?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因为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觉得最好一开始就说清楚。”卢天成说。

    “你是不是吓着过很多女孩?”立影稍微缓过一点劲。

    “没有,我原来没打算再结婚的。所以没有这样和别的女人说起过自己家里的事情。不过现在既然我们都是怀着结婚的目的交往。还是刚开始说清楚比较好。”卢天成说。

    “这样啊。是不是万一我一不小心和你交往下去,你家里的那一老一小就该我照顾了。以后想后悔也没有你的责任?因为你都交待了,是我自己非要挺身而出的对不对?”不知不觉,立影言语犀利起来,即使是开玩笑的口吻,也让人感觉到掩饰不住得锋芒。似乎是上次婚姻留下的后遗症,和人交往,立影总提防着,象个刺猥,一有风吹草动,刺就支愣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主要我不想隐瞒什么。说句实话,我昨天看见你给你你姐姐的孩子打电话时的表情,有些感动。你的脸上闪耀着母爱的光芒。看得出,你会是一个好母亲。我那时候就想到了我的儿子。虽然有他奶奶照顾他,但是他没有享受过母爱……”卢天成解释到。

    “所以,就着急想给你儿子找个妈妈?”立影讥讽到。

    “也不完全是这样。”卢天成辩解道。

    “还有,要给你妈妈找个能侍候她的儿媳妇。”立影穷追猛打。

    “……”卢天成不知如何回答。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想要个老婆,而是急需一个保姆一个家庭教师啊。你该去职业介绍所,找个保姆和家教。即解决了两个人的就业问题和你家的问题,还不用出卖你妻子的头衔。”立影忍不住讥讽道。不因为鄙视这个人的太实际,而是鄙视自己的还是太幼稚。经历了这么多,居然还接受不了这种实际。

    “对不起,我想我刚才说得太急了。让你有些误会。”卢天成连忙解释。

    “没什么。可以理解,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就该实际一些。傻子才尽说虚的。”立影傲然地说。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时候,立影已无话可说。

    闷闷地吃过饭,卢天成送立影回到公司。一进电梯,遇见隔壁办公室的杨箐。杨箐故作神秘地问立影:“刚才从谁的车上下来?”

    要不是中午和卢天成不欢而散,这会儿立影没准还能小得瑟一把。可是现在,出于卢天成恶感,立影提起他的语气也是恶恨恨的:“那是找保姆的,我告诉他找错地方了。刚刚带他去保姆介绍所。”

    “找保姆的怎么会找到你?”扬箐半信半疑。

    “可能我长得象保姆吧。”立影愤愤地说。

    “其实,当保姆也不错,当着当着没准就当成女主人了。”大龄女青年扬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晚上,带甜甜学完芭蕾,立影带她回到自己家。草草地做了点吃的。甜甜在看电视。自己坐在一边想心思。

    这时,手机响了。立影一接,居然是卢天成的电话。

    “对不起,打搅你了。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卢天成说。

    “有什么事?你说吧。”立影的声音很冷淡。

    “我只是想为中午的事情向你道歉。我没有想到会那样。让你不开心了。”

    “没关系,我已经忘了。”程立影淡淡地说。

    “那就好。我不打搅了。”卢天成收线。

    过一会儿,老姐来接甜甜,问:“立影,今天是不是卢天成给你打电话了?”

    “是,你怎么知道。”立影不得不感叹一下老姐的间谍本领。

    “你姐夫说他要你的手机号了。他约了什么时候再见面?”老姐兴致勃勃,好容易有了她八卦的话题。

    “中午已经见过了。”

    “这么快?卢天成还真把你当根葱了。见得怎么样?”老姐的八卦兴致立即高涨。

    “不怎么样。”立影把中午的事对老姐说了一边。正好心中憋闷,向老姐发了一通牢马蚤:“姐夫把什么破男人介绍给我。我是养不活自己吗?上杆子着男人给人家当保姆呀。”

    “这个卢天成怎么是这样的人?我见过他的,他看上去挺稳重的。怎么把老婆当保姆呀?你姐夫也是,不了解清楚,一会儿看我不收拾他。我还说卢天成看上去条件不错,怎么不去找大姑娘,看上你了?原来是着急给他儿子找后妈。”老姐给立影扎针的本领一流,任何时候都不会放过一个机会。

    第二天晚上下班,老姐在公司门口堵住立影,让立影去她家吃饭。立影反正无聊,就跟着老姐走了。

    一路上,老姐说:“我去打听了。卢天成的老妈是个很厉害的婆婆。卢天成和他前妻本来关系特别好。就是因为婆媳关系搞不好。最后才离了婚。”八卦者就有八卦者的好处,只要想知道,就没有她知道不了得消息。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卢天成就似那天边的云彩,已经飘过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立影极不耐烦。

    到了老姐家,姐夫和甜甜已经在家了。甜甜一见立影,就把立影拉进她的房间,给立影试穿昨天立影给她买的芭蕾舞服。姐夫本来在厨房里洗菜。老姐进了厨房,就把姐夫赶出来了。

    老姐家老姐是大厨,不过姐夫总是找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干。姐夫是标准的模范丈夫。心疼老姐得让立影嫉妒。

    立影经常来老姐家吃饭。也不当自己是客人,总是进厨房给老姐帮忙。不过今天,她没有心情。

    “立影,心里还不舒服呢?”姐夫进来问候道。姐夫平时对立影蛮好的。自己的老哥不在跟前,立影就当姐夫是老哥了。

    “也没什么。”立影不愿意表现得对这件事情多么在意。

    “其实我和卢天成打过几次交道。除了生意上往来,私下也交往过。我觉得他说话做事很稳重的。所以才撮合你们。”姐夫解释到。

    “没事,姐夫,我跟他没缘分吧。”立影反过来安慰姐夫。

    “你姐昨晚把我一顿好骂。说我把你当垃圾站了,介绍些垃圾给你。”

    “也没那么严重。卢天成|人其实还可以。我就是不喜欢他说那样的话。”

    “我明白了,”老姐突然出现:“我知道为什么卢天成昨天那样和你说?是因为他前妻和他老妈关系不好,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他是一年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所以再找老婆,先把家庭情况说清楚,免得以后处不好了麻烦。”

    “有道理,要是这样,也可以理解,卢天成平时说话不是没谱的人。”姐夫点头同意。

    吃过饭,姐夫开车送程立影回家。

    进家门不久,卢天成来了电话:

    “你今天怎么样?”

    “还行,刚从姐姐家回来。”立影无精打彩里回答。

    “你姐姐、姐夫他们还好吗?”卢天成显然没话找话。

    “还好。”立影继续应付。

    “他们知道了该骂我了,我昨天说话太冒昧。”卢天成再表歉意。

    “没事,都过去了。”

    “那我明天能不能见你?”卢天成问。

    还见面干什么?程立影想问,可是懒得问。

    “就算我给你道歉吧。”卢天成象是读懂了立影的心思,解释道。

    下午,立影公司的同事看见立影上了卢天成的车。第二天就有人问程立影:他是不是立影的男朋友。说实话,立影自己也不知道他们两的关系算什么。当初姐夫是把卢天成当男朋友介绍给她的。可现在,似乎两人走不到那一步。不过,卢天成的样子不错,身份也不错,如果不是他家那一老一少,他实在应该算是标准的黄金王老五。当然有那一老一少,他的含金量也还蛮高的。有这么一个人和自己七牵八挂着,立影的似乎也显得不那么行只影单了。所以,立影和卢天成后来又见了几面。事实证明,女人是虚荣的动物。

    娘家人

    立影家兄妹三人。老哥程为杰比立影大七岁。除了读书,样样都行。老哥虽然没考上大学。但是聪明又肯干的。高中毕业顶了老爸的职,进了当地的一家国营工厂当司机学徒。然后当卡车司机跑长途给厂里运货,顺带稍点紧俏物资搞小买卖。国营后厂衰败了,老哥自己开了家汽车修理厂。立影老爸有几十年的开车、修车的经验。正好派上大用场。后来,老哥又开了个租车公司,贷款买了几辆二手高级轿车,供年轻人结婚时接送新娘。出租的生意火爆,现在不仅车辆的档次更高了。还添了小型货车和小型面包车。所以哥哥在老家也是个富翁了。老哥不光是脑袋灵光,人脉还广。五湖四海的朋友都有。过年时连哈尔滨都有人给他捎红肠来。立影第一次婚姻解体的时候,前夫耍赖,非要讹立影一笔钱,要不就不离婚。老哥知道后,给那人打了个电话。他人就乖乖地离婚了。而且,远走他乡。因为老哥说了:见他一次,让他身上少一个部件。那人知道老哥说到做到。

    立影的嫂子和老哥是青梅竹马。在她十八岁时,老哥还是个工厂的学徒工的时候就和哥哥好上了。那时立影家里除了父亲的退休工资和哥哥的学徒工资外,就靠妈妈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家里还有立薇,立影两个半大的妹妹,条件不是很好。而嫂子家就她一个独生女,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还在百货公司的做出纳员。蛮可以找个比老哥条件好的小伙子。嫂子妈妈死活不同意她和老哥好,非要介绍她和县里新分来的大学生认识。嫂子不愿意,自己卷了几件衣服跑到程立影的家来了。

    立影那时还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就记得嫂子的妈随后到家里来闹。闹的四方街邻出来看热闹。嫂子躲在家里不出去。立影的老妈急得不知怎么办,自己出去和嫂子的妈妈说好话。没说两句,就让人给骂得狗血喷头。立影妈其实嘴并不笨。不过看跟谁比,嫂子妈妈可是有名的刀子嘴,谁都不怵。还是老哥自己,跑到外面戳到未来丈母娘面前说:

    “你别骂我妈妈。我家穷不是错。您老有气朝我身上撒,是我去招惹你家闺女的。”

    那老太太“啪啪”就给老哥几个耳括子。老哥一动不动。还是嫂子看不下去了。自己出去说跟妈说:回去可以,如果要和别人相亲,她就自己在自己脸上划一道。破了相,看谁还能相中她,自己在家里当老姑娘算了。

    嫂子妈妈拧不过自己的女儿。最后还是同意两人好了。

    哥嫂当时做这番惊天动地的事的时候,立影是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那时的立影正好刚开始偷看老姐借的言情小说,把爱情看得即神圣,又高不可测。哥嫂的举动,无异于在立影眼前演出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言情剧,比小说里的更真实,比电视剧更亲切。那时候,立影对老哥和嫂子顶礼膜拜。在她那幼小的心灵里,立下了要追求“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之伟大爱情的志向。以至于后来立影自己也模仿了嫂子演了一出“夜奔”。可惜的是,立影的“青梅竹马”根本不配合。当立影妈和老哥追到立影前婆婆的家里的时候,那位自己爬窗户偷偷地溜了。立影自己负隅顽抗的结果是,自己挨了妈的两巴掌,然后让老哥给拽回家了。

    老哥结婚后,老哥自己开了修车厂,家里的条件开始好转。老哥自自然把岳父岳母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但是,老哥的丈母娘对老哥从来没有客气过。虽然不扇耳刮子了,但不顺眼了照样骂。那会儿,家家户户还在用煤气罐。丈母娘家里煤气罐空了,丈母娘就喊老哥去换。老哥那时已经是小老板了,指派厂里的工人或者自己的徒弟去搬煤气罐。岳母娘连喊带叫跑到厂里来,不管老哥是在修车,还是人模狗样地谈生意。指着老哥的鼻子就骂:“程为杰,你这个g东西。你还是不是我女婿?你是我女婿怎么不给我换煤气罐?你打发别人去干什么?他是我女婿吗?你要说他是我女婿我就让他换。”老哥没法,乖乖地去扛煤气罐。老哥是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就怕丈母娘。立影和老姐跟老哥急了,就会拿他的丈母娘来吓唬他说:“你等着,让你老丈母娘来收拾你。”

    立影的父母一直和哥嫂住在一起。嫂子的脾气好,哥哥自己开修车厂后就辞了百货公司出纳的工作,回来给哥哥管帐。生了儿子龙龙以后,就回到家和婆婆一起带孩子做家务,立影的爸爸虽然老了,也闲不住,每天在修车厂转悠。有点疑难的事,他也跟着参谋参谋。一家人其乐融融。

    说起老姐立薇,程立影嫉妒得无话可说。要说有什么人能顺风顺水,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就是立薇了。

    立薇生下来的时候,父母给她取的名字叫立春。比老哥为杰小四岁,比立影大三岁。

    老爸老妈生了老哥以后,打算再生一个女儿,落个儿女双全就不再生了。可是在为杰出生以后,老妈一连流产了两个。到了怀老二的时候,老妈的身体再也禁不住折腾,全天候保胎。所以老二在娘肚子里就比别人娇贵。老二一出生,正好是老爸老妈计划并盼望已久的女儿,并且生日正好是立春那天。老两口自然是乐开了花,就给女儿取名立春。老妈有话:傻小子糙点就糙点,女儿不能糙。女儿糙了,以后嫁不了好人家。家里再穷也不能穷女儿。一声令下,家里好吃的,好用的全尽着立春。立春也够争气。从小出落得水灵,人见人爱。嘴巴又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家里上上下下,邻里左左右右。让她糊弄得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用老妈的话来说,她是个人尖子。

    立春上学成绩好,老师喜欢,男同学喜欢。到了上中学的时候,立春就觉得自己的名字太俗气。非闹着改名。爸爸妈妈犟不过她,居然同意了。立春就自己挑了个“薇”字。改名以后,立薇依旧成绩好,到处受人喜欢。然后顺顺利利考上医科大学,成了家里上三代,横八家第一个大学生。本科毕业后又顺顺利利的考了研究生,研究生毕业了有顺顺当当地留在了医大的附属医院,好象什么不用她操心,自然水到渠成。

    到了该谈恋爱时,立薇有一个排的男生追她,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有浪漫的,木讷的,有钱的,清贫的,清秀的,威猛的。没办法,人家漂亮。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人家就结了。而且结婚对象是即不高也不矮,即不胖也不瘦,即不威猛也不清秀。看上去非常中庸的张中。姐夫对老姐很体贴,很爱护,很照顾,很心疼。那种体贴照顾爱护心疼,连老妈都感觉过份。结婚后,立薇一改过去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作法,居然进厨房给老公烧菜了。人家不但烧,而且烧得好吃。然后就生了个和立薇一样水灵的女儿。

    好象立薇有旺夫命,看上去中庸的张中,在某一天就发起来了。原来在公司也就是个不起眼的部门经理,没两年人家到总公司担任要职了。立薇自然也是夫旺妻旺的总经理太太。出入各种场合。丰姿绰约,风情万种。连老妈都说,立薇这孩子的命太好了。

    和立薇相比,立影的命就太逊了。出生的时候就不受欢迎,属计划外产物。本来生了立薇之后,爹娘不准备在要孩子了。可是立影不请自到,还要老妈去医院把她请走。老妈准备去流产的那天早晨,立影的奶奶突然光临。听说妈要去医院,顺口说了句:“遭那罪干什么,说不定就自己没了。”老妈一想到自己的流产史,就没去医院花那个钱。不想立影竟然赖在老妈的肚子里不下来。到了老妈认为实在不能再留的时候,奶奶又说了:“看来你命中注定就有三个孩子,留着吧,就是多一把米的事。费不了多少事。”

    感谢奶奶的一句话,有了立影。果真立影不费事。先说取名,姐姐叫立春,妹妹就叫立冬。虽然说妹妹出生在冬季,但是是在十二月底,立冬的节气早过了好些天了。立薇改名字的时候,立冬也怯声怯气地说:“我也要改名字。”老妈看了看她。改就改吧,反正是要去一趟派出所。改两个名字比改一个名字合算。然后就给立冬改成了立影。立影名副其实地是姐姐的“影子”。从小就穿姐姐的旧衣服,跟着姐姐的后面当跟屁虫。立薇挺烦立影的。因为立影不漂亮,脾气还倔。立薇的同学都不相信立影是她妹妹,经常有人说:“程立薇,她是你妹?怎么不象你呀。噢,还真是你妹,这衣服你几年前穿过。”

    在没有人重视的情况下,立影大了。长大了,知道维护自己的权益了。不肯再穿姐姐的旧衣服。立薇有新衣的时候,她也要。老妈就说:“我前世欠了你的?跟讨债的一样。你以为家里是开银行的?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确,那时家里很穷。哥哥的衣服一直是爸爸的旧衣服改的。等哥哥长到和爸爸一般高的时候,就穿爸爸的工作服。再等哥哥比爸爸高的时候,爸爸领工作服的时候就会领大一号的。谢谢爸爸的厂子,解决了爸爸和哥哥的衣服问题。妈妈从来也没有穿过新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好多年不变。破了的地方,会有个补丁。所以家里只有姐姐有新衣服。

    立影记得她的第一件新衣服是嫂子进门的时候给做的。那时嫂子给家里每一个人都做了件新衣服。从那以后,家里的情况好了些。老哥自己开了修车厂。爸爸退休后又在汽车修理厂帮忙,生意越来越好。新衣服已经不再是奢侈的事了。

    嫂子进门后,妈妈就宣布:“在这个家里媳妇和女儿都一样,我不能让人家说我惯着女儿,使唤媳妇。”所以家务活,女儿和媳妇一起干。不过,那时立薇已经是高中生了,要准备高考了。人家成绩好,很有可能会成为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全家人都对她抱有殷切的希望,自然是重点保护对象。家务事是舍不得要她插手的。当然人家也没那个时间,那个功夫。所以,女儿和媳妇平衡的事情就落在了还是初中生,成绩平平的立影的身上了。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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