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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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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苏兄大可放心。要弄死几只贼狼是小事,只是要不要深入查查谁管着这狼群。”

    我没即刻给孔修答复,相反只是静静思考片刻。说不想知道真相是假,只是隐忧间担心这事会扯到醉香楼上。如果轩弈尘能在醉香楼无阻出入,料想那庄子多半和镜月皇族有扯不完的关系。倘若真是如此,醉香楼和这庄子的主人是留不得了,只怕与轩弈尘逃不了干系。有这么一瞬,我并不希望这如炎红发下的少年亡于我手。

    寻思禅见我不语,遂而温和道:“我想王爷是累了,孔大哥晚些再来回禀吧。”

    “不必。”我推桌起身,将手中耀石串掷在孔修掌心,凝重的开口:“你看着办,就记住一条:要做就除根,免得死灰复燃了。”

    午膳后,孔修领命忙着离开办事,我扯着寻思禅在城内走动巡查民情。城内一片祥和,魏子嵇做的十分到位,拿着我的印章做事甚是利索,告示张榜赏罚不落。偶遇过路边小巷,我忽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与伺机而动的杀气,我驻足片刻,嘴角不免划了道弧度。未免寻思禅心惊,我佯似没事人拉着他在闹市无目的般溜达,直到婉娘等人回城,才一同回军营。

    膳宴上有顾常发在就不怕会有冷清的时候,我话即使少了他人只以为是愁边境那的事,少有起疑。我趁他们起兴时悄悄离席,除寻思禅追问片语被我用巡查接口搪塞,其他人似乎都没注意到我离席。

    我寻着烟独有的气息跟踪,愈走愈远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在深谷内。谷内树木茂密,交错的枝叶遮去大半月光,只能依靠些许光束观察地势与周遭。烟的味道细闻,我才发现是有区别的,深谙中计我却进退不得。

    谷内暗得伸手见不全五指,纵使我眼力过人,要想辨清周遭暗杀活物几许人非易事。我驻足站着,以不动应万变,忽有阵清风徐来,我借机瞬得跃起移位。与此同时,数箭朝我而发,险些我就被桶成马蜂窝了。我将自己彻底隐藏在黑暗处,用内力穿入那些人耳中:“既然都来了,何故不现身呢?莫非是嫌弃本尊会招待不周?”说谈间我不敢有任何怠慢,紧握在手中的匕刃施上黑术。

    “战神着实爱说笑,不过是贱民卑微我们是恐污了您的双眼。”说话的像是带头人,他话语刚落周围登时多出不少箭头。谷内本凝聚的空气,突然有了丝丝的变化。

    我依旧没动,就像他们不愿动一样,现在无论我们双方谁先有动作,那便是将自己暴露在隐藏的黑暗中。也必成活靶子,至于我只怕一动就会被乱箭穿身。我的动作在细微中变化,逐渐的连呼吸都减弱得隐藏起来,悄声无息的等待。

    带头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扬声道:“我家尊上只想请战神叙旧罢了,您不必如此敌意。再者以众敌寡,杀了您也不光彩。与其这般僵持到天亮,战神同我们走一趟如何?一来双方不会有伤亡,二来有误会当面说清也好。”

    “你就有如此把握能置我于死地?”随话语间气息的变化,我便知他已进入我弑杀的领域。

    他似乎依旧没知觉,口气中多有傲慢:“战神过去的能力众人听晓,过去我等是无不敬仰。”他嘴边传出轻蔑的低哼,缓了缓道:“只是往事过眼云烟,不提也罢。”

    烟的气息再度出现比之先前愈是强烈,既来帮手我又何须顾忌。

    嘴角划出一抹冷笑,我张口只道:“好汉自是不必提当年勇。”我话语未落数支箭已朝我发来,可惜还是慢了。

    我出现在那头子身边时,我看到了大骇的眼神,待他有所反应已是咽喉被割破。自始我都没给他出手的机会,他颈子那一刀我割的很深,伤口直到颈骨,瞬间喷出的血须臾便浸湿了我前额发鬓间的发丝。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空气中已充斥着令人作呕又兴奋的血腥气。所有的人都知道有人死了,却没人敢来确认下,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发丝间的血降温的很快,腥味却没能因为失去温度而消失。我能感到体内那颗强力跳动的心脏,手中的刀柄不自觉握得更紧了,连关节都仅剩月白色。

    第23章 花节离别

    “躲在巨石后的那位,我劝你还是不要动的好。”未免他们发现精确我的方位,我仍是内力传语。我话语刚完,只闻一声凄惨的叫声与被抛落到附近树叶吱呀声,刚好被丢在谷内有光亮的地方,整层皮几乎都被扒了下来。

    那人刚开始还没死,挣扎□□片刻就不再动了,是烟惯用的手法。

    我冷冷的瞧着那尸体,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身后的一点。战场上最大的敌人就是恐惧,让头脑变得混沌、身体变得僵化的天敌。

    我冰冷的开口:“代神族战神教你们一点,无论面对多强大的敌人,要记住万不可害怕。因为这只会让你丧命。”语毕月光下又多了两具尸体。

    “临阵脱逃更是不对的。”烟笑盈盈开口,我却没听出丝毫笑意。

    林中的箭彻底的乱了,不管对方是敌是友。我与烟趁乱伺机而动,面对一群溃不成军的,我们几乎没费多大力,仅留了一个通风报信的回去。不知几时起,脚下的草变得黏湿,每走一步都不那么好受。

    烟踹了几脚集中的数具尸体,声音有些低哑干涩,“死绝了。”

    “除放走的那个。”我冷冷的回答,扫视着周围,异常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清冷月光下的烟微微闭眼,他站着像极妖冶的妖,同我一样从头到脚都是他人的血。冷漠下蕴藏着浓重的煞气,魔终究是魔,哪怕掩藏也是没法剔除根性的。

    “喂!”烟沉默很久,嘴角有些微抖道:“你真的想好了么。我不知道婉娘口中那个湮濑到底是谁,我只知道那是个连你父亲都忌惮三分的人。和他为敌,不会有任何好处也绝占不到丝毫便宜。趁还能逃,为何不逃?”

    心烦中无意摸到暗袋中的丝帕,方想起是寻思禅之前托魏子嵇带的。掌心不禁紧握,淡淡道:“丢下所有人苟且偷生,不是我苏璃做的事,更不是我渴望的日子。”

    他深深瞧我一眼,只道:“走了。再不回去寻思禅会担心的。”

    再回到军营我身上的血迹早已消失不见,所有人眼里我依旧是那个翩翩王爷。我信步在军营调息着嗜杀气,远远瞧到有那么个纤长的身影在我帐外四处张望,满容担忧。我顿步数刻直盯着寻思禅,亦不知何时起我尽依恋起在这人世的感觉。有人担心、关心、挂心,似乎这才是属于我的地方,而不是那冰冷冷的魔族战殿,空旷旷的毫无生息。

    “烟似乎没跟来?你们两私下是有什么打算?”婉娘突然出现在我身后,隐忧而问。

    我耸肩亦笑:“他说还有事,跟来不好。至于打算。”我顿了片刻,徐徐启口:“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

    婉娘闻得亦苦笑,感慨道:“你不说也罢,本就人算不如天,庸人自扰无用矣。苏璃就给我切记一条,完事皆因为活着,不到万不得已切莫做同归于尽的事。”

    “那就请婉娘替我照顾好他们几个。”

    婉娘不答,只是轻拍我肩转身而去。

    边境的地形多风,兴许是帐外站久了,寻思禅发鬓间的青丝有些许杂。我褪下大氅从后披在他身上,只言:“这天还冷得很,进去再说。”

    帐内与帐外温差有着天壤之别,银碳在笼内噼啪作响,连桌上那会沏了许久的茶都未凉。我深谙都是寻思禅的安排,心下像是暖流淌过,伸手就将他揽过。他的性子一向温润,口上是半分怨言都不敢提,仅是顺从的将头搁在我肩上,像是安心的微叹口气。

    “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微摇头柔和的开口:“你不必向我道歉或解释,只要你平安归来就好。”

    我听闻有轻轻的擤鼻声,心下竟也瞬得酸味泛起。我替他拍背顺气,面色淡漠和言道:“无妨,我不过是与人叙旧,哪就要瞒你了。”

    寻思禅忙捂住我嘴,脸露愁容小声开口:“不不,我是生怕不该知道的人探去你的行踪。你若要我放心,就什么都别对我说。”

    眼瞧他慌乱模样,我叹气:“你知道了?”

    他定定的凝视着我,在他眸子深处都种说不出的哀伤,仿佛是在斥责自己。我抓着他的手越发变紧,生怕他会在下一秒就消失。似是我的想法被看穿那般,他同样的力回握,“不知道又知道。”

    任由他跨坐在我腿上,我满眸笑意,逗道:“不过是被使些小法术,你不用耿耿于怀的。更别成日介怀的往阿发那躲,也不怕我吃味。”

    寻思禅被我逗趣的耳垂倏地红的,我拉下他便是轻咬着浅尝一阵。自他来后总是事多,平日在一起时间不少但极少有亲昵的动作,只我被一挑逗,他便难以克制地轻颤□□。在抱他上榻弹灭烛火的同时,帐外暗哨响起。

    我很少有放纵的时候,哪怕是在皇城那会儿亦是少有,上三界那会儿更只是需求解决。这夜事后连我自己都有些惊异,倒对寻思禅有多一层了解。他的热情与平日的清逸有着强烈的反差,几乎把我所有清明的理智蚕食殆尽。事后许久我都没能平缓心跳,耳鼓完全被那剧烈的心跳声占据。

    “在想什么?”他找个最舒适的方式倚在我怀里,声音低哑却不沉。

    伸手将他揽得更近,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想你方才与往日的不同。”

    他神色略有一惊,怯怯道:“你不喜欢么?”

    当下口干顺势拿过边桌那壶水饮了小口,又含了口对上他嘴去喂,他有些慌乱的微撇头没躲。回味起方才的话,我知他有些误会,温柔道:“怎会讨厌,以后经常如此我都欢迎。”抓着他臂膀的手慢慢将灵力送入他体内,我边替他顺气边絮絮的说:“你别什么事都往迷魇那想。”

    “那你别总想着我会拿你和迷魇比。”他脱口调侃道,眼角弯得甚是迷人,“可不要说没有,我知道你心里介怀的很。璃,有些事我不想知道,有些事你也别瞒着我。”

    “是是,絮絮叨叨的,有够啰嗦。”

    他无言观察我数眼没有回嘴,心下知是我被戳到羞处的尴尬。精力无限应该是上三界最大的优势,即使仍是人族躯体的我,只是灵力少许的恢复已无需每日睡眠来恢复精力。同平日无差的出现在孔修面前时,我分明瞟到周遭士兵诧异的目光。

    我正色道:“孔修,我瞧你平日里也太严苛了点,看他们个个神情恍惚没睡醒的。巡逻期间可不好,容易被人抓住空隙偷袭。”

    孔修明白我话意轻咳数声,身后的士兵兀然收敛不少,眼神中依旧有些好奇却没那么突兀。

    为免打扰其他士兵休息,巡逻向来都是很安静的,即使有谈话声也都轻如蚊吟。无非是今日太过寂静,让我浑身不自在。我徒然开口:“昨晚你们究竟听到了什么,个个都对我百般好奇的。”

    孔修抿嘴摊手不语,直至我怪诧盯他许久方似笑非笑地启口:“就是什么都听不到才觉奇怪。王爷平日里即使再克制,耳鬓厮磨的事总有的。可昨天顾常发让暗哨离开后,却没听到任何事难道不是诧事吗?”

    我沉思片刻感慨道:“人多眼杂果是难为啊。”

    “只是太刻意,反倒容易起疑心。”他轻笑几声,倏然收敛起笑意,正色道:“王爷不觉得边境那儿的事也太过明显了吗?”

    我不以为然哂笑,心下早是骇然惊涛。翔云的刻意在他人眼内是种战术,欲借此暗度陈仓,我却知不过是逼我早做决断罢了。我淡漠道:“这几日城内加强防备,边境那两扇大门给看紧些,免得有些老鼠趁机溜进来。”

    他微点头直道:“婉娘昨日也吩咐过了,我也加强人手乔装在边关那,有可疑人物就派人跟踪,宁错勿漏。其实这倒不怕,就怕早就潜伏在神武境内的。翔云这次大举来犯,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若是早有预谋,恐怕……”

    孔修的话所言非虚,早在庞龙权倾朝野之时就有自立为王的打算。只怕与翔钧条件都谈妥了,若非我的出现强行介入,现在神武是不是苏家的天下都不知。眼下判断大军驻境的这批将士便是之前备下的,却要说冒犯之意并不明显,毕竟大军仍在自家境内,并没进入三国交界处或是过界。我如要说是仓促行事,恐他也不信。

    “总之防着便是,想来这几日此事会有个缓和的。”我暗暗打算,呢喃数语。

    孔修眼中略有怀疑,但没敢多加询问耸肩以做回应。解不清的事与其多一人烦,倒不如不说。我们不再多讨论即将可能发生的战事,反倒是闲聊起军里训练的情况和少有的人才。事后几日边城路边小摊确实要多谢,看似一片祥和之气,原本因怕战事被波及的小商贩也都从新开业。边城治安比过去更好,百姓多只以为是要整顿风气。

    花灯节夜市热闹非凡,我与寻思禅在夜市闲逛,过去他甚少有这机会,如今置身其中眸中尽是喜悦的神情。可惜被面具遮挡,我欣赏不到他明艳的笑意,于他也是同是不见面具下我凝重的面色。

    “璃,看这边。河上好多花灯淌着,不知这种祈福有用吗?”寻思禅笑盈盈道,牵着我就往河边走。

    月河上四处漂浮着祈福灯,似若河莲拥簇盛开。河边人很多,多数是姑娘小姐家争着放河灯求情郎,亦有不少风雅之士借此景抒情一番。寻思禅生怕与我被人群冲散,环着我臂膀的手不禁加了些力。

    “你若也想放一盏许愿,我们去桥对岸买就是。”我宠溺的开口,心下却拔凉的。也许我能陪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要能使他高兴便好。

    他微点头刚牵起我手,赶忙开口:“怎么手这么冷,是天寒着凉了吗”

    “早起穿得少,忙起来也就忘加衣服了。”我淡笑拉他过桥,他到是顺从任由我带着。

    人流太多,我担心寻思禅会不小心被挤下桥,左右顾盼。只是瞬得一瞥,刚巧看到边城西方的一处森林闪现辉光。刚巧有人群迎面而来,冲散了我与寻思禅,待我回头已见他被人流涌到了对岸。

    “去找他,还是……”烟淡淡的开口询问,自开始他就已带面具在我身旁,只是人多大家又都带着面具,寻思禅始终没发现。

    “找不到我他会回去的,何况我让顾常发在附近跟着,想必他不会遇到危险。与其之后找借口离开,不如……”想起刚答应陪他放河灯许愿,转眼就成遗憾,不免有些伤感。叹息道:“也罢,我们走吧。”

    烟微蹙眉看我一眼,缓言道:“我刚从皇城出来,苏兮月和影一切安好。”

    我兀自点头,皆安好便可我于此外也无他挂念,婉娘和烟自会保护自己,我亦不用心忧。我与烟顺着人流而行,直至远离夜市在城内偏远角落方停步。月河边两旁已是民居居多,往来零星路人多是赶路归家,鲜少有人顾盼左右留心周边人事。

    我们静静坐在河边石阶上,月色下河面波光粼粼,偶见花灯晃漾而过搁浅在菖蒲内。与其说我们是在商讨计划,不如说是我需要静心。烟无言在我身旁,两掌撑地斜身望着天朗夜空。

    “黑玉的事其实我曾有所而闻,那是我派密探潜伏在神族时传回的。只是由于过于离谱加之神族众神多数不知,当时只当是谣传罢了。如今看来是我不够谨慎。”烟顿了顿,淡淡的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如今的黑玉是湮濑,曾经的那个又是谁?此外你父亲消失的蹊跷,他的尸身又被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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