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疤?
“没了。”东方穹还是有所保留的。
“可是……我要听的重点怎么都没讲到咧?”上官扬情失望的大喊。
“没什么重点是你该听却没听到的。”东方穹十分笃定的开口。
“你的疤呢?”她直接点出重点。
“喔,这个啊——这个没什么——”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当初明明有能力却故意不把伤疤给治好。
“没什么?”上官扬情坐起身来直盯着他,“可我为什么觉得很有什么?”
“其实……其实是不小心被划伤的。”
“不小心?”她仔细检视着他脸上的伤,“切口相当的深,而且平整——”
东方穹简直不敢吸气了。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不小心划到的。”上官扬情严厉的下了结论。
“我……我……”
东方穹心惊肉跳的,他从没看过扬情对什么事情这么坚持而且一点也不愿马虎过去。
“你什么?快说!”
女人再次印证了河东狮吼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我……”他有如光速般夺门而出。
东方穹第一次的失败、第一次的落荒而逃就在此刻发生!
“东、方、穹——”
男人真命苦啊……
???
从此之后,只要是上官扬情在的地方,就绝对看不到东方穹。
“那个属鸵鸟的男人!”上官扬情怒气冲冲的闯进书房。“东、方、穹!”
偌大的书房里空无一人。
扬情环顾四周,东方穹的传真机还在运作,电话筒被放在桌上,看起来罪魁祸首才刚刚躲开不久。
“哈?!”上官扬情的电眼四扫,希望把那只鸵鸟给揪出来。
听说鸵鸟肉既好吃热量又低,挺适合女性“服用”的……上官扬情的眼睛露出了可怕又阴恻恻的凶光。
看见窗帘随风飞扬,上官扬情咒骂了一声,立刻又冲了出去。
东方穹之所以能够动作如此之快的躲过她的“追击”,一定是有“眼线”在为他效命。
“王伯——”扬情笑意盈盈的漫步到厨房,一双利眼紧盯着眼前这个汗流满身的老人。
“什……什么事啊?扬情。”王伯的笑容愈来愈僵。
“你在干嘛啊?”上官扬情状似不经心,实则故意开口询问。
“煮午……午餐。”王伯像是放心了的拍拍胸口。
“今天午餐吃什么啊?”上官扬情掀开煮汤的锅盖。“哇!瓦伦西亚浓汤!”
这种浓汤是东方穹辣文的汤类之一。
“是……是啊,才熬了一半。”
“嗯哼……王伯啊,穹今天要在家用午餐吗?”她一脸的期待。
“没……没有的事……他不在就不能喝这种汤吗?”王伯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哪!
“也对。”扬情笑呵呵的盖上锅盖。“王伯啊,我们今天午餐来点熏烤羊排好吗?我突然好想吃哟!”
“啊!可是我准备了牛小排。”
“是吗?穹辣文吃牛肉了,你该不会也准备了芹菜沙拉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王伯骄傲的说,“穹难得待在家里用午餐,当然要——”
王伯的话在看见扬情的利眼时愕然中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呵呵呵……”她一脸“你们再骗我啊!被我抓包了吧!”的得意样。“我亲爱的王伯,”阴险的女人嘿嘿笑的靠近无辜又可怜的老人,“老实的对我招了吧!”
“穹……穹他在……在书房……”
为保住性命,只好牺牲别人了。东方穹,算你命苦!
“来、来,王伯,我为你保管手机好了。”扬情阴狠的嘴脸让王伯不得不交出手机以自保。
然后女人再一次战胜男人,直接晋级冠亚军决赛。
“砰!”
书房再度成为战场,里面的男人完全低估了女人的实力。
因此只能眼睁睁、呆怔怔的看着如洪水猛兽般奋勇冲来的女人,“东、方、穹!”
他一手拿着传真纸,一手拿着金笔,肩颈间还夹着话筒,脸上血色全无。
上官扬情活像怨妇似的靠近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你这只鸵鸟,被我抓到了吧?!”她露出前所未有的好笑。
“别激动……”东方穹安抚她,“有事好商量。”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手给我伸出来!”母老虎再世也不过尔尔吧!
东方穹又乖又无辜的伸出双手,随即被她绑了起来。
“我看你还敢不敢躲我?”她把他的双手缚于椅背,令他动弹不得。
“我没有。”东方穹正经的看着扬情,让她明白他的“认真”。
“告诉我,你脸上的疤怎么来的?”上官扬情微眯双眼。
“红色。”他突然莫名其妙迸出这个答案,和题目一点相关性也没有。
“什么东西红色?”扬情皱起眉头。
“我今天穿红色内裤。”他十分认真的说明。
“是吗?我是白色的……”她假笑了两声,“要不要脱给你看看啊?”
“不……不用。”他冷汗直冒。
她确实长大了、成熟了……也愈来愈难哄骗了。
“那、就、给、我、说、清、楚——”
她逼近他的脸,馨香的气息也直扑他的鼻子而来,惟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那想将他碎尸万段的表情,让东方穹想到布袋戏里那个“天下间最美、最毒、最狠的女人”——女暴君。
“我脸上的刀痕是为了你。”
第八章
“什么意思?”上官扬情呆愣住了。
为了她?!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个答案。
“你绝对不会想知道。”东方穹的脸沉了下来,眼睛里写满了落寞和孤单。
“我偏偏就想知道。”他不讲还好,一讲她的好奇心就更为旺盛了。
“其实——”东方穹咽了咽口水,“真的没什么。”
“骗人。”她转了转眼珠子,“是不是你不知道该怎么讲?”
“嗯。”他的表达能力其实没有太大的长进。
“那这样好了,我问,然后你答。”扬情大大的咧开了红唇,“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就用点头和摇头表示,可以吗?”
“可以。”东方穹从善如流。
“你说,你脸上的疤是为了我?”
“嗯。”
“你为了我被攻击?”扬情皱起眉头。
“没有。”他东方穹才没那么“肉脚”咧!
“那是谁割的?”扬情觉得奇怪,没人攻击他,那怎么可能会有伤口?又不是有自虐倾向,自己……
“我。”
啥?!她的凤眸突然放大三倍。
“你说什么?!”
“我弄伤自己的。”东方穹低下头去,黑亮的眼睛牢牢的盯着蹲在他身前的扬情。
“为什么?”她突然好为他心疼。
“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他眼底所有的孤独在转眼间全被看尽,好深好深的悲哀不停的翻转。
“我的脸。”
“为什么?它非常好看啊!”扬情不懂,他怎么会那么偏激?
咬咬唇,东方穹似乎在评估该不该回答,“不会笑,也不会哭。”
“就因为这样?!”
“你……你也不喜欢。”他的呼吸突地加速,然后那双盛满悲伤的眼睛又直直的锁住她,“你不喜欢,所以你要离开。”
时间回到十年前她离他而去的那天。
眼泪迅速充满上官扬情的眼眶,她想起来了,她想起自己是如何的伤害他了。
老天!她甚至嫌他从不对她笑,老摆冷脸给她看……
所以那天穹才会莫名其妙的写他的生活习惯给她……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她向来以为受伤的是自己;没想到他受到的委屈远超过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像个孩子似的向他认错,哭倒在他的腿上。
“你没错。”东方穹抿了抿唇。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种自私的人根本就没资格当你的妻子……”她嚎啕大哭,泪水不停的滚下嫩白的脸颊。
“别想太多。”东方穹不自在的安慰着她。
他不习惯别人向他道歉,尤其是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他再次说了十年前的那句告白。
“我听不懂……”她好委屈、好委屈的看着他。
东方穹倾身向前,在她耳边轻轻将它译成中文。
扬情的泪落得更凶,紧紧的搂住丈夫,“我爱你……我爱你、爱你……”
???
为了向可怜又无辜的东方穹聊表歉意,上官扬情决定亲自下厨好好“犒赏”自己的丈夫。
这样的决定吓坏了东方穹和王伯。
她堂堂一个千金小姐,出嫁前便是手不动三宝的嫩娃儿,竟然要下厨?!
坦白说,东方穹绝对不是担心她的小嫩手变粗,而是害怕自己生命财产的安危。
要毫无戒心的吞下她“亲手”煮的饭菜,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王伯,你为什么流汗流成这样?”扬情不解的询问。
现在虽是夏末,不过伦敦雾气重,该是没那么热才对啊!更何况家里的空调可是二十四小时运作着呢!
“没……没什么。”王伯困难的咽了口口水。“扬情,已经腌好的肉不用再洗。”
王伯委实怀疑,扬情真的是要向东方穹赔不是而下厨的吗?还是根本就是他听错了,其实是东方穹欺负她,她想以此做为报复的手段。
“是喔!”扬情笑嘻嘻的将瓦斯炉打开,十分阿莎力的将肉块整个扔进去。
没错,她的确是用扔的,她怕被火烫到嘛!
“扬……扬情!”王伯却突然间惊声喊叫,“没放油!没放油啦!”
他快手快脚的把牛肉块给拯救上岸。
“呼……扬情,你难道不知道煎牛排要先放油吗?”
“啊!真的啊?”她好学不倦的点点头,“是!我记住了!”
王伯无奈的看着她,好气又好笑的。
上官扬情顺从的把橄榄油倒进平底锅里,然后抬头对王伯嫣然一笑。
看见她灿烂的娇笑,王伯都快被迷昏了头。
结果,当他们的头一起转向锅子时,王伯差点心脏病发。
“扬情……”他虚弱的开口,“你倒太多油了……”
“是吗?我下次会记得的。”扬情好脾气的笑了笑。
然后他们开始煎起牛排来了。
在王伯的帮忙下,煎出来的成品只能用“惨不忍睹”四字来形容,惟一令他欣慰的是——至少他保住了厨房。
不过……王伯敢用他的项上人头保证,东方穹是怎么样也不敢吃这块牛排的。
因为东方穹绝对不吃煎坏掉的牛排,太老或太生、肉质被破坏的牛肉他是拒绝入口的。
“王伯,我觉得这块牛排好丑喔!”扬情皱着眉,东看西看,总觉得自己一手煎出来的牛排和她记忆中大厨们煎的牛排好像有一点点不太一样。
其实是完全不一样!
煎得太老不说,肉块的边缘还被弄得破破烂烂的。
“不会啊!王伯觉得很不错呢!”他可不敢附和她。要是她又异想天开的要求再煎一次,那么他的厨房不就又有一次的危险?
扬情皱皱鼻头,“再煎一次好了,这块牛排不漂亮。”
“再煎一次?!”王伯简直是欲哭无泪,他的厨房啊!
“是啊!王伯,”扬情可怜兮兮的叹气,“还是你觉得我很笨,一点也不想看我做菜?”
这……这话太犀利了!“怎……怎么会呢?你才刚学啊!能有这样的成果,算得上是天资聪颖了。”
“真的吗?”扬情双眸一亮,“那我要更努力才行!”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王伯悔恨不已的按住自己的胸口。
“厨房如战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上官扬情,加油吧!”上官扬情再度冲劲十足、信心满满的进入厨房。
经过十分钟——
“扬情,怎么还没熟你就拿起来了?”
“是吗?哇——真的没熟!”
经过二十分钟——
“王伯、王伯,你快来救我,锅子着火了!”
“我才去一下厕所,锅子就着火啦?”
经过三十分钟——
“不行!我还要再来一次。”
经过四十分钟——
“扬情,求求你,我煮就好了……”
东方穹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情况。
王伯累瘫在餐厅的椅子上动也不动的,不过他的“得意门生”上官扬情却还兴致高昂的在厨房忙碌着。
“我回来了!”还顺道带了四、五罐胃肠药回来。
“你回来啦!”探出头,扬情的娇甜脸蛋抹上淡淡的红晕,“马上就可以吃饭!”
王伯立刻站了起来,像个探子般的悄悄对东方穹说:“马上就可以吃药!”
“放心,”东方穹很是认真的对他点头,“胃肠药我带了四、五罐。”
“恐怕不够。”王伯阴郁的细诉,“为了你,她可是‘卯足了劲’。”
这句“卯足了劲”听得东方穹脸颊抽搐。
“扬……扬情……”他的手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等等!我把汤滚一下就行了。”
“我是说……”东方穹深深吸了口气,大有慷慨赴义的味道。“需要我帮忙吗?”
也许他可以“不小心”的把汤打翻,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
“不用啦!你去洗手就好了!”
东方穹乖乖点头。也对,食物中毒也就算了,总不好还一并染上了肠病毒。
等东方穹再度回到餐厅,菜已经全数上桌。
这天终于来了!该来的怎么样也躲不掉。
这辈子东方穹第一次想到自己应该先立好遗嘱。
“扬情,我爱你。”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惹得俏脸又羞又红,扬情感动得要命。“我也爱你……”
“真的吗?”他又惊又喜。
如果她也爱他,那他是不是可以免了这顿“最后一餐”?
“快来吃嘛,尝尝我的手艺。”听他这么肉麻的表白,上官扬情招呼得更勤了。
果真还是不能免于死难,人家说:“阎王要你三更死,怎会留你到五更?”注定好的啦!
“穹!你在想什么啊?快来啊!”扬情当他是害羞。
东方穹被动的落坐,“咦?王伯呢?”
就算他要死,也得拖一个人下水。
“王伯说要留给我们小两口一个空间,自己出去吃饭了。”扬情笑咪咪的为东方穹铺了餐巾。“他可真识相。”
“是啊!”东方穹这声说得咬牙切齿的。
这个王伯,竟然没骨气、没义气的抛下他一人离去。
扬情为他上了汤和沙拉,然后愉快的坐在旁边盯着他看。
“你怎么不吃?”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不吃,就不会知道自己做的菜有多差,那他不就不能脱离苦海?
“我只有做你一个人的份啊!”
“那你吃什么?”东方穹忍痛舀了一口罗宋汤放进自己的嘴里。
“刚刚王伯随便下了碗面给我吃。”扬情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敲敲自己的头,“谁教我厨艺不佳,还重做了好几次喔!真笨!”
为什么不顺便帮我留一碗?!东方穹在心中狂吼着。
“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愈讲他愈不敢没吃完。
“穹,你真好。”扬情感激的乐笑。
为了那抹亮丽的笑颜,东方穹发誓,他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全部吃光。
一点也没错,他真的是在“拼老命”。
才吃完扬情的大餐后没十分钟,东方穹再也忍不住的躲回房间里。
猛泄、狂泄、用力泄……
“穹,你在干嘛?”上官扬情敲敲厕所的门。
她好纳闷,为什么才吃完饭他就躲回房间?
“我?!”原本拉到虚软的东方穹整个人一惊,“我……我在打手枪,你要进来吗?”
“打……打手枪?”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自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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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上官扬情俏脸突地红透,“我……我……去洗……洗澡。”
看她结巴成这样,就知道她害羞了。
“进来陪我一起洗嘛,喔——”妈的!又开始了……
听到东方穹的虚软呻吟,上官扬情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径自那个了起来?她又羞又气的走出房门。
东方穹在里头拉得可“起劲”了,哪还有闲工夫去理会她的羞恼呢?
他发誓,明天一定要去拆了那间医院,他明明就吞了不少颗胃肠药,为什么还狂泄不止?!
“喔——”妈的!为什么还停不下来啊?!
谁来救救他?
???
就在东方穹持续“放送”堂堂迈入第二个钟头的时候,王伯回来了。
整个人软到没力的东方穹也正好“出关”。
“咦,你还活着啊?”王伯眉开眼笑的脸和东方穹恰巧成了强烈对比。
“是啊……还真是托你的福啊!”东方穹睨着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没骨气,扣薪百分之十。”
“呃?!”王伯惊呼,“你公报私仇!”
“我就是公报私仇,怎样?”他有些纳闷的梭巡四周,“咦,扬情呢?”
“公报私仇、公器私用……”王伯开始了老人家的独门秘招碎碎念。
东方穹理也不理会他,径自找起老婆来了。
“公私不分、有失公允、宫保鸡丁、宫泽理惠……”
“啊哈!”东方穹兴奋的低呼,原来上官扬情在她自己的房里睡下了。
也难怪,今天她真的是累了。
现在所谓的“都会女性”都以“淑女远庖厨”这句话拒绝当个黄脸婆,更何况从小被人伺候到大的千金小姐。她有这份心思想为他做饭已属难得,而且还那么认真的反复做了一整天呢!
真是苦了她!
一阵“泄意”从下腹往下冲,东方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不,真正苦的,是他!
东方穹以极度可笑的姿势冲下楼去。
“王伯!王伯!该死的,那个老头躲到哪儿去了?”东方穹怒吼着,“死老头——你给我出来!”
整个客厅、起居室、厨房……都不见王伯的踪影,东方穹最后站在大门口喘着气。
“你在叫我吗?”幽幽的一声在东方穹背后响起,吓了他一大跳。
“喝!”他迅速转身,“王伯,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一直都在你背后啊!”王伯幽怨的看着他,“不拉啦?”
他不提还好,王伯一提,东方穹就觉得他的“菊花发散症”又开始作祟了。
“快送我去医院——”
十分钟后,凭着王伯高超的飙车技术,“安安稳稳”的把东方穹送到医院来。
“还好……还好当初没让你当我的司机。”东方穹真不知道自己的命是怎么保住的,心有余悸的下车。看到医院矗立在眼前,一股不小的怒气结结实实的从肚子里冒上来。
东方穹以超人般的速度冲进院长室,只见里头的男人优雅得要命的在品尝道地的蓝山咖啡。
“庸医——”东方穹眯着眼瞪视该名男子。
“哟!我说是谁呢!东方哥哥。”男人一开口便是标准得要命的京片子,那张脸简直就写满了桃花!
桃花眼、桃花眉、桃花唇……
“东方允!你这匹烂马!”东方穹抱着肚子指控着“野马”东方允。
“怎么啦?”他天真无邪,笑得一脸春风。
“你开的是什么烂药?”东方穹恨恨的质问。
“喔……那个啊……”眨眨长得不像话的睫毛,他对东方穹频送秋波。
“什么哪个?”当初要不是他赶时间,否则他自己也懂得药理,压根儿不必求助于他这匹烂马!
“你拉肚子?”东方允眯起桃花眼,煞是仔细的观察东方穹的脸色。
难看,非常难看……超级的难看。
“废话!我一定要拆了你这间烂医院!”东方穹的脸色又青又白,病情不轻。
“我开了那么重的药还能拉成这样……”东方允低喃着。
“重药?!”他不敢相信,是东方允在唬他,还是上官扬情的“功力”太深厚了,连重药都挡不住?
“有上吐下泄的现象吗?”东方允不是很负责的拿起咖啡轻啜。
“没有吐,但是泄得非常厉害。”东方穹现在脸上惟一的“血色”,就只剩下那道疤了。
“啊哈!”他突然抚掌大笑,“我知道了!”
“什么?”
“那药有效,至少你没有吐啊!”东方允摊开双手,一脸“人不是我杀的”。
“那为什么我吞了好几颗药却还是泄个不停?”东方穹龇牙咧嘴的。
“嗯嗯……可能是因为你吞的药量不够吧?”他真可以算是世界上最没有医德的医生了。“你不如再吞个几罐好了。”
东方穹真的觉得自己这一趟是白来的。
“我当年是瞎了什么狗眼?”他恨恨的咬牙道,“居然会让你这种人接下东方皇族旗下的医院!”
“no、no……”东方允伸出手指,对他摇了摇,“东方哥哥,你不是狗,你是恶魔呢!”
一个不小心得了“菊花散发症”的病魔。
第九章
自从“菊花”事件后,东方穹就再也不让上官扬情下厨了。
王伯也是。
因为他的厨房虽然没有整个被上官扬情烧掉,不过也相去不远了。
为了不让王伯触景伤情,东方穹只好“举家”迁移到台湾。
“呼——还是台湾好!”这是上官扬情的心声。
在英国没有夜市、没有小吃、没有蚵仔煎、臭豆腐、香喷喷的米饭……
只要一想到英国的餐点,她就整个人抖个不停说有多难以入口就有多难吃!
“是吗?”东方穹自小就住在英国,自然没有什么感觉。
“当然!”扬情转头问另一个同乡,“王伯,台湾最好了,对吧?”
王伯认同的点点头。
他们走出中正机场的大厅,发现有一大群人等着他们。
不,正确来讲,他们是在等王伯。
为什么东方穹他们会知道呢?因为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长得和王伯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爸爸——”中年男子跑过来拥抱王伯,“你不生我的气了?”
“哼!”王伯实在只能用一句成语来形容——为老不尊!
“爷爷!”五个小孩子同声发出“爱的呼唤”。
唤得王伯眉开眼笑,想当初他离家出走的时候,老大才刚出生呢!怎么一下子就多出了那么多个小毛头?
“王伯也有家人啊?”扬情抬头询问东方穹。
后者却以摇头来回答,“你回台湾后不久,我曾偷偷去看过你。就在我要回英国时,莫名其妙发现一个老头死跟着我不放,我没办法,就只好连他一块儿带回英国了。”
和王伯的相遇,东方穹委实有深深的无奈啊……
“爸爸,你别气了,回家来吧!”男人告饶着。
“我这种没什么地位的老头子怎么敢生气呢?”王伯幽怨的叹气,“我都老了,已经跟不上时代!”
“爸爸……”
“穹,王伯的度量还真小呢!”扬情看得出来王伯儿子的无奈。
要是她有这种父亲,她大概会先跳浴缸自杀再说。
“是不大。”东方穹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唉!全世界就是我这个老人最无依无靠……”王伯压根不理会东方穹夫妻的挖苦,径自欺负着自己的儿子。
“爸爸,你还有我们啊!”王伯儿子拥着五个儿女们一起发动眼神攻势。
“我连孙女的命名都做不了主,还当什么一家之主?”王伯模仿琼瑶戏中的男主角,“狠狠的”以拳击向墙壁。
“爸爸——你痛不痛?”王伯儿子还真是标准的愚孝,竟然连那么“重”的力道都看不出来。
“我痛!”王伯闭眼以手“猛捶”胸口,“我心痛哪!”
“爸——”
“爷爷——”
真是一场亲情伦理大悲剧。
“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扬情被这家奇怪的人弄得头昏眼花的。
“喔!对不起……我们太入戏了。”王伯儿子清清喉咙,“我爸爸辣文演戏了,所以我们家常常会来这么一下子。”
喔……原来他不是愚孝,而是个陪老爸演戏的蠢儿子。
上官扬情终于懂了,原来王伯的“莫名其妙”不是独一无二的,而是他们一家子都一个样儿。
“王伯当年为什么会独自一人离家出走呢?”东方穹乘机理清他多年来的疑问。
是什么天大的原因,让一个身无分文的老人离家出走呢?
“其实说起来都是我不好……”王伯的儿子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嗯、嗯……没错,都是他不好!”王伯双手环胸的点点头。
“是这样的,爸爸他是为了我孩子们的名字而生气离家出走的。”王伯的儿子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我本来要给我们家老大取名叫王忆玟,可我爸爸却认为这名字一点也不好,所以才会生气。”
“王忆玟?不错啊!”扬情点了点头,“不难听啊!”
“难听死了!又不特殊!”王伯嫌恶的撇开头。
“那你又给她取了什么一极棒的好名字?”扬情双手叉腰的质问王伯。
“王、一、宝!”王伯很是得意的哈哈大笑,“又好听、又特别。”
“你给她取名叫一宝?!”扬情头都快昏了,“女孩子……你居然给她一个这么俗的名字,那你还不如直接叫她罔市好了!”
“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取得挺有水准的?”王伯转而询问东方穹,以求得支援。
“不觉得。”求援失败。
“所以到最后我和太太商量过后,决定取名叫忆宝。可是来不及告诉爸爸,他就负气离去了。”王伯的儿子无奈的耸耸肩。
“那接下来不就是二宝、三宝、四宝、五宝了?”扬情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愚孝的夫妻。
“不是的……老二叫儿宝,老三叫小宝。老四、老五都是男生,不能再叫宝了,就给他们取名叫行似和武。”
“王老五?!”东方穹和上官扬情不愧是夫妻,两人一块儿惊叫出声,一秒不差。
“是啊!”王伯的儿子又搔搔头。
“我要是王伯的孙子,我一定会恨死他的。”扬情恨不得把这个死老头的脖子给扭断。
“那王伯,你自己又叫什么名字?”东方穹提出他的第二个疑问。那么多年来,他从来就不晓得这个“神秘老头”的真实姓名。
“我?我就叫王伯啊!”王伯笑呵呵的说,“我阿爹挺有创意的吧?”
他居然还洋洋自喜?!
“那你呢?我看你的名字也好不到哪儿去吧?”上官扬情看向王伯的儿子。
“是吗?我没有自我介绍啊?”王伯的儿子抱歉的笑了笑,“我的名字叫王伯儿。”
王伯儿,顾名思义就是王伯的儿子。
真是够烂的取名法了……还好王伯儿还有一点脑袋,知道要把字变换一下。
“大家不要只顾在这儿罚站了,先生、小姐,你们住哪?让我先送你们回家吧!”王伯儿终于想到他们的目的了。
“我们住在……”上官扬情念了一串地址给他。
“好熟悉的地址喔……”王伯儿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但他确定自己听过这个地址!
“爸爸,他们住在我们家隔壁!”王忆宝兴奋的拉拉父亲的衣角。
扬情和东方穹惊讶的一起看向王伯。
“我之前说过了嘛……我是隔壁卖面的老王啊!”王伯呵呵笑着。
时间在他们闲聊中溜过,车子很快的停在王家面馆前。
绝对不会有人相信,有哪个白痴竟然会把一坪数十万的高级别墅当成店面!
至少上官扬情就不信。
以前她就一直觉得纳闷,这家面店什么时候会倒?
因为把高级别墅当成店面也就算了,竟然还开在人烟稀少的住宅区。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出入的代步工具是大轿车,就算想吃便当大概也是吃那种一个五百元的高级饭盒——来光顾这种便宜面店的人该是很少吧?!
“来来来,到了!”王伯儿停好了超大型的休旅车,连忙跑下车扶坐在前座的王伯。“爸爸,小心点。”
“嗯。”王伯挺有架式的下了车。
“爸!”一个女声唤住了他。
“小妹!”王伯泪眼迷蒙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娇小女人。
“小妹?!”扬情和东方穹面面相觑。
看着两人感动得要命的抱成一团,东方穹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那个被叫小妹的紧紧抱住王伯。
“是啊、是啊……小妹,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王伯哭得唏哩哗啦的。
“这个小妹……是你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