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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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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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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

    呵呵,原来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低头望着手里美丽的芭比,可笑地一嗤,她竟然那样细心地照顾那个孩子,那个两年前她就不希望出生,让尹瑞晗打掉的孩子!

    现在她算不算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将芭比随手丢掷在椅子上,苏暖错过和她道谢的民警,不顾他们的错愕,径直往前离开,今天她出门前该翻翻黄历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出版一个摄影集需要靠前夫夫妻俩接济;捡到一个孩子好心照顾着,竟然是当年自己想要除去的丈夫的私生女!

    苏暖,你悲剧性的人生真的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一辆雷克萨斯配合着她的速度在马路边踽踽而行,一只胖乎乎的小手隔空朝她挥舞,甜腻腻的孩童声从车里传来:

    “新妈妈,新妈妈,囡囡送你回家哇!”

    苏暖没有停下,依旧我行我素地往前走,她的内心又开始烦躁,然后雷克萨斯忽然加速开走,没有了孩子的叫唤声,她依然做不到最初的平静。

    --------

    两年前,她站在医院的婴儿病房前,望着里面嗷嗷待哺的孩子,目光歆羡而坚定,她对她的心外科主治医生说:

    “李医生,我想要一个孩子。”

    “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

    她没有去看李岩容担忧的神色,只是平静地望着里面的婴儿,点了下头。

    李岩容的轻叹声在她耳边响起,他的手轻拍了下她的消瘦的肩头,带着安慰和无奈,在他眼里她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闭上眼再也睁不开的病人。

    怀孕,对她来说,那会要了她的性命,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怀孕的负荷和煎熬,而她现在却打算这么做。

    “苏小姐,是真的决定了吗?”

    她抬头望着李岩容,微笑地点点头:

    “是的。”

    “现在你确定你是想明白了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对吧?”

    李岩容一遍又一遍地重新问着,仿佛是想要得到最为肯定的答案,又仿佛是想让她动摇。

    她只是抿唇而笑,眉眼间是无法掩饰的幸福,她那样爱着那个男人,即使死去那份爱都无法消失。

    她不想带走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所以,她打算在她离开前,为他留下一个他们的孩子,即便她会因此提前死去。

    那一天是顾凌城的生日,她打算送给他一份礼物,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

    她郑重地迎上李岩容的眼睛,语气不容动摇:

    “是的,我决定了,李医生,我真的决定为他生下孩子。”

    李岩容望着她的眼神很同情忧伤,她的心脏功能已经开始在衰竭了,但幸福战胜了病魔的折磨,她走下医院的台阶,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手机忽然响起。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叫尹瑞晗的女人打开的,她对她说:

    “顾太太,我怀了凌城的孩子……我打算生下我们的孩子。”

    --------

    一双黑色的皮鞋挡住了她的去路,苏暖低垂着眼睛,睫毛覆盖下的肌肤一片阴影,淡淡的,似乎氤氲着朦胧的雾气。

    她稍一停顿,便绕过那双皮鞋往旁边走,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想往前走,想要让空寂茫然的心回归于那一份宁静,即使是死寂也好。

    “暖暖,我知道现在你还不爱我,但是相信我,让我成为你的依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句承诺已经在岁月里风干枯竭,现在再来回想起,也只是最为真挚的自我警醒: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她拥有过的,只有一个骗局。

    “这里打不到车,我送你回去。”

    苏暖避开顾凌城的触碰,将还沾着他指尖余温的手臂藏到身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不用”便越过他走开。

    他追了过来,手臂被紧紧地拽住,耳畔萦绕着他低声的质问声,带着淡淡的不悦和不耐: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真的以为陆暻泓会喜欢你吗?那么多名门千金都无法征服的男人,你可以吗?”

    “是啊,一个贪官的女儿,外加被人抛弃的下堂妇,怎么可能和高高在上的外交部长相爱,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暖偏头,望着拧紧眉头的顾凌城冷笑道:

    “如果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那就不必了,我虽然过得贫穷了点,但还有自知之明,所以,你可以走了!”

    “难道现在连关心一下你都不行了吗?”

    顾凌城没有松开他的手,他的脸上有着一种浓重的情绪,无法用言语形容,苏暖用力地甩手,顾凌城的手臂重重地撞在旁边的路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暖望着他依旧没有松劲的手,淡淡地嗤笑,抬眸嘲讽地睥睨:

    “我们认识七八年了,你顾凌城是怎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顾凌城也跟着笑起来,嘴角漾起淡淡的弧度:

    “暖暖,你的记性不太好,我们认识了七年八个月零五天,如果加上小时分秒的话……”

    “那些不值得回味的记忆干嘛记得那么清楚,难道我还要用你造成的痛苦每天鞭策自己吗?”

    “顾凌城,你太骄傲了!”

    苏暖伸手去掰顾凌城的手时,不经意看到几米外站着的小女孩,她看了看顾凌城,然后又转头看着苏暖,小脸上是怯怯的害怕表情。

    小孩子虽然听不懂大人们的交谈,但孩童的稚子之心却能很敏感地感知到大人间的情绪变化,囡囡很显然也察觉到自己父亲和这位新妈妈间的诡异气氛。

    一辆凯迪拉克停靠在马路对面,握在苏暖手臂上的力道也逐渐松开,苏暖转头就看到车窗上倒映出的一张优雅美丽的脸部轮廓,瞬间明白地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

    “这里打不到车的,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顾凌城在她越过他之前,偏转过身,左手固执地抓着她的手腕,将尹瑞晗站在马路对面的事置之不理,神色认真地凝视着苏暖,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苏暖淡淡地微笑,看向他:

    “爸爸和少晨都死了,你又结婚了,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永远都别出现,直到死都不要再出现!”

    如此阴毒偏执的话,她却谈笑风生般脱口而出,似乎早已在心底练习了无数遍,偏头看到囡囡想靠近又害怕的样子,朝顾凌城道:

    “虽然我知道你擅长于利用女人往上爬,但是最好不要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扔入棋局中,那样,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在你眼里,我原来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你不是吗?”

    顾凌城不再说话,仿佛在掩饰某种情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在尹瑞晗柔声唤出一声“囡囡”时,苏暖不再停留,她想要转身离去,却发现路边那辆宝蓝色法拉利。

    这辆车苏暖不会忘记,是陆暻泓上次开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不见了,他没有多解释,她自然也懒得多问。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苏小姐,真的很巧!”

    尹瑞晗走过斑马线,在看到苏暖的刹那怔愣下,随即便礼貌地颔首,不忘看向顾凌城微笑着寻求答案:

    “凌城,是苏小姐找到囡囡的吗,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得好好感谢苏小姐。”

    “嗯,我正在和苏小姐说呢,这里打不到车,想让司机送她回去。”

    顾凌城不着痕迹地放开苏暖,只是静静地淡笑,对刚才的争执不提只字片语,尹瑞晗也仿若未看到苏暖和自己丈夫的拉扯。

    “既然这样,那凌城就送苏小姐回去吧。”

    巧笑倩兮,尹瑞晗抱起喏喏地盯着苏暖看的囡囡,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尹瑞晗一条长腿跨了进去,却又轻轻地回眸,扭转腰肢的动作风情无限:

    “凌城,我和囡囡等你回家吃饭!”

    “你可以不必再演了,反正只要顾凌城知道你是贤惠的妻子不就好了吗?”

    “已经有人来接我了,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安心回家。”

    苏暖望着尹瑞晗好整以暇的淡笑,淡淡地说完,没有去看顾凌城和尹瑞晗的神态,走到那辆宝蓝色的法拉利车门旁,顺手打开,在跑车启动前坐了进去。

    这一秒,她无法去依靠谁,那么,陆暻泓,就当是我再欠你一次人情吧!

    本欲开走的跑车突然间熄火,苏暖困惑地转头,在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时,神色一怔,而对方却是趴在方向盘上,英俊的脸上雾霭着淡淡的笑意。

    “我以为是个染了头发的小青年,没想到是留着短发的维纳斯。”

    苏暖缓过神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下车,而是开始打量这辆车,和陆暻泓开的那辆同出一辙,甚至连车内物品的拜访方位都丝毫未差。

    “这辆车你哪里弄到的?”

    苏暖诧异地望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她这才看清他的长相,麦色肌肤,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比一般人深陷的眼窝,带着混血儿的特征,薄薄的唇瓣此刻正微勾着,灰蓝色的目光深邃。

    “弄到?”

    他兴味地颔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懒懒地在位置上坐好,一只手臂仍架在方向盘上:

    “随便上陌生男人的车,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

    “抱歉,我刚才认错了车子,给你造成的麻烦请你见谅,再见。”

    她如果知道这不是陆暻泓的车,她也不会上来,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她就借着这档台阶下去吧。

    她看到前方路边顾凌城还站在那里,尹瑞晗的轿车也未开走,仿佛他们料定了她会被赶下车,但这个时候的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去还击他们。

    当苏暖推开车门打算下去时,一条长长的手臂伸了过来,不紧不慢地关上了刚被她开启的车门,他冲着苏暖微笑,真诚而暧昧:

    “他们还看着呢,既然开始演了,就得有一个happy*end。”

    他刚才看到他们之间的争执了?

    男人偏头望着苏暖笑笑,他的眉骨很高,显得双眼深邃,此刻眯起来的模样犹如一只不怀好意的大灰狼,但苏暖却未察觉到任何的危险,她想起了动画片里的灰太狼。

    “你刚才应该狠狠地攻他下盘,会比转身离开划算得多!”

    苏暖有些忍俊不禁,弯着唇角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男人不再多言,笑望了眼那素净的侧脸,发动了跑车。

    车子飞速地行驶起来,掠过路边那些苏暖不想看见的景色,很久之后苏暖才想起一句话:

    “谢谢。”

    “这是我的荣幸,能为这么美丽的小姐当司机。”

    男人撇头望了她一眼,眼神赞美而不猥亵,即便他说出的话带着轻佻的意味,苏暖回之一笑,在看到不远处的站牌时,对他道:

    “在前面的站牌放我下车吧。”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的确如她所愿,在公交车站牌旁停下车,苏暖下车后没忘记道谢,对方只是用一个温柔的笑覆盖住了她。

    “上次那杯卡布奇诺,让我见识了冰山融化的壮观景象,真要是说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

    苏暖恍然大悟,她终于认出了这位英俊的司机,是上次她替林嘉嘉的姐姐在酒店代班时,让她去端卡布奇诺的客人。

    他也读懂了苏暖的恍悟,微微地笑道:

    “没想到你才认出我,对一个男人来说,的确具有挫败感。”

    苏暖有些云里雾里,他却依然不在意地笑着:

    “希望下次再遇到我时,能一眼就认出我,我叫泰伦斯。”

    法拉利疾速从她的视野里消失,苏暖眨了眨眼睛,望着那闪眼的一点蓝点,淡淡地弯了弯嘴角,却并未多放在心上。

    --------

    萨克斯的音乐似暮霭般萦绕在优雅安静的酒吧内,泰伦斯赶到时,就看到吧台边坐着的陆暻泓,他正在往杯子里倒酒,白皙美丽的俊颜上已经有了熏熏的醉意。

    “陆部长,昨晚打电话给你也不接,今天怎么一个人跑来喝酒啦?”

    陆暻泓只是瞟了眼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泰伦斯,便自顾自地喝酒,浓红的液体流进杯子里,发出一种清泉般细碎的声响,他拿起酒杯放在嘴边轻轻地饮了一口。

    “记得上次和你喝酒是几年前的事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泰伦斯对于陆暻泓那爱睬不睬的样子视而不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端起酒杯,轻摇,那馥郁妖冶的红,在杯底优雅地旋转:

    “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上次那个服务员,剪了短发,不过依旧美丽,令人心动。”

    “从刚才来看,她对我并不反感,可以发展一下感情,毕竟我父母在美国那边已经在催了……”

    泰伦斯两根手指摩挲着下颚,拧着眉头思索着自己的感情问题,他也察觉到陆暻泓的异常,一个不嗜酒的人今晚怎么一个劲地灌酒?

    难道是因为女人?

    泰伦斯顿时眼神明亮起来,上下打量着身旁的陆暻泓,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女人正在朝着他们这边看,大有搭讪之意。

    “anse1,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暻泓倒酒的动作一顿,稍纵即逝的神色变化却已被眼尖的泰伦斯看在眼里,挑起眉梢举着酒杯,别有意味地淡笑:

    “anse1,什么时候结婚?”

    陆暻泓忽然转头看他,清俊冷然的脸上挂着笑容,却恍如暗夜里的皎月清清淡淡,他将手里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觉得我应该结婚?”

    这样的陆暻泓是不对劲的,泰伦斯一蹙眉心,也跟着抿了口酒,在陆暻泓的注视下,讪然地点头:

    “如果有心爱的女人,为什么不结婚安定下来?”

    陆暻泓沉默不语,许久后幽幽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又喝了杯酒,就放下酒杯,拿起一旁椅子上的西装,起身欲走。

    “我才刚来你怎么就走了,我还没有和你分享我遇到我心目中的维纳斯的喜悦呢?”

    泰伦斯朝着陆暻泓的背影唤道,陆暻泓却连头也没回,直接往门口走,然后,他看到有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想要去搭讪,只是还未走近就选择了退缩。

    泰伦斯望着杯里的红酒,无奈地轻笑低喃:

    “anse1,你的心,究竟是谁的囊中之物,我越来越期待那个让你借酒消愁的女人了……”

    想起今天撞见的那道冒失的倩影,泰伦斯不由自主地笑出声,看来,不止是陆暻泓会陷入情网,他这次难道也要投入真心了吗?

    吧台边坐下一名妖娆妩媚的女人,冲他举杯,深味地微笑,他看懂了那笑容里的诱惑,却未如以往主动上前,喝下那杯酒后,朝她礼貌地笑了笑,然后也起身离开了酒吧。

    刚到门口,就看到那辆香槟色的轿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如果他没记错,陆暻泓貌似喝了不少酒吧?

    空荡黑暗的卧室内,他安静地仰躺在白色的大床上,穿着白天的衬衣西装裤,笔挺的西装被他随手扔至角落,一夜放纵的醉酒令他头痛欲裂,身体发疯似地空虚和彷徨。

    明明是想用酒麻痹自己紊乱的思绪,却发现只是越喝越清醒,他想起了那些亲吻,那些亲密而贴近的感觉似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扰乱了他的心绪。

    他不习惯这样被一种陌生的感觉牵引着意志,他厌恶着被控制的感觉。

    可是,他又想起了那一天地下停车场内,她的前夫停留在半空的试探性的吻,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要跑进他的世界,钻进他的伸进系统?

    他是个感情凉薄的男人,不应该被困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纷里。

    他起身走至卫生间,打开了花洒,刺骨的冷水从头顶浇灌而下,他需要片刻的冷静,他猜不透自己想要什么,那就只好冷静,冷静了就能想明白。

    被水滴沾湿的睫毛氤氲着别样的迷惘,他听着哗哗的水声,也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翻涌,他的思维无处可放,他的大脑被那些亲昵的吻充斥。

    从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将自己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他只是想要试验她对自己的影响力,却没料到是越加怀念的结果。

    他蓦然睁开眼,任由水流流进他的眼睛,他无可否认内心真实的叫嚣,他自嘲地弯起自己的唇角,嘲笑自己的不安,他是不是迷上了一个女人的吻?

    陆暻泓,你也掉入最原始的欲念里了吗?

    仅仅是一个吻,就已令你的世界天翻地覆,你无法去狡辩,从今天早上和她分开到现在,你的大脑就没有停止过思念。

    他吧嗒一声关掉了花洒,半毛玻璃上沾满了大片的水渍,潺潺往下流动,像是那双妖娆的凤眼里涌出的忧伤。

    陆暻泓倏尔闭上眼,阻止自己再沉沦,他静默地站着,突然,走出卫生间,抓起车钥匙,不顾浑身的潮湿,推门而出。

    他的眼角瞟到不远处停驻的那一片雪白的裙袂和柔静的黑发,可是,他无法停下自己的双脚,因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出他惘然的心口。

    一个人对于选择这个问题,往往会考虑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做出决定却又只是在刹那间。

    况且他无从选择。

    --------

    车子在公路上奔驰,冷冽的夜风从窗口窜入,吹刮在他湿透的衬衣上,令他分外的清醒,亦使他的头裂开般地疼痛。

    他的脑子里全是和她相处时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庞,虽然他们相识还不到一个月,他却已经在疯狂地迷恋了吗?

    他重重地踩下油门,车子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盘旋,疾速地划破黑夜的寂寥,忽然一个急刹车,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仿若是宁静而幽雅的亢奋。

    车胎陷落在沙滩上,陆暻泓坐在驾驶座上,瞭望着前方的那片深邃的海,海边的夜风,凉凉地割在皮肤上,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岤,下了车。

    颀长的身体倚靠在车门上,陆暻泓迎着寒冽的海风看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一点,他的衣袂被冬日的海风掀起一角,兀自优雅,起起落落。

    他看上去依旧一如既往的清雅高贵,却已做不到最初的冷情。

    只因为一个人……

    --------

    他忆起几年前的往事,他和少晨一起开车来海边看日出,前一天,他刚从挪威回来,即便还是错过了瞿懿馨的葬礼。

    瞿懿馨的过世在旁人看来给他带来了沉痛的打击,只有他自己明白,回国也只是陆峥嵘严令威胁后的最大妥协。

    那时,他们坐在海边的岩石上,喝着易拉罐里的啤酒,看向远方辽阔的大海。

    少晨兴致高昂地说:“我想要出海远洋,什么都不带。”

    说这话时,少晨正拿着单反相机,拍摄朝阳冉冉升起的美景,脸上是认真的专注,但那句话却是说得随性而冲动。

    “对你来说,至少应该带上一架相机,它不是你的衷爱吗?”

    少晨听完他的话一愣,放下了相机,回头望着他笑笑,神情里是淡淡地幸福:

    “我想我只要带上一个人就好了。”

    少晨的爱,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即使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也用他的那颗心证明了他至死不渝的爱情。

    那么现在,他又算什么,想要掠夺自己侄子的这份爱情吗?

    --------

    香槟色的轿车穿行过陈旧的建筑,高远的天空,逐渐呈现出鱼肚白的迹象,吞噬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陆暻泓停下车,发动机轻轻地发出嘶鸣声,他转头仰望,看向静静地矗立在晨霭里的老楼房,三楼,一盏橙色的灯突然亮起。

    窗帘随风掠过屋内家具的影子,恍恍惚惚,斑驳不清,一道单薄的身影,静谧地映在纱帘上,她微扬头在喝水,像一张定格的黑白照,一动不动。

    他沉默地望着,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内心遭受着从未有过的鞭笞。

    如果一个人从没看过大海,那么,不能强求他描绘出大海的样子;

    如果一个人从没遭遇爱情,那么,不该逼迫他明白到爱情的滋味。

    大海,能吞噬掉一个梦想,那么爱情,又能毁掉什么?

    他爱她吗?

    陆暻泓回望着后视镜里那张冷漠的俊脸,还是说,他已经在被那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情毁掉了?

    --------

    苏暖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突然醒了,她穿着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拖着棉拖,迷糊地穿过客厅。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进去,顿时睡意消除几分,她望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却发现只有凌晨四点左右。

    林嘉嘉的房间里还有黯淡的灯光,伴随着零食咔吱声的是男人性感的呻吟声,苏暖一挑眉,早已见怪不怪了,林嘉嘉爱看gv(同性恋)片。

    将水瓶放回冰箱里,苏暖回房前看向被风吹刮起的窗帘一角,晦暗的天空下起了雪花,不是很大的雪,落地无声,就像是女子凝结后的泪水。

    她注意到客厅里那袋散发着异味的垃圾,眉头一皱,就走了过去,将它打包好,打算放到门口等天亮后再拿下去丢掉。

    苏暖打开房子的门,俯腰刚想将垃圾往旁边放,忽然一道力道禁锢住了她的手腕,轻易地将她的身体旋了过来,然后,她还未出口的惊呼被淹没在喉间。

    两瓣柔韧的唇狠狠地堵住她刚开启的双唇,近乎蹂躏般激烈地啃吻,强劲有力的手臂将她往后一推,苏暖的后背重重地撞到冷硬的门板上,还未痛呼便被随即覆上来的唇吻住。

    这样充满着热情和暴力的吻让苏暖怔愣诧异,她闻到了浓浓的酒味,还有潮湿的海风咸味,她伸手去推搡,却被拥得更紧。

    呼吸却堵住,苏暖觉得自己要被窒息而死,昏暗的走廊间,一个男人死死地压住她的身体,贴在墙壁上,忘情地吻着她。

    她不知道这个有点疯狂的男人是谁,但她却对他的吻无法产生厌恶的抵触,这样的情况让她不安和惶恐,在他深重的吻里,她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陆暻泓也不清楚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他一直静默地站着,没有去敲门,却也没有离开,直到那扇门自动打开,看到那道萦绕在他的大脑里挥之不去的身影,他竟然渴望地心痛起来。

    他还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挣扎时,她却已经跳了出去,全身而退,丝毫未损,所以,当他看见她脸上淡淡的满足笑意时,直接拽过她吻了上去。

    他捏住她的下巴,失去理智般吻着,他从没有这样吻过,他所有的吻都给了她,而她却从未表现出异样的表情,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只有他在纠结徘徊?

    他几乎忘了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不再是青葱少年,早已过了初恋的年龄,像他这样的年纪,照理应该有过很多女人,不会再为一个女人魂不守舍。

    可是,如今,他却因为面前这个女人开始失控,工作时走神,睡觉时也迷恋着她甜腻的吻,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她趁他不注意时,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剂?

    她的双臂在他的怀里用力地推拒,他则更紧地把她往怀里带,仿佛一场辛苦的拉锯战。

    她的拒绝终于令他隐忍的火气一触即发,他更用力地吻,一路从她的唇角,吻去她白皙的脖颈,当灼热的唇刚印上她的锁骨时,他的头上突然一重,停止了他进一步的侵犯。

    垃圾的腐味在廊间蔓延开来,苏暖趁机推开愣神的男人,氧气重新回到肺部,她拼命地呼吸着,一张血红的脸也慢慢地恢复正常,她觉得自己得到了重生。

    她意识到那个强吻自己的男人还在一旁,立刻警惕地往门边退了两步,一抬头,便看到陆暻泓阴沉的冷脸,那头乌黑的碎发上,甚至是脸上都沾染了一些垃圾,还有怪味的液体顺着那张美丽的俊脸往下滴。

    望着陆暻泓板起的脸,苏暖莫名地一阵心慌,一双手握紧了身后的门把,如果知道是他,她还会往他头上倒垃圾吗?

    恶臭味弥漫在呼吸间,苏暖急忙捏紧鼻子,用手臂捂着自己的嘴巴,两条月眉紧紧地拧起,一脸的嫌弃充分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

    陆暻泓冷冷地看着对面毫无歉意的苏暖,犀锐的眼眸微微地眯起,他往前迈了一步,苏暖反射条件地往后退了两步,顺带打开了门,一脚踩了进去。

    当陆暻泓的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时,苏暖感觉到一阵灼烈的熨烫,他抓得很用力,似乎在宣泄怒气,苏暖这才注意到陆暻泓的反常。

    他的脸红红的,当然,她排除是因为刚才的吻,那浓烈的睫毛轻轻地忽闪了下,仿若两只美丽的蝴蝶在枝头挥动翅膀,然而,这份美感她此刻没有多少兴致去欣赏。

    “你发烧了?”

    “你看上去过得很好?”

    答非所问,苏暖仰望着这个一脸愠怒的男人,不解地眨眨眼,强忍着那股恶臭,却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道:

    “还行吧。”

    只要你们这些高贵的人不要来烦我,我想我会过得更好点。

    这是苏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她知道说出口的后果,所以明智地选择了把这话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也不说给陆暻泓听。

    苏暖低头看着那一地的垃圾,等待陆暻泓接下来说什么,可是,等了许久都未听到他的声音,一抬头却发现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纤长的身体屹立在她的面前,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苏暖感觉到不自在:

    “你看上去不舒服。”

    两人之间相隔几步,陆暻泓身上散发着灼人的温度,滚烫的呼吸消散在冬季的晨色里,令苏暖不由自主地寒战。

    她的手捏紧了门把:

    “你应该快点回家休息,或是去医院看看。”

    “那不管你的事,不是吗?”

    他的声音低低地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沙哑的磁性和浓重的鼻音,他确实病得不轻,却还有闹脾气的力气。

    苏暖暗自撇撇嘴,决定回屋,但没忘记礼貌地冲门口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的陆暻泓道别:

    “既然这样,那再见吧。”

    苏暖听到自己灵魂在挣扎,她刻意去忽略那份异样,她的声音淡如夜色,遗失在干燥的空气里,转身走进自己的家。

    当她阖上门的那瞬间,一只手按在了门上,阻止了她关门这一动作的完成,苏暖仓促地笑笑,望着还笔直地站在门口的男人:

    “你不回家吗,现在不早了。”

    “车子没油了。”

    “那可以打电话给乔秘书啊,他那么尽职,应该马上会来接你的。”

    “没有带手机。”

    苏暖脸上的笑有些勉强,尤其是在那一双氤氲着某种热度的眼睛的凝视下,更让她招架不住地脸红,但是他那些简短的回答却让她抓狂。

    苏暖双手抓着门边,瞄了眼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好心提议道:

    “那你把号码报给我,我帮你打。”

    “不记得号码。”

    苏暖顿时头疼无语,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不是三十几岁的男人,而是几岁的孩子,正在故意和她作对。

    然而在她的认知里,陆暻泓是个理智而优雅的男人,绝对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所以苏暖想都没多想,便排除了他撒谎的可能性。

    至于他刚才那么冲动地吻她,她将之归咎于醉酒外加发烧烧糊涂了。

    闻着那阵阵腐臭,苏暖同情地扫了眼面不改色的陆暻泓,思及那时他的收留,还是动摇了自己坚定的信念,打开了门往里走:

    “如果你不嫌弃,就进来休息会儿,等天亮后坐公交再回市区。”

    陆暻泓一声不吭地跟了进去,面无表情地关上门,他也知道自己发烧了,他迷蒙的视线环视过屋子,无法形容的乱,不由地拧起了眉头。

    苏暖从房间里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套衣服,她自动忽视陆暻泓眉宇间展露的不满,径直往卫生间走去:

    “我先帮你放水,你洗个澡吧,身上有味道挺难受的。”

    陆暻泓没有回答,但却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她的脚步,被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尾随,即便是再冷静的女人都会觉得有压迫感,狭隘的浴室,融入他的气息,静悄悄地存在着男人的呼吸声。

    苏暖让自己无视身后陆暻泓的存在,她将干净的衣物放到袋子里,然后到浴缸边打开放水阀放水。

    她刚才往里面洒了一些薰衣草的香精,热水升腾起的雾气使得整个浴室都氤氲起来,薰衣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苏暖吁了口气,面颊因为温暖而染上淡淡的红晕,她起身回头,看向陆暻泓:

    “你洗吧,我去外面等着你。”

    陆暻泓突然朝她淡淡地勾了勾嘴角,开始解开上衣的扣子,苏暖尴尬地轻咳,越过他往外走,只是刚走了一步,冰凉的水却忽然喷洒下来,无边无际地,浇湿了她的头发。

    她回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调水阀,想要过去查看,却在注意到那一道白色的身体时,忘记了挪步。

    氤氲的雾气一下子被突如其至的冷水撞击消散,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水淋湿了彼此。

    薰衣草的味道在这忽冷忽热的交替中变得浓郁起来,这种味道冲淡了其他一切的存在。

    苏暖将额前的湿法抚开,她望着站在雾气里的陆暻泓,他的衬衫紧紧打开了一颗扣子,他的,默默地站在水汽中看着她,他的衣服贴在身体上,滴着水,头发软下来,有几缕贴在脸上。

    她默默地转身,想要退出他营造的这种怪异氛围,这让她格外的不自在,只是还未走出几步,一双长臂从后面圈住了她,阻止了她的离开。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纤瘦纤长的身材让他不必费很多力气就可以这样做到,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根处,她听到他轻声的喃语:

    “我今天一直在想你。”

    “想我干什么?”

    苏暖没有立即挣开,她怔怔地站在原处,但心跳的节奏出卖了她的紧张,他只是抱紧了她,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直到他认为可以确定她就在他的怀里。

    “我也不知道,所以……现在想确认一下。”

    苏暖的心跳一滞,因为陆暻泓忽然扳过她的身体,双手扶正她的肩膀,眼神柔和地扫视着她染上红晕的脸,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和刚才在门口的吻截然不同。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她,好像刚刚只是品尝了一下甜点,苏暖静静地看着他,忘记了言语和动作,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他又俯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唇齿缱绻,渐深渐浓,却是极尽的温柔。

    他们一直站在花洒下,两个人都微微地战栗,专注于这个宁静的吻,谁也没有多去思考什么,漫长而美好地享受着亲吻。

    直到一道尖锐的惊呼声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他们,苏暖回过神,感觉到唇瓣上的触觉,往旁边侧过头,就看到门口睁大眼颤抖着手指着他们的林嘉嘉。

    “啊啊啊,怎么怎么会有男人?啊啊啊!”

    林嘉嘉高声喊完转身跑得没了人影,客厅里传来沉重的关门声,苏暖也彻底清醒过来,有些慌乱地推开还拥着她腰际的陆暻泓。

    “我出去了,你好好洗吧。”

    不再去看陆暻泓一眼,步伐匆忙地跑出了浴室,大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门在她的身后静静地阖上,苏暖倚靠在墙壁上,内心开始不安起来,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子了?

    陆暻泓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他的脸一直红红的,脑子也有点迷糊,他将原因理解为发烧的缘故,然后转身脱掉了湿衣服开始洗澡。

    温热的水滑过他的脸,他修长的手臂撑着墙砖,水流顺着低垂的脑袋滑下,刚才,到底是情不自禁还是刻意为之,连他自己都无法判断。

    难道,他真的开始喜欢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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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陆暻泓换上苏暖给他的衣服,是很普通的t恤和休闲裤,虽然穿在他身上还是短了点,他用毛巾擦拭着湿法,走去盥洗盆。

    将毛巾拧干,晾到毛巾架上,抬头之际,就看到镜子上贴着一张照片,里面有两个女孩子,他看见苏暖坐在楼梯口,似乎在打着瞌睡,一脸的安宁。

    他取下了照片,望着照片拧紧了眉头,忽然“嘶”地一声,将照片撕成两半,将有苏暖的那部分藏进了裤袋里,另一半……

    陆暻泓看看手里那个林嘉嘉,不知如何处理,想要重贴回镜子上,又觉得不妥,转眼看到旁边的马桶,眉心瞬间平坦开来。

    他将半张照片撕碎后直接丢进了马桶,然后放水冲走,等他走出浴室时,没有看到苏暖的人影,他坐到还算干净的沙发上,一张俊脸一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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