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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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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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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生他莫名其妙怀疑我的气了,但是却没来由的不想认输让步。

    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装着依旧在生气,没好气的对他说:“十三爷呢?”

    “他要在宫门下钥前赶回去,方才骑马进宫去了。”

    “四爷不用进宫吗?”我纳闷他怎么不用进宫去复命。

    “皇阿玛命我明日一早再进宫复命。”

    他顿了一下,接着不依不闹的问我:“你不躲着我了?”

    我郁闷,跟他岔开话题怎么这么困难,只好接着没好气儿的说:“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他开口,语气却更为柔软:“你自称‘奴婢’的时候。”

    我语塞:“我……”

    他却接着说:“还是这样好,你一自称‘奴婢’,我就也觉得很不受用。”

    不受用?怎么八阿哥,九阿哥,还有小十四都这么说,我自称奴婢让他们都觉得很难受吗?

    他顿了一下,也不看我,垂了眼眸,柔和的语气里却带了一丝无声无息的落寞:“有时候觉得八弟那样很好……”

    八弟?胤禩?他不是不喜欢胤禩吗?

    我边听心里边想,“……至少他那样,没有人会拒他于千里之外。”

    心底划过一丝怅惘,原来冷面的胤禛,那个冷酷的雍正皇帝,心底也是有着这样孤寂和落寞?

    想起大半个月前他第一次带我进入这个朝代的尘世,从那间我醒来的客栈里跨出门来的时候,那个穿着水墨长袍在繁世里静静的立着仰天望着天空的他,当时让我看不见了周遭的一切,只看得到那个清越,孤寂的他,原来那日,我看到的是真实的他……

    那种虚幻的感觉,竟然也是真实的。

    嘴角扬起了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弧度,“四爷觉得听我唱曲儿还受用吗?”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问道这个问题,许是想到我在馆子里唱的那首《青花瓷》,他嘴角晕开一抹浅笑,“你的曲儿很应景儿。”

    “那我再给四爷唱支曲儿罢。”

    说着,也不管他是否同意,轻启朱唇,我用低缓的声音唱起一首《我自千年》

    ——

    “笑红尘,醉了梦一场

    叹世间,唯有人一个

    寻觅朝阳起升处

    兜转,兜转

    莺声笑语燕飞啼

    耐得孤寂冷清月

    我自放心游天去

    天地唯我千年定

    拂清风,自对天地间

    慨万年

    14、欲语君,我自千年[改排版]

    ,我只存一瞬

    独我百年魂归处

    寻觅,寻觅

    千回万转天地中

    寻得心人白首年

    放马飞蹄欢语笑

    两影愿比鸳鸯仙”

    唱完,车子也停止了摇摆。

    “天地唯我千年定,两影愿比鸳鸯仙……”

    他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我抬眼去看他,看到他递过来的温柔的目光,我对他抿嘴微笑,听见高若庸的声音在帘外响起:“爷,到府门口了。”

    他“嗯~”了一声,却没急着下车,坐着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欲言又止,半晌,说:“书房规矩多,凡事要规行矩步,犯了规矩我也不好轻易饶你。”

    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方才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半天却只吐出了一句高若庸已经跟我说了无数遍的‘叮咛’,便答:“曦云知道了,高管家已经告诉曦云四爷定规严格,曦云会规行矩步,定不会坏了四爷的规矩。”

    他“嗯”了一声,起身准备出去,却在挑帘的瞬间又顿了动作,声音带着婉转的温柔低低的响起:“我明白你的意思。”

    说完便利索的下了车,却留下我在车上兀自发呆。

    我的意思?我什么意思?让他不要觉得孤单,我也是这百年里孤独的灵魂吗?他能明白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这首《我自千年》的歌词是某心自己写的

    因为得了读者朋友的建议我改掉了原来放在这里的千里之外

    现拙了~大家见笑

    15

    15、血气之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这个血气之瘿的产生是有原因的,小小的剧透一下,为什么跟四四有关的强烈感情的时候才会痛呢?

    正想着,听见秦顺儿唤我:“曦云姑娘,四爷吩咐奴才带您去书房安置了。”

    赶忙应了下车来,也没看见春竹,便问秦顺儿:“顺儿,小竹儿呢?她不和我一起吗?”

    秦顺儿接过我手里的包袱,里面是胤禛和胤祥给我的书。

    “四爷只吩咐单独安置您,想是因为您现在是府里的大丫头了,高管家领着小竹儿和其他人随着四爷从前门儿去了,福晋和侧福晋在前门儿迎候爷回府,高总管就领了其他人在爷和福晋们见完面儿后见过福晋,并由福晋分了去处和教导嬷嬷了。”

    我听着秦顺儿说,潜意识的“哦”的在他说完话应了一声,脑子里却盘旋不去那‘福晋和侧福晋’,‘福晋们’这两句,心底那熟悉的揪痛的感觉却又一次骤然出现,而且很痛很痛。

    我摁着胸口,顺着灯火通明的方向望去,看到胤禛那个孤寂清冷的墨色背影被一群人围着,还有两个盛装打扮的女人,一个穿着正红色的旗装,一个穿着桃红色的旗装。

    恍然间仿若看到了两人满脸明媚的笑靥,轻启的朱唇娇声说着:“爷,您回来了~”嘴角噙起一抹兀然产生的苦涩弧度,在秦顺儿“姑娘!姑娘!”的惊呼声中,渐渐迷失了眼前的光亮……

    渐渐的恢复了意识,一个人似是焦急的在近旁来回踱步,忽然‘咣当’一声似乎是门被猛烈推开了,接着一个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严厉和焦虑:“怎么回事?快去请段世臣来!”

    是胤禛吗?头晕沉沉的,潜意识的想,胸口还传来阵阵隐痛。下意识的用手去摁胸口,却在手刚挪动的瞬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云儿?醒了?”

    我却无力说话,动了下被握住的手指,示意握着我手的人,我已经醒过来了,那清冷的声音方才是唤我“云儿”吗?

    晕沉沉的想着,却渐渐能睁开眼睛了,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是胤禛略显苍白和慌乱的面颊,“胸口还痛吗?”

    清冷的声音也似乎带了点慌乱,我轻轻摇摇头,对他微微的笑了一下,却看胤禛咬住了嘴唇,转头对身后的人怒吼,“叫你去找段世臣来,你还愣着作甚!爷的话也不听了?!”

    “奴才这就去!”是高若庸的声音。

    我想抬手去安抚他,却被他牢牢的抓住,“不要动,听话。嘴唇苍白成这样,一定要请大夫来把把脉才可。”没有力气,就只能对他微笑。

    “爷,参汤来了。奴才服侍曦姑娘趁热喝了吧。”

    是秦顺儿的声音,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端过参汤自己先喝了一口,下咽的时候皱了皱眉,接着坐到我头边来,胳膊揽过我的肩膀,微微用力把我扶起来靠在他身上。

    “热度

    15、血气之瘿

    刚好,过会子喝就没效果了,先喝了吧,就是有点苦,忍忍就过去了。”原来他先喝一口是在为我试温度,他果然是个细心的人。

    想着又笑起来,他用汤匙一点一点的喂我喝下,喝完把汤碗交给一旁立着的秦顺儿,在扶我躺下,笑着问我:“药苦吗?要不要含点东西甜甜嘴儿?”

    我笑着摇头,想要跟他说“不苦”,却只能发出低低的有气无力的声音:“不苦”。他

    笑着看我,黑眸里都是清辉,我也笑着看他,心想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好看。“你再睡一下。”他说,我笑着点头。

    重新闭起眼睛,直至闭眼前的最后一刻,还能看到他眼里笑意盈盈的清辉,等我闭起眼睛,感觉他起身,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离开房间,接着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怎么回事?”

    冰寒清冷的声音一定是胤禛的。

    “奴才请姑娘下车来后,只跟姑娘说了几句话,姑娘便晕过去了。”

    有些微微发颤的声音,是秦顺儿的。

    “你说什么了?”胤禛接着问。

    “姑娘问奴才春竹在哪,奴才……奴才就说爷只吩咐单独安置姑娘,想是因为姑娘现在是府里的大丫头了,高管家领着小竹儿和其他人随着四爷从前门儿去了,福晋和侧福晋在前门儿迎候爷回府,高管家就领了其他人在爷和福晋们见完面儿后见过福晋,并由福晋分了去处和调教嬷嬷了。”秦顺儿答。

    “就这些?”冰冷的胤禛。

    “奴才肯定就这些,说完,姑娘往前门儿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就晕过去了。”胤禛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离开的声音,我心底又有了没来由的宁静。

    “爷~您身体不舒服吗?妾身来看看您!”一个柔媚的女声。

    胤禛冰寒的声音响起:“谁让你来这儿的?你不知道爷府上的规矩吗?”

    柔媚的女声接着说:“方才妾身看高管家匆匆忙忙的,问了去处,是去请段太医了,妾身担心爷的身体,一时忘了规矩,就赶忙来看了,爷~您没事儿吗?怎么不进屋子里去,还关着门?在外头容易着风寒。”

    胤禛冷冷的哼了一声:“来探爷的病怕是个幌子吧,爷府里的规矩对谁都不可废,私闯书房就是触了第一条大规矩,秦顺儿,送侧福晋李氏回她的沁芳院,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的吩咐下去,没爷的允许,沁芳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许私自出院儿!”

    原来是李氏啊,雍正的齐妃李氏,貌美如花的李氏,我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倒是很想去看看历史上传说这个很美的女人到底有多美。

    接着就听到高若庸的声音:“爷,奴才把段太医请来了。”

    和一个陌生的男

    15、血气之瘿

    声:“微臣给雍贝勒请安,雍贝勒吉祥。”

    胤禛低低的“嗯”了一声,严厉的声音又响起:“李氏,你难道要爷亲自请你走吗?”

    接着听李氏委屈的说:“妾身知错,妾身告退。”然后是花盆顶儿咯嗒咯嗒远去的声音。

    等花盆底儿的声音彻底消失,才有了推门进来的声音,是胤禛:“段太医,还望您尽力诊断。”

    陌生的段太医的声音:“四爷哪的话,跟微臣不必见外,想必是个重要的人物吧,不然四爷也不至于这个时辰寻了段某来。”

    胤禛说:“这个放心,今儿个晚上,来的人,不是段太医,高若庸,听到了?”

    “奴才省得”高若庸的声音,段太医接着说:“微臣必会尽力,四爷放心。”

    接着有脚步声似是绕过床前放置的屏风,段世臣的声音透着惊诧:“是个女子?微臣这样诊治无碍吗?”

    胤禛清冷的声音:“无妨,她先前伤了胸口,怕是不好诊治,这样诊治起来确切些。”

    段太医就坐下来为我把脉,半晌,眉头轻轻的皱起,本来如常的面色却微微变得紧张起来,按着我腕子把脉的手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似是有话想问,我看着他如坐针毡的表情,好笑的望着他,就等他问话,可是他哆嗦了半天嘴唇最终于出声问我:“敢问姑娘会否感觉胸闷气短?”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对他点点头。

    段太医收回替我把脉的手的时候,一直在用一种揉和了惊诧,疑惑的异常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大约是发现了段太医的异常,胤禛的声音响起:“段太医,是何病症?”

    那段世臣蹙眉思考了半天,道:“微臣仍无法确诊,只是答应四爷必会尽力,现在只能告知四爷段某的猜测。”

    胤禛马上说:“讲!”

    段世臣接着说:“这位姑娘,依脉象单纯看来,是有心血淤积的现象,但是,主脉象之后,仍有一脉虚悬若丝,时有时无,随着心脏律动而动,奴才早年拜崔默庵[注1]门下学医,听先师讲过一种瘿症,多长于脖颈之处,也有极少罕见的瘿症长于身体内部……”

    段世臣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胤禛打断:“瘿症?从前怎没听过,具体是怎样的症状?”

    段世臣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道:“四爷,据微臣所知,瘿症也分为石瘿,肉瘿,筋瘿,血瘿,气瘿等,血瘿若长于身体内部,则脉象是为虚悬若丝,时有时无,随着心脏律动而动,而姑娘如今又觉得胸闷气短,微臣想,这当是……”“当是什么?”胤禛的眸子一直紧紧的盯着满头虚汗的段世臣,“是血气合于一瘿之症。”

    “血气之瘿?

    15、血气之瘿

    ”胤禛的眉头紧紧的锁着,看了我一眼,紧紧的抿着嘴唇,接着问:“可有救治良方?”

    段世臣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答:“请四爷恕微臣医术不精,血瘿长于体内本已是极为罕见的病症,先师在世时也没能觅得良方根治,如今是血气之瘿,以微臣之力断然无法根治,只能以药石之法,压制姑娘体内的血气之瘿,倘若姑娘能切记切莫忧思过甚,宽心得宜,只要瘿症不再大肆发作,便无大碍。”

    胤禛听到他说‘切莫忧思过甚’这几字时,蹙着眉头一直看着我,仿佛想要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只得对他笑笑,他的眉头却蹙的更紧了。

    “如此,便有劳段太医开方,秦顺儿,跟着段太医取药熬了送来,高若庸,送段太医回府。”

    高若庸和秦顺儿应了,随着段世臣出去了。

    注1:崔默庵是清朝康熙年间的神医,到底有多神,杏林的朋友们可能清楚,不过历史太过久远,野史也难得考量。

    另外,某心在这里把瘿症略有夸张,感兴趣的朋友请百度。但是也没夸张到太过失真,本来嘛,穿越小说,一切皆有可能~呵呵~~

    16

    16、我欲与君相知

    一直躺着,胸口的揪痛慢慢的褪去了,力气也恢复了不少,想是参汤发挥了些作用吧,我正想起身去倒点水喝,脚刚碰到地板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却看到胤禛将段世臣送至房门刚折回来,站在屏风旁边皱着眉头看我。

    “没听到医嘱吗?作甚又起来!”我听到‘作甚’两个字总是没来由的觉得好笑,正咧着嘴就想笑,却看到胤禛似是有些发怒的表情,便只好忍住了笑意。

    “我渴了,想喝点水。”

    胤禛听到,便转身绕过屏风,去屏风那边倒了杯水递给我,我想接过来喝了,他却不肯松手,依旧蹙着眉头盯着我,我只好就着他的手把水喝完,便轻轻的笑了,“我没事儿……”

    “躺下!”我们两个同时出声,还挺有默契的,想着我又笑了。

    他依旧蹙眉,“爷的府里不养闲人,赶紧养好伤给爷办差!”

    说完,把手里的杯子放在窗边的条桌上,转身就出去了。

    我苦笑……看着胤禛的背影想,他果然是个小气的人……

    揪痛的感觉已经全然不见,四肢也觉得有力多了,听见有人敲敲门,便道:“请进吧。”

    坐在床边透过屏风看过去,是秦顺儿进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碗药和一盘儿精致的果子,“曦云姑娘,爷吩咐奴才给您端药过来了,嘱咐您趁热喝了,不用逞强,觉得药苦就把这些果子用了甜甜嘴儿。”

    他还真的和喝完药一定要吃点东西甜嘴儿这个观念犟上了,无奈的笑,端过碗一口气喝下药,取了个果子吃下去,好让秦顺儿转告那个雕塑,安心了事。

    秦顺儿接过碗,又说:“曦云姑娘,书房是府里的重地,再没旁的丫头伺候,姑娘若有事儿,便吩咐了奴才去办吧,这也是爷的意思,今儿个晚上,姑娘就在这里歇了吧,若没有旁的事儿,奴才先告退了。”我笑着对他点头,他也对我笑笑,便转身处去了。

    我绕过屏风,发现原来这就是一间书房,宽敞的屋子里三面都是连到屋顶的巨大书架。

    架子上的格子都有藏蓝色的织锦盖着,我凑过去仔细看看,每个织锦的右下脚,都贴了小纸条上面注明了这个格子里放着的书籍,拿出几本瞧了瞧又放回去。

    发现胤禛有很多佛学典籍,也有很多史书,还有不少的曲谱和诗词书籍,原来他还是一个文人雅士呢。

    想着又走到桌边儿,看到上面放了一个册子,却没注书名,翻开来看,满目是飘逸空灵,风华自足的行草书,想到从前在故宫看到胤禛亲笔批复的折子,字体就流露着飘逸空灵,风华自足的韵味,想是因为他好好的临摹过董其昌[注1]的字体吧。

    再细看内

    16、我欲与君相知

    容,整本书都是未署名的诗,细细的看了第一页的诗,是首题目为《雨窗》的诗:“茅檐飞细雨,爽气乍侵人。移塌临窗坐,诗怀自觉新。”是谁的诗呢?

    再看第二页的诗:《宫中直宿作》“宝殿烛辉煌,承恩宿未央。御炉香不烬,宫漏滴初长。阶砌移花影,罘罳透月光。太平无一事,常愿奉君王。”[注2]

    看来应该是胤禛自己作的诗,第二首,该是他什么时候住在宫里的时候作的吧,‘常愿奉君王’还真是个孝顺的儿子呢,只是他现在也应当想不到,他便是日后那位后继之君。

    合上书,抬头看到窗外皎好的月光,便走出门去,在院子里的小桌边坐下,用手支着头瞧着那月亮,心想现在真的是‘头顶皓明月,天涯不共时’了。

    和300年后的爸妈,怎么着也看不到同一个月亮,头顶同一片蓝天了。想着觉得心里有点难过,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轻轻的唱起歌:“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唱完,却不经意的,泪水划过了脸颊,难道我真的回不去了吗?

    嘴角噙过一抹苦涩的笑意,突然惊觉身旁有个人影,忙去擦泪水,抬头看,胤禛的黑眸正泛着幽幽的光芒盯着我,忙乱中扯出一个笑容:“四爷还没睡吗?”

    他清冷的声音:“爷只是出来看看,谁扰了爷读书的雅兴。”

    老是雕塑脸,我撇撇嘴,道:“曦云不知四爷还在这里,不想却扰了四爷的雅兴,是曦云的错。”

    胤禛没搭理我,顾自也坐下,垂眼看着前边儿不大的人工湖,半晌,说:“你想家?”

    我诧异,他真的一下便能看透我的心事,说:“四爷怎会这样问?”

    他说:“先前在江宁曹府的时候,那句复写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是记起了从前,让你想家?”

    是从没忘过从前!可是我能告诉你,我来自300年前吗?便只好摇摇头说:“曦云不记得,只是心里所想,便有所体现罢了。”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柔软:“所以,这便是你忧思过甚的原因?”

    啊?这也能联想到忧思过甚?但是怕这个多疑的雕塑又怀疑我是j细,只好点点头道:“每次想到这儿,心里就莫名其妙的难受。”

    他没有接话,我抿抿嘴,想了想,接着说:“四爷,曦云知道自己身份不明,但是曦云绝对不是有意为此,也绝不会对四爷不忠,所以……”

    咬了下嘴唇,还是决定说完,语气里也带了一丝坚定:“所

    16、我欲与君相知

    以,请四爷不要赶曦云走!”

    “爷说过既然当初做了决定,便是跟着爷的去处去,爷的府里,也只有进没有出,莫要忘了爷说过的话。”

    听闻,我抬头去看他,却撞进了一个温柔的笑靥里。

    胤禛他,正在月的清辉下,温柔如水的笑着。我觉得有些恍惚,却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清冷完美的雕塑脸,我却笑了,眼底也蕴满笑意。

    他那转瞬即逝的笑靥,却成了我的心障,被羁绊住,离不开,无法离开,也不想离开。

    他的那些清冷,真的是他孤寂的面具吗?他的孤寂,怎会让我这样心生羁绊?

    我久久的注视着他,心底那抹宁静在升腾。我想要……想要更加……更加了解他,懂得他。

    他忽地又开口:“身子受用些了?”我点点头,他又说:“刚刚受用些也要好好将养着,别旁的又给爷生岔子添乱。赶紧回屋子里去!”

    我咬着嘴唇,笑着看他,难道冷言冷语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吗?

    那他的那些福晋们可是遭罪了,‘福晋们’,想到这个词,突然想起李氏那娇媚柔软的声音,微微蹙了下眉,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福了福身,朝房间走去。

    17

    17、翩跹相知原早至

    翌日一早,胤禛就入宫去复命早朝,等我醒来的时候,阳光正斜斜的透过窗子打在天青色的纱帐上,纱帐泛着幽幽的光辉。

    起身披了袍子,准备出去打点水洗洗脸,刚拉开房门,便看见高若庸领着秦顺儿在门后候着,我吃了一惊,秦顺儿在这儿见怪不怪了,怎么高若庸也在这儿?

    看着高若庸的一脸菜色,我赶紧福了福身,却惊觉自己只穿着中衣披了袍子,看到高若庸菜色的脸有些发红的尴尬神情,赶忙退回房里关上门。

    只听高若庸在外面清了下嗓子说:“曦云姑娘,爷吩咐奴才在这儿候着姑娘醒来,伺候姑娘起身,奴才着秦顺儿给姑娘送来了早膳,姑娘换过衣服,洗漱完毕,便用了早膳罢,用完早膳,奴才带您去给您安置的房间。”

    我赶紧应了,换了衣服,用血红珠子的发簪随意绾了头发,拉开房门重新给高若庸福了福身以表歉意,“奴才寿薄,受不起姑娘的礼。”高若庸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和善。

    我抿了抿嘴,有些尴尬,却听他接着说:“李栓儿,把水端过来。秦顺儿,伺候姑娘洗漱完用膳食儿吧,姑娘,奴才待您用过早膳再带您去看房间,奴才还有着爷吩咐的旁的事儿,先告退了。”

    说着迅速离开了,我诧异他那么不想和我呆在一个地方吗?似乎看我一眼都是多余的,那么讨厌我的存在,难道是觉得我是吃白食儿的?郁闷!

    “曦云姑娘,高管家就是这样犟儿的脾气,您别在意,奴才伺候您洗漱吧,一会儿早膳该凉了。”

    秦顺儿对我说,嘴角带着笑容,我撇撇嘴也对他笑了笑,点头应了。说:“顺儿,你别老在我跟前奴才,奴才的叫自个儿了,我听了也要不受用了!”

    秦顺儿边从李栓儿手里接过盆子端进屋子,边笑着对我说:“姑娘,奴才谢您惦念着,可奴才就这样的命,奴才习惯了,姑娘慢慢也就习惯了,不过倒像是姑娘这样仙人儿般的人儿,要是自称奴婢,那爷们定会不受用的。”

    我诧异的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许是看到了我脸上大大的问号,秦顺儿把脸盆儿放在盆架子上,接着说:“那日在保定,姑娘不是自称‘奴婢’把各位爷都惹恼了吗?”见我有些尴尬的抿嘴,秦顺儿笑着接着说:“依奴才看,姑娘和奴才跟着爷日常见着的格格,福晋,娘娘们都不一样,仿若姑娘不是这世上的人,有种飘然欲仙的气质,所以,姑娘自称‘奴婢’,总给奴才一种感觉,就是仙子都成了‘奴婢’,那咱们这些凡人都不知道该往往哪条地缝儿里钻去了。”

    我听着秦顺儿逗趣儿的说词,噗嗤一下笑了,“顺儿,敢情你绕了半天弯子,

    17、翩跹相知原早至

    就是要打趣我,叫我早日乘风归去呢?”

    秦顺儿也笑着:“奴才没那个意思,姑娘快洗漱,好用早膳。”

    “顺儿哥哥怎么不是那个意思,编派这个仙女儿似的姐姐?”一旁立着端着食盒的李栓儿突然开口道。

    满脸的机灵劲儿,秦顺儿就要去拧他的耳朵,他呲牙咧嘴的受着,也不动,嘴里却说:“栓儿说的对着呢!”

    “哈哈哈……”我乐得笑出了声,许是没见过我这么大笑没点矜持的女子,俩人都怔住了。

    我见状,赶忙收住了笑声,转身去洗脸,满脸的水珠睁不开眼睛,秦顺儿递过帕子来给我,我接过擦了脸,却不见了李栓儿,问:“栓儿呢?”

    “他去高管家那里接着学规矩了,书房侍候的人不多,本就是奴才和高管家侍候着,今儿个姑娘病了,高管家看着他机灵,临时调过来帮个忙。”

    我“哦~”了一声,看桌上秦顺儿正在布膳,都是我爱吃的口味儿,“四爷府上的饭食儿都这样好吗?这些日子总是吃到我爱吃的。”

    我问秦顺儿,秦顺儿笑着应我:“曦云姑娘不知道,这些饭食儿也都是四爷爱吃的口味儿,在江宁曹家的时候,第一次送给您的饭食儿是按着四爷的吩咐,各种口味儿的都上了些,后来不知怎的,四爷吩咐今后他的饭食儿多做一份儿给姑娘用,想是姑娘差事儿当的好,咱们爷受用吧!”

    兀然想起在曹寅家的第一个晚上,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满桌的美食,还有胤禛进屋时瞧着放膳食的桌子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嘴角勾起了笑意,他是顾及我的。从睁眼看到他的时候,他便是顾及我的,不管那顾及是怀疑,是猜测,还是掩藏在清冷之后的关心,原来,他是顾及我的。

    许是看我傻愣愣的呆笑,“姑娘,快些用膳吧,一会儿凉了。”秦顺儿提醒我,我忙应了,埋头吃饭。

    18

    18、对镜成妆现惊鸿

    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看到高无庸无声无息的立在门口,也不看我,只垂眼看着他面前的地板,依旧满脸菜色,我唬了一跳,他怎么总是跟鬼魅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他看我吃完,便吩咐秦顺儿收了碗碟,对我说:“姑娘请跟奴才来。”

    我看他那不怎么友善的脸,只好不吭声的点点头应了跟在他后面走,他似乎看我挺安生的,就絮絮叨叨的开始说:“姑娘平时没事儿就呆在圆明居,不要乱走,爷的府里规矩多,逾越了对姑娘没好处。”

    我点头应着,他接着说:“圆明居就是咱四爷书房的院子,也是府里的重地,姑娘是第一个在这院儿里服侍的丫头,姑娘要明白咱四爷的苦心,好好当差。”

    我也应了,心里却在想到底是胤禛先自称‘圆明居士’才有了这圆明居,还是先有了圆明居才有了在里面久驻的胤禛自称为‘圆明居士’?自个儿琢磨着,觉得这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还挺有趣儿的。

    正顾自笑着,却没留神儿差点撞在突然停下来的高若庸身上,看他正一脸菜色加有些愤怒的神色,他刚刚跟我说话了?还是吩咐我什么差事儿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只好对他扯了个笑容。

    他也没好气的瞥了我一眼,“姑娘,奴才刚刚是说,圆明居是在府里的西厢,府里的女眷们都在府里的北厢和前院儿住,爷吩咐您平时不要往前头去,即使走动,也在后府和西厢走动,且毋庸听旁人的吩咐,只听着爷的吩咐当差,姑娘这次听清楚了?”

    “曦云知道了,多谢总管提点。”我赶忙应道。

    他接着领我走,原来这圆明居的院子还挺大的,有人工湖,有假山,有回廊,亭台楼阁样样俱全了,看来胤禛还挺会享受的,正走着,高若庸在一个门前停了下来。

    “姑娘,这是爷吩咐给您使的屋子,奴才已经着秦顺儿和李栓儿打扫妥当了,姑娘不多的物件儿也在里头安置了,还有新给姑娘添置的,姑娘看合适不合适,回了奴才一声,不妥当的奴才再着人收拾。”

    我点点头,进门儿去大致看了看,便说:“劳总管费心了,曦云觉得十分受用呢。”

    说完对他感激的笑笑,却看他点点头,说:“既是如此,姑娘先歇息着,等爷回来,奴才便吩咐秦顺儿来通知姑娘去听差。”

    我点点头说:“好~”,高若庸就退出去,临了还带上了房门。

    我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衣柜里又新添置了几身衣服,都是颜色清淡,花样简单的款式。

    觉得很漂亮,就穿了身儿月白的裙子,头发仍旧用那渗血的红珠子簪子轻轻的挽起一部分。

    却发现妆

    18、对镜成妆现惊鸿

    台上还放了几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看,是各色的胭脂水粉,和一只炭笔,还有一个名为‘骡子黛’的盒子装着黑色小墨块。

    跟现代的化妆品里头的膏类的化妆品比较像,比如什么眼影膏,或者管状胭脂什么的,觉得还挺有趣儿的,反正无聊的紧,就试着用了些。

    嗯?这深褐色膏脂状的是什么?看看盒子上写的字,赫然是‘唇脂’,深褐色的唇脂?

    突然想起曾经看过书上说唐朝的时候妇女们都爱画‘啼妆’,‘泪妆’,就是把妆化得像哭泣一样,记得上面记载着白居易曾经的描述:“乌膏注唇唇似泥,妆成尽似含悲啼”

    应该就是用这个东西画出来的吧,不过我才不想把这颜色涂在嘴上,用来当阴影什么的估计还成,我找了块干净的小帕子,轻轻的点了点儿那褐色的唇脂,放在手心揉匀了,用指腹点了点,顺着鼻梁两侧轻轻的按上去,嗯……

    没想到看起来还挺自然的,鼻梁看起来挺多了,接着就把剩下的用两只手掌合起来揉匀了按在脸颊两侧,脸看起来……

    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好像是变小了点儿,还不错,我满意的笑了下,把指腹上还沾着的唇脂轻轻的扫在眼皮上,当眼影使了,骡子黛应该是画眉用的吧?

    怎么硬邦邦的,这要怎么用,该不是直接画在眉毛上吧,跟石头一样硬,这么用还不破相了,突然看到妆台边儿还放了只细细的新新的毛笔,想起来之前看胤禛磨墨是把一小块固体墨放在砚台里加了水磨的,这个是不是也这么用?

    我寻思着倒了点水,用毛笔尖蘸了蘸,接着用湿润的毛笔尖去蘸那块骡子黛,嗯……

    果然上色了,我还是挺聪明的嘛,用毛笔在眉上轻轻的扫了,再用炭笔细的一头浅浅的画了条眼线,上次都洗掉了,看来炭笔还是可以当眼线笔用的嘛……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嗯……

    佳人一枚,虽然不能自夸倾国倾城,但凭着我这千百年独一回的灵魂,自夸个绝世而独立应该还能过得去,不用一顾倾人国,二顾倾人城,只要能一顾倾胤禛,二顾还倾胤禛,就万幸了。

    嗯?好像还缺点什么?嘴巴颜色苍白了点,用指腹沾了点浅红色名为‘洛儿殷’的唇脂,轻轻的按在嘴唇儿上,再抿了抿,还不错。我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

    19

    19、惊鸿影入谁人眼

    在房里转来转去还是觉得很无聊,便出屋子去转转,远远的看见人工湖对面儿的水榭里,有些女子在排舞。

    想起自己也是专业学舞蹈的,可自从穿越到这儿,再没有练过功,有点儿惭愧,便做了做简单的热身运动,远远的瞅着那些女子起舞的姿势,模仿着也跳起来。

    我也算是个爱好很多的人,练书法,学习设计,但是更喜欢的,就是跳舞,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被一个舞团的团长看着身板儿还不错,胳膊长腿长的,便点了我去帮场子,演一个舞剧女主角的小时候。

    自从那次,我便爱上了跳舞,因为,跳舞可以让我忘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起舞的时候,那个世界只有我自己。

    闭起眼睛舞动着,享受着我不用担心年代,不用担心别人的想法,不用费劲儿去猜测别人的话中话,现在这个世界,只有我自己。

    那种忘记周遭,酣畅淋漓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甚至在停下动作的时候,我还闭着眼睛,轻微的仰起头,带着笑意去感受着那淋漓尽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胤祯和胤祥两个人张着嘴傻愣在离我不远的水亭里,他们怎么在?胤禛呢?

    我去寻找那个冷冰冰牌雕塑,却发现他和胤禩两个人穿着朝服,立在通往水亭的廊桥里,也朝我看着,一个目光清冷冰寒,一个目光柔和温暖。

    我突然觉得背后像是没来由的吹了阴风似的冰寒,一阵战栗,耳边飘过高若庸说过的‘爷吩咐您平时不要往前头去,即使走动,也在后府和西厢走动’。

    这里……应该不算是前府吧……我没有出圆明居的院门儿呀,胤禛不会因为我不听话就罚我吧,想着就不自然的想发抖,赶忙抬腿想朝胤禛的书房跑去,去准备着听差,拜托……

    你们各位爷就假装没有看见我吧!

    我祈祷着,刚跑了一步就听见一声暴喝:“站住!”

    我皱着眉头,死小子臭十四,装没看见我会死啊,别人都不吭声,你干嘛出声!想装没听见,正要接着赶紧闪,又一声暴喝:“还跑!”

    我无奈了,天啊,拜托不要让我死的这样惨。

    讪讪的停住动作,讪讪的回头,讪讪的笑着,发现胤祯和胤祥已经在离我就几步远的地方,还仍然朝着我大步走来,胤禛和胤禩跟在后面,也快要过来,只好讪讪的行个礼:“曦云给各位爷请安,各位爷吉祥。”

    我弯着腰福着身,却老半天的没人对我说‘起吧’,只好保持着这个难受的姿势。

    “小曦子还学过跳舞?”胤祯戏谑热闹的声音。

    “回十四爷的话,曦云不记得了,只是看着水榭那边儿跳舞的姑娘,觉得很好看

    19、惊鸿影入谁人眼

    ,照虎画猫罢了。”

    臭胤祥,臭十三,就站在我边儿上也不救场,就让我这么一直行礼,也不让我起身,抬头瞟了眼胤祥,一直跟十四一样热闹明媚的他,此刻正红着脸,没看我。

    难道我妆画的很难看?不是吧,对着镜子看起来很好啊,难道是现代和古代的审美不一样?我觉得好看他们觉得很丑?唉……

    “照虎画猫?爷看你是照猫画虎才对!”

    胤祯眯着眼睛凑近我,“说!你什么底细?混进贝勒府有什么阴谋?!”

    阴谋?!拜托……我一个可怜兮兮的弱小女子能搞什么阴谋,没好气的想,蹙紧了眉头。

    “十四弟,在四哥府上不可造次!曦云姑娘,起来说话吧。”

    是胤禩温润好听的声音,救星啊,我感激的直起身,对他笑笑以示感谢,胤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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