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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帝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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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帝宠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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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其贪图五师姐的美色,不如揽镜自照。

    我满脸歉疚地说道:“前两次唐突了温公子,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温雅道:“不妨。”

    这边我们在说客套话,那边玄澈眼睛瞪得老大:“你这女人分明在……”

    打断他的不是我,是太后:“澈儿,不得无礼,清闲郡主远道而来,你却尽做荒唐事,看看,闹笑话了罢?”

    玄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太后逼了下去,看样子气的不轻。

    事后,太后单独找我谈话,我才晓得她究竟打了什么算盘。

    宫宴散去,众人纷纷离开,太后把我招去了她的寝阁,她身边的女官退下去了之后还不忘把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太后掏出手帕,开始抽噎。

    “太后?”我仔细问道。

    太后呜呜地说道:“哀家没有女儿,便只有两个儿子,清闲,哀家宣你进京,你可怨哀家把你拉进了这是非之地?”

    我跪在太后脚下,说承蒙太后抬爱,能进京侍奉您老人家是我的福气。

    太后抱着我的头喊:“乖女儿!”

    我打了个冷战。

    这么快就成你乖女儿啦?你要知道我是风采,还叫我乖女儿么?

    太后的手在我身上胡乱揉了两把,她说道:“清闲,有些话哀家必须和你明说,哀家不能坑了你,不然哀家对不起在边疆出生入死的宁王。”

    你还有觉得对不起人的时候?“太后有话请讲。”

    “皇上生性冷淡,登基以来只纳了两妃一嫔,迟迟不肯立后,他那个性子……哀家不敢逼他,哀家管不了皇上便罢了,如今是连澈儿都看不住了!你说,哀家这造的是什么孽哟!”太后怨天尤人哭了一番,切入正题,“实话和你说了罢,澈儿他对男人的兴趣比对女人大,成天介在外头找清秀的小倌……”

    我精神一振,继续听她说。

    “其实他以前并不这样,只是与宫女们调笑,后来发展成不论男女……唉,哀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断袖龙阳的路上走啊,百年之后,你叫哀家如何同先皇交待!”

    我唤道:“太后……”

    太后抓着我道:“清闲,哀家没有看错你,你那一水桶,砸得甚合哀家心意。”

    “啥?”

    不是吧!

    太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往后澈儿就交给你整治,哀家瞧出来了,你是个能治得住他的!”

    我惊了:“太后……”

    “哀家既然收你为养女,便会为你做主,哀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你只管看着他,缠着他,不要让他去找不三不四的人!”

    “太后……”

    “永安郡主府哀家会挨着怀王府建,在府邸修葺完之前,你且在哀家这清仁宫将就一段日子。有什么需要和哀家说,不要客气。”

    “太后……”

    太后捶胸顿足:“莫不是连你都不想帮哀家?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帮我,我的命好苦好苦啊~先皇,你收了我去罢,我活着还有什么念想~”

    拜托,如果连太后你都叫命苦,这世上还有不命苦的人么?该哭的人是我才对!

    “不是清闲不帮您,只是这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怀王殿下看不上我,我也没有办法勉强呀。”想塞一个断袖给我,门儿都没有。

    “不,清闲,哀家说了,哀家不会坑你,哀家不过是要你做个样子,把澈儿身边那些个男宠收拾干净,改掉他这一恶习,你若是不愿意,哀家决计不会逼你同他成亲,你帮哀家这个忙,事后哀家一定替你找个好婆家!”太后擦干了眼泪,态度坚决。

    敢情我就是斩断玄澈和他相好们情丝的一把柴刀。

    想了想,觉得我不吃亏,只要不是真的嫁,安安太后她老人家的心又何妨?

    事情应了下来,尚寝局的女史领我去清仁宫院落的一处厢房休息。

    我往床上一倒,心里诸多感慨,宫中的物事都没有什么大变化,一切都是老样子,可风采已经不再是风采。太后没能认出我,想必皇上也只当我是花清闲吧。

    这样最好。

    皇上他应该不想再见到风采了,那便让风采从这个世上消失。我现在只是花清闲,一个从番地来的郡主,风采与玄风逸的故事,从我被撵出京城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那么,花清闲和皇上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风逸,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那就是不会放弃你,即使全天下人都误解我,我还是要回来……”

    这一夜,我咬着被角哭了又笑。

    早上来唤我起床的是一个叫竹香的宫女,她给我送上了热水和早饭:“太后说了,如果郡主有什么不习惯,就知会奴婢一声,郡主在宫中的这段日子,由奴婢来照看。”

    “竹香,太后有没有说出宫的事情?我在这里憋得紧了,能不能去外面逛逛?”把我关在清仁宫这种老人家修养的地方,不如一刀给我个痛快。

    竹香回我:“出宫的事恐怕要请示太后,不过郡主闲来无事,可在宫内四处走走。锦春园的牡丹开了,郡主不妨去看看。”

    锦春园……我佯装漫不经心,随口说道:“去看看也好。”

    对于这皇宫,我是熟门熟路,哪个宫该往哪走,我早烂熟于心,小时候无法无天,就差水池底下和屋顶上没去过。我谨慎地跟着竹香走,别一不小心跑她前面去,撇下她,径自穿到了锦春园,她要疑惑起来,我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清晨的锦春园刮着凉凉的风,小太监在同宫女们聊天。

    隔着一排树,有宫女轻声问:“皇上早朝回来了?”

    “回来了,脸色差得很,现下正在暖心阁躺着呢。”太监的声音。

    “皇上昨夜站在锦春园吹了一夜的风,这是为哪般?”

    “大约是想起了云小姐吧……”

    我呸!

    云思思死了这么多年了,想她?想她做什么!想她还不如想我。不要以为她是先皇指给皇上的正妃就了不起,堂还没拜就死了,说明她没这个命。我弄出了些许声响,从树后面走出来,七嘴八舌的声音顿时没有了。

    齐刷刷的一句“参见郡主”。

    我点了点头,让他们各干各活,我对竹香说道:“我想在这园子里坐一坐,劳烦你给我拿些茶水点心过来。”

    竹香应好,她一走,我就从锦春园溜了。

    皇上在暖心阁躺着,暖心阁离这里不远,我去偷偷看一眼便回来。

    不能走大道,我抄小路,暖心阁的楼梯正挨着一处宫墙,爬过去就是。只是,这宫墙真他大爷的高。

    掉下来两次。

    第三次,我运功提气,借力一跃,终于,上去了……呃,不行,好像飞过头了……

    于是乎,我壮烈地飞向蓝天白云以及可爱的太阳,再壮烈地跌到了暖心阁的正前方,太监总管杜公公在对面抖着拂尘叫道:“郡~郡主~好好的你翻墙做什么?”

    完了,这可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对你们皇上图谋不轨,想看看他在床上睡觉的样子吧?

    在我挖空心思找借口之际,身下传来一声呻吟:“郡主,你能否先从在下身上起来?”

    我低头一看,差点没魂飞魄散:“温公子,温太医,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什么,你还好吧?”

    温雅唇角一弯:“多谢郡主留着我的命在,否则皇上的病可要另请高明了。”

    我干笑。

    杜公公欲言又止:“清闲郡主……”

    没办法,只有老着脸皮扭捏着说了。“本郡主对温太医十分仰慕,听闻他要来暖心阁给皇上看病,所以爬上了墙头,想要悄悄地看上一眼。”

    杜公公不再严肃,他j笑道:“仰慕温大人的女子比比皆是,像郡主这样爬墙偷看的实属罕见。”

    讽刺我嘛,听出来了。

    本郡主偏爱爬墙看男人,怎么着?不信你个老杂毛敢因为这个治我的罪,想想宁王手上的兵吧。

    我满不在乎地说道:“公公孤陋寡闻了,为了见一见温太医,爬墙算什么,那些小姐还兴自残呢。本郡主不过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温雅在下面垫着呢,对不住了,温公子,当完了肉垫再当挡箭牌,事后我一定好好赔罪。

    杜公公噎了噎,道:“郡主好气魄。”

    我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故作风流:“过奖。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杜公公的拂尘掉地上去了。

    奇怪,怎么满院子人都在咳嗽?

    温雅抬头。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皇上立在阁楼上,白着一张脸,幽深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看。

    我舌头打结了:“皇……皇上……”

    皇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然清闲郡主来了,便和温太医一道上来罢。”

    杜公公,拿好你的拂尘,看看什么才叫气度。

    我喜滋滋跟着温雅上楼,不忘回头给杜公公做了个鬼脸,他神色一凛,冲着躲在柱子后面看热闹的人一挥衣袖:“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温雅上去后,尽心尽责地给皇上诊脉,我被晾在一边,哀怨地看着他们两个。

    所幸温雅做事不磨蹭,他把方子开给了尚药之后,退出去了。

    偌大的屋子里剩下我和皇上,旁的还有一个随侍的女官。

    阁楼里燃了香,细细一闻,气味纯净,清雅芬芳,是龙脑香。传言此香流出来的龙涎,可治百病,简直鬼扯。我对那女官说:“龙脑香性微寒,主治热病,皇上既是着了凉,便不宜用此香。我看还是撤了吧。”

    皇上拿了本书在翻,没什么表示,女官应了一声,动手撤香。

    我依旧是被晾着的人。

    我喝干了一杯茶,吃光了盘里的杏仁酥,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了,就欣赏起皇上的侧脸来。与温雅的温润如玉相比,这又是另一番风味,冷冽纯净,与世隔绝。他很少笑,他若一笑,面上的线条都柔和了起来,一点不比温雅差。

    “朕不明白,朕的脸上究竟有什么。”终于,他放下了书。

    有别人都看不到的风情。

    我笑得猥琐:“皇上好看,我才会看。”

    “啪。”书拍到了桌上,皇上不高兴了。是了,他不喜欢别人说他的相貌,因为眼角的那颗泪痣,他曾被宫人笑许多次,说他上辈子薄情负心,这辈子就是要用眼泪来换债的。

    “花清闲,见解不少,胆子也很大。宁王平日里都教了你什么?”

    “爹爹素来繁忙,哪有空教我。”我赔笑,“有些东西,还得靠自己去悟。”

    皇上沉默了半晌,忽然问:“你在宁王的封地,有哪些旧识?”

    “旧识啊,太多了,小红小翠小珠小玉碧桃红姨阿七阿九二狗虎子……”我掰着指头都数不过来。

    他眉头一皱,我连忙住嘴。

    “你可认识一个叫风采的人?”

    神仙伯伯玉帝哥哥,我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蹿出来了,皇上您问之前不能先做个铺垫么?非要把我吓死在这里不可么?

    我定了定神,道:“风采啊,蝴蝶山庄的那个,我在蝴蝶山庄学过武功,的确是认识她的。”

    皇上示意我说下去。

    “不过她已经死了。”

    皇上站起来了,吓得我往地上一跪:“这,这风采死了,和皇上有什么关系吗?”

    他咬牙切齿地问:“怎么死的?”

    “这我没亲眼见到,师父说她是病死的,死之前还看着京城的方向,好不凄凉。”允许我私心作怪,撒个小谎吧,虽然我没死,但我是真的时常望着京城的方向啊。

    皇上又坐回去了,他失神片刻后,嘴里念道:“死了?好,死得真好……”

    玄风逸,你有这么恨我?

    “皇上,您认识风采?”

    皇上的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这个人刁钻任性举止轻浮鬼话连篇不做好事,死了也好。你说话的口气倒是和她有几分相像。”

    我“噗通”一下栽倒:“皇上明鉴,我这个人说话口无遮拦,但从不干大j大恶的事情,怎么会和皇上口中那杀千刀的风采像!皇上,您说,我哪点和她像,我马上就改,决不惹您不快!”

    “是不像。”皇上踢开我,“至少她不会趴在朕面前求饶——你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说她错了。”

    是吗?那以前的我还真是讨人嫌。

    皇上似乎不想再和我说什么了,我磕了个头想要退下,他却叫住了我。

    我谄媚地笑:“皇上有什么吩咐?”

    他闷声问:“你爬墙偷看温雅,是因为你喜欢他?”

    我越发得谄媚:“清闲喜欢温太医,但更喜欢皇上。”这不是假话,端看你信不信了。

    皇上不再搭理我。

    出了暖心阁,我扯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道:“风采,见过贱的,没见过你这么贱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因为有个做编辑的学姐找我有事,所以木有更,今天更4000+慰劳大家

    女主的性格有些极端,不知道讨不讨喜啊,汗~~~~

    05温公子破功了

    回到清仁宫,我向竹香解释,说我迷路不小心走到暖心阁去了。

    竹香何等伶俐,听过了小道消息,又看我言辞闪烁,便拿捏着分寸道:“今日正是温提点当值,郡主如果想见他,倒也不一定要走偏门……”

    呵呵,爬墙头偷窥被说成是走偏门,这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话。我都要甘拜下风了。在竹香的指点下,我提了一盒太后赏赐的糕点,出现在太医院门口。

    我说我是来找温提点的,竟然没人拦我,还有人笑眯眯地给我指路。

    院子里,有人在晒草药,那药童一抬头,我手里的盒子就掉地上去了。

    “是你!”温雅的小书童兼药童脸一黑,转身就去找武器。

    “小兄弟,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有话慢慢说,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救命啊!”他举着扫帚追来,我一边叫喊一边围着满地的药材转圈子。

    “你给我站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打!”本郡主叫一个小药童追得满院子跑,好没面子。

    “我知道你给公子的猫下毒!”

    “你家公子都说不计较了,你还计较什么!”我跑,我继续跑,我轻功好着呢,你追的上么?

    “欺负我家公子脾气好,我揍死你!”

    太医院的医官们兴致勃勃在站在不远处指手划脚,看样子颇得意趣,我不能指望他们,只得停下来,试图和小药童说理。

    “吾乃堂堂清闲郡主……”

    话没说话,一扫帚就抽上来了,我疼得想反抽他。

    “住手!”一个白胡子老头夺过了小药童的扫帚,“温和,平白无故,你怎么如此唐突清闲郡主?”

    “温和,出什么事了?”温雅也从里屋出来了。

    怎么我跳着脚叫救命的时候没人理我,等我被抽了你们就都出来了呢?温雅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可老头子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我不说我是郡主估计他不会站出来,我不禁斜了他一眼。

    温和他还委屈了:“公子、院使,她给阿花下药在先……”

    皇天在上,我不知道沈千千在绿豆糕里下的是毒药,阿花,你安息吧。猫有九命,也耐不住沈千千那女人的恶毒肠子。

    被称作院使的老头捋了捋胡子道:“其中必有误会。”

    我拉开袖子一看,手臂上赫然被抽出了几道红痕,这温和小混蛋下手够狠,我吸了一口气,道:“就是就是,我怎么知道温小兄弟视它如至亲?无缘无故,本郡主为什么要杀人父母?”

    院使老头乐了。

    温和小药童气得大口喘气:“你,你骂我……”

    骂的就是你。

    温雅道:“小和,晒好了药回去把《内经》抄一遍,这次季试如果考砸了,我可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过。”

    温和用眼刀子丢我,带着万分不甘晒药去也。

    我拾起地上的糕点盒子,才想起我是负荆请罪来的:“温公子,我是诚心来道谢的,那块绿豆糕是我好友所赠,我没有想到她会想要我的命……倘若不是公子您的猫,恐怕死在她手里的就是我,清闲在此多谢公子(的猫)的救命之恩。”

    晒药的温和在一旁点评:“恶心,太恶心了,公子你不要相信这女人说的话!”

    我只当什么也没听见:“温公子,我一来道谢,二来道歉,绝色小榭里我一时顽劣,对不住公子,至于在暖心阁前……咳,总而言之,这点薄礼,请你收下……”

    温和再次点评:“送公子礼的姑娘多了去了,排队都轮不到你。”

    我继续说道:“今天来得匆忙,只准备了些许点心,改日一定再来赔罪。”

    温和怒:“还敢来?”

    要不是看在温雅的面子上,我一早冲上去灭了他。

    温雅笑着收下了我的糕点,他这样我反而更心虚,我脑袋一热,嘴巴又管不住了:“那个,温公子,绝色小榭的老板是我朋友,在绿豆糕里下毒的人就是她,所以你不用和她客气。我去和她说一声,下次你去绝色小榭,不论找姑娘,还是找相公,都不收你的银子。”

    温和手里的药哗啦哗啦掉了一地,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温雅看了看温和,又看了看立在那里偷听的院使老头,他对我说道:“郡主,如果方便的话,请随在下来一趟药房。”

    “做……做什么?”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

    我犹豫了。

    没办法,在蝴蝶山庄呆得时间长了,内心有点黑暗是正常的。

    温和抓着药,面目扭曲:“公子,不能让她进去,不能啊,你看她那眼神,分明是要把公子你拆吃入腹!”

    决定了,要去。

    我坚定地跟着温雅走了。

    温雅推开房门,从小柜子里翻出一些瓶瓶罐罐,瓷瓶撞击的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了猫叫。终于,他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小药瓶:“消肿止痛,不留疤痕。”

    我愣了。

    温雅把瓶子放在了我手心里:“小和下手很重,郡主最好还是上一些药。”

    “你……你真的不怪我毒死了你的猫?”

    “你真的不怪我拿你当小倌调戏?”

    “真的不怪我把你压在地上?”

    “难道……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好人……”

    坏人我见得多了,偶尔见到好人,我就会格外地感动,而遇见温雅这种类型的好人,除了闪着泪花观赏,我别无他话。

    “郡主?”温雅递给我一块染着药香的干净手帕。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温公子以后叫我清闲便可。可以结交温公子这样的人,我实在是三生有幸。”我豪气地说道,“温公子,下次喝花酒,酒钱我请了!”

    温雅欲言又止。

    “温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他笑道:“在下去绝色小榭,不过是应好友之邀,给青颜公子看病,郡主……清闲郡主,点心我收下了,花酒钱却是不必了。”

    我似乎,好像,又冤枉他了?

    可怜我自负伶牙俐齿,竟然在他面前说什么错什么,次次让他瞧笑话,真是不用活了。我安慰自己,幸好,并不是遇到每个人都这样,我不过是偶尔出丑~偶尔出丑~

    既然说什么错什么,我索性摸摸鼻子,闭了嘴。

    出来的时候,见我跟在温雅后头,面色微红,温和捂着心口道:“恶,还脸红,果然和那些女人一样,对公子存有龌龊的心思!”

    温雅转过脸,很温柔地对他说了四个字:“小和,考试。”

    温和立刻假装专心晒药。

    锦春园吹过凉风,宫墙上一览春色,太医院得赠灵药,中途还找机会去给太后请了个安,我这一天收获不少。

    虽然,皇上嫌我过分谄媚,但来日方长,他定会知道我的好处。

    吹了蜡烛,我心满意足地躺下:“来日方长,嘿嘿,来日方长……”

    半夜,一阵冷风吹过,我猛然从床上坐起。

    “是谁?”

    暗器挟着刺耳的风声飞来,直直地钉入了床头。真是要命,假如它朝我的脑袋飞来,我一定躲不过。拔出暗器,我只身追了出去。

    后宫戒备森严,我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勉强跟了上去。这一追,就追到了锦春园的水池前。

    月光明亮,池水映着一个妖娆的身影。

    我恨恨地把手里的暗器掷了出去:“九师兄,你想要我的命是吧?”

    叶九天撩了撩他鬓角垂下的头发,吃吃地笑:“妹妹,我一向怜香惜玉,怎么舍得伤你半分?”

    “怜香惜玉?你帮着沈千千玩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香是玉?”

    “女大十八变,妹妹越变越漂亮,纵然从前不是,现在也出落成一朵花了。”他轻佻地捧起我的脸,“来,让哥哥再仔细看看。”

    打不过他,反抗多是自讨没趣,只好任由他揉搓我的脸:“好哥哥,大半夜的你跑到这里来有何贵干?为了看我的脸?”我小时候是长得丑了点,犯不着拿这件事来讽刺我。光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要黑成沈千千那样,我宁可重回娘胎。

    “听说有人跑到绝色小榭,唱了一出千里寻夫的戏,寻得正是我阿九,所以我就来看看我这可爱的小妻子了。”叶九天风马蚤不减当年,言辞极尽挑逗。

    我干笑:“呵呵,呵呵,借用一下名字,师兄不必太介意。”

    该死的沈千千,又是你告的状罢。

    他亲亲地吻了一下我的手背,我恼怒地想要抽手:“发什么神经!”

    “哦哟,妹妹好凶。”他好死不死地总抓着我的错处不放,“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还未过,妹妹就这样翻脸,哥哥我好伤心。”

    谁要和你玩哥哥妹妹的游戏。

    我面带微笑,不再挣扎:“我早说过了,承蒙师兄不嫌弃,我愿意自荐枕席,只要你说你想要,我任你摆布,绝对不说一个不字让你做到最后。你说,你要不要?”

    叶九天蔫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要生气嘛。”

    我正色道:“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这皇宫你以后不要再瞎闯。出了事我没办法帮你。”

    叶九天也不和我开玩笑了:“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告诉我,有的地方不能乱闯,只有你不可以。采儿,你这次来京城,我很吃惊。”

    “来不来京城是我的事。我说了,你们看我像死人,却不知道只有在靠近他的地方,我才算是真正活着。”我浅浅一笑,“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做了鬼就没办法风流了。”叶九天掐住了我的脖子,“不然你试试?”

    他真的下手。

    我被掐得直翻白眼:“叶……叶九天,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希望我死……”

    “你心里装着玄风逸,总有一天要死,不如我帮你,好过,死在他的手里。”叶九天眼底满是疯狂,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对皇上嫌恶到了如此地步。

    “姓叶的,你莫名其妙!”松手啊,你再不松手,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的语气缓了下来:“听话,和我回去好不好?”

    我不说话。

    他冷森森笑了:“那狗皇帝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药?”

    安静的假山后响起一声猫叫。

    我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好像有人来了。

    叶九天松开了我的脖子:“妹妹,留着你的命,哥哥要好好疼你。再会了!”别,今晚就已经够疼得了,再被你疼上一回,那还有命在吗?

    他一走,我就跌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呼吸,他娘亲的,这要留下淤青,我明天该怎么和太后说?

    我怕有人闻声而来,揉完脖子就想起身,一回头,冷不防发现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我,我魂啊魄啊的在瞬间飞没了:“猫~~~~~~~~!”

    普通的猫我肯定不会吓成这样,眼前这猫活脱脱是阿花再世啊!毛色、纹样、眼神,完全一样,我怎么能不惊吓!

    这这这是猫妖来索命了!

    我磕头如捣蒜:“猫妖——不,猫大爷,猫祖宗,猫神仙,小的不知大仙降世,对大仙不敬,您大仙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你要报仇,也得找沈千千,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善良,毒杀动物这种事情我怎么做得出!”

    “喵。”猫妖不屑。

    我几乎要哭出声了:“放了我吧大仙,真的不关我的事……”

    低沉的笑声传入我的耳朵,猫妖纵身一跃,跳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温雅抱着猫妖,忍着笑意说道:“清闲郡主,你先起来罢。”

    温雅整个人笼罩在温柔的月光中,淡淡的清辉撒在他的肩头,撒发出出尘的气息,我哭丧着脸道:“温雅,你就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和这猫一样,也是妖精变的?”

    他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哪里有什么猫妖猫仙,我原本以为阿花没救了,抱回来给它喂了一些药,眼看没什么希望,没想到它突然好了。”

    温雅告诉我,今天早上阿花醒过来叫了两声,他没在意,以为听错了,到了晚上,阿花已经痊愈,活蹦乱跳的从太医院跑了出来,叫也叫不住。他追着阿花才到了这锦春园。

    我心有余悸地瞪着阿花:“温公子,死猫都能给治活,你太有能耐了。”

    一向纯良的温公子禁不住破功了,他和我说话,尾音都在颤,这是笑得:“夜露深重,清闲郡主小心着凉,在下告辞了。”

    我抬头看了看月亮:能让温雅笑成这样,一个字:值!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

    端午节收到一个长评,于是忍不住在评下剧透,透完就后悔了,捶床~~~!

    于是,乃们想要更多剧透么?咳咳……我什么都没有暗示,真的。

    我的内心如同看到清闲对着阿花求饶的温雅一样正经。

    06大闹怀王府

    溜回清仁宫抹了点温雅送的药,一觉起来,手上的红肿消失得无影无踪,照了照镜子,颈上完全没有淤青,温雅真乃神人也。

    不慌不忙用过早饭,太后的旨意来了。

    太后捂着心口做痛苦万分状,我心知不好。张公公低声道:“郡主,小王爷把相好带到府上去了,太后正伤心呢。”

    玄澈又和男人搞上了。这大清早的,真有精神。“太后,您派几个人去一趟怀王府,把那男宠丢出去不就是了?”

    太后愁眉苦脸:“这要是普通的男宠,哀家自然有办法收拾,可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儿子,淑华的表弟,你叫哀家怎么下得去手!”

    要是没见过世面的,估计早厥过去了。可这几天一道一道的霹雳砸下来,我不习惯也得习惯,我仅仅楞了一小会儿,便讪笑:“年轻人荒唐了点,凑在一块儿图个新鲜,517z等大了些元帅自然会管好他的儿子,太后委实不必过于操心。”

    太后欲哭无泪。

    然后我才知道那元帅的儿子自小习武,身强体壮,真要和玄澈一起,指不定谁玩谁,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太后忧心啊。

    东方非有个元帅老爹和公主表姐,太后不好明着动他,所以该我出马搅合。

    带了十几个侍卫,我杀去怀王府棒打鸳鸯。

    没想到我迟了一步。

    待我下轿时,一大队人马已然将怀王府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中间那身穿深色长裙,表情阴冷的女人,不是淑华公主是谁?

    远远地,我朝淑华行了个礼,她锐利的目光刺向我,面上的冰结得更厚。

    缓缓地从车驾上下来,她吩咐道:“给本公主把王府的门打开,府中下人一律不得通报,我倒要看看,我这两个弟弟究竟在做什么好事!”

    淑华不苟言笑惯了,积威甚重,怀王府的人不敢忤逆她,纷纷让道。

    她走了几步,回头道:“清闲郡主,太后赏赐了你那么多东西,你打算站在门口不进来吗?”我只得跟上。

    淑华摆着一张黑脸,怀王府的丫鬟小厮们胆战心惊地跪了一地,就怕惹火了这个活阎王。有个公公想趁人不注意去给玄澈通风报信,被淑华余光一扫,立马老实了。

    淑华在前边开路,一路通行无阻,我们来到了怀王府后院。

    隔着一道房门,我清楚地听到了玄澈和东方非的调笑声。

    “玄澈,我想死你了,有了青颜忘了我,你这人不是一般薄情负心……”这□裸的情话一听就是东方非说的,淑华听到这句话后停住了脚步。

    玄澈笑道:“好端端的吃一个伶人的醋做什么?我想你也得顾忌一下皇姐呀,她早看不惯我们两个,我们要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她恐怕要找上门来骂我们。”

    “不要提那个老女人,自己嫁不出去就眼红别人,管得比我娘还宽,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欠克化。”

    哈哈,老女人。

    淑华的脸又黑又青,在场的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我也没得意多久,他们两个一边拉家常一边调情,不知怎么的东方非就提到了我:“听说太后把宁王家的郡主许给了你,她若是找上门来,你怎么办?”

    玄澈大笑:“这就是自不量力了,还没进我的门就想管我的人,你放心,她要敢来,我当众扫她出门,叫她回家从头学习什么是妇德。”

    妇德?

    我禁不住笑了。

    我和淑华一个来找“相公”,一个来教训弟弟,可巧都被点名骂了一通,还碍着面子不好发作,旁人看来一定十分有趣。

    屋中二人浑然不知外面的状况,浓情蜜意扯闲话,扯完闲话又回到了情话上头,情话说够了,安静了。他们一安静,我们的心就澎湃了。

    这是要干实事了吧……大家伸长脖子,恨不得能够把里面的风景看个遍。

    “玄澈……”东方非沙哑地叫了一声。

    淑华朝身后的侍卫递了一个眼神,那紧闭的房门很快被一脚踢开。

    玄澈和东方非满脸惊吓。

    “皇姐!”

    “表姐!”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衣服没有脱光,不然今天有你们受的。

    淑华冷笑:“弟弟们今日好兴致,大白天的,拿着棉被聊什么呢,说来给我听听?”东方非想争辩什么,被淑华一句话给说没了气:“东方非,看你干的好事!猥亵小王爷,这罪名如果坐实,你还有命在吗?”

    东方非小声道:“分明是你情我愿的事……”

    淑华道:“你放心,到时候我定会在太后面前替你求情,饶你不死。只是,从此以后宫里就多了个小非子。我看你做了公公以后还能不能这般轻浮孟浪。”

    不愧是淑华,什么阴毒来什么。

    东方非垂着头:“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

    “知道错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淑华喝斥。

    东方非如获大赦,卷起衣服跑得飞快,才和玄澈说过的山盟海誓被丢到脑后,显然他觉得逃离淑华的魔掌才是最实际的。剩下玄澈可怜巴巴地望着淑华:“皇姐,方才骂你的人又不是我……”

    我几乎笑出内伤。

    好一个大难当前各自飞,拆伙的速度一等一,玄澈就差没哭着说,为什么你放过了他不放过我?

    淑华微微一笑:“放心,回去以后我自然会好生整治他。”

    玄澈定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死也要拖着对方一起死,不可谓用情不深。

    淑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端起茶杯坐了下来:“以前你喜欢和那些莺莺燕燕胡搞一气,我不好管你。现在你开始喜欢男人了,这却好办了。你要真的好这口,皇姐我绝对不会拦你,待我禀明皇上,从此以后怀王府只留男人,不得出现女人——这样过个十年五年的,我保证你碰到男人就会想吐。”

    玄澈痴呆地瘫在那里:“皇姐。”

    “看来你是同意了?”

    “皇姐……”

    太悲惨了,我看不下去了。太后让我来挽救玄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断送在淑华手里。玄澈呀玄澈,我帮了你这回,以后可要记得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我抱着柱子抽泣,声音由小变大。

    淑华奇怪地问道:“清闲郡主,你哭什么?”

    我抽抽搭搭地说:“我,我不活了。让我死吧,这世道不给我活路。”

    淑华更奇:“这世道怎么不给你活路了?”

    “太后有心撮合我和怀王,说好了的亲事,就差昭告天下,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因为他犯了一点错事,公主就要把他身边的女人赶尽杀绝,我岂不是要因此守个五年十年的活寡?公主置我于何地,我好无辜!”我抹泪起身,做出个冲出门的样子,“我要趁早和太后说清楚,我不做这让人耻笑的王妃,让我死了罢!”

    淑华亲自来拦我,她凑近我,表情却是不善:“郡主这又是何必?”

    我挣开她,拖着目瞪口呆的玄澈叫道:“王爷,不是我对不起你,是闲言碎语不会放过我,纵然我心里有你,也不能放下身段来丢了我爹的脸面!这方丝帕是你前日所赠,如今,我只能还你!从此以后,我们相去万里,天各一方……”说着,我随手抽出一条手帕塞到玄澈手里。

    玄澈要是还不能领悟只能说明他白活了。

    这出戏叫做“与君生别离”,只要放手去演,不信淑华不投降。

    “清闲,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说过你不会嫌弃我的,你说过的!”玄澈握住我的手,把手帕往回送,“我有拈花惹草的毛病,我承认,可自从遇见你以后我就决定要改,你答应我说会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改正,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见东方非便是了,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要我怎样都行!”

    “我要你给公主赔罪。你和东方非都是她关心的弟弟,你们这样做确实伤了她的心,她才会说出恐吓你的气话来。”淑华,我把台阶砌好,你还不快顺着下?

    玄澈诚恳地说道:“皇姐,我知错。”

    “你们两个快些起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就算淑华内心气到要极点,也不能在这时候撕破脸。

    于是我有风驶尽帆,登鼻子上脸了:“公主,你心里头有气,我们不敢起来。”

    淑华不想碰我,却又不得不碰我,她弯下腰拉我起来,我扒拉着她的手恶心她,畅快到不行。她被我恶心坏了,在我耳边恶声道:“想要做王妃,先收敛收敛你的言行。”

    这话我不爱听,横竖我对做王妃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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