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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帝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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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帝宠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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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良帝宠》

    作者:路过而已

    01

    人间繁华,尽在帝都。

    天下美人,聚此一处。

    入夜,华灯初上,暖风熏人,我站在京城最大的青楼门口,看来来往往的才子佳人,不由得心驰神往:“绝色小榭,绝也,色也!”

    “这位姑娘?”见我在门前徘徊,绝色小榭的鸨娘上前问道。

    我立即收了笑容,咳嗽两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见我面色不善,像是来砸场子的,鸨娘跟上来冷笑两声:“春风楼来的吧?回去告诉你们妈妈,咱们绝色小榭今儿有贵客在,不要不识抬举,若是上面怪罪下来,春风楼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春风楼吃得了吃不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干什么来的。

    眼看打手们围了过来,客官们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委屈地咬了咬嘴唇,含着泪,隐忍道:“我……我是来寻我相公的……”

    满座哗然,旋即哄笑。

    “小娘子姿色不错,你相公怎生不要你,却来这绝色小榭寻欢作乐?”

    “哎哟,我娘子寻我来了!”

    “错了错了,我才是她相公!”

    “啊哈哈哈哈哈……”

    不过老鸨有点笑不出。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娘子青楼寻夫不好打,不好骂,闹不好直接影响生意,比对手来砸场子还要棘手。

    她抖着一张半老的脸硬邦邦地说:“这里没有你的相公,姑娘想必是看错了。”

    “有人亲眼看到,他上了沈千千的阁楼!”我由悲哀转为愤怒,控诉道。

    一旁的青楼管事跳脚了:“胡说八道!我们老板的阁楼岂是你家相公可以轻易上去的!来人哪,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轰出去!”

    啧啧,沈千千养的人还挺凶的,真是恶主出凶仆啊。我后退几步:“转告沈千千,我相公的名字叫叶九天。”

    管事脸色一变,登登登跑了,又登登登回来:“沈老板说了,把这个脑袋不正常的女人带上去问话。”

    居然说我脑袋不正常,沈千千你活腻了。“告诉她,找不到相公我伤心了,我走不动!”

    “沈老板说,敢说叶九天是你相公,等死吧你!”

    “抢我相公,天打雷劈!”

    “招摇撞骗,不得好死!”

    “狐狸精!”

    “丑女!”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啊……”在场的男人傻眼了,大概是没想到貌若天仙的沈花魁也有发飙的时候。

    管事的喘了口气,继续传话:“沈老板说了,有种你上去!”

    “有种她下来!”

    “有种你上去!”

    “有种她下来!”

    “有种你上去!”

    “上去就上去!”

    我一撩衣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上楼了。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和沈千千生来就看不对眼,我喜欢什么她就抢什么,她喜欢什么我就糟蹋什么,见面必吵,逮着机会就掐,为一个包子能争破头,连唯恐天下不乱的师父都看不下去。后来,沈千千离开师门来京城开青楼,身边少了个发泄对象,我觉得生活无比空虚。

    是以我来京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她。

    上了楼,穿过迂回的长廊,一股刺鼻的花香飘来,比楼下的脂粉味还要浓,我被呛得鼻头发酸,几年过去了,沈千千的品位还是这么的消魂。

    我在千娇百媚阁前站定,冲领路的小厮说道:“拜托帮我开个门,谢谢了。”

    小厮一推开门,便惨叫一声倒下来,我看着他身上插的银针,不由得冷笑:“七师姐,分别多年,一上来就送我一把银针,这待客之道可真够独特的。”

    踢开地上挺尸的小厮,沈千千素面红衣,靠在门边媚笑:“我还以为是谁家小浪蹄子在我绝色小榭撒泼,想给她一点教训呢。不想竟是十一师妹你,失敬失敬。”

    “沈千千,你就装吧,这里认得叶九天的人可不多,你会不知道是我?”我毫不客气地找了个舒服的软榻坐了下来。

    “风采,顶着阿九的名号出来惹是生非,你够胆!”见我撕破脸皮,沈千千不再假笑。

    别说,美女就是美女,就是横眉竖目的样子也别有风情,抛开人品不谈,沈千千这张脸还是不错的,不过我不能说出来长她志气。我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我和叶师兄的事了,他要怪我我自认倒霉。再说了,我这么做不过是想要见你一面。沈老板是一般人能见的吗?要不祭出他的名字,我恐怕早被扫出门了。对了,以后不要叫我风采,我现在是花清闲。”

    “花清闲……清闲郡主。”沈千千点点头,她揶揄道,“你的事师父已经和我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京城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此生不会来京城呢,清闲郡主?”

    “我奉旨入京,没办法。”哼,明知故问。

    沈千千酸我:“奉旨入京?我没听错罢,难不成是皇上想你了?”

    “得了,皇上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想什么想,我在他眼里算个什……么……东西……”这话果然酸,我自己都觉得了。

    沈千千破天荒说了一回对我胃口的话:“在京城我是主,你是客,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挺可怜的,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我就不欺负你了……那什么,实在忍不住的话,我就尽量少欺负你。”

    我满脸不信:“突然这么好说话,肯定有诈!”

    “有个屁!”沈千千粗着嗓子说,“我是看你离死期不远了,好好待你,免得你做了鬼以后来找我麻烦。”

    “圣旨上说,太后想收我做义女,把我留在京城,给我挑个好人家嫁了,没说要我的命吧?”真是最毒不过沈千千的嘴。

    “猪脑子!师父聪明一世,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东西来?”沈千千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边关不稳定,你那个做宁王的爹手里握着几十万兵,要是他想造反,谁也挡不住。你以为皇上招你进京只是想认你这个干妹妹?宁王没有儿子,就一个女儿,你这次进京,说得好听是受封,说得难听是做了人质!”

    沈千千说话十句有九句不上道,唯有这句切中要害,姜还是老的辣啊。我的一颗心顿时凉了下来。

    进京听封,进京听封……呵呵,皇上不愧是皇上,连说话都这么动听。

    “不对呀师姐。”我反应过来,“照这么看,皇上保护我还来不及,怎么敢让我死在京城?你那句我离死期不远了是什么意思?”

    人质怎么了?人质有人质的好处,即便我犯了滔天大罪,皇上也不敢杀我。这就是说,我可以为所欲为了……天子脚下,为所欲为!——多谢师姐你点醒我。

    沈千千瞪我:“你在想些什么!说你没脑子你还不服气,顾忌到宁王,皇上是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旁的人呢?挑拨宁王和皇上关系,趁乱坐收渔利的人呢?你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倔起来驴都要甘拜下风,你再不收敛,迟早要出事。”

    我苦笑:“这可不能怪我,师父教出来的人都是这脾气。我觉得我在你们当中还算比较正常的。”

    沈千千沉默了。

    蝴蝶山庄里出来的人,又有几个善类?

    在这里,请允许我用三言两语介绍一下我的师门,蝴蝶山庄。

    蝴蝶山庄,山庄也,一个地道的江湖组织,靠近宁王的封地,不过里面没有蝴蝶。用师父的话说,蝴蝶这个名字听起来马蚤包,所以他喜欢,其实这里只有一群酒囊饭袋。我一直很想说,他似乎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但迫于他的滛威,我只能选择沉默。

    总之呢,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文武双全一朵梨花压海棠玉树临风赛潘安的师父在乱世中找了这么一块净土,传道授业解惑,以出尘避世为最高目标——这句话就更假了,都江湖组织了,还避世?而且,我总觉得那些出去闯荡江湖的同门们有把乱世搅得更乱的嫌疑。比如我的九师兄,叶九天,在江湖上有混世魔王之称,他四海为家行踪不行,给他面子叫他一声风流浪子,事实上是仇家太多了不得不满世界跑。

    和那些人人谈之色变的家伙们比,我简直安分守己善良可爱。人们只知道宁王府有个清闲郡主,而不知道蝴蝶山庄有个风采,说明我不怎么张扬。至于有人说我做了坏事,让师弟师妹背黑锅,自个儿却躲在后头偷着乐,那是谣传,严重的谣传,我们忽略不计。

    “唉,死就死好了,死之前你让我逍遥一点。”想了想,我无畏地说道。

    沈千千掩嘴笑:“你且放心逍遥,师姐再不济,上好的棺材还是会替你准备一个的。”

    她说的晦气话我没必要放在心上:“甚好甚好,死后的房子替我准备好了,那我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该给我个地方住?”

    沈千千奇道:“皇上没有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我快马加鞭,早来了数日,现在皇上还不知道我在京城。”早些来,也好观察观察京城的情况,到时候见机行事,傻瓜才准时到。“所以,有劳师姐你腾个房间出来,给我个睡的地方。”

    “倒不是我小气。”沈千千犹豫道,“你好歹是个郡主,当真要住我这绝色小榭?”

    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师姐,听说绝色小榭不光有漂亮的姑娘,还有一个相公馆,里面尽是绝色美少年,我既来了,怎么能不见识一下?”

    沈千千得意了:“绝色小榭的相公馆,天下第一,里面的小倌没有一个不是绝色,除去脸蛋不谈,光那份气质,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及得上的……尤其是头牌相公,那简直是干净出尘,天仙化人,风华绝代。”她把那些小倌夸到了天上去,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之后,又道:“不过呢,那些小倌是不陪女人的,他们不喜欢女人,你最好不要去招他们,惹他们不开心。”

    把美少年藏着掖着,不让我看?我不干。“没有关系,反正我一个姑娘家住在这里惹人闲话,干脆我女扮男装,扮作恩客住下,顺带去看看那些绝色相公。”

    有些人改装,一眼就被人看出来,偏偏师父教过我乔装打扮的诀窍,女扮男装,这方面我拿手啊。

    沈千千抽搐了,我爽了。

    02嫖错了人

    我原是个坐不住的人。

    在沈千千给我安排的房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我便起床了。昨日那做了替罪羊,被沈千千扎了几针的小厮前来给我送早饭,我笑着和他打了招呼,他却撂下东西慌慌张张地跑了,怪哉,用针扎人的是沈千千,他躲我做什么?

    因为天色还早,闹腾了一夜的绝色小榭里安静得很,姑娘小倌们都还在睡觉,我觉得甚是无趣。不如趁着美人们休息的当口,去街上溜达一圈。

    于是我用油纸包了一块桌上的绿豆糕,揣在怀里,开开心心地出门去了。

    临街有家粥店,也不知他家卖的粥有何等美味,排队买粥的人竟从粥店里站到了对面的包子铺。受好奇心的驱使,我也装模作样的排起了队。

    等轮到我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我在店内找了一处空位,正准备喝粥,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蹭我的脚。

    低头一看,是一只毛色鲜亮的花猫。

    许久不见如此可爱之物,我冲它微微一笑,伸手去抱,它喵喵地叫着,一阵狂抓,我的手上便多了几道抓痕。

    我抽气,从怀里拿出绿豆糕,扔在了花猫面前:“我正愁找不到人试这点心,你送上门来找我的晦气可就怪不得我了!我倒要看看,这回沈千千下的是巴豆还是痒粉!”

    一口绿豆糕下肚,馋猫凄厉地叫了两声,倒在地上,肚皮一翻,四肢一僵,挂了。

    “好你个沈千千……”我还没来得及把狠话放完,那边便传来了骂声。

    “猫!公子,您的猫!”

    “抓住她!就是那个女人,她把公子的猫给毒死了!”

    该死的绿豆糕!我“嗖”得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拔腿就跑。那追我的似乎是个小书童,他锲而不舍地追了我几条街,我绕来绕去和他兜圈子,终于,兜到了绝色小榭后院,我一翻墙,进去了。

    听着外面的咒骂声,我心虚地拍拍胸口,平复呼吸:还好还好,没被捉到。

    骂,还骂!不就是一只猫么,你至于么?

    京城民风,好生彪悍。

    腹谤完那个小书童后,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气定神闲地往前走。

    花厅内,沈千千端着她的花魁架子,懒洋洋地问:“外面怎么吵吵闹闹的?”

    小花娘笑了:“听说温公子心爱的花猫被人毒死了,他的书童正插着腰在街上叫骂呢。”

    心爱的花猫……我心里一阵愧疚,随后我愤怒地斜了沈千千一眼,这都是你捣的鬼!知道你师妹我聪明不上当,就可以胡乱下药吗?万一我真的吃了那绿豆糕怎么办?见沈千千伸了个懒腰,没什么反应,我只好作罢。

    我从跑堂的手里抢下一壶茶,喝了几口,悻悻地回房。

    我的心虚一直持续到晚上,晚上,绝色小榭鼓瑟笙歌一响,我就忍不住了。

    在院子里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倌,我朝他招手。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管事,管事咳了一声道:“那是沈老板的贵客,她说什么,你照着办便是。”好师姐,看在你这声关照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早上的事了。

    招进了屋,我率先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倌乖巧地答了一句:“沉璧。”

    “沉璧,你的衣服,是我来扒好呢,还是你自己脱?”我恬着脸笑道。

    一刻钟以后,我换上了沉璧的袍子,又从他身上摸了一把折扇出来,我用扇柄敲着掌心问:“可像翩翩佳公子?”

    沉璧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抖着嗓子道:“像~像~”

    不错。

    我就知道我的手艺还在。

    越过诚惶诚恐的沉璧,我迈着公子哥儿的步子,朝那传说中的相公馆走去。

    相公馆不比姑娘接客的地方,这里少了浓重的脂粉气,多了几分清净。小小的院落内,有泠泠的琴音,浅浅的欢笑,偶尔,还夹杂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望着来回穿梭的美少年,我心情舒畅。忍了沈千千那么久,就是为了看一看这些人间绝色呀,哦呵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么多美色在眼前,我当真是眼花缭乱。

    我晃着脑袋说道:“不知道沈千千口中的头牌相公,是何等姿容?”

    身后有人轻笑。

    刚想怒骂是谁竟敢取笑本公子,蓦然回首,我呆在了那里。

    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开始胡说八道:“三光日月星,一阵风雨雷。照得相公馆蓬荜生辉,闹得绝色小榭如风吹、似雨润……”

    他连忙截断我的话:“像雷劈就不必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呆滞地点头:“是是是,公子您怎么会像风雨雷,您简直就是天上飘下来的谪仙……不不不,公子您怎么会是谪仙,老天爷舍不得踢你下来的……我我我……”一番话颠三倒四,大失水准,我懊恼不已。

    不过,这不能全然怪我,谁让他生了这么一张脸!那一副精致的眉眼,在绝色小榭里也是难得一见,上上的品,他眼里流光闪动,笑意盈盈,仿若春波荡漾,说不出的动人,这样一种美貌,就像缠绵的秋水,一点一点的流到你的心里去。

    此刻,他站在我的眼前,那些来来去去的相公顿时成了无趣的陪衬,不值一提。

    这便是沈千千口中的头牌吧,干净出尘、天仙化人、风华绝代,一点不差。

    一想到是沈千千的人,我就觉得没什么好客气的。我下流地笑:“公子温润如玉,在下仰慕至极,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清涵,清风之清,涵容之涵。”才发现,声音也异常好听。

    美人的名字,即便不好也要说好,何况这等雅致的名字。我当下称赞:“好名字,清涵公子人如其名,实属难得。”

    清涵公子一笑,我是如沐春风啊如沐春风。

    我乐得什么怨气都消了,只要从这里揩足了油水,被沈千千下一万种毒也值得。我自以为风流地用扇柄挑起清涵的下巴:“清涵公子是个妙人。”

    他淡淡地说道:“彼此彼此。”

    于是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挑开他的衣领……

    “清涵!”

    远处有人在叫。

    那人看见我,英俊的脸顿时扭曲了,他冲着我叫道:“你在做什么!”

    此人一看就是纨绔子弟,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想讨好清涵公子,我不屑。一甩手,我打开纸扇,风雅地扇着风,小样儿,你的满脸怒气怎及得上我的一身风流?

    清涵却抛开我,向那人走去,走之前他还不忘拍拍我的肩膀:“妙人,扇子拿反了罢?”

    我一楞,把扇子翻了个面,只见对着清涵的那面扇子上写着四个秀气的柳体:请君怜我。我靠,这哪里是拿反了,分明是拿错了!这是相公们用的扇子!

    想不到我花清闲竟然输在了一把扇子上,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换一把扇子,唔,写什么好呢?就写“奉旨□”吧,希望皇上不会因此而翻脸。

    我正要追上清涵公子的脚步,凶恶的鸨娘便出场了,她见我欲对清涵公子不轨,气得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罢罢罢,清涵是你们的宝贝,我撤还不行吗?

    唯恐她泄露我的身份,让清涵知道我是女人,以后连油水都没得揩了,我扁了扁嘴,掉头就跑。

    一天跑了两回,着实郁闷。

    我摸到了沈千千那里,进门就叫:“好姐姐。”

    沈千千放下她手中的东西,指了指外边:“花清闲,你有他娘的多远,就滚他娘的多远。”

    “师姐这话说得人伤心。”

    她冷笑:“但凡你叫得亲切,我背后就飕飕地起冷风。你若有什么好事情求我,我把头给切了。”

    对清涵公子,我其实没什么非分之想,调戏过了,也就过了。我来找她,不过是想问问,这些人间绝色她究竟是从哪里搜刮来的,怎么我平时一个都见不到?我那些混账师兄除外,他们面皮好,心黑。

    “师姐神通广大,绝色小榭的相公姿色卓绝,师妹羡慕不已。”

    沈千千得色:“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尤其是清涵公子,那真叫一个……”

    “清涵?”沈千千秀美皱起,“什么清涵?我们这里没有叫清涵的。”

    都这时候了,还把美男藏着掖着,究竟有个什么意思?我巴巴地戳破她的谎言:“你们的头牌相公,难道不叫清涵?”

    “青颜。”

    “啊?”

    沈千千重复道:“青颜,我们的头牌相公年方十五,唤作青颜。千娇百媚藏一阁,妙笔丹青画朱颜。说得便是我沈千千和青颜。”

    我咬着牙道:“俗……太俗了,怎及得上清涵半点风韵?”

    “不好意思,绝色小榭没有叫清涵的,上上下下,男的女的,没一个叫这个名儿,你若不相信,便慢慢地搜罢。”沈千千似笑非笑,却不像是在诓我。

    真个三光日月星,一阵风雨雷。我觉得头顶上电闪雷鸣,不可收拾。

    不是小倌,那便是客人了。

    我竟然对他动手动脚,占尽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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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新来的纯洁小盆友,解释一下,断袖=龙阳=gay=搞同

    这里的小倌就是满足某些男同志的需求的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男主登场,欢迎欢迎,被揩了油还能坐怀不乱,我们要给花呀,是不

    03温雅公子

    平白轻薄了别人,我心中过意不去。

    不搭理沈千千的奚落,我总想着哪天再遇见清涵,向他赔个不是,其实本郡主是很好说话的人。可惜,清涵似乎不是绝色小榭的常客。一晃五天过去,我挨到了进宫的日子。

    我换回了女装,在镜子面前扑腾了两个时辰。

    沈千千道:“你还是省省吧,又不是要见公婆,哪来这么多讲究。”

    真想堵住她的嘴。“怎么不是见公婆?太后有把我指给怀王的意思,到时候……不是公婆也变公婆了。”

    “风采,你笑得比哭还恶心。”

    “我现在是清闲郡主,你别不长记性。”

    “风采,我就不信,你会照着太后的旨意来。”

    “我有几个脑袋敢抗旨?”

    “采儿,你怕死吗?”沈千千的手扳着我的脸,她的脸上没有了笑意,“你不怕死。师父以为蝴蝶山庄可以拯救你,可你到底还是选择了来京城。如果被人认出来你是风采,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你来京城,分明就是找死!”

    “多谢师姐关心。”

    她松开了我:“我不是怕你死,我怕你死了还要拖上蝴蝶山庄。”

    在沈千千眼里,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她看我像死人,却不知道京城才是我的追求。即便那个人曾经疯狂地喊着,风采,你若还敢出现在京城,我就把你碎尸万段,剁了喂狗!——多么狠毒的威胁,时隔七年,恐怕他早已记不清当年风采的模样。

    “师姐,你说,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不敢试的呢?所以,要想不被连累,你还是卷好铺盖,准备随时跑路吧!”我笑够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走几步,一个胭脂盒子擦着我的耳朵飞过。

    接着,是沈千千的咆哮:“总有一天,皇上要削了你的脑袋,我就在这里等着!”

    我入宫时,已是傍晚。出来迎我的是清仁宫里的大太监,他假惺惺问我一路过来是否顺当,我连连表示不怎么顺利,他问为何,我说我一个人来,难免会遇上一些麻烦。

    这位张公公的眼睛顿时笑成一条线。

    我一不带兵和宁王里应外合玩造反,二不带亲信只等着你们在我身边安插心腹,这回你们该放心了吧?本郡主这么识时务,连自己都感动了,我不信皇上不感动。

    张公公涎笑道:“一会儿太后摆宫宴,怀王殿下也要来,郡主可要好生表现。”

    “多谢公公提点。”好生表现,然后做你们的便宜王妃么?我又不是傻的。

    我和张公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前方传来了哭泣声。

    一名女子厉声喝道:“敢拦我的路,我看你不是眼瞎,是不想要命了!既然你不想要命了,我便成全你,来人啊,拖下去杖二十!”

    我停下脚步看戏:“张公公,那位宫人是谁?”

    “她是淑华公主身边的林姑姑,郡主,您还是走吧,太后等着您呢。”

    淑华长公主,这位我认得。她打小就心狠手辣,爱摆不阴不阳的调调,如今成了天朝第一公主,依旧不做好事。这位林姑姑只怕就是她□出来,专门咬人的。

    “奴婢冤枉!奴婢拿着果盘路过,是姑姑您自己撞了上来……”小宫女吓破了胆。

    唉,此宫女全然不懂得变通。哪有一边害怕还一边说错在林姑姑的?小丫头,来日方长,本郡主教你怎么说话。

    林姑姑被宫女一指责,气得脸红了:“本姑姑说你拦了,你就是拦了。拦就是不拦,不拦就是拦,给我打!”

    “慢着!”轮到本郡主说话了。

    张公公在一旁使劲朝我使眼色,我装作没看见。把小宫女扶起来,我和颜悦色地问:“你在哪里当差?”

    小宫女哭花了一张脸:“王……王太妃……”

    哦,晚景凄凉的王太妃的宫女,林姑姑晓得柿子要捡软的捏的道理,很好。我拍了拍小宫女的背,温声道:“你可以回去了,替我向王太妃问个好。”

    小宫女停止了抽泣。

    林姑姑冷笑:“今儿不打完她二十杖,下回她还是目中无人。”

    “已经打过了,不用再打了。”我回她。

    林姑姑瞪我:“谁说的?”

    我假装惊奇:“这话不是姑姑说的吗?拦就是不拦,不拦就是拦。同样道理,打就是不打,不打就是打。所以我说已经打过了。”

    “打就是不打,不打就是打。此言甚妙。”

    “那是,本郡主说话一向甚妙。”

    “大胆!”一个声音比张公公还要尖细的太监训斥道。

    我一回头,才发现谁站在了我身后。象牙白的袍子,上面绣着龙纹,一身淡然的气息,不食人间烟火,看他容貌,远山眉,丹凤眼,眼角一粒朱砂明艳得如同点染。七年过去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想不到再次见面,是在此种情形之下。

    待其他人跪安之后,我尚才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永安郡郡主花清闲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世人称我清闲郡主,殊不知永安才是先帝给的封号。

    “郡主不必多礼。”皇上瞟了一眼林姑姑,道,“既然打就是不打,那便放人罢。”

    林姑姑点头称是,小宫女磕了个头后,跌跌撞撞地走了。

    我喜不自禁:“皇上英明。”

    马屁要拍个十足。

    至于淑华公主,风采与她早有过节,如今换了个身份依旧要和她结梁子,说明这是命中注定。

    路上遇见临东郡王,于是一道去清仁宫。临东郡王不似皇上那般惜字如金,他问我对京城的物事可还习惯,我赞道:“京城人杰地灵,富贵泼天,光是为了沾一沾这贵气,清闲便想赖在此处不走了。”

    临东郡王见我话中有话,问道:“郡主口中的贵气指的是什么?”

    望着林姑姑离去的方向,我羡慕地说道:“京城贵气十足,就连淑华公主养的一条狗都如此金贵,清闲又怎么舍得离开?”

    皇上“哼”了一声,我知道,养狗的人要挨骂了。

    至于我这骂狗的人,皇上心胸开阔,必然不会计较。

    清仁宫,太后太妃王爷公主们摆好了架势,就等我入席。

    一双双眼睛看着我,连带柱子后边还藏了几个宫人好奇的脑袋。我让他们失望了,本郡主一个脑袋一张嘴,两只手来两条腿,三头六臂的那不是人类。

    太后首先收回探究的目光,露出慈祥的笑容:“清闲今年多大了?”

    明知故问又如何?慈母问话,孝女不敢不答:“十七。”

    太后不淡定了,急急地问了一句:“可曾有意中人?”

    我还没开口,太后就径自往下说:“哀家有个小儿子,年龄正与郡主匹配,若是……咦,澈儿呢?”

    “启禀太后,小王爷说他马上便来。”

    马上便来就是还没有来了,怀王,你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来,来了也不要听太后胡扯,算我求你了。

    太后不嫌口干,问题滔滔不觉,我默默擦汗,心道苦也——再问下去就要露馅了,真的花清闲十岁就病死了,我不过是宁王向我师父讨的假郡主,仗着和花清闲长得像,在宁王府混了一段日子,你问我宁王府有几间屋子我勉强算得出来,你问我舅舅他小姑子的表妹生了几个儿子,我怎么会知道?

    “清闲啊,听说……”

    ……还问,还问,别问了!要不是宁王抱着我哭得声泪俱下,我又怎么会做这个郡主。

    皇上坐在太后身边,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却笑了。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兄弟们为了储君的位置,在先皇面前争得死去活来,他拿了茶碗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隔岸观火。末了,先皇问他有什么见解,他说,回父皇,水果很好,茶也不错。事后太后操着鸡毛掸子追杀我,说皇上和我学坏了,说话越来越有我的风范,我钻在桌子底下直喊冤枉,皇上一本正经地和太后解释,水果与茶分别是大哥和三哥送来的,儿臣的意思是,大哥很好,三哥也不错,两边都不得罪。太后遂转怒为喜。印象中,那是皇上第一次当着长辈的面鬼扯。可那次之后,他就再也不这般说话了,记得有一次……

    “清闲郡主?”身边的人捅了捅我。

    “啊?”

    她小声道:“你盯着皇上的脸看了半天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太后皇上我内急。告急之后,我火速离开了这群人的视线。

    走在路上,我越想越不服气,太后替她的小儿子视j我,我视j她的大儿子,这不扯平了吗?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顺手拉开茅厕的门,我一抬头,僵在了那里。

    绝色小榭把清涵叫走的那个纨绔公子,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正在小解,而我目光一滑,很不幸看到了某个不该看的部位……

    “滚!”他气极败坏地抓起草纸扔我。

    喂,这位大哥,我还没怪你如厕不关门,你倒用草纸扔我,弄得和你吃了亏似的。

    很快,他出来了:“你不就是绝色小榭里调戏清涵的那个家伙吗?”

    “嘿。”我干笑。

    他讶然:“你是男是女?”

    “男扮女装不行?”

    他上下打量我:“你是男的?”

    “错不了。”我邪恶地说道。

    他嘀咕道:“没想到现在的太监竟有此种嗜好。”

    什、么!太监?我哪点像太监?……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罢了,不和他一般见识。我转身欲走,却被他叫住:“不对,太监哪能上相公馆?”

    “怎么,许你断袖,太监就不能断袖了?”什么话!

    他忽然邪笑:“分明是个妞,不然这胸……”

    我沉声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既然知道我是女人,便收回你的手。”

    “这你便不懂了,女人有人女人的滋味,虽然比男人差了些,凭你这姿色,将就一下还是尚可的。”说到“滋味”二字,他的语调还颤了一下,拖着长长的尾音。

    好一个将就将就的论调。把肉麻恶心当有趣,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九师兄就是其中一个。“你的手再不收回去,我可就不客气了。”

    “来啊,等着你不客气。”

    “我真的不客气了。”

    他自诩倜傥:“美人,请。”

    “这可是你说的!”我拎起地上的水桶,劈头朝他砸去。

    惨叫声理所当然地想起。

    没料到我真的动手,他被我砸得七荤八素,好好的一张俊脸皱成了一团:“你……本王要你的命!”

    我往前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捂着脸怒吼:“本王要你的命!”

    “嗯?你是王爷?”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仔细一想他的眉眼,果然,虽然成熟了些许,却还是有当年的影子在——怀王玄澈,酷爱爬树掏鸟蛋,先皇还说他与皇上根本不像是一个娘生的。

    “没错,你死定了!”

    “哎呀奴婢惶恐奴婢知错奴婢该死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殿下您大人大量饶了奴婢吧!”我抓着玄澈乱摇一气,趁他放松警惕,操起水桶又给了他一下。

    “你……你……”

    你了良久没有下文,昏过去了。太好了,要的就是你恨我,在太后面前诽我谤我诽谤我,诋我毁我诋毁我,然后……然后太后便不管我了。

    玄澈刚倒下,太监宫女就闻讯而来,带头的高叫一声“不好”,随后扶起玄澈去叫太后。作为“失手痛砸登徒子”的无辜郡主,我假装惊慌地跟着他们来到了清仁宫的偏殿。

    其间,玄澈挣扎着说了一声:“去,找温雅。”

    温雅,听见这个名字,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因为他实在太有名了。父亲是一朝权臣,母亲是江南出名的美人,家世显赫。温大人三十余岁辞官还乡,不欲再问政事,离京时,先皇曾含泪相送。温雅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敏好学,自幼喜翻医术,尝遍百草,记过的医案被各地大夫争相传抄。人们把他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药王谷的王神医坐不住了,于是找他比试医术,他避而不见:斗鸡、斗酒、斗诗,我什么都愿意与前辈一斗,只有这斗医不行,医术是用来治病的,不是用来比试的,无论用什么方法,能使病人摆脱疾苦即可,如此,又何须分出三六九等?一番话说得王神医哑口无言。十六岁时,温雅从灶上刮了一碗土灰下来,治好了数名名医均束手无策的瘛疭病人,名声更甚。

    如果只是医术精湛便也罢了。温雅出名的不光是医术,传言他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将一干丫鬟小姐迷得神魂颠倒,我那不成器的五师姐,还装病去一睹温雅的真容。师父戏言道:自从温医仙横空出世,这世上患病的女子可就多了起来,温雅害人不浅呐。是极,疑难杂症或许可医,纵使温雅妙手回春,何以医相思?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太医院提点温雅,马上要来了,请容许我小小的激动一下。

    前来通报的宫女与我一样激动:“太后,温太医来了!”

    温太医来了,我傻了。

    温太医给玄澈上药,我站着不动。

    温太医替玄澈包扎,我实在是想逃。

    温太医起身了,温太医冲我笑了,太后忍不住了:“温雅,你与郡主相识?”

    温雅又是一副迷人的笑脸:“三面之缘。第一次见到郡主时,郡主喂了一块绿豆糕给我的猫,第二次见到郡主时,郡主夸我人如其名,第三次,便是现下了。”

    我,我可不可以选择昏倒?

    不过,你既然叫温雅,“清涵”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逛窑子还得换个花名?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在下温雅,字清涵。”

    上邪,送我去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a君:原来温雅是个神棍……

    路:胡说八道!

    a君:刮灶灰给人治病,这是草菅人命啊温公子~

    路:那是张仲景的方子,黄土汤,此土又名伏龙肝,现在药店还有卖。敢污蔑温公子,去死吧你!

    科普时间结束,回帖时间到!

    04死都要看着皇城的方向

    温雅说话含蓄,给足了我面子,若换了别人,我定以为他是明里说得好听,暗地里却寻思着怎么整治我。可五师姐说了,她装病去找温雅,温雅不但没有当众戳穿她,还给了她一帖美容养生的药,差人送她回府,分文未收。

    我那时候觉得不可思议,这人该不会是脑袋不正常吧?要么就是贪图师姐的美色。五师姐怒斥,这说明人家厚道!你这孩子,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几年的情谊,因为一个温雅,我被师姐划进了小人的行列。

    现在看来温雅的确是个好人。他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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