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一千多户,年纯收入起码一两百万。
全七安有多少小区,能够吃下一半,自己身家就得上亿!
“蛇头在哪?”马哥松开了揪着葛老板的头发,蹭掉了手指上的几缕头发。
“还在工地上转呢,他说要看看咱们的工地什么时候完成。”葛老板捂着脑袋痛苦的叫道。“您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他。这小子是坐雪佛兰来的,白色型,就在工地外面。”
马哥招了招手,二十来人气势汹汹的向着工地大门口。
果不其然,一辆雪佛兰乐风停在那,这破车只有七八万。马哥也不含糊,手一指。“砸!”
“这蛇头是什么角色?”砸完车之后,马哥才回过神,问向身边的马仔。他倒不是怕了蛇头,开这种破车的人角色能有多大架子。不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马哥也从来不和不知底细的人交手。
“马哥。城南和火车站的扛把子!”
“我记得城南不是小南的地头么,怎么变成这小子了?”马哥一脸迷糊。
“马哥,您这段时间不在七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前段时间来了个小屁孩,在咱们七安开了香堂收马仔,好像叫什么天香堂。南哥就是栽在他的手里面,现在被废了,也被送进了局子。蛇头给那小屁孩拜了码头,现在是天香堂的马仔。”
马哥眨巴眨眼睛。
他这趟出门才一两个月,怎么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他可不是像蛇头、小南那样的小角色。
“给我继续砸!”马哥擦了擦鼻子。“妈蛋,一个刚刚开香堂的小屁孩也敢跟我抢生意,砸……”
蛇头刚刚领着小马仔从建筑工地出来。
运气不错。
他本来只是想转转,看看哪一块地方不错。谁想到刚刚转到南苑山庄,就遇着了葛老板。
葛老板和蛇头是旧相识。
所以也没多少废话,俩人一拍即合。逛了一圈,蛇头发现这工地起码还得一年才能完工。但也不错,因为是别墅区,相当的有潜力。瞅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他打算先回一趟食色天香,把这好消息告诉苏灿,明早再去逛逛其他工地。
可是这刚一出门,就瞅见了二十来个混混正围着车在一顿猛砸。
“干什么,干什么。马勒戈壁的,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长了几个胆子居然敢砸我的车。”蛇头骂骂咧咧的就跑出来了。“你们几个是谁,老大是谁,跟谁混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一群人齐刷刷的闪开一条道。
露出了没有脖子,脑袋和身体连在一起的马哥。
蛇头看见这人,顿时就傻了。“小、小马哥……”
踢到铁板了!
蛇头缩了缩脖子,示意身后两个想要上前教训这些家伙的马仔退后。这玩意不仅仅是铁板,那可是钢板!
小马哥是七安有名的头头。
别以为张继元混的多好,遇到这种货色还得绕道走,就算见了面也得恬着脸喊声‘小马哥’。
不过俩人也不再同一水平线上,一个是白、一个是黑。
“赶紧走。”蛇头压低了声音,冲小马哥打了声招呼,就打算从大门的另一边绕出去。
“蛇爷,那咱们的车?”
“要个屁,这是小马哥,咱们惹不起。”蛇头缩着身子,恨不得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消失在小马哥视线中。
不过他们并没能走开,一撮马仔从另一边窜了上来。
蛇头没吱声,打算转过脑袋又向另一边走,可是刚回头,又发现身后的路也被堵死了。
……
“然后我们就被堵住了。”马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大,那矮冬瓜下手可真黑。我估计我肋巴骨都断了七八根……”
“现在别说话,在哪,南苑山庄是不是,我现在就去。陈震天,你送他去医院。医生问起来怎么回事,你就说从楼上摔下来了。”苏灿抹了把下巴。“把车钥匙给我。”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在找些兄弟一起,妈蛋欺负到咱们天香堂头上了——真是老寿星上吊,搬石头砸粪坑,找死!”小劳改油子气呼呼的从厨房里面拎出两把菜刀,往腰间一别。“别以为天香堂的人都是怂蛋。”
“蛇头怎么没回来?”苏灿又问了句。
“蛇爷被扣在那了,小马哥还说了……就让你和天哥俩人去。不然,就等着给蛇爷收尸。”
“这事得报警!”王琳掺和了一句。“已经闹大了,打人不说,居然还敢非法拘禁。苏灿,你等会,我打电话给杨雨说。这妞说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苏灿一把按下王琳的电话,摇了摇头。
不同的圈内有不同的规则,想当年台湾帮派第一条铁令就是不许官匪勾结。时至变迁,暗中勾结的早已经海去了。苏灿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夜色如虎,漆黑如墨。
工地围墙上三十六盏千瓦的氦气灯齐刷刷的打在工地大门的空地上,将夜色一扫而空。
二三十人面色冷峻的站在光处,嚣张的脱掉外衣露出臂膀处、腰肋处的文青。
蛇头浑身是血。
小马哥半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跟前的苏灿。“小屁孩,还挺有种。我说过,你来我就放人。”
挥了挥手,马仔一脚抡中蛇头的屁股,把跌跌撞撞的蛇头给踹了个大马趴。
小劳改油子健步如飞,扶起抽搐不已的蛇头。“四脚蛇,你没事吧?”
蛇头直摇脑袋。
“你就是天香堂的老大?”小马哥拿着斜眼瞅着苏灿,漫不经心的歪过脑袋点燃了嘴角的香烟。“告诉你,七安是我的地盘。这里所有在建的小区都是我的,我不容许任何人想要染指。这小子只是个教训……”
“滚!”
小马哥喝道。
“妈蛋!”小劳改油子把拳头攥的咔咔响。
“你开车送蛇头去医院。”苏灿挥了挥手。
“师父……”小劳改油子一脸不解。
“人家都欺负上门了,我要是怂蛋了,那天香堂不如关门得了。”苏灿眯起眼睛。他眼中的玩世不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凌厉的杀气和不屑一顾的高傲。那双如夜色般漆黑的眸子中流露出的是毒辣和无情。
三年的大西北生活不但赋予了苏灿一身本事,同时还让他有了与众不同的气质。
这种气质就连小马哥这样的亡命之徒在接触的瞬间都忍不住一颤……
上一次是南哥。
这一次是小马哥!
“师父,你小心。”小劳改油子抛下这句话,扛着昏厥的蛇头上了雪佛兰疾驰而去。
正文第四十五章吴钩碎斗鸿门宴(上)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9本章字数:3330
在焦急的等待中,直至凌晨,苏灿这才回到了食色天香。
眼尖的高丽发现苏灿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苏灿,你没事吧。”高丽紧张的打量着苏灿。对方那可是二十多个人,蛇头和两个马仔的遭遇这都是有目共睹的。直到确认苏灿身上确实没有伤,她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我们已经和小马哥宣战!”苏灿无不遗憾的说道。“我只是把他们送进了医院。通知天香堂的所有兄弟,以后九点以后不要出门,尽量不要出现在歌厅、ktv一些娱乐场所。”
“老大,这回是我不好。”蛇头耷拉着脑袋。“早知道我就不去南苑山庄了。”
天香堂现在的势力范围还很小。
比起小马哥那样混迹多年的老油子还差了很多,这是一条强龙,随时能够让天香堂倾覆的强龙。
“这不关你的事。”苏灿拍了拍沮丧的蛇头。“我们面临的困难相当多,不仅仅是小马哥。开物业公司、装潢公司……掺和进这些地方势力只是迟早的问题,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快。不用怕,张继元这杂种厉害不,在我们的手里不都吃了亏?”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小劳改油子把菜刀一拍。
苏灿抬起眼。“陈震天,你有任务了。调查一下小马哥的势力,去砸场子,给这矮冬瓜一个教训!”
“好嘞!”
就像苏灿说的那样,他从来不是软蛋。
所有敢于捋虎须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自从白菜那件事情在苏灿的心里种下过一根刺之后,他就对自己发过誓——所有敢于对自己身边人下手的家伙,他通通不放过。
向来不惹事情的苏灿,这一次决定主动出击。
“别闹大了。”杨雨说攥住苏灿的手腕。“你惹不起小马哥,这家伙就是亡命之徒。如果你真决定要这么做,我无法改变你的主意……不要闹大了。”
苏灿点了点头。
有高丽牵手,小马哥的根据地很快就浮出水面。
小劳改油子体现出了凌厉而又疯狂的作风,他就像是二战时期的德国,打出闪电一般的战斗。一众人哄哄拉拉闯进洗脚城、桑拿中心,二不说话见东西就砸。个个套着丝袜,穿着足以遮蔽身形的保安军大衣,没人认识他们。
一连三天,七安市的桑拿中心几乎被这小劳改油子给洗了个遍。
但是这种事情也高度的引起了警方的重视,为了防止这伙歹徒继续作乱,全市的警力几乎都被调动了起来。你可以在任何一家洗脚城的门前瞅警车。
可谁都没有想到今天异常的平静。
从早到晚,这伙蒙面歹徒再也没有出现。
……
食色天香的包厢内罗全苦着脸,颤颤巍巍的将一张请帖搁在了桌上。
请帖主人的署名上写着俩个人的名字:张继元、小马哥。
“妈蛋,这两个人怎么混到一块去了?”小劳改油子把桌子拍的咚咚响。“罗全,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这几天是不是和这两个家伙混到一起去了。要不然这俩人为什么在你的酒楼请我们吃饭?”
“给我说清楚,不然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满脑袋绷带的蛇头往前门口一堵。“我敢打赌,这保管是鸿门宴。咱们只要进了那道门,说不定就得躺着出来了。”
罗全冷汗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怎么能说的清楚。
今个一大早,小马哥的马仔就踢上门了,让他把这张请帖亲自送到苏灿的手中。罗全差点没吓尿,他不是白痴,要是自己真把这张请帖搁在苏灿的面前,估计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可没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没胆拒绝。
“灿哥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马仔直接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让我把请帖给送来。”罗全差点没哭掉。
苏灿摆了摆手。
罗全和对方关系怎么样,他并不在乎,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张继元居然和小马哥联合起来了。
这回就真有些头疼了。
“算了,放了罗全,他没胆子和张继元勾结。”苏灿安抚了情绪激动的小劳改油子和蛇头。翻看了一眼请帖,时间正是今晚。“罗全,你回头告诉那两个小逼养的,咱们今晚会过去,就咱们三个。”
“老大,那可是鸿门宴,咱们真得过去?”蛇头瞪大了眼睛。
“怎么着,四脚蛇……你怕了?”小劳改油子捏起烟屁股冲着罗全喷了口烟。“咱们天香堂没一个是怂蛋。你要是怕,可以先走,没人嘲笑你。今晚我就和师父俩人去,管它是不是鸿门宴,干挺丫的!”
“谁说我怂了?”蛇头挺着脖子。“我就是问问,咱们是不是得找些兄弟,要不然会吃亏。”
“就咱们仨!”苏灿竖起了三根手指。
晚五点。
蛇头和小劳改油子就已经武装齐备了。
蛇头往裤裆里面塞了两把菜刀,小劳改油子把牛皮裤带换成了铁链。铁链不粗,和钥匙链差不多。别小瞧了这玩意,往身上一抡就是一条乌青,痛的人龇牙咧嘴。这样的铁链小劳改油子配了三条。
“师父呢?”小劳改油子提了提裤子,他为了今晚特地换上了军需皮靴。厚底高跟,一脚能把板砖给踹两截。踹在身上,能轻易抡断两根肋巴骨。瞅了两圈,他没看见苏灿人影。
“不知道,估计去换装备了。”蛇头摇了摇脑袋。“他是咱们天香堂的老大,没有一身像样的战袍不像话。”
“切,攀比?”小劳改油子瘪了瘪嘴。
“谁说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衣服是男人的脸面,这就是八九十年代包二奶,二十一世纪耍小三一样。你以为这还是九几年么,还是古惑仔的年代吗?天香堂的老大不能穿着厨师装满地乱走吧?”蛇头没好气的瞧了一眼小劳改油子。“这是丢人,丢咱们天香堂的人!”
蛇头拍了拍衣服的下摆,尽情的显摆自身那套风衣。“知道这什么牌子的么?阿玛尼,一万二。这手表casio,也有两万。”
“放屁,这破电子表也要两万。在东莞,十块钱两斤。”小劳改油子拆下表带,对着灯瞅了半天。“借我戴戴……你那‘尼玛’的风衣怎么瞧也不是正品。就一地摊货,撑死两百五,改天借我穿穿。”
“不是尼玛,是阿玛尼。”蛇头恨不得喷小劳改油子一脸吐沫星子。“你才二百五。我这风衣可是正版的,才不是什么地摊货。”
……
至于苏灿去了一趟理发店。
不是那种洗头房,是正儿八经的理发店,捯饬捯饬了头发,剐了嘴角乱糟糟的胡子,换了头英气十足的寸板头。
出了门,这就直奔商场。
换身衣服这也是必须的,蛇头说的没错,他已经不是路边摊食色天香的小老板,现在还是天香堂的老大。穿的一身油渍的厨师服,这是丢份。
不过倒是他这身满身油渍的打扮,不少售货员都不爱搭理他。
这不是明摆着呗……
压根没瞧得起苏灿,再说这一身油,弄脏了衣服,还赔不起。苏灿刚刚看上一件西服,还没来得及凑近瞅两眼,就被女售货员拿着鸡毛掸子给往后赶了赶。“嘿、嘿,干什么呢。别碰,弄脏了你可赔不起。”
苏灿翻眼瞅了瞅这货,要是蛇头在这,保管扫这娘们俩嘴巴子。
自己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转身换了个专柜,苏灿还能够听到那售货员在背后念叨。“穷逼,没钱逛什么商场。”没理这货,苏灿坐在对面的专柜上了,这还是西装专区,里面站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没人搭理苏灿。
倒是有个小姑娘,估计也是刚入行。不懂这里行情,也没这么多狗眼看人低的臭毛病,看见苏灿倒是挺热情。“这位先生请问您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就这套西装挺不错,取下来给我试试。”苏灿指着身旁这套黑西服。“对了,给我180的。”
“嗨嗨,小丽。别搞错了,他一身油,弄脏了怎么办。这套西服八千多,弄上脏了光干洗费就好几百。”有个年纪比较大的售货员指着苏灿叫了起来。“你能不能买的起,买不起别瞎凑合。”
苏灿瞄着眼睛瞅了这货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沓老人头。“钱。”
正说话的售货员傻了眼。
没想到苏灿真的是来买衣服的,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万。
“真的假的?”年龄稍大些的售货员忍不住嘀咕了句。“别不是冥币吧,我听说现在冥币做的也挺像真的。”
“先生,这衣服给您打九折,只需要七千五。收银台顺着这条道往左二十米……”名叫小丽的售货员乐坏了。这一单她能提成两百多块呢。“您还需要什么?”
“皮鞋,衬衫、袜子……你去帮我选一样。”
“好叻。”
小丽屁颠屁颠的去了。不一会就把所有的行头拿回来了,还剩下两千多块钱。苏灿手一摆,说了句小费,就钻进了试衣间。一大群的售货员搞的羡慕不已,尤其是之前那个专柜的售货员,差些没有把肠子给悔青。
等苏灿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更是让一群售货员目瞪口呆,一身笔挺西装的苏灿果真如同传说中的高富帅。
正文第四十六章吴钩碎斗鸿门宴(中)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9本章字数:3543
回到食色天香和蛇头、小劳改油子汇合,坐上了罗全的车就这一路来到了万盛酒楼。
今天的万盛异常的浓重。
轿车一路开到酒店的门口,红地毯铺制到了旋转大门。车一停,就有两位穿着红旗袍的迎宾小姐迎了上来,开了车门,引领着三人上去。
小劳改油子拿着架子扫着这群迎宾小姐。“制服不错。”
蛇头直点脑袋。
“张老板和马先生已经在包厢里面等着了。”罗全小声的嘀咕了句。“苏老板,算我求您,别把事情闹大了成么?”
苏灿瞄了一眼罗全没说话,跟着迎宾小姐一路上前。
倒是蛇头拍了拍这位老板的肩膀,用着暧昧的姿态压低了声音。“罗老板,你记住。今天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报警。”
罗全顿时缩紧了脑袋。
这还用特别叮嘱?
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包厢里面可不仅仅张继元和小马哥,那可是汇聚了七安市所有道上的头头。今晚有的闹了……事实上,罗全还生怕惹出了乱子自己没法收场,特别叮嘱了酒楼——三层以上的包厢不接待客人。
“菩萨保佑!”罗全对着大厅的财神爷拜了几拜。
……
推开门。
这座标记着‘国色天香’的巨大包厢内早已经是乌烟瘴气。
巨型圆桌上几位大哥坐在跟前,除了张继元和小马哥,还有三位没见过面的生角色。他们每个人的身后至少都站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的保镖,苏灿还看见两个浑身泼满酱油般的非洲黑鬼,两米以上的大个,往那一杵,十分的具有威慑力。
热闹非凡的国色天香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苏灿的身上。
议论声伴随着蔑视、轻视、嘲笑而起。
胆颤心惊的服务员抖着双手颤颤巍巍的给泡了杯霍山黄牙,跌跌撞撞的送到了苏灿面前。
灯光很暗。
自动旋转式的桌盘吱吱呀呀的轻响,还有桌子中央的喷泉稀里哗啦的水声。
吹了吹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杯,苏灿拿起眼睛望向了张继元。“张老板,你请我来不单单只是为了喝茶吧。万盛酒楼的茶叶可没有你办公室的大红袍正宗,茶香不绝,留齿三日。这几位是?”
苏灿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上位的三人。
国人有规矩。
尤其道上的规矩更重,圆桌分有上位和下位。面对正门,背对供桌的位置是上位。这三人挨着正位一字坐开,张继元和小马哥靠边。这么说起来,他俩的地位还比不上这三位生角色。
“连我们都不认识,你还混什么?”有个大佬拍着桌子气冲冲的对苏灿喝道。“小屁孩,你混哪的?”
苏灿白了一眼这货,没吱声。
蛇头低下脑袋,介绍起正位上三位生角色。
背对‘八骏图’坐着的中年人姓杜,原名杜胜友。七安真正的老资格式人物,手下产业涉足饮食、桑拿、物流和房地产。早已经从黑洗白,成为正经商人。戴着副金边眼镜,活脱脱一位教师出生。
别小看了这家伙,笑面虎是他的代名词。
刚才吼过苏灿的那胖子人称炮哥,也是位劳改油子。脾气火爆,七安的地下赌场有七成是他的。
还有另外一位,名叫老狼。干的是皮条生意,是七安最大的老鸨。
这三人居然坐在一起,这顿晚饭看来真成了鸿门宴。
苏灿不在乎。
来都来了,光坐着谈话没意思。过人就喜欢饭桌上谈事,苏灿也不例外。他按了一下手旁的呼叫铃,几乎是立刻国色天香的大门就打开了。罗全一脸谄笑的站在门口,颤颤巍巍的问道。“需要什么?”
“妈蛋,谁让你进来的?”炮哥逮着罗全就是臭骂。“给老子滚出去。”
“罗老板,上菜吧。都六点半了……”苏灿挥了挥手。
罗全如释重负,几乎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他一直守在门外,生怕惹出什么乱子。要不然苏灿怎么一按铃他就能出现,挨了顿骂虽然憋屈,但要求上菜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想法刚刚在罗全的脑子子兴起,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轰!
煞笔!
罗全这么骂自己,这群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家伙会从良,那就得见鬼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将罗全从震惊中又拉了回来。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守在门外的服务生,挨个指着鼻子,一字一顿的说道:“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给我捂上自己的耳朵。今晚的事情给我装聋作哑,否则小心自己裤裆里面的玩意。”
说完,罗全缩紧了脖子。
国色天香内好歹没有第三声撞击传来了。
“老板,还要不要上菜了?”挨了训的服务生小声的问道。
“怎么不上,赶快点。”罗全赶忙招了招手。
……
画面回到国色天香的包厢里面。
一众大佬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子里面给瞪出来,那个站在苏灿身后的一米九的小个子——相对于非洲鬼佬来说,小劳改油子确实是小个子。他居然硬生生单手拎起了这两个鬼佬,将他们摔在了墙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还得从刚才说起。
罗全刚刚出了门,笑面虎杜先生就忍不住挑起了眉头。他看得出苏灿是个好小子,但是能在他杜胜友面前款款而谈的人没几个。他宁愿相信这家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往前推几年,杜先生或许会很愤怒,但是他已经过了这个年纪。
所以他只打算略微的教训一下苏灿。
杜先生还没来得及动手,炮哥火冒三丈哇哇大叫起来。“妈蛋,你敢无视老子,信不信老子让你躺着出去。你俩个黑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去干挺丫的。”
俩非洲黑鬼正交叉着双手捂着裤裆,一听老板有令,绕着巨型圆桌一左一右的就两面包抄过来。
瞅见这情况,杜先生没在说话,交叉起双手看着热闹。
老狼也没做声。
倒是张继元和小马哥脸上不由得挂起得逞的笑容。
刚才苏灿没来的时候,炮哥就在吹嘘着自己这两位花大价钱从国外请来的保镖。流弊的特种部队退役人员,一打十没问题。正宗的俄罗斯干将!
俄罗斯有黑人?
张继元本想好好嘲笑一下炮哥的地理知识,结果苏灿就来了。
“最好干死这丫的,不关我事。”张继元和小马哥对视一眼,分别兴起了坐山观虎斗的想法。当然,他们不认为苏灿有这个能力和炮哥抗衡,说不定下一秒就所谓的天香堂会被炮哥给彻底摧毁。
苏灿坐在位置动也没动,悠闲着喝着茶,仿佛两位来自俄罗斯的黑鬼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小劳改油子应声而动。
‘瘦弱’的身躯迎面扑上,灵巧的如同鬼魅一般。单手擒住一个黑鬼的右手,顺势往怀里一撞,谁也没看清小劳改油子做了什么,这个黑鬼顿时蜷缩起来,铺满酱油的脸孔上满是痛苦之色。紧跟着小劳改油子往前一撑,双手凭借惯性一翻,将这个黑鬼如同扔垃圾一样抛出,狠狠的砸在了墙壁上。挂着八骏图的墙面轰动一声,细小的粉尘从画的背面徐徐洒出。
这是罗全听见的第一次撞击声。
另外一个黑鬼见同伴被轻易的摔开,慌不迭迭的摸向腰间。小劳改油子的速度更快,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从黑鬼的腰上拔出手枪。趁着对方还没回过神,后撤一步,胳膊肘抡起黑鬼的喉咙,就势一翻。
这个洋鬼子顿时耍了一个后空翻,可惜落地的姿势不怎么雅观,四肢大敞的趴在地上。
这是罗全听见的第二次撞击声。
两个黑鬼猛的一个激灵,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小劳改油子麻利的掏枪上膛已经对准了黑鬼。黑鬼识相的很,立刻老老实实的竖起了双手。
小劳改油子把手中的如同西部牛仔般的沙漠之鹰一转,对准了五位大佬身后的保镖。
“如果不服气,尽管来试试。”
陈震天晃了晃手枪,双手一撮,就像是变魔术一般,这柄沙鹰的零件噼里啪啦的砸在了桌子上。
“小子,你没了枪还敢这么流弊。”炮哥的脸气的通红,这两个鬼佬保镖整天自吹,就差不会飞檐走壁开山裂石了,如今两个回合就被别人给扳倒,连还手的余地还没有“上,把他们给我从七楼丢下去。”
苏灿翻了翻白眼,蛇头吓的一哆嗦。
小劳改油子把大衣褂子一掀,露出了衣摆下面装备的整整齐齐的十来把匕首。
“什么时代了,居然还玩冷兵器。”炮哥把桌子拍的震天响。“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出了事情我担着。”
笃!
一声闷响,匕首顺着炮哥的脑袋擦过。
炮哥只觉得耳朵一热,一丝血就顺着耳廓趟了下来。
“我练过飞刀,虽然说不是百发百中,但也差不离。”小劳改油子眯起了眼睛。“没有枪,我照样能搞的你们人仰马翻。”
“我们这里三十多个人,你有多少飞刀?”
“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五把就足够了。”小劳改油子顺手一摸,五柄匕首被捏在手中。“赏你们一人一刀,那是绝对少不了的。反正咱们仨是贱命一条,比不上你们的命金贵,如果不服气,咱们大可以来试试!”
“陈震天!”
“老炮!”
苏灿和杜先生同时喝出来。
陈震天没再说话,退到了苏灿的身后。
炮哥也深深吸了口气,坐回了位置上。
“好吧,现在该说说请我们来的原因了吧?”苏灿搁下茶杯,半眯着眼望向这一桌子人。“今天这做饭就算是鸿门宴,我也来了。我是刘邦,你们谁敢做项羽?”
ps:这本书写完,俺没被饿死,就回老家养猪去……
正文第四十七章吴钩碎斗鸿门宴(下)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9本章字数:3359
好大的口气,居然敢把自己自诩为刘邦。
刘邦是谁?
汉朝的大拿。
就算哪位流弊人物敢当项羽,这也意欲着他将会被苏灿给当场干倒。
说这话的时候,苏灿扫过包厢里面的五位大佬。他的目光犀利而又尖锐,如果说小劳改油子的目光犹如随时可以吃人的猛虎,那么苏灿的目光就像是俯瞰蝼蚁的苍鹰。高贵而不可亵渎……
威严的如同不允许侵犯的王者。
炮哥、老狼把桌子一拍,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张继元和小马哥也跳了起来,二十来多个保镖把手掖到了怀里,面色不善。
小劳改油子把手也揣进了风衣。
苏灿目光一寒,双手一扫,用着比起先前陈震天拆卸还要快速的速度将桌上的沙鹰组装了起来。
气氛压抑。
一触即发。
吱呀吱呀……
滴滴答答……
旋转着的饭桌圆盘,喷洒着的彩色喷泉。
除了这些,屋内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声。
包厢角落的服务员捂着嘴巴,攥着手里的托盘瑟瑟发抖,恐惧会让她禁不住会尖叫起来。
蛇头忍不住咽着口水。
挂钟上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没人敢动,就怕引起对方的误会。到时候必然是血流一场……
“哐当!”
门开了。
轻微的推门声近乎如同惊雷般的在所有人的耳边响彻,进来的服务员推着车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用着惊愕、以及颤栗的目光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
这服务生很年轻。
嘴角上刚刚冒出胡茬,下巴上一颗青春痘呼之欲出。
他只是厨房里面一个打荷的小弟,昨个才头一天上班,可是他犯了一个错误……在烧菜的时候,他打翻了橱柜上一盆煮好的蛇羹。不巧这一幕刚好被心情不佳的罗全给看见。
“你给我立马去财务那里结账,然后给我滚蛋!”罗全咆哮道。
然后这个可怜的家伙就脱下了厨师服。
倒霉的是财务今天去忙税务了,这位小弟也就生生的在财务守了一下午,结果又再次遇上了犯愁的罗全。
“你怎么还没走?”罗全一脸诧异。
“老板,财务还没回来。”小弟缩着脑袋。“我现在就走……”
“等等,你不用走了。现在给我七楼的国色天香上菜,只要你把菜送进去,我就提拔你做大堂经理。”罗全赶紧抓住了打荷小弟的肩膀。
打荷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迫换上了服务生的制服,推着车子到了食色天香的门口。
为毛找这个家伙送菜?
因为整个万盛酒楼压根就没人敢送菜进去,拽到一个替死鬼就是一个。
所以也就出现了刚才这一幕。
打荷小弟咽着口水,忍不住问着一触即发的众人:“先生,现在能不能上菜了?”
没人吱声。
打荷小弟偷偷瞥了一眼门外,罗全正在门缝对自己招手。他也不明白那招手是什么意思,是让自己上菜,还是让自己推着菜车出去。只是简单的犹豫了一下,打荷小弟还是选择了自作主张。
他推着车又上前一步,走到桌前,自作主张的将菜一盘盘的放入旋转的圆盘上。
“这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冬季三锅’、‘红红火火’、‘金鸡报晓’‘想入非非’……”
气氛往往就是那么回事。
只要一被打破,那就再也紧张不起来了。
面面相觑一眼,所有人把放在家什上的手给拿了出来。
直待上完菜,打荷小弟出了门。
众人盯着身前的菜一阵大眼瞪小眼。
“好了,既然菜都上来了,大家就先吃吧。”杜先生拿起筷子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位笑面虎瞄了一眼陈震天和苏灿,金边眼镜后隐藏了他的油滑和j诈。这三个小子的胆识多少出乎了杜胜友的意料之外。
他自顾自的吃着菜,念头却在百转千回的转着。
自己,炮哥和老狼都是被张继元和小马哥给请来助阵的……要知道开香堂也不是那么容易,首先得拜过像是他们这样的大角色,这是规矩。
当然他们仨也不是铁板一块。
杜胜友势大,炮哥和老狼势单力薄,他们仨却形同三国鼎立。张继元和小马哥就是在这夹缝中生存起来的杂草,经过一段不短时间的发展,这两株杂草已经成为了无法砍断的蔓藤。
现在四方势力的同时压榨,杜胜友已经再难以像以前那般得意。
他突然有个想法。
说不定可以培植这个天香堂,用他们当枪使,拿来对付这四个家伙……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杜胜友已经决定坐山观虎斗了。
“说吧,今天请咱们来究竟干什么。”苏灿可没心思吃饭,这万盛酒楼的饭菜可没他做的好吃,简直是难以下咽。
“有话赶紧说,有屁赶紧放。”小劳改油子把桌子一拍。
几位大佬又是一阵不悦。
简直没有规矩。
“瞧你们也是后辈。”炮哥站了起来。“现在给你们两种选择,要么立刻解散天香堂,要么立刻赔偿张继元和小马哥的损失。只有这样,你们才可以安安稳稳出门,没有第三种选择。”
苏灿眯起了眼。
自打他来到七安后就一直受这些地头蛇的折腾,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苏灿。
不是张继元的咄咄相逼,怎么会有天香堂?
苏灿心中的火气早已经憋了很久,炮哥的次次挑衅就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的引燃了苏灿这座酝酿已久的火山。
几乎是炮哥说完话的同时,苏灿一跃而起。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筷子,飞跃而出,满桌的菜噼里啪啦的砸下,汤汁、碎片摔了一地。‘国色天香’内传来一阵无法压抑的惊呼,蓄势待发苏灿已经冲到了炮哥的身前。
站在炮哥身后的黑鬼连忙上前,他是卯足了劲想要教训一下这小子。
可是还没来得及抬手,他就被一脚踹飞,撞到墙面又弹了回来。苏灿眼疾手快,抽出筷子用力一杵,当即一阵惨叫。黑鬼的右手被筷子牢牢的钉在了墙壁上……其他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苏灿的筷子就已经抵在了炮哥的喉咙上了。
“这就是第三种选择。”苏灿眯起了眼睛。
“好一匹烈马!”
杜胜友越看越喜欢。
他只是嘿嘿的笑,依旧没说一句话。
闹得越大越好。杜胜友心想。
老狼、张继元、小马哥齐刷刷的跳了起来,保镖也噌噌的掏出枪,黑洞洞的枪膛指着苏灿。小劳改油子双手摸向风衣,十把匕首捏在手心。蛇头破口就大骂起来……
“知不知道这间包厢为什么变的狭小了,这是因为装不下你们的自大和狂妄。想要让我解散天香堂,你们得付出血的代价。”苏灿扬起了眉头。“至于道歉,更不可能。我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这两个字,除非让这里血流成河。”
“各位……”
杜胜友这时才慢慢悠悠的开口了。“大家不如各退一步,如果真要开战,也没有必要急于一时。好歹咱们也是道上的大佬,也得遵循道上的规矩。今天咱们是来谈判,不是大打出手。这样的话只会让七安市被其他人嘲笑。”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保镖退下,撤下保险栓,塞回手枪。
苏灿冷笑了一声,将筷子一拍,纯钢的筷子硬生生的埋入了红木圆桌。
“我们走!”
蛇头连忙跟了上去。
“哼。”小劳改油子哼了声,双手一甩,十柄匕首笃笃笃的钉在墙上。“妈蛋,咱们走着瞧。”
“告辞!”苏灿双手一拱,关门,扬长而去。
……
“妈蛋,怎么就让这小子白白走了?”炮哥把桌子一拍,气的三尸神直跳。“拿筷子指着我,整个七安市有704万人,这小子是头一个敢这么对我大呼小叫的。不宰了这家伙,我心难安。”
“我就说过了,这家伙难缠的很。”张继元捣鼓道。“我在这小子吃了不少的亏,差点没把命给丢掉。”
“何尝不是?”小马哥捂着脑袋。“看见我这满头伤了没有,就是那杂种给打的。老狼你说是不是?”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老狼慢悠悠的嘀咕了一句。
在场五人,有四个都已经表决了。
剩下的目光自然都落到了杜胜友的身上。
杜胜友嘿嘿一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这件事情我不会掺和,由你们去吧。告辞……”
说完,这头笑面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