诙溪楼里,燕倾城为第一次问剑会发出的问剑函之来历逼问炎唯,而一直一副悠然自得的炎唯终于露出紧张神色。每次的问剑会结束之后不是都回收问剑函的吗?怎么会是首次问剑函?
炎唯吞吞吐吐道:“少城主,这封信函是一位刀客送与在下的。”
刀客?今日出现在御剑城里的刀客只有慕悠然之故友游天涯,莫非是他所赠?
“炎公子,此封问剑函对御剑城尤为重要,我要带走,稍后,定会叫大师兄补上一封送你。”燕倾城说罢,便回到慕悠然等人所在的角落处。
“发生何事?”慕悠然扫了一眼燕倾城手中的问剑函道。
“真是麻烦啊!”燕倾城叹道,“游兄,还记得此信函吗?”
游天涯吞下一杯酒,仔细想了想,一个门神浮出脑海,“道士,太清观的东西。”
北川,悬崖,真亦假苦着脸看着眼前之人,他身上再无第二粒补充体力的丹药,眼前之人又苦苦相逼,身后又是万丈悬崖,看来这一次真的是求生无门了。“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前辈你是我师父封印的,应该找他报仇才是,贫道还耗尽体力将你放出,无论如何,你该放过贫道才是。”
“人类都该死!而汝更该死,不用着急,汝师父很快就会来陪你了!”老者手中乌云虽在接触圣气之后,身形小了一圈,但是威力依然不减。
“紫雷祭!”老者喝道,乌云之内竟渐渐聚集一道雷电,劈向真亦假,悬崖边上的小道士避之不及,身上紫色光芒大增,竟以圣气相抗。紫雷与圣气互拼威力,原本克制一切妖邪之物的圣气竟然丝毫撼动不了这道紫雷,片刻就被撕裂,紫雷之力渗透裂隙逼入真亦假的躯体,瞬间沿着小道士的四肢扩散开来。
“呃啊——”小道士倒在地上异常痛苦,却浑身动弹不了。
“哈哈哈,被吾之紫雷慢慢吞噬而亡,是汝之荣幸!”地上的小道士已是必死之人,老者自信的笑着离去。“下一个,云清子!”
离去的老者并未察觉紫雷虽一点点吞噬着小道士的血肉,而圣气亦慢慢的修复着他的躯体,两者正处于一种平衡状态,小道士苦苦忍受这吞噬与修复之痛。
悬崖之下,两名黑衣剑客正在苦寻一种名为天草叶的独叶草,为了彻底清除寒毒,羯与虹听从真亦假的吩咐寻找神医尘不染,但是栖梧谷之内除了几只三只脚的凤凰鸟之外空无一人,就在两人认为被耍准备离开之时,遇到一个自称毒王的神秘人。
“我是尘不染的师兄,找他与找我有何不同?”毒王道,“若想彻底清除侵入心脉的寒毒需要一种应天而生的独叶之草——天草叶,此草应长于栖梧谷一处寒溪潭附近,寒溪潭经我算的,应该在西南一方,你们若能寻得此草,寒毒可解也,不过要小心守护天草叶的赤祸虫,如果能将此虫活捉来,那就更好了。”
“这里不就是西南方吗?别说寒溪潭,就连一处小水沟都没有!”羯抱怨道,两人已在此处寻找了两天,早就没了耐心。
“也许在悬崖之外另一边?”虹疑惑道。
疼痛能让人清醒,过度的疼痛却让人崩溃,真亦假睁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的望着天空,这时候意志就变得尤为重要,一旦晕过去,迎接他的便是死亡。
夜晚,诙溪楼灯火通明。
“不回去吗?”小慕睡醒了一觉,眯着眼睛问。
“再等等,漫天星的精彩演说,错过多可惜。”慕悠然道,“你燕大哥酒还没喝足,怎么舍得离开?”
“凡是未央客出现的地方,必有人命牵扯,十年前的问剑会,中原穆家山庄大公子身死于御剑城,不知此次会是哪个倒霉鬼呢?”
“说到穆家山庄,不知这次穆家人还会不会派人参加问剑会。”
“皇家姻亲非要掺和江湖事,武功不济怨不得人。”众人议论纷纷。
“中原一向是权利斗争之地,有人爱钱,有人爱江山,也有人只爱美人。这世上啊,痴人最多,也最可笑。”有人感慨道。
“这穆家山庄为的是哪个?”
“那还用问,自然是权利!”
“这与问剑会有和关系?”
“诛邪百塔的东西,哪个不心动?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至宝?未央客不就是为了里面的灵犀角吗?”
“哈哈哈,问剑会啊问剑会,又有多少人真正记得问剑会的真正意义。”漫天星摇着酒杯不知想着什么,“诛邪百塔,你的存在究竟是拯救之希望还是贪念之欲望?”
“这老头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小慕打着哈欠问。
“你呢,除了喝酒就是睡觉,能听懂才有鬼,你能懂的大概只有如何喝完酒然后美美的睡一觉。”慕悠然笑道。
“我至少能听懂你的琴声。”
“听着听着就睡着么?”
“那么哀伤的调调,很不合我的口味好不好。”
“诛邪百塔是初代城主所建,里面关押了无数高手,而这群人大多是身怀至宝但是心存恶念危害人间的大坏蛋,毁灵剑阵的存在让这些无法被关之人渐渐散去修为而老死,原本这将是秘密,只是”慕悠然解释道。
“御剑城当代城主燕还楼在百年前邪灵入侵人间之时,与当世四大高手联手封印了血冥界通往人间界的入口而消耗五成功体,又在返回途中遭受攻击重伤,导致永久失去这五成功体,并且身躯日益衰老。二楼主画楼于藏书楼处苦寻三月才寻得方法,其中最关键之物便是至极灵元丹。”
“至极灵元丹?”小慕摸摸脑袋。
“至极灵元丹可恢复功体,只是这至极灵元丹原本是西疆之物,西疆一族被灭,此物随着凶手被关于诛邪百塔。而为了得到至极灵元丹,七楼主决定用七剑令开启诛邪百塔,可惜里面的毁灵剑阵困了曾经的恶人,也限制了开启诛邪百塔之人。功体与时间限制导致能进入诛邪百塔的人少之又少,并且七剑令维持的时间只有七天,而每个人一生只能去两次,这是极限,否则,功体被毁都是轻的。”
“哇,这什么毁灵剑阵这么厉害!”小慕惊呼。
“慕公子知道的倒是很清楚,可惜七楼主与御剑城最顶尖高手的机会全用完皆未寻到至极灵元丹,为了寻得此物,七楼主这才决定将诛邪百塔的存在公之于世,用问剑会的名义召集众剑道高手,凭机缘获得宝物完全归自己,唯独留下至极灵元丹。”漫天星接话答道,“可惜,至今都为寻得。”
“而以城主燕还楼的衰老之势,恐怕等不到第二个十年了。”慕悠然叹道。
“这样说来,机会只有一次了吗?”有人问道。
“换句话说,这一次的问剑会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无论至极灵元丹寻得与否,诛邪百塔都会永远关闭。”
栖梧谷内,两位黑衣剑客站在草屋外的庭间,虹正在思考寒溪潭的具体位置,而羯不耐烦的嘀咕道:“那个小道士怎么会来这里?真是阴魂不散!”
“两位若是再迟些将他送来,恐怕他真正变成了孤魂野鬼。”毒王从草屋出来。
“毒王前辈,您如此紧张这位道长,他究竟是何来历?”虹疑问道。
毒王手中铁骨扇轻摇,漫步于庭间,道:“拥有圣气之人,这天下间除了太清观云清子那老不死的,便只有他的徒弟了。这小道士选择在栖梧谷崖上逼出圣气护体,恐怕也是将生路留给尘不染,不过我师弟消失已久,幸好我在,卖给云清子一个面子,日后再讨回来,这笔买卖赚了赚了。”
“看在我们将这小道长送来的面子上,毒王前辈能否告之寒溪潭的真正所在?”虹恳求道。
“我没要求你们将他带至此地啊?”
“前辈指引我们去西南,难道不正是希望我们解救这位道长吗?前辈的演算能力在下佩服佩服。”虹道。
“聪明人,我喜欢。也罢,你们去寻三足火鸟带路,寒溪潭位置经常变换,只有三足火鸟才知道,而那几只小火鸟恐怕现在不想见到我。”
“多谢毒王前辈。”道完谢,虹与羯两人便去寻找三足火鸟了。
“紫雷祭,很久没有听到的一个名词。”毒王感叹道。
寒月下,一名青衣剑客孤独的坐在诙溪楼屋顶,此人头发半白,身后背着一把裹着纱布的青锋剑。曾经有个人问他,什么能永恒?他回答,侠之战意!罪恶不消除的那天,战意永不停歇。现在若有人问他什么能永恒,他会回答,仇恨!恨不止,战不停。囚定峰的那一场人间炼狱每一夜每一夜的纠缠着他,告诉他,要为死去的他们报仇。
“慕悠然,我要回去!”小慕吼道。
“是你说我将你关在红枫林,现在你倒是想回去了,我还没放风放够呢!”
“吵闹的地方不能呆太久,不然脑袋会晕的。游大哥,你说是吧?”
“恩,随便。”游天涯呆呆的回答道。
“真是败给你们两个了。”小慕生气不再理会两人。
漫天星若有所思问道:“慕公子似乎对问剑会的第二关有所了解?”
“等。”慕悠然答曰。
话音刚落,一封问剑函落至慕悠然的桌上,另一边,屋顶上的青衣剑客身旁也收到一封,带着面纱的女子手中也拿着同样的问剑函,三张问剑函同时发出,代表问剑会第二关已经开始。天之上座的炎唯等了半天,也没收到问剑函,脸色一变,却又忍了下去。
“好啦,我们回去,再不回去,恐怕回不去了。”慕悠然收起问剑函催促道。
楼外,一名白衣少女突然拦住跪在三人面前。
“公子!”巧兮扣头道。
“唔,慕悠然,这位姐姐好漂亮耶!”小慕流口水道。
“小女子巧兮,恳求公子救我姐姐一命,小女子什么条件都答应!”白衣女子哭求道。
“说来听听。”
“我的姐姐得了一种怪病,需要一只冻祸虫才能得救,公子您拥有问剑函,一定能进入诛邪百塔,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寻到冻祸虫。”
“姑娘莫非不知诛邪百塔是不会存在活物的吗?”慕悠然问道。
“可是,我姐姐的病——”白衣女子瘫倒在地。
“活物没有,死物定是不少,姑娘你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若是遇到,一定送给你。”慕悠然扶起女子承诺道。
“慕悠然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难道死在红枫迷阵下的那些人都是长得太丑的缘故?”小慕疑惑不解。
“可能死在里面的都是男子。”游天涯想了半天回答道。
“什么意思?”小慕问。
“我进去的时候,假如不砍掉几棵树,估计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
“难道不是游大哥你长的,额,不是,我是说你的发型太丑的原因吗?”
“我丑吗?”游天涯抽出一把刀,一观自己容貌。
“这位女子肯为她的亲人如此放低姿态,令人佩服。”慕悠然解释道。
诙溪楼内,面纱女子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这位女子是谁?竟然能收到问剑函!”
“带着面纱,将容貌遮住,一定是怕被人认出。”
“虽然看不到相貌,但是据我猜测,一定是不输于玉无瑕的大美人。”有人色眯眯的答道。
“我见你看到任何女人都说是美人吧!”有人揶揄道。
“美人也好,丑人也罢,不知道剑法如何,问剑会第二关,抢到问剑函才有资格进行比试,喝啊!”一男子挥剑直取面纱女子手中的问剑函。
面纱女子扬手一翻,剑未出鞘,男子倒在十丈开外。
“好,好厉害!”
突然,诙溪楼顶破了一个大洞,屋顶上的剑客大喝一声落在面纱女子面前拦住。
“有何指教?”面纱女子问道。
“未央客为何还不出现?”剑客问道。
“阁下问错人了,我和他不熟。”面纱女子欲离开。
“且慢,玉姑娘,我不为难你,我只想知道未央客所在何处。”剑客左手持剑横在面纱女子面前。
“你做着为难我的事,嘴上却说不为难我,孤大侠真是好矛盾。”面纱女子嗔道。
“中原侠道孤不求,何必急于一时呢?在问剑会最终剑法比试上赢过未央客不是更好么?”漫天星替面纱女子解围道。
侠道?真是讽刺的一个词语,剑客深吸一口气,最终收起武器,离开了诙溪楼。
“他就是中原侠道孤不求?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他身上背的是孤剑定离,一定是他!”
“你们发现没,他用的是左手握剑。难道右手真是被那个什么疯子废掉的?”有人疑问道。
深夜的御剑城外城,除却诙溪楼与不语斋地段,皆宁静安逸。小树林里,几双眼睛一眨一眨的泛着寒光。
“慕悠然,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盯着我们呢?”小慕有点害怕的拉住慕悠然的手臂。
“不是人,是邪灵。”游天涯回答道。
“怪哉怪哉,御剑城四处城门皆有剑阵守护,这些低等邪灵如何进去的?”慕悠然亦好奇,说罢,只见慕悠然双手合十,然后伸开双臂,古琴立在双手之间。慕悠然轻拨琴弦,诡异的琴声将小树林里的邪灵引至三人面前,然后乖乖的跟着慕悠然后面走。
“与其危害御剑城的百姓们,倒不如放在红枫林里。”慕悠然叹道,“看来我又做一件好事了。”
栖梧谷内,小道士醒来,身上痛处轻了许多,他走出陌生的草屋,看见庭内坐在石凳上对着月光发呆的毒王。
“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就让我师父报答你吧!”
“我是尘不染的师兄毒王醉不斩红尘,非是尘不染。”毒王回道。
“抱歉,你们长的真像,贫道认错了。”小道士尴尬道。
“云清子可好?”
“师父他好的很呐,有脚有手,却叫我来送信,差点就客死异乡了。”说到信,小道士在身上翻了半天,才猛然想到那个意识体邪灵,“糟糕,信落在了那只意识体邪灵的手上,完蛋了完蛋了,贫道如何交差啊。”
“若我所料不差,那封信一定是送给君大人了。”
“没错没错!”
“信丢了也没什么,君大人早就离开北川了,没人能够找得到,我还想找他询问我师弟的下落。你就暂时留在栖梧谷,你所受的伤是紫雷祭所造成,圣气已与紫雷祭在你的体内合二为一,我虽帮你将紫雷祭压制了,但是短时间内还有反噬危险。”
“多谢前辈!”真亦假道谢,“前辈,贫道有一疑虑,那紫雷祭好像并非妖邪之术,否则,圣气应该会抵挡住才是。”
“听说过诛邪百塔吗?”
“恩?我听师父说过,第一次的问剑会,师父应该是去过的。”
“百年前的人间浩劫,人间不少正道人士被意识体邪灵同化,这位会紫雷祭的道士正是你们太清观的一位青年俊秀,可惜却被意识体邪灵同化,之后在御剑城城主回城的途中暗算于他,并被抓住关在了诛邪百塔,你师父云清子因与城主相交甚好,主动请求成为开启诛邪百塔的一员,但是却私心下带走了这位道士。”
“原来如此,看来这一切都是家师造的孽啊,可怜贫道深受其害。”
“既然你已遇到这人,看来云清子的禁术失败了。”毒王笃定的叹道,“意识体邪灵再出,恐怕人间又要乱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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