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并未为这一时的诧异而踌躇,只见她怒气冲冲直闯御剑城主城门,两名玄衣守门弟子察觉城门阵法有波动,立刻现身来。
“这是什么阵法,怎么和以前的护灵阵不一样了?”洛水明珠一时闯不过阵法,质问道。
“大小姐,请回。”守门弟子简单回道,心想原本此处的阵法早已被大小姐摸熟了,经常半夜出城,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非常时期,马虎不得,否则这要是被觉非楼主知道,他们几个兄弟准是要被惩罚了。
“本姑奶奶今晚有要事,你们立刻、马上放我出去!我不与你们计较。”大小姐高傲起来,从来都是用鼻孔看人的。
“这,还请大小姐莫要为难属下,大师兄的命令,不敢不从!”另一名弟子双手抱拳低头回道。
“大师兄的命令是命令,本姑奶奶的话就不是话了吗?难道,你们就只听他的话,而不将御剑七楼主放在眼里了吗?哇,谁给你们这么大胆子,这御剑城城主之位还没落在他的身上呢!”洛水明珠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立马搬出七楼主,毕竟他是五楼主觉非唯一的宝贝徒儿。
“属下相信楼主为了大小姐您的安全,定会满意属下的决定,大小姐请回吧,主城之外,人来人往,独身一人并不安全。”
“试试不就知道了,看我一人安全不安全,喝啊,看剑!”动口不能解决问题,大小姐二话不说直接飞剑祭出,凝成剑影一化为二飞向两名守门弟子,早就料到此种情况的两位一左一右轻松避开,剑影和二为一冲向两人身后的剑阵,却如落入深潭之水的石子一般,波澜不惊。
“你们两个帮我找出阵眼,不然飞剑不长眼,下一剑让你们断手断脚。”
“夜已经深了,大小姐请回!”两人同时回答道。
这两人何时变的如此固执?以前不是常常放水么?看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洛水明珠收起飞剑,委婉道:“我身上有师父给的护身之物,没有人能伤到我的,而且我也不会告诉师父说你们以前每次都放我出去呀,只要这一次,以后保证不会了,我是真的有要事才会出去呢。”
“大,大师兄——”两名守门弟子声音结结巴巴。
“你们放心好了,大师兄负责问剑会,他那么那么忙,怎么会有空来这里呢?快放我出去啦!”洛水明珠见两人似有松动,继续软磨硬泡。
“是么?明珠小师妹?”玄衣男子站在大小姐的身后问道。
入夜的诙溪楼热闹非常,说书先生漫天星被店小二客客气气的请到大堂内元之上座。
“那有是谁?我看他老的连剑都提不动,总不会也是拥有问剑函的人吧?”恒封情酸酸的问道。
“少城主高价聘请的特约嘉宾,你可不要再得罪了。”炎唯劝道。
这边,一入座,众人的目光便落在漫天星的身上,可见他是多么的有名。
“诙溪楼出现不少生面孔呐,看来入城闯阵第一关没有增加多少难度啊。”白发须眉的老者细细品尝着美酒。
“老人家,我等兄弟五人只我一人才能通过那第一关的剑阵,这还不算有难度吗?”一名络腮胡须的壮汉疑惑不解,其实他还一直在埋怨布置剑阵的那人。
“似真似假,原本就是幻阵,找到关键之处,不管其拥有何等武学皆可入内,这难道不算简简单单的第一关吗?”漫天星继续品尝美酒。
“这可是会要人命的幻阵呀!”另一名白衣少女叹道,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那接下来的第二关又会是什么呢?”众人中有人疑问道。
“哈哈哈,不可说不可说。”老者摇摇头。
“我看他什么都不知道吧,装啥呢?”恒封情小声嘀咕,但还是被老者听到。
“知与不知,说与不说,皆是问题,小朋友,须知藏口舌敛锋芒才能走的更远。”漫天星乐呵呵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说就是不说,本大爷才不是什么小朋友,是中原第一剑恒封情。”莽撞的少年不知何为尊敬,何为畏惧。
老者不再理会恒风情,着迷地闻着酒香。
“这还剩下不到十天了,为何一直没看到半面修罗未央客以及中原侠道孤不求呢?”有人岔开话题问道。
“是啊是啊,就连南蜀天剑求一败这个好战分子都没出现。”
“高手不都是总在最后一刻出现吗?这姿态一定得做足,才能显出他的身份地位多么的与众不同。”白衣少女回答道,这语气着实不和善。
“俗称装——哎呦,炎老兄你踢我干啥?”恒封情嚎道。炎唯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当初为何会邀请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众人可知灵犀角?”漫天星问道。
“虽然不知,但是这与问剑会有什么关系?”
“至人间浩劫百年来,未央客横空出世,凡其出没之地必牵扯到人命,虽不明他的目的,但是这些地方都与灵犀角有关,而十年之前,他高调前往御剑城,目的不言而喻。未央客夺取了问剑会第一名,却在七星剑阵开启诛邪百塔之后,空手而归,他又怎会放弃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呢?”
“那也有可能灵犀角不在诛邪百塔之内啊。”
“十年前是他最后一次露面,假如灵犀角不在诛邪百塔,他又怎么会沉寂十年。”漫天星肯定的说道。
“十年都没有动静了,那一定不知道挂在哪里了?”恒封情插嘴道。
“这么说来,孤不求大侠又要再次败给他了?”没人理会恒封情。
孤不求,在邪灵乱世之际,不知斩杀多少邪灵,被中原百姓称为中原侠道,但是他冷漠孤僻,形单影只,倘若没有那一把标志性的孤剑定离,走在路上都无人认识。这样的一个孤身剑客多年游历江湖,却在返回囚定峰之时,发现村民皆被杀,而最后出现在囚定峰之人,正是半面修罗未央客。
“十招之内败给了未央客,囚定峰山脚一百三十条人命之仇,孤不求再败于他,恐怕不利他以后在剑道上的成长了。”有人摇头无奈的应道。
“不要讲的这么肯定,谁能确定囚定峰命案是未央客犯下的,他又没承认。”有人替未央客找说法。
“杀人犯会承认自己杀人吗?”
“恩恩怨怨,今朝再定,十年之前,不孤剑法巧合之下被破,孤不求在囚定峰苦修十年,一定会找到打败未央客的方法了。”漫天星道。
“一个筋脉被废的人,再怎么修炼,也不会玩出花样来,嚯嚯嚯,孤不求正是被我中原第一剑三招打败跪在地上求饶的人呢。”恒封情得意道。
“笑话。”
“胡说八道的小子。”
“这不是被剑阵困了半天,衣服都被烧光的中原第一贱么?”
“我看你们期待的孤不求才是真正的笑话!”恒封情不服道,“不信你们叫孤不求来对峙,你们看看他的右手是不是还能拿剑,那可是被我用玉无瑕送给我的白玉无瑕剑挑断的!要不是他求我,他哪还有命跑去囚定峰修炼?”
“有时候,看起来是劫难,殊不知亦是一场机遇呢?俞是孤独的人,执念俞深。”漫天星叹道,“小朋友,留人一命留己一线生机。”
众人见漫天星肯定了恒封情所说的话,皆惊讶地看着恒封情,而享受着众人目光洗礼的恒封情傲慢不已,好似自己真的就是不可一世的高手。
北川,真亦假行至荒野。
“哈欠!”忽地一阵凉风迎面而来,真亦假打了个哈欠。
“贫道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突然而来的怪风是怎么一回事?”真亦假揉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咦,这天怎么黑了?”
话音未落,突然袭来的一团黑云张开大口将小道士吞进肚子,眨眼间消失不见。真亦假眼前一片漆黑,浑身似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动弹不得。不知急速飞了多久,黑云裹着小道士直冲一个洞口,在弯弯曲曲的尽头停下。
真亦假察觉身上的禁制消失,连忙掐诀查看四周,阴暗潮湿的洞穴尽端竟是一方祭台。
“刺啦——”冷不防的尖锐一声让小道士脑袋发蒙,天生怕妖邪之物的真亦假浑身一颤,双手结了个佛印。
“又闻到熟悉的味道了。”空旷的洞穴内传出一声苍老的叹息。
“啊啊啊!你是人是鬼?”小道士四周张望惊问道。
“吾并非妖邪,只是长久以来被困于此,汝是太清观的弟子,身上有吾熟悉的味道。”
“贫道的确是太清观弟子,前辈是?”小道士听闻对方并非妖邪,才放下心。
“吾与云清子道长曾是旧识,汝身上的圣气是他所留,对吗?”
“确实是家师担心贫道道法不济而留,前辈怎会被困于此处?”真亦假惊讶。
“看到那一方祭台了吗?昔时邪灵乱世,吾为封印此处妖邪而被狡诈的邪灵所伤,不得不与那邪灵同封印与此,苍天有幸,让吾感受到老友的气息而苏醒。”
“前辈为天下苍生自我牺牲,令贫道敬佩。”真亦假摆了个佛门手势,佛珠似有灵性,明灭不定。
“邪灵已消散于天地间,吾虽醒来,却没了功力,无法解开此封印,汝是云清子老友的徒儿,可否帮吾解开封印?”
“观此封印,似是道家之法。”
“不错,只是吾久未苏醒,唯一记得的只有老友云清子了。此次出去,定会好好拜见云清子道长,吾之力量不足,还请汝帮忙早点助吾离开这里。”
“贫道尽力而为!”只见真亦假靠近祭台,双手结印,与祭台上的封印之案颇为相似,小道士暗道,这位前辈口称自己是师父的故友,却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又会太清观的封邪之法,莫非是那失踪多年的两位师叔之一?只是这佛珠黯然无光是为何故?
祭台上的封印随着真亦假的手势而一圈一圈旋转,太清两字若隐若现,最后形成实体凝聚于祭台之上。
“呃,啊!”苍老的声音再出,却是痛苦无比。
“前辈您怎么了?”真亦假担心的问道。
“吾无事,应是吾之剩余力量不多了。”
听到这里,真亦假当下毫不隐藏的释出全力,封印再度旋转,太清二字化为一片白光飞散而去,祭台乍然破裂,余威将透支体力的真亦假轰出几丈远,倒在石壁上。
“哈哈哈,小道士你不差,竟然连云清子这老道亲自结的封印也能解的开。”祭台中心,碎石之上,一位老者手托黑云,浑身散发出毫不遮掩的邪气。
“是意识体邪灵!”真亦假扶着石壁爬起来,惊恐的发现自己被骗了。
“先解决你,再去找那云清子算账!”意识体邪灵所化老者手一挥,黑云袭来,真亦假手中佛珠浮于空中,抵挡黑云的吞噬,几番较量之下,不敌黑云的就佛珠子一颗颗散落在地。真亦假右手拂尘空中虚划,佛珠皆被其收在袖中。
“束手就擒了吗?嚯嚯嚯,小道士!”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师父你害惨我矣!”真亦假身上淡蓝色光芒浮现,黑云畏惧之下,不敢靠近,意识体邪灵所化一手伸到真亦假的脖子上掐住,但因抵挡不住圣气的压制,顺势将其抛在石壁上,一封信函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恩?老者另一只手捡起信函。
“原来已过去百年了,哈哈哈,又是吾之血冥界复仇的机会!汝,人类!该死!”老者手执黑云变幻的长枪直奔真亦假面前。
真亦假慌忙之中,拂尘卷起长枪,一个翻身,脚下借力站于长枪之上,而接触到圣气的长枪“呜呜”嚎叫,想要逃开,却被老者强制动弹不得。
眼见老者压制黑云,真亦假乘机朝洞口逃去。
“想走?”老者手中长枪变化为数只薄如蝉翼的飞刀射向小道士,耗尽体力的真亦假从兜里拿出一粒丹药服下,双手结印,一道结界挡在其身后,为其夺得逃跑的机会。
诙溪楼里,恒封情仗着炎唯手中的问剑函逗留了三天三夜,俨然一副中原第一剑的姿态。
“恒公子,小女子巧兮可否请你帮个事么?”白衣女子走至天之上座问。
“啊?啥事?”恒封情喝的有点迷糊。
“恒公子能打败孤不求,一定是有真本事的人,无奈小女子即使能闯关成功,却定然不会在问剑会前七名之内,就不可能得到剑令开启诛邪百塔,但是我的姐姐她得了一种怪病,只有依靠里面一种名叫冻祸虫才能医治。”白衣女子恳求道,“你是个好人,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啊?看病不是,嗝,找医生吗?偏方不管用的!”恒封情迷迷糊糊答道。
“这是毒王醉不斩红尘所要求的,只要找到冻祸虫,就一定能治好我姐姐的病,他说的话一定是正确的。”白衣女子解释道。
“在下不曾听说过毒王这号人物,看病应该去栖梧谷找神医尘不染才是。”炎唯提议道。
“神医尘不染不知道消失多久了。”白衣女子叹气道。
诙溪楼人来人往,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从天之上座经过,恒封情伸手欲抓住其衣角,被女子轻巧转身躲开。
“嗝——我好像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了,是玉无瑕吗?嗝!”恒封情用力嗅了嗅,然后倒在桌上睡着了。
另一边,由于慕悠然的珍藏被小慕和游天涯两个酒鬼喝的一干二净,小慕提议去诙溪楼,游天涯附议,慕悠然只得妥协。
“这里的酒不错。”游天涯道。
“那是当然,这家诙溪楼那可是几百年的老字号呢!游大哥,我没骗你吧!”小慕夸道。
“小慕,这里的酒与我的珍藏哪个更好?”
“半斤八两咯!”
“这有什么区别?”慕悠然无语。
“恩,好酒!我们回去的时候,买几坛带走。”游天涯一口闷下杯中酒。
“诙溪楼的规矩,不准带走。”燕倾城摸着小慕的头,笑道,“好久不见!”
“啊呀,是燕大哥,我快被慕悠然关在红枫林里闷死了。”小慕一把抱住燕倾城抱怨道,“你都不来看我们。”
“红枫迷阵,我可不想尝试,慕悠然,还没介绍这位刀客兄呢?”燕倾城笑道。
“游天涯,一位好心好意给我算出有血光之灾的至交呢!”慕悠然揶揄道。
“那这位游兄给小弟我算一卦如何?”燕倾城随意到。
“御剑城内双刀失灵,天演幻阵无法运转。”游天涯闷了一口酒回答道。
“这游兄莫见怪,问剑会期间,整个御剑城开启了多种剑阵,剑阵之前皆有感应,凡是剑者之外的武器皆失去灵性,故而问剑会虽然声势浩大,却只有剑道中人才会前来,游兄可是第一个来的刀客呢。”
这边几人聊的正欢,天之上座的恒封情却正在发酒疯。
“我说你烦不烦呐,你姐姐是玉无瑕吗?不是?那还找我干嘛?”恒封情抱着酒坛,扯着嗓子嚷道,“我中原第一剑,只会为玉无瑕办事!”
“你,原来你与那群所谓高人是同一种人,我看错你了。”白衣少女面红耳赤地跑开。
“阁下是不是太无情了些。”炎唯道。
“无暇你怎么还不出现,不是说好十年之后,若有缘在御剑城再会的吗?”恒封情手一松,酒坛落地。
“又是他!”燕倾城怒道,“失陪,我去去就来。”说完,燕倾城怒气冲冲走向天之上座。
“这个人是谁放进来的?”燕倾城问道。
“好哇,又是你,了不起啊!”恒封情一见到燕倾城,加上醉酒,胆子大了不少。
“来人,一二三四把他给我扔出去!”燕倾城手中折扇轻巧,顿时四名玄衣剑侍出现,欲拖走恒封情。
“你是谁啊?你凭啥赶我出去,这是你家开的吗?嗝。”恒封情双手拦腰抱住桌子不动。
“咳,他正是诙溪楼的老板燕倾城少城主。”一旁的炎唯无语道。
“炎老兄你不是拥有问剑函吗?拥有此函的人可以随时进入诙溪楼,本大爷我和炎老兄情同手足,你也没有权利对我怎么样!哼。”恒封情及时的拖炎唯下水。
一旁的炎唯真想掐死眼前之人。
问剑函?燕倾城皱眉不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师兄负责问剑函之事,以他对大师兄的了解,第一封问剑函无论如何都会送至红枫林才对。
“你拿来我看看。”燕倾城对炎唯道。
炎唯若无其事的取出问剑函递给燕倾城,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果真是问剑函。”
“那还有假?”恒封情哼道,“看到没,这是我铁哥们的问剑函,怎么?还想赶我出去吗?”
“这是第一次问剑会的问剑函,我不会记错的!你从那里得到的?”燕倾城紧张的问道。
“慕悠然,我今天发现原来燕大哥竟然这么霸气!”小慕一旁赞道。
“哪里是霸气,分明是凶!”慕悠然答曰。
“有什么差么?”
“半斤八两!”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