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压都饱含着温情。你要是能有感觉,你就一定知道,我是用我生命的全部积蓄在给你推拿按摩。
妈妈见我开始按摩了,便过来对我说:“医生叫你多刺激她的敏感点,尽量让她对刺激产生反射,知道哪些地方有反应吗?”
我忙道:“知道,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妈妈见我果真就在你的敏感点加重了力道,便不再说,出去和院子里的老姐妹交流心得去了。
我的刺激引起了你的强烈的反应!看样子医生和护理确实不一般,他们开发的这些敏感点已经不再局限在隐私部位,几乎扩大到了全身各处。
晴儿,当我看见你四肢的反应,就像看见了你活蹦乱跳的身影,我快乐得也想跳,想叫喊,想像春天放风筝的孩子那样,边跑边快乐地唱啊叫啊!唱来我的春天,叫来我的风和日丽!
我做完后,出去和那几个病人的家属闲聊,妈妈见我做完了,也叫我好好休息,还没等我坐下来,我的电话便响了。
电话是一个顾客打来的,这个顾客是有夫之妇,我便不想接,但为着自己在公司的生意作想,我还不能得罪这样的女人,于是我只得接过来听,一边就离妈妈他们远了些。
“萧师傅,上我家来啊,我等你!”顾客说,娇滴滴地十分肉麻。
“我已经不做上门的业务了。”我说。
“我知道你怕什么!”顾客说,“我本想去你们公司,可是你今天休假,所以,想请你来家了哟!”
“不行!”我说,“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凡是有家室的顾客,我一律不再上门服务,请你谅解我的难处。”
“我今天就要定你了!这样吧,我去宾馆开个房间等你,怎么样?”
我的心开始活动了,只要不被人家的老公发现,去一下又怎样?
我迟疑了一阵子,说:“那你离开你家远点!”
“我到人民大街的飞鸽宾馆怎么样?”
“人民大街?飞鸽宾馆?离你家好远啊!你真不怕辛苦!”我揶揄道。
“不来啦,你笑话我!”顾客撒着娇说。
我忙说:“好吧,车费你出!”
“哪次少了你的?真是!钱嘛,狗屁不是!你快来啊!”
我关了电话,坚信妈妈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又去撒了个谎,匆匆走了。
人民大道,好熟悉的街道名;飞鸽宾馆的“飞鸽”,又是好熟悉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许朵曾经带我去那里借那五千块钱的高利贷!
一想到许朵就是被那什么狗屁飞鸽迪厅的老板鸽子给破了处,我就恨得牙痒痒的,真想将那厮生吞了,活剥了。
宾馆和迪厅同属一栋楼,我按客人的吩咐,到了14楼的1409室。
客人见我如期赶到,夸奖了我几句,我便开始了工作。等我让她欢喜了,我们便分头从楼上乘电梯下来。当电梯行至六楼,电梯门打开,一群人往里挤时,我竟然看见了许朵!
“许朵!”我惊叫了一声。
许朵也看见了我,似乎很奇怪:“姐夫,你怎么在这里?”
电梯里人多,不方便告诉她这些,我说:“有点事。我们找个地方谈吧。”
许朵犹疑了一会儿,后来一咬牙道:“好吧!人民大道往南就是滨江路,我们去滨江花园坐坐吧。”
出了飞鸽楼,我们步行往南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到了滨江路。滨江路东西走向,道路宽阔,车流不息。靠北是街道,靠南是花园。我和许朵从地下通道穿过大道,进了花园。
第13部分
滨江十里尽花园。花园里,落木萧萧,满目疮痍,一点也没有花园的生气。蜿蜒东去的江水,瘦成了一条清冷的飘带,搭在城市的肩头,像围脖,却没有一点暖意。我们在一个凉亭里坐了会儿,实在禁不住冬日的风遍身钻,我望见花园中有个茶楼,生意还不错,便提议到茶楼去。
喝了几口茶,我觉得暖和了不少,这时才觉得,原来我和许朵走了这么远的路,路上竟然还没说几句话。我很想知道她现在都怎么了,我也很想把自己心中的苦都向她说,可是,我们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一层隔膜,将我们隔了开来,使我们再也不能毫无阻隔地说心理话。
“你不住学校里,住哪里了?”我先打破了沉默。
“就住飞鸽楼里。”许朵淡淡地道。
“你怎么住这里了,这里离学校这么远!”我疑惑地问。
“姐夫,我不想说!”许朵哀伤地道。
许朵从没这样的神情。那种淡淡的无可奈何的哀伤,似乎从没在她脸上出现过。她的语气淡而哀,平淡中似乎隐含无尽的辛酸,这与以前的她判若两人。
她曾经一度成为了我梦想依傍的坚强的女人,她也曾经像你一样地叫我“长不大的孩子”,可是,现在的她却显得特别的娇弱,以至于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肩膀让她依靠了。我的梦虽然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破灭,而且我也因此学着依靠自己,学着开始坚强了,但是,现在的我似乎根本就不可能给她一个肩膀,因为我还不够坚强。
许朵不想说,我也不欲强问。其实,很多事情,猜都能猜得到的,又何必要问得那么清楚呢。
“姐夫,你还好吧?”许朵收起她的伤感,反过来问我。
“还好,很好的!”我说。奇怪,我原本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可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全收回去了,吐出来的就剩了这么几个字。
许朵疑惑地看了看我,似乎要看出我撒谎了没有:“姐夫,不要太苦了自己,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一下,就算姐姐醒来了,她也不会怪你的!”
“你说什么呢!”我尴尬地说,“许朵,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别让自己太委屈!”
“我怎么会委屈自己呢?”许朵强笑道,“我是堂堂皇皇的大学生呢,谁能让我委屈得了!”
我看她说着眼圈都红了,便岔开话题道:“许朵,你姐姐快醒过来了!”
“我知道,是医生开发了姐姐新的敏感带!”许朵淡淡地道,“妈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我看不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听说你快醒了,她应该高兴才对,没想到她表现得竟然这样冷淡。
因为气氛太压抑,我们实在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许朵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借故看了看时间,便说:“姐夫,还有同学等,我先走了!”
她说着便站起来要走,我也跟着站起来道:“许朵,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吧,我好联系你呀。”
“不用了姐夫!”许朵摇摇头说,“放寒假我再给你吧,现在不行!”
“为什么啊?”我不满地道。
“不为什么,总之现在不行!好,我走了!”许朵再不耽搁,转身就出了茶楼。
我会了帐,出来再找她时,却见满街的车流,哪见她的影子!花园里虽然有几个匆匆的行人,却没有一个是我心中的许朵!
晴儿,许朵现在已经和我陌生了,似乎去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然后变成了一副陌生的面孔。在这变化的背后,一定与那五万块钱有着割不断的关系!一个女孩能轻易从别人那拿到五万块钱,最简单的方法——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晴儿,一定要记住,你的妹妹,曾经为你做出过多大的牺牲!
晴儿,在顾影自怜的时候,我曾经想到过向许朵倾诉,不知道许朵在独自吞咽苦水的时候,想到的会是谁……
48第26则(2)
与许朵分手后,我垂头丧气地回家去。
天空阴沉沉地压得很低,大片的乌云聚集着,像夏天阵雨前疯狂情绪的蓄积,又像秋日滛雨时低落心绪的酝酿。
我有一些伤感,但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解脱的轻松。我乘上公交车,靠窗坐了,把车窗拉开一条缝,让刺骨的风猛吹自己的脸。我感到脸上虽有刀割的痛,却也有刀割的刺激。
我望着街道两旁林立的高楼,眼前一阵迷茫,眼泪一样的东西模糊了窗玻璃,让我既有看不清大千世界的失落,又让我有审美地看这世界的兴奋。
晴儿,是不是许朵已经彻底走出了我的情感,而可爱的皓洁也差不多从我的情感中淡出了?是不是我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你刚刚生病那个时候?
晴儿,就算一切都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但我已经不再是你口中的“大孩子”了,我已经有意识、也有能力挑起我们的家的全部重担,而且我还将挑着这副担子全速奔跑,我要让“家”这个温暖的词语,变得真正的温暖!
下了车,我路过皓洁门市,和舅妈打了声招呼,未再做任何停留就回去了。不只是因为舅妈要我从皓洁身边消失,我自己也想尽快从皓洁身边消失。皓洁中我的毒并不深,她很容易就能从那一潭错爱的烂泥里拔出腿来,我如果还恬不知耻地去引诱她,让她中毒中得更深,那么,她就有可能再也无法抽身了。
走过门市,我有一种彻底放下包袱的轻松感觉。晴儿,也许我曾经滑离生活的正常轨道比较远,但我现在又回来了,我将沿着自己的生活轨道走下去。在我的生活中,我将不再将自己的脆弱展示给我们的亲人,我要给他们看我强悍的男人的一面!
回家后,我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回家了,然后就给自己弄吃的。中午饭后,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却又有顾客呼我上门,而且一呼就是两个生意。我给她们安排了时间,便下楼去。像这样挣钱,我完全有信心,要不了几年,我们的家就可以恢复到从前的样子的。只要你能好,我们的家就一定能温暖如初!
这两个客人都是单身女子,不是那种因为老公不在而独守空房的怨妇,我可以放心地给她们做按摩,不必担心被哪个混蛋拳打脚踢。她们在我双手的催化作用下,释放着生命最原始的气息,展露着女人最美好的性格和气质,我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女人的感受,只觉得自己是在创造着并欣赏着世间最美最真的图画!
晴儿,我突然发现,男人释放本能是痛快淋漓的,如动物交媾般快意;而女人释放本能却是热烈缠绵的,如落英随风。男人粗犷,也不失为一种美;女人纤细,纤细更值得珍惜。珍惜女人身上的美,男人才会有所爱。要是连女人身上的美都视而不见,男人真是白活了。
而女人生命本能的释放是女人的最美!
在她们的美的释放中,我实现着自己灵魂的净化。
晴儿,干什么职业其实都一样,身体也许会不经意地沾染上职业的灰尘,可是,高明的职业人却会在扑去灰尘之外,用更多的精力去纯洁自己的心灵。你放心,我虽然还做不到心灵纯洁得没有瑕疵,也避免不了身体沾染很厚的灰尘,但我一定会纯洁自己的灵魂的!
做完两个客人,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结果在车上又有顾客呼我,但这次却是一个有夫之妇,我哪敢去呀,便婉言谢绝。可是对方却死缠不放,我也不打算得罪这些富得流油的顾客,但是有了上次的经历,我又实在怕敢做这样的生意了。到了一个站台,我下了车,要求她自己找宾馆,我说我绝对不上有夫之妇的家门服务。我还要求她不要被自己的老公跟踪,因为我害怕。
那客人听说要到宾馆去做,竟然特别兴奋,她说:“你怎么不早说哇,这么刺激的办法,亏你想得出!”她要我在某宾馆楼下等她,到时她电话通知我,然后就关了电话。
我只得又转车朝她指定的地方去,很觉得像在走私,神秘兮兮的。又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入万丈深渊,摔个粉身碎骨。
我到了那个宾馆楼下,无聊地等着电话。老不见客人来,便打电话去问,但客人已经关机。这是很正常的事,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客人关了机专心地享受的事常有,我也没放在心上。
天色已经暗下来,傍晚的风大了些,一阵寒意朝我袭来,我不由得裹紧了衣服。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还没接到客人的电话,我就有些烦躁了。不时地看时间,又不时地看南来北往的车流,或者注意看雨伞下的窈窕身材,期望能早发现客人的影子。
一个钟头过去了,客人还没来电话,我想,我不能再傻等了,这样等下去不被冻成伤风感冒也得饿出胃病来。
我决定先回家去了。这是客人的失信,并非我失信于客人。在等她的过程中,我打了几次电话,她都关机,根本就不给我催促的机会,这要不是小耍人,就应该是出什么事了。偷偷地出来找按摩师的已婚女人,和老公或多或少地存在点问题,也许这个客人临出门时被老公逮住了,或者干脆正和老公干架,没有机会通知我也就很正常了。
我乘车往回赶,转了两次车后,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我现在都有些怕接电话了,因为我怕再来个有夫之妇,天这么晚了,人家老公知道了,把我“喀嚓”一下结果了也难说。我让手机在腰间响了好一阵,这才慢吞吞地接过来。
“萧师傅,是你吗?”对方也许是见我接了电话,但又不说话,便显得很焦急。
“是啊,怎么?”我冷冷地道,电话正是那个失约的客人打来的。
“对不起呀,你回去吧,别等我了,我来不了了。”客人说,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为什么失约?”我气恼地道,“你害我耽搁了两个钟头!”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不好意思,以后我向你解释,好吗?”客人似乎还在哽咽。从语气上,我已经听出来,我的这个失约客人正在伤心呢。我几乎想象得出她可能刚刚逃离老公的精神或者肉体的折磨,跑到某个角落,偷偷地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样子。我一阵感动,把刚才的一股鸟气全散了,对她说道:“没关系,你多保重,我听出你好像很伤心呢!”
客人听得这话,竟然哇地哭了起来。我听着哭声,心里很不是滋味,啪地就关了手机。
我心里恨恨地。倒不是我厌恶听女人尤其是与我没有什么关系的女人的哭声,我是厌恶甚至痛恨男人没事拿女人出气!
男人在生理上占据着优势,他们可以玩弄女人,他们可以殴打女人;他们还在精神上占据优势,从精神方面摧残女人。男人摧残与自己不相关的女人似乎说得过去,他拿了钱,买个女人发泄他的兽欲,天经地义。可是,男人最不可理喻的是常常尽干摧残自己爱人的事!他们到外面寻花问柳,折磨的是爱人的精神,爱人一旦指责他们,他们就又会在家里用武力发泄不忿,摧残爱人的肉体。他们不懂得女人如花,而且是男人的生命之花,只能一辈子精心呵护,不能随意践踏。谁践踏了女人这朵花,谁就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晴儿,我能够这样,我还算个好男人吧?可是我心里却觉得好笑:我是个什么东西呀,还教训别的男人?我趁你没有了知觉,纠缠你的妹妹,毒害你的表妹,还妄想和老板娘睡觉!我充其量是这个城市肮脏角落里的一堆垃圾!把别人想得残忍,实际是为自己走向堕落寻找借口!
晴儿,就算我有一天堕落了,你也永远是我的生命之花,如果你被病魔之手摘落,我想我的生命也就该终结了……
49第27则(1)
x月x日
晴儿,我真奇怪,今天我的精神怎么会这么好?
清晨,打开窗子,我大口呼吸着室外新鲜的空气。经过入冬以后第一场小雨的洗濯,城市的空气变得湿润清凉,甚至还带上了泥土的芬芳,我仿佛就站在发出芬芳的泥土上,这是一种塌实自在的感觉。好像心里的所有包袱全扔在了昨天夜里,今天从床上爬起来的,是我,——一个纯粹的人,一个精神的而非肉体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轻松愉悦,又飘逸洒脱。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一时又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我懒得去捕捉,因为捕捉这种灵魂的顿悟是很累人的事。我呼吸了一阵新鲜空气,便去准备早餐。
上班路上,昨天约我的客人又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昨天真是不好意思,为了弥补过失,她今天专门到公司来请我做。我谢了她,并笑道:“这次你可别再失言了啊!”
客人也笑道:“不会的,因为我已经在车上了!”
今天一早起床便觉得高兴,现在又接到一个女人的道歉电话,我这心情就更加好了,骑着车竟然吹起了口哨,这可是几个月来从没有的事!
这个顾客成了我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我进按摩室的时候,她还没脱衣服。我问她怎么还呆着,她笑着说:“为了表示抱歉,我让你帮我脱!”
我也笑了:“你这哪里是表示抱歉,你这简直就是加重我的劳动强度!”
说笑归说笑,顾客要求的我还真不能拒绝。我帮她脱完衣服,不由得惊呆了!
客人的身体原本很白,白得就像粉团一样。可是,今天她的上身却有好几处乌青,是瘀伤。可恨的是,她的ru房上竟然也有伤痕,是掐伤。见了这些与她美好身体极不和谐的乌青,我皱着眉道:“谁这么狠心,竟然舍得在你这么娇嫩的身上下重手!”
“还会有谁!”客人嘟着嘴道,“那个变态呗!”
我不好意思管人家的私事,让她躺好了,给她盖上了浴巾道:“我仔细给你这些瘀伤按摩按摩,可惜没有药酒,要不会好得快些!”
客人道:“得了吧,萧师傅!要治伤我上医院去了。我拿钱到你这里来,人家要什么你还不知道?”
我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我表错了情:“不好意思,我也是好意!”
“我知道!来吧,让我好好舒服一下!去他的变态狂,自己不行,还不准老娘找按摩师,操!”客人一边叫我快进行,一边自顾自骂娘。
我放弃了要为他仔细按摩瘀伤的想法,但还是捎带为她按摩了一下那些瘀伤,以便它们早些散瘀。当我按摩那些瘀伤时,她感觉有些痛,轻轻地呻吟着:“萧师傅,虽然痛,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听她这样说,我很高兴,专心在她身上经营,好歹让浑身是伤的她也享受到了奔向巅峰的快乐。
她给了我双倍的小费,说是对昨天的失约表示歉意。我劝她以后进公司找我,别再冒险。她说,以后会注意的,我打不过他嘛!
晴儿,她这样做女人,冤枉不冤枉啊!
中午,没有客人叫我,我便躺在床上休息。
我正拿了份报纸浏览新闻,房门却被狠狠地敲响了,一听那狠劲就知道是余辉。
我开了门,气呼呼地道:“老大,求求你让我好好休息一个中午行不行?”
余辉进得屋来,一副收租的样子:“咳、咳,我说萧可哇——”
“得了!”我恨恨地道,“现在是休息时间,少给哥们打你那该死的官腔!”
“哈哈,你这厮,让我在你面前显摆一次都不行!”余辉终于放下了架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要休息!”我装着不耐烦地道。
“操,大冬天的躺床上,亏你想得出!”余辉笑道。
“你家伙办公室有空调倒是好,我们有什么?有西北风!躺床上他娘的暖和,你要不要也来躺躺?”我嬉闹着问。
“算了,有个事问你。”余辉正色道。
“什么鸟事,要你这么严肃?”我还是嬉皮笑脸的。
“奖金得到了吗?”余辉问。
“得是得到了,不过先申明,我可是不分给你的哈!”我狡黠地道。
“切!我没见过钱?”余辉不屑地说,“她附加什么条件没有?”
“条件?”我默然了,怎么没有条件哇,我操,条件优厚得惊人呢!
“我就知道有条件!”余辉道。
“你知道个屁!”我冷叱道。
“得了,哥们!”余辉道,“你那点德行,心里什么事早写在脸上了,还瞒得了我!”
“知道了你还说!”我瞪眼道。
“老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余辉笑道。
“得了,就你?切!”这家伙,能拉人下水,能催人老命,关心人?瞧他上次催我还钱那德行!
“你别把好心当驴肝肺!”余辉道,“苏姐开出的条件,我想都能想得到!”
“你想得到的是什么?”我问。
“三年前我也得过她的一次奖赏,就是奖给这个经理职位。不过有条件。”余辉悠悠地道。
“什么条件?”我对别人的隐私虽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对余辉的隐私却特别想了解。
“她叫我每周给她按摩一次,一直到我帮她找到一个比我更优秀的按摩师!”余辉闭上了眼睛,“三年啊,我操!你知道这三年我每到周末都是怎么过的吗?”
我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样的交易,再看看余辉,感觉他也很可怜的,尽管平时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私下里原来也和我一样,为了生计而干着出卖自己的勾当。
“现在我终于给她找到了一个比我好的按摩师,真是谢天谢地呀!”余辉笑着说,“哥们,你就先接替我吧,就算你为老哥我做了件好事!”
我呆呆地望着余辉,没想到这厮极力把我引荐给苏姐,原来是这么个企图!我操!不过,也幸好得他的引荐,我的所谓一技之长才给我“借”来了大笔的钱,既交了妈妈的住院费,又能供你进促醒中心。我应该感激他才是,可是我又实在感激不起来,感觉自己一开始便跌入了他们事先设置的陷阱。
“她给你提的条件是什么?”余辉说完自己,便转而来榨我的话。
“和你一样!不过——”我故意卖着关子道。
“不过什么?快说!”余辉似乎很在乎我得到的条件。
我吃吃笑道:“没什么!就是可以动点真格的——”
“啊——”余辉睁大了眼,不信道,“鬼才信!”
“我操!”我骂道,“你不是嚷嚷说苏姐都和你们这些狗屁经理有过那个的吗?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哥们,那是说着玩的呢!真相就是,我们每个人都为她干过按摩服务!苏姐是何等人物,能要我们这种臭男人沾她身子?切!”余辉忿忿说,“你小子别也是跟我说的假话吧?”
我还真没想到余辉那天说的会是假的,也真没想到苏姐居然会不让他们沾她的身子。呆了一呆,我尴尬地笑道:“我以为我造个假你家伙会信呢!”
说谎不是我的专长,但我这样说,余辉却信了。他长出了一口气,似乎觉得公平了似的,神秘叨叨地道:“哥们,告诉你哈,千万别打她的歪主意!——那天她喝醉酒,我以为——操!她居然在那种时候都能守得住,把我脸都抓出了血!她还警告我说,再有下次,她便让我经理都没得当!”
我想起余辉第二天的脸,心里暗笑,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活该!
“哥们,想舒服的时候,让客人包你一夜都可以,千万别上了不该上的床,呵呵!听哥们的没错!”余辉色色地笑道。
“死鱼,教人学坏呀!”我恼了,“信不信我把你的丑事讲给兄弟们听!”
“别,别!”余辉双手直晃道,“哪里说哪里丢,谁他娘说出去,我杀了谁!你小子我知道,嘴巴他娘的严实得跟烧过焊似的!”
我笑了,可能这是我唯一值得余辉信任的地方。
50第27则(2)
下午,上次那个同性恋又来了,指名要我做。余辉又来找我,说:“愿做,和上次一样!”
我犹疑了一会儿,但还是同意了。
晴儿,看在钱的份上,我不怕委屈。做一个同性恋的收入顶几天数十个钟点呢。只是按余辉那种精明的脑袋算计,我接了第二次,第三次估计就会和其他顾主一样按比例分成了。
管他,做一个算一个吧。能挣的时候就挣,想得太多就没得挣了。
第二次见这个人,我已经没有了上次那种恶心感。人哪,什么事情都容易习惯。我们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已经习惯了太多的东西:习惯了看农民工的凄凉无助,习惯了看乞丐的街头露宿,也习惯了看滔滔车流南来北往,习惯了看红灯绿酒的奢华糜烂,我现在就习惯了这种暧昧的职业,习惯了就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了。
做完这个客人,余辉照常来过问了一下,临走的时候道:“以后就前台通知了,和一般顾客一样招呼,省得我堂堂大经理老来找你,让别人说闲话,好像我特别照顾你一样!”
我瞪了那厮一眼,虽然早就料到结果会是这样,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不舒服我就想骂娘,可是余辉却像逃一样地跑了,连让我骂声娘的机会都不给!
下班后,我接到一个客人的电话,要我给她上门服务。这个客人不是我害怕的那种,我爽快地答应了。
她家在西门批发市场附近。从她家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暗了,我本想打的马上回家,可是觉得难得到这片来,便想到市场上去看看。
晴儿,别责怪我贪玩。我想起从前进货的情形来了,只是想随便看看,去找找当初和你一起进货时的影子。
我在市场里胡游乱逛,许是人善于忘记吧,我老找不着从前那种艰辛的感觉。夜色加浓了,华丽的灯饰将市场照耀得格外明丽,很有点节日的气氛。不过,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买什么东西,这样瞎逛逛也很没劲,正想出市场回去,却见一个熟悉的影子一晃,进了一家店铺。我一愣,心道:这么晚了,怎么皓洁还在进货?
见了皓洁的影子,我本能地追了上去。
果然是皓洁,她还需要进点货物。见了我,她很高兴,拉着我的手就要我帮她。我不知道她都缺什么货,当然不能乱插手,只是在和老板讲价格时帮帮嘴。进好了货,联系了汽车,我们便一起回去。
车上,皓洁问我怎么到了西门市场,我支吾着,好半天才编了个理由,说是公司临时派我到城西出差,路过市场,进来看看。皓洁也不怀疑,我们说了些不相干的话,车就到了门市。
门市关着门,我惊讶地问:“舅妈回去了?”
“没有,去姑姑那里了。”皓洁说。
“那我帮你卸货吧,这么多,又很沉,怕你扛不动呢。”我说。
“好啊,省得我去叫民工。”皓洁道。
“这么晚了到哪里去叫民工!你就不知道早些去进货?”我一边忙着帮她卸货,一边问。
“早些能脱身吗?我只有抽空去呀。”
“那也可以等舅妈回来再去。”
“懒得听她唠叨!我想干就干,说不定她回来了,唠叨两句,我就没进货的热情了!”
“进货还需要热情?真搞不懂你!”现在的小丫头,脑子里进了水,连这个都要讲热情了!
货卸完了,洗了手脸,我便要回去。皓洁忙拦住我说:“可哥哥,天也晚了,别回家做饭,我做东,请你吃饺子去!”
我笑道:“别说吃饺子,一提,我就想起吃牛肉面的事!”
“这次不了,除非所有的饺子店都卖光了。你等我,我关了门就去!”皓洁一边说,一边拉下卷帘门来。
我说:“我们这样去吃,舅妈回来怎么办?”
“管她呢!她难道不晓得就在姑姑那里住一晚?”皓洁关了门,用手勾住了我的臂弯,“走,今天让你好好宰我一次!”
我见这小丫头还原来那样火辣辣地热情,很有点不习惯:“皓洁,别这样子,街坊们看见不好,他们再在舅妈面前嚼两句舌根,有得你听的!”
“有什么好嚼的?拉拉手都不成呀?无聊!”皓洁道。
“给舅妈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别让她回来时,怪你没等她就吃饭!”我劝道。
“好吧,听你的!”皓洁说着,拿出电话来打,嗯啊了一阵,对我说:“好了,她不回来了,叫我自己吃去。这下放心了吧?”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放心什么。到底是放心舅妈有了饭吃呢,还是放心自己不会遭舅妈白眼了?
到了饺子店,皓洁问我吃什么馅的,我说随便,我不挑食的。她便要了芹菜馅的,又问我喝不喝酒,我说喝酒乱性,不喝。她便笑:“你乱什么性?还能把我吃了?”
我傻傻地笑:“皓洁,你现在轻松了,哪天把你爸爸也接城里来,一家就团聚了。”
“我才讨厌他们来呢!”皓洁嘟着嘴道,“老妈一来就唠叨,像在家时一样,烦都烦死了!要老爸再来,我非跳楼不可!”
“没那么严重吧?”我故做夸张地道。
“嘿嘿,可哥哥,我怎么会跳楼呢?”皓洁傻笑着道,“我还要活着看你和晴姐姐牵手逛街呢!”
“皓洁,你真是个好孩子!”我感动地说,“把以前的事忘了吧,是哥对不起你!”
“可哥哥,你说什么呢!罚酒!看你乱说!”皓洁一边正色对我说,一边就叫服务小姐道,“给我们打半斤泡酒!”
“我说过不喝酒的!”我笑着说,“你要的你自己喝去!”
“这是罚你的,谁叫你翻老话,嚼舌根!”皓洁从服务小姐那里接过酒杯,搁在我面前,“喝点吧,冬天喝了暖和!”
我感激地看着她,几乎是含泪点了点头。晴儿,皓洁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是无私的,她不像余辉的帮助带着带阴险,也不像苏姐的帮助带着肉欲。她即使曾经冲动,那也是一个怀春少女正常的纯洁的举动。而她的关心,只有像我这样经历了极度的悲伤和无助的人才能细心地体味得到。一句很普通的话,就这么能温暖人心。
晴儿,我对皓洁的感激,不能用简单的情爱来下结论。除了你,我没有爱过其他女人。对许多和皓洁,我承认我曾经动过肉欲念头,而且也差点就玷污了她们,但那是本能被激发时差点干的蠢事,与爱无关。晴儿,看见皓洁,我的就会像在春天放飞风筝那样愉快,因为她的纯洁活泼能够给人快乐。许朵呢,则是我患难中的朋友,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愿望,都可以并牺牲了自己的一切,我们能够相互理解。我也承认自己一直把对她的感情看成是爱的表现,后来我才明白,之所以会那样依恋她,原因是我一直还生活在“大孩子”的心理环境下。等到她离开了,需要我独力承担并且承担起了我们这个家的重担时,我终于醒悟了过来!晴儿,什么是爱?爱是心灵的归宿!我的心其实一直都在你身上啊!晴儿,尽管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仍然是我唯一爱着的人啊!
想通了这一点,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这时,饺子端了上来,我便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饺子,等饺子吃完,我也把酒喝完了。难得这么悠闲地吃一顿饭,而且是和活泼可爱的皓洁吃饭,我心情特别愉快。吃完,我去付了帐,和皓洁走出店门。皓洁边走边吵嚷:“谁叫你付钱了,说过我请客的!”
我笑道:“我好意思让一个女士付帐么?那样我多没面子!”
“你呀!”皓洁撅着嘴道,“真把你没法!”
“走吧,回家去!”我拉着她的胳膊走,一边和她笑闹着。
刚到小巷口,我猛地看见皓洁门市灯光明亮,顿时吓了一跳,忙低声告诉皓洁道:“好像你妈妈回来了!”
“不会吧?说好不回来的呀!”皓洁在我身后,没看见门市里射出的灯光,有些不信。
等她看清灯光影里那高大的身影时,这才唧唧咕咕道:“真是,好不容易高兴一下,又给她破坏了兴致!”
我说:“你回去吧,我绕道走,免得你妈妈见了我又骂你!”
皓洁轻声笑道:“我们又没偷情,你怕什么?”
我刮了她的小鼻子一下,嗔道:“以后不许这样说,回去吧,我走了!”
我退回和平大街,朝前又走了一段,从另一条小巷回了社区。
晴儿,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有一瞬间,我竟然诗人般地灵感突现,觉得我今天似乎战胜了自己。人们常说:人生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晴儿,我这算是战胜了人生路上的最大的敌人了?
可是,写这个日记的时候,我突然又茫然了。晴儿,我这就算战胜自己了吗?我战胜自己的什么了呢?是战胜了我的“大孩子”心理,还是从对许朵和皓洁的爱欲中挣脱了出来?是明白了爱是心灵的归宿,还是发现了人生的真谛?是发现了自己指下的女人都是苦难中的女人,还是发现了自己竟然如此地博爱?
晴儿,我是不是有点可笑啊?战胜自己,又岂是诗人般的灵感突现就能解决的啊!
第14部分
51第28则
x月x日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晴儿!一转眼,大年就快要到了。
当生活恢复平静后,我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不少。刚开始那种躁动和萎靡逐渐被你越来越令人高兴的好转带来的兴奋所代替。我每天都要和妈妈联系一次,过问一下你的情况;每次休假,也尽量亲自给你按摩,带你到你熟悉的地方去看看。现在,你的脸部已经有了反应,经针灸治疗后,口眼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正常。看着你离醒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心里成天像吃了蜜一样甜。生活中的一些小的不顺再也激不起我内心的波澜。但是,今天许朵的一个电话,却让我怎么也平静不了。
明天,许朵就放寒假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回家来住。
这个电话让我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晚上,我将她的卧室好好地收拾了,就静静地坐在床头,让过去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从眼前闪过:街边电话亭旁,喷香的纸巾;飞鸽迪厅里,鲜红的人民币;妈妈倒地时,她的镇定和从容;医院告别时,她的哀怨和忧郁……
我很想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想知道经历了这一个严寒的冬天,她是被突然到来的寒潮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