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有任何的牵绊,你懂吗?”他凝视着她,无比认真的说道,希望她能明白他的意思。
娴娴晃着头,满是恳求,“洛伯父带我不薄,你救救他好不好?黛黛你就愿意医治了,为什么不肯救洛伯父呢!”
“因为他是洛子熙的父亲。你跟任家无论如何切割,都抹不去你是任家人的事实,可是洛家不同,避嫌也好,算我小气也罢,我不准你再和洛家,尤其是洛子熙有任何的关系。”他生冷的说道,语气中带着霸气,还有深埋的爱意,不过此刻她根本顾不得再多。
“不准,你凭什么不准?”她有些难过,难道他也要如此霸道的命令自己,不信任自己吗?“洛哥哥已经娶了大姐,他便是我的姐夫,我和洛家,就像和任家一样,一样的切不断。”
“反正我就是不医,明日我就关了医馆带你回落月城。”说罢,他气急的推轮椅要走。
若雪睡眼朦胧的走进走廊,正好撞在了他的身上,“表哥,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呢?”她抬头一看,娴娴竟红着眼眶,“哎,你怎么哭了,我表哥欺负你了?”
“若雪,你回去睡觉,这里没你的事。”白圣衣训斥道。
“表哥,怎么就没我的事……”若雪话还未完,厅内又传出洛子熙的声音。
“娴娴,娴娴……”
“什么人这么晚来家里啊,声音好熟悉哦!”若雪挠挠头发,仔细一想,忽的张大眼,“不会是那个负心人吧!”她绕过白圣衣的轮椅,越过娴娴,冲进厅内,“啊,真的是你,你还敢找我家来,前几天在大街上就对闲人动手动脚,被我骂的不够是不是?我告诉你,闲人已经是我表哥的娘子了,你不要妄想,你还是回去守好你那个随便跑上别人床发情的母猪吧!”
“我和娴娴的事,不要你管。”洛子熙见到若雪更是气急,“白圣衣,你给我出来,出来……”
走廊内的白圣衣冷眼看着一旁难过的娴娴,心里冷到了极点,“你们已经见过了。”他极其克制的问道。
娴娴见他神色大变,心知他定是误会,忙开口解释:“相公,我们只是偶然遇见,若雪也在的……”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我是怕你误会……”她低头说道。
“呵呵,误会!”一声冷笑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他脸上的那一抹受伤更是让她跟着心疼,可是此刻似乎只是越说越糟,再说洛伯父还等着他的救治。
“相公,不管如何,洛伯父总是没有错的,你救救他好不好,我求你了。”
白圣衣轻轻的一闭眼,她怕自己误会,可是这样他有怎能不误会。洛哥哥,洛伯父,亲昵的称呼,恳求的眼神。他们之间原来还有怎么长的距离没有拉近,信任、过去,甚至是了解。
“相公……”她再次开口。
“好,我救他,你要求的,我都答应。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不要再求我救任何人。”他快速的推动轮椅离开走廊。
娴娴身子一晃,靠到墙壁,他受伤了是吗?是自己伤到他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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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神医来了,白神医来了……”洛家的仆人欢喜的喊道,任菁菁脸色一变,洛夫人舒眉忙起身出迎。
白圣衣冷着脸进了内室,不理任何人,栀子和娴娴跟在身后,洛夫人一见她,眼泪就又落下,“娴娴啊!伯母就盼着你来啊!你说你洛伯父要是去了,我可怎么办啊?”
“洛伯母,你别急,我相公定会医好洛伯父的。”她开口劝慰。
白圣衣的脸更是阴冷,“这屋子连空气都不流通,对病人怎会好,开窗。”
“可是,别的大夫都说老爷不能吹风的。”一个老仆开口。
“现在是我医治,我说开窗便开窗,不然……”
“张伯,开窗。”洛子熙厉声开口,仆人们忙推开窗子。一旁站着的华大夫早就耳闻白家人脾气古怪,可医术了得,也不甚在意,他上前一步,“白大夫,洛老爷是气急攻心,血脉凝结……”
“屋内只留栀子便好,无关的人都出去吧!”不等华大夫说完,他就无礼的赶人。弄得华大夫脸上红白交加,好不尴尬。
娴娴一见,忙开口,“大家都出去吧!在外面候着,他才能静心看诊。”
众人看着病重的洛老爷,也不敢争执,只得吞下怒意,走了出去。
“你也出去!”他冷冷道,手已经放到了病人的手腕之上,娴娴一晃神,眼里有着一丝受伤,他真的生气了,以前无论看什么病人都不会让她出去的。“还不出去?”再次的厉声,让一旁的栀子都听出了火药味。
看着呆住的少夫人,栀子小心的推推她,“少夫人,先出去吧!”
轻点点头,她强忍住泪水,走出房间。洛子熙见她脸色苍白,快步上前,扶她一把。“娴娴,你没事吧?”
手臂上的温热像是火焰一般,让她快速的抽回自己的胳膊,僵硬的嘴角微微扬起,“没事,我没事。”她上前两步,避开洛子熙烁烁的目光,走到洛夫人身边。“伯母,你不用担心,相公定能医好伯父的。”
洛夫人拭着眼泪,“你一来,伯母的心就安了。娴娴啊,我们子熙真是没有福气啊!他……哎……”
“伯母,还说这些做什么呢!现在大家不都是好好的吗?”她有些尴尬的说道,往事被勾起,心里一丝丝的酸意。看着屋内,认真下针的人,又有一股暖流注入心底,他们之间是不是自己应该先开口呢!也许说白了,大家的心里就不会再有那根刺了。
“娴娴,你以后可要时常来看我啊,就算是做不了我洛家的媳妇,我还是当你是女儿的。”洛夫人殷勤的说道,娴娴勉强的点点头。
一旁的任菁菁却已经要气炸,她嚯的站了出来,冷笑道:“呵呵呵呵,这世道还真是不公平,婆婆啊,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你还真以为这白家是救人吗?你可别忘了,是谁让公公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不正是白家吗!我看这跟白圣衣,咱们的好妹夫可是脱不了干系的哦!”
菁菁的话成功的挑起了一些仆人的愤怒,他们都恨恨的看着娴娴,洛夫人也无从辩白,只得流着眼泪,缓缓松开娴娴的手。
洛子熙见她脸色发白,身子发晃,站出身来,硬是扶着她,不容她拒绝。“你不要乱说,白圣衣向来不管白家的生意,此事定是与他无关的,不管如何今日他能来救治我爹,我洛子熙就是感激。”
话音刚落,娴娴的身子就被人猛地拉走,两人均是一愣。
白圣衣用力扯着娴娴的手腕,眼中满是火气。行针之时,他居然见她靠到了洛子熙的身上,又怎能不生气呢!难道他是为了救她的老情人的爹来的吗?“洛少爷,她并没有乱说,药材的价格今年却是我出的,你们洛家的药材也是我拒收的。白术叔叔,应该说的很清楚,今后三年,我们白家都不会要洛家一两的药材,若是你们能挺过三年,我们就在继续合作。”
“相公?”娴娴一脸的震惊,全然的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洛子熙更是怒火,“你为什么要这样?”
白圣衣残忍的一笑,拉着娴娴的手更是用力,让她皱起眉头。“为什么,自是为了我家娘子啊!你们欠她都要一一还回来,任黛黛如今身败名裂,还差一点因为堕胎丢了性命,而你们洛家以为可以拍拍屁股过逍遥日子吗?做梦!”他的话一出,众人皆惊。
“不,不要……”娴娴慌乱的摇着头,这样的白圣衣让她害怕,“相公,不需要还的,我说……啊,痛!”手腕上的手更是握紧,让她不得不喊疼。
“白圣衣,你快放开她。”洛子熙怒气上前。
“放开?这是我娘子,我为什么要放开?你爹已经没什么危险了,至于他身上的针,这位大夫应该可以拔出,我就不多留了,栀子,我们走!”他大力的扯着娴娴离开洛家,身上似着火一般令人畏惧,不敢上前阻拦。
“白圣衣……”洛子熙急的要追出去,却被任菁菁一把扯住。
56妒忌的心
马车上的气氛可谓是冷到了极点,娴娴几次想开口,都被白圣衣的眼神逼着咽了回去。
她绞着手指,好像做了事的孩子一样无助,她想哭,可是却没有任何理由。自己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生这么的气,又为什么要说出黛黛打胎的事情,还有为什么要逼洛家至此。满是不解的皱起眉头配上殷红的眼眶更显的楚楚可怜。
可是这表情在白圣衣眼中却更是气恼,她是在为洛子熙伤心吗?明明负了她的人,她至于留恋成这个样子吗?十年,他们之间十年的回忆就那么珍贵吗?她以为自己在演戏,可是十年中又怎能不动情,不动爱。
马车缓缓停下,栀子掀开车帘,天还没有大亮,他擎起一盏灯笼,“少主,小心一些。”
娴娴习惯性的出手搀扶,却白圣衣挥开,他慢慢的挪下马车,坐到轮椅之上,自行滑动的进了府内。若雪支着胳膊等在厅里,听见声音,站起身,“表哥,你们回来了。闲人呢?”
娴娴缓步走进,还未开口就听见他厉声训斥,“她是表嫂,你最好快些把称呼改了。”
“啊?表哥你……”若雪被突然的训斥弄得一愣,栀子忙紧着眉头示意她别再开口,娴娴知道他这是冲着自己,身子猛然一颤。
“栀子,你收拾东西,三日内我们回落月城。”
“什么?”
“什么?”
众人皆惊,怎么会这么突然,白圣衣并不解释,他眯着眼,看着强忍着眼泪的娴娴,心里更是气愤,用力的扯住她的手腕,“我们先回去歇着了,栀子快去收拾。”说罢,便硬拉着她想里院走去。
若雪看着二人离去,一脸的莫名其妙,“栀子,他们不会是在洛家吵起来了吧!”
栀子苦着脸摇摇头,“比那个还严重,这回恐怕是真的打翻醋坛子了!表小姐,你看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的好,万一少主跟少夫人真的打起来,你还能劝解一下。”
“打翻醋坛子?怎么回事啊?”若是几日前,她定会高兴的蹦起来,可是此时却满是担心和着急。
“少主给洛老爷下针之后,一转眼便看见洛子熙揽着少夫人,气急的连针都没拔就冲了出去,我看这火气一时半会是下不去。”栀子说罢,要苦着脸喊仆役们收拾行李。若雪皱起眉头,心下只能干着急,这夫妻之间的事情,她有如何能劝解呢!
白圣衣粗鲁的拉着娴娴进了屋内,心内的怒气让他的脸满是冷酷。“痛,好痛,白圣衣,你快放开我的手,放开碍…”她带着哭腔的喊道,脸上有着一丝恐惧。
他用力的一甩,娴娴瞬时跌倒在床边,猛然的起身丢弃轮椅,让她更是害怕,不助的后退,“你要干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洛哥哥和我……”
一个“我”字还未发音,已经被压上来的身躯吞进口中,他用力的嵌住她的双手,双唇不复温柔的咬上她的小嘴,酸意,怒气都发泄在这个吻中。
娴娴犹如电击一般,屈辱的感觉迎上脑门,她不住的挣扎,可是换来的是他更加粗暴的牵制,嘴上酥麻的疼痛让眼泪不断的落下,她愿意交出自己,可绝不是这样方式和这个时间。“放开,放开……”
“嘶啦”的一声,明显是衣服破裂的声音,凉意袭上肩膀,温热的唇也开始下移,双手被被握的紧紧的,怎样的挣扎都是无用的,她闭上眼,遮盖住自己的悲痛,僵硬的身子一动不动。
身下的人,不在挣扎,让白圣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开始有了一丝清明,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在干什么!抬起头,看着身下被自己弄得满是伤痕的小人,心狠狠的一痛。自己真的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直以来堆积在心底那些猜测,就像是一颗炸弹,在看见娴娴靠在洛子熙怀中的那一刻瞬时的点燃。
懊恼的翻身侧到一旁,想要开口道歉,但心中的个噶却让他无法开口。扯过丝被小心的遮在她的肩头,接着缓缓起身,“你也收拾好行李,我们后日就会落月城。”
娴娴听着他下地,坐上轮椅,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桩嘤嘤’的哭出声音。
他的身子一僵,心不犹的跟着一颤,“对不起。”轻声的低语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哭声霍然而止,看着他停在门口,她强忍着眼泪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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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我的娘子。”
天已经大亮,可是她依旧蜷曲的坐在床帐之内,流着眼泪想着他的解释。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娘子,只是因为在洛家洛哥哥的亲密让他失了颜面,只是因为他一时的愤怒就对自己如此的侮辱。我错了,彻底的错了,为什么他不说是因为喜欢或是爱,哪怕是嫉妒都会让自己感到欣慰,而轻易的原谅。可是偏偏的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娘子,好可笑,好可悲。
“闲人,闲人,你在吗?”若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快速的拭去眼泪,想要下地,可是低头再看已经破碎的衣衫,只能颤抖的应声,“若雪,我累了,正睡着,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话音还未落,若雪已经‘嚯’一声掀开了床帐,娴娴狼狈的拿被子遮住肩膀,满是羞愧。
若雪眼中没有一丝的意外,她转身走向柜子取出一件外衫递到她的手中,“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只是没想要表哥会对你动粗!”她低头从挎包中取出一个瓷盅,刚一打开就散发出阵阵的清香。“别说我对你不好哦,这参花膏是我独创的,就是当今的公主向我讨要我都不一定给哦!”说着便拉过她的手,细细的涂抹在她青紫的手腕。“抹上很快就会好的。”
手腕上的凉意让娴娴刚刚收回去的伤心,忽的又被勾起,她一把抱住若雪,“呜呜”的哭了起来。
若雪先是一僵,随后有些僵硬的轻抚她的后背,“别哭了,我都听栀子说了,表哥这样也是因为他在乎你啊!你别看我没有嫁人,可是我懂得可不比你少,我一点都不意外表哥会这样,毕竟妒忌会让人疯狂的,何况你还打翻了他的醋坛子。”
“不是,不是……”她呜咽道,一脸的悲痛。“若雪,也许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让他娶我的,不该的……”
若雪一听,整个人都慌了,闲人这是怎么了,前儿还浓情蜜意,怎么这会儿就不该的了呢?“喂,你这是说什么话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表哥只是打翻了醋坛子,你们把话说开了也就好了。”
娴娴摇着头,“根本不是嫉妒,也不是吃醋,他说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娘子,或许他依旧只是因为我救了他儿待我好,我痴痴的以为……以为……”以为他会爱上自己,泪流不止,原来自己真的已经渴望他的爱,奢求他的爱了!那么的在意他的理由,只不过因为自己已经爱上了而已!
若雪看着她哭得几乎呛声,不由的苦笑,再一想早上表哥的臭脸,不由的赞叹:还真是两个笨蛋啊!看来她这个表妹加上前任的情敌,真的是要做回红娘拉拢二人了,算了,这回做一次好人。
“说你笨蛋,你还真是笨哎。你难道真的以为我表哥会说‘我吃错了’或是‘我嫉妒了’吗?他是男人唉,要面子的。你也不想想,若他真是只因为你是他娘子,何不大巴掌狠狠的揍你一顿,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红杏出墙。”
“我,我没有红杏出墙!”她急急的说道,若雪憨笑一下,歉意的摆摆手,“哦,我用错词。我的意思是,表哥是真的被嫉妒冲昏了头,才会这样的,说白了他是因为在意你呗。”她指指娴娴脖颈处的吻痕。
娴娴的脸一红,肩上的丝被忙向上拉拉,遮住春光,眼里却因若雪的话有了一丝晶亮。
“你这么在意他的解释,明显的也是因为喜欢我表哥,你们两人都没有嘴吗?干嘛不说出自己心底的感觉,要是我喜欢谁我一定说,再不然直接就给他撂倒,哼,想我姨夫当年,单枪匹马杀进王府抢走姨娘,还火烧王府,这气势表哥怎么就没遗传到呢!看来,还是我得到了姨夫的真传啊!”她得意的仰起头,越说越是起劲。
“若雪,他真的是在意我吗?”若真是在意,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奢望呢!
“那是当然了,真是搞不懂表哥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么笨的人,把我表哥都弄笨了!还害得我没得玩了,要跟着你们回落月城。那个田鸡店的老板说他儿子跟我没缘分,要再帮我说媒,都约好了十五见面的。”若雪有些埋怨的嘟囔道。“哎,不说了,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要去跟那老板说一声,看来我跟这位公子也是没有缘分的啊!”说着她便留下参花膏,踱步出门。
娴娴呆坐在床上,过了片刻,忽的一笑,眼中的悲伤淡去,她大力的拭去眼角的残泪,快速的起身换了衣衫。就像若雪说的,爱就要说出来。
57误会升级
若是非要一个人先要开口,那么谁开口不都是一样吗?
铜镜中,她的脖子上的一点点青紫那么的明显,拿出大婚时用的胭脂遮了又遮,可依旧泛着紫色,娴娴轻轻的一叹,转身打开衣柜,拿出秋天的衣衫快速的换上,立起的领子将脖子全部都裹住,虽是有些热,可也只能这样了。
踱步出了房门,府内的仆役都忙碌的打包着东西,一个小丫头端着吃食正要进院子,见她出来,忙是问好,“少夫人好,我正要给你送膳食呢!”
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看都没看食物,开口问道:“相公他们在哪里?”
“少主去了医馆,栀子哥在前厅打理要带走的东西,表小姐刚刚出了府,不知道去哪里了!”
“哦,吃食放在屋里就好,我先去医馆看看。”娴娴说罢,抬步便走,急切的要看见白圣衣,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不希望他再有一丝一毫的误会。
“少夫人好!”医馆内的小童端着药篓子正在排放。
她向内张望,根本没有白圣衣的影子。“你们少主呢?”
“少夫人,少主出去了,刚刚来了一位白先生,医馆太乱了,他便同少主一起出的门,说是要去得意楼饮茶谈事。”
“那你们忙着吧,我去得意楼看看。”娴娴抬步就出了医馆,刚刚出了门,别被候了一阵的洛子熙揽住了去路。她猛地一怔,“洛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洛子熙一脸的难过和担心,“我一早便听说你们要离开这里去落月城,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昨日,白圣衣气势汹汹的带你离去,他可有为难你?”
他说着便心急上前一步,欲拉她查看,娴娴不由的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她再不希望因为洛哥哥再出任何的误会或是闲话,这样,对谁都不好!可是这个举动,却让洛子熙的心狠狠一痛。看着他眼里的疼痛,她又何尝好过,他们之间拥有的十年不是幻影,都是真实的,自己也曾困惑,可如今既然心底已经明了自己爱,就断不能牵绊任何人。他们之间,的确缺少一个了断,就像自己和白圣衣之间缺少那一份坦白一样。
“洛哥哥,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她坚定的开口。
洛子熙似乎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一般,眼中有着一丝绝望和懊悔,“好,不过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说。”白家的门前,是他最不愿停留的地方。
熙攘的人群,医馆外痴痴等候的病人,这里似乎真的不适合。娴娴轻轻点头。“上我的马车吧!”他说完,便先跳上马车。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想:做完了了断,自己才能和白圣衣有明天。看着他伸出的手,缓缓的搭上,抬步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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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儿,叔叔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知是非的好孩子。可是这一次,叔叔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逼洛家到绝境呢!衣儿,咱们和洛家不是一年两年的关系,从你爹开始经营药材,洛家就是咱们合作的最大商家,他们信誉一想良好,合作的也很愉快,得饶人处且饶人,看着叔叔的面子,还是把他们的药材收了吧!你也知道,白家退了的货,没有行家敢要的。”白术一早便到了医馆,虽然已经拒绝洛家的药材,可是看着洛老爷气急晕倒,他真的是于心不忍啊!
白圣衣坐在窗口,冷眼的看着落下熙攘的人群,手中的茶一直轻轻的晃着,“白术叔叔,不是我不饶,而是他们自找的。这是他们自己欠下的,就一定要还。”不管娴娴愿不愿意,他都要讨回一切。
白术摇摇头,唯有一声叹息。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又怎会不了解他的脾气,看来这一次他是铁了心,没想到侄媳妇竟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像。自己常年来往与洛家,自是知道任娴娴这一号人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原本是洛家的儿媳,一时间变成了白家的儿媳,还让衣儿如此愤恨的要为她讨回公道。“衣儿,看来这一次你真的动情了,呵呵,不管洛家了,叔叔真心的祝福你。”
听见‘动情’二字,白圣衣的眼中划过一丝戚戚的忧伤,光是他一个动情又能怎样呢!一想起昨日他回答完她的问题之时,她眼中的那一丝绝望和悔意,难道她真的已经后悔成为自己的娘子了吗?抑或,她已经后悔救了自己。
“衣儿,你怎么了?”见他久久不应声,白术诧异的看着他。
他恍然,“哦,没,没事!只是这个月十四我便要回落月城,有些担心东西会落下而已。”尴尬的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白术一笑,“衣儿,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坏毛病。”
“嗯?”
“就是每当你困惑或是恼怒的时候,总是会挑起眉毛。今日从我见到你,你的眉毛就没有落下,眉头也皱的紧紧的。是不是跟侄媳妇吵架了?”他关心的问道。
白圣衣不自然的抬手摸摸额头,沉下的嘴角让他的表情更是沉重。“若是吵的起来就好了。”看着她沉默的低嘁,他的心就会烦躁不安,无时无刻的不再想着她会不会马上离去投入到洛子熙的怀抱。自己真的不懂,为什么一刻间一切都变了。“白术叔叔,你了解女人吗?”
白术苦笑一声,“你叔叔我已经年过四十却还未娶妻,你说叔叔是了解还是不了解啊!”
他抬起眼,认真的看着白术。“叔叔,我知道你了解,你若是不了解,就不会到如今独身一人了。”
白术猛地一愣,随即有些悲戚的叹息,“呵呵,你真是大了,连叔叔的痛脚都敢提及了!叔叔独身一人,并是因为了解女人,只是深刻的知道什么才是爱。人这一辈子不需要爱太多,一次刚刚好,我爱过了,不过我爱的人却不爱我。但,这也够了,真正的爱一次,这一生就算是值得了。”
“叔叔,你不觉的孤单吗?你应该像我爹那样,哪怕是抢也要抢回自己心爱的人啊!”白圣衣不解的说道。
“呵呵。”白术苦笑摇头,“衣儿,你爹可以去抢,是因为你娘也爱他,我不同,她不爱我,就算是强留在我的身边只会让她枯萎,我给不了她幸福,就要让她去可以给她幸福的人的身边,这才是爱。”
“可是她如今竟跟着那人去死,你也不后悔当初……”
“衣儿,跟在心爱的人身边,哪怕是下地狱,也是快活。可若是跟在不喜欢的人身边,哪怕是做神仙是也难过,我想她此刻定是快活的,生不同时死同|岤,何尝不是一种厮守呢!”白术的眼睛隐隐泛红,往事一幕幕的又回到脑海,这些年他久在外做生意,年年推脱自己太忙不回白家,其实是怕自己在伤心。
“叔叔,若雪也在落日城,你要不要见见她。”白圣衣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小姨娘也就是若雪娘亲,她曾跟白术叔叔定过亲,可是刚刚定亲,小姨娘便碰见了小姨夫,姨夫是个剑客,一身的江湖豪气深深的吸引姨娘,她不禁连夜的跟姨夫逃家。可是在回来的时候,姨夫已经因为救娘死去了,姨娘挺着肚子,郁郁寡欢,生完了若雪便撒手人寰,白术叔叔伤心不已,却依旧亲手把姨娘葬在了姨夫的身边。
白术摇摇头,“不见了,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丫头在这,只是见了定要吵着要我回白家,这边的生意结束后,我要去比那国看看,那里药材紧缺,你爹答应那边的商家今年会多给一些货,可是咱们不要洛家的货,似乎有些不够,我还要去协商一下。”
“叔叔,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他有些愧疚。
“没事!咱们白家那里弄不到药材,别想太多。衣儿,不过你一定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且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啊!”白术暗藏深意的说道,眼里有着一抹担忧,还没见过侄子这样郁郁的样子,看来白家人都是‘情’关难过啊!“不说了,时候也差不多了,叔叔再去帮你把任家人打发了,他们家人可真是……‘难缠’啊!”
白圣衣一笑,看来任家人的无礼和自私也让白叔叔打怵了。“叔叔,今年会回家吗?”虽知道他不愿回去,可是为了爹娘也要问问。
“再说吧!”白术起身,“走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并不意外。推动轮椅,跟着他走出茶楼的大门,看着白术离去,才登上马车。“回家。”
“是,主子。”马夫扬鞭,片刻便到了白家的门前。“吁……哎,主子,那不是少夫人吗?她这是去哪里啊?”马夫见少夫人登上一辆陌生的马车,好奇问道。
白圣衣‘嚯’的扯开车帘,眼神阴冷的看着对面马车上的人,拳头紧握。直到那车离去,他才慌神开口,“跟上去,不要太靠近。”
58遗恨留心
马车缓缓停下,洛子熙先跳下马车,娴娴跟着跳下。
入眼的熟悉景色,让她的心隐隐的疼,满是梨树的园子,每一棵都有着不同的记忆。这是洛家的地,本是要租出去的,可是洛哥哥知道她喜欢梨花,硬是把这片地都种上了梨树,还说这梨树四季开花不会结果,等到我院子的梨树花落的时候,还可以到这儿来看梨花。
一片片的白花灼烧着眼睛,这些梨树都像是无形的重量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嘴边的话更难开口。“洛哥哥,我……”
“第一下再说好吗?”洛子熙语带恳求,“你院子里的梨树此刻的花应该都落了,可是这些树种就算是落了也会开出新的,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带你来这,可是每次都是停留片刻就要急急的向回赶,因为你怕大娘会骂你。我曾无数的说,等咱们成亲了,就在这盖个小房子,来一次一定要待够了再回去,你都会柔柔的说好。可是,我们却一次都没有……”
“洛哥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好不好!”娴娴侧过身偷偷的拭去眼角的泪。
“娴娴,没有过去,没有过去啊!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娴娴我爱你,我无数次的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我不应该在乎那么多,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你有没有闺誉,不在你嫁没嫁人,娴娴,再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待你……”他激动的拉着她的胳膊,强行的扯她入怀。
“放开,洛哥哥,放开我啊……”娴娴用力的挣脱,可是洛子熙的臂力远远的大过于她,“洛哥哥!”她大声一喊,洛子熙的身子一僵,缓缓的松开手滑落到她的手腕。
“娴娴,难道我们真的不可以了吗?你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黛黛,那一次真的是意外,绝非我所愿。”他痛苦的说道,紧握住她的手不肯放开。
“疼……松开手,好疼……”娴娴快速的甩开他的手,昨日白圣衣留下的青紫,他再一用力便似断了一般的痛。
洛子熙神色一变,‘嚯’的拉开她的衣袖,见其紫云片片,满是愤怒。“这是他干的?他居然对你动粗,我去找他理论!”
“洛哥哥,别去,他不是有意的,我没事的。”
“你这时候还替他开脱?娴娴,那天我就知道他没有善待你,我应该早就料到的,我好笨,我要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要你受苦!”他再次的用力抱紧人前的人,眼中满是悔恨。娴娴知道挣脱不开,也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可是却不知远处人已经心伤的离去。
过了片刻,两人的情绪都渐渐平复,她才缓缓的开口。“洛哥哥,我不会跟你走,他待我真的很好,这世上除了娘亲以外,他就是待我最好人。”
“不,娴娴,我才是待你最好的人!”洛子熙猛地说道,眼中的受伤让人不忍。
可是此刻只能挥刀斩乱麻才能断的干脆,娴娴离开他的怀抱,走到最大的梨树之下,伸出小手等待着花瓣下落。一片洁白掉落在掌心,她用力的握住后再展开手掌,让花瓣落地。“洛哥哥,以前的你却是对我最好的人,你疼我,宠我,给我你能给的一切,可是当这一切都碎了,你也是伤我最重的人。若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了,死在你婚礼的那天,当我被丢弃的在后巷,看着你一身喜服离去,我真的希望自己就那样死去,不然活下的我就只有仇恨了。不过,他救了我,用所谓的报恩,去替我讨回公道,这样也化解了我的恨,让我不怨你,也不怨任家,因为上天给我了一个‘白圣衣’。”
“娴娴……”
“洛哥哥,听我说完。我想我曾今是爱你的,虽然有一部分欺骗,可是我依旧是爱过的,但当我不恨了,不怨了,也就不爱了!”她转过身,直直的看着洛子熙,无比的勇敢不再逃避。
洛子熙摇着头,不敢接受现实,“我不懂,我不懂,什么欺骗,什么不恨了,不爱了?爱就是爱,你爱过,就是还在爱,就像我依旧爱着你一样。”
“洛哥哥,你难道一丝一毫都没有怀疑过我吗?每一次的故作坚强,每一次的泪眼涟涟,连笑容都是浅到不能再浅……我不是那样的人,不那么淡然,也不那么……”
“不,那只是因为任家给你环境造就的……”
“不,那都是我故意的。”她抢白的说道。
“我不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洛子熙捂住耳朵,不愿再听。
娴娴满是苦涩,却只能硬起心肠,“洛哥哥,我不爱你了,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其实,在你和黛黛出事之后,我就意识到你绝非自愿,可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因为在看见那样的情境之后,我爱不了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晃晃悠悠的跌坐到地上,眼泪就那样的落在脸上,“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你可知道,我宁愿你骗我一辈子!当你七岁那一年,第一次在梨树下转着眼珠落下眼泪,我心想,这小丫头需要人疼的,我抱住你小小的身子,就告诉自己要保护这个漂亮的丫头。每当我转过身,你便快速的收起眼泪,我就会更加的心疼,为什么任家要逼你至此,连眼泪都不能痛快的流,我想,等我娶了你,一定要让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当我看着不断呕吐的你,我的心冷极了,你眼中最多不是伤心、难过,而是厌恶,像是看见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不要说了,洛哥哥,不要说了……”娴娴仰起头,可是眼泪还是在滑落,原来他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好傻,好蠢!
洛子熙跄踉的起身,看着梨树下的她,“娴娴,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难道我们之间的十年都比不上……”
“我爱上了他。”
时间似乎静止,唯有花瓣还是随着风翩翩飘落。他眼中的绝望像是瞬间老去一般,生气丝丝的抽离。而她也讶异着自己竟如此大方的开口,原来心底的悸动早就化□意,只是一直未道出而已。
许久到风好像都停了,洛子熙才颤颤的开口,“他,他爱你吗?”
嘴边微微的扬起一丝笑,“不知道,我还没有问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爱上他。不过若雪说他因为你我亲密引发嫉妒才会对我动粗,若是嫉妒,应该是爱吧!”
他看着娴娴眼中的那一抹甜蜜,好似手腕的伤痛也是幸福的烙印一般,心渐渐冷却,这个一直属于自己的女孩已经是被人的了,她再不会为自己的伤心儿难过,再不会为为他们的未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