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马车将娴娴陪嫁的人参递了过来,候在身后。
娴娴看着人参,红红的眼眶凝着泪水,“当年若是有它,我娘便不会死了,大夫说只要一根千年人参掉命,我娘就能活过来的,可是……可是……”
“娴娴,别想了,岳母也不希望你总是回忆那些不快乐的事情。”他拭去她的眼泪,当初他还满是不解她为何非要根人参当嫁妆,没想到,竟是这根人参害她失去母亲。
“爹的心真的好狠,他不愿意……他连一根人参都不愿意给我们,他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眼泪批了啪啦的下落,她靠到他的胸前,“以前我不敢想,因为我好怕自己会哭出来,哭了出来我就没有办法活下去,哭出来就没有力气活下去,我每日都假装忘记,可是我真的好恨,好恨,恨他的心狠,恨他待薄我娘,但如今我能报复了,却根本狠不下心,下不去手,我好蠢对不对,对不对?我应该为娘讨回公道的,我……”
“够了,娴娴,别想了。他们欠你和岳母的,我一定会让他们还回来,我保证,一定要他们还回来!”殷红的眼满是杀气,握紧的拳头克制着自己,他从不知她竟是如此的矛盾,今天的她脆弱的不只是一颗心。就要到收获的季节了,任家前几日坏事不断,他们根本无暇顾及药田,他倒是要看看任家如何给他那么多的药材。
眼泪挂在眼边,抽泣的声音也渐渐变小,她轻叹一声,用力的吸吸鼻子,摇摇头,“不需要还回来了,我娘已经在这里了,还了再多她都感觉不到了。我只是一时的激动,释放一下,哭过了也就好了。如今你在我身边,我在不需要那些恨了……”
“娴娴……”他心疼的喊道。
娴娴勉强的一笑,拿起一边的纸钱,用力一撒,“娘,我现在就把这本应是你的都烧给你,但愿您不会再有遗憾,我会幸福的,不要担心我……”一碟纸钱慢慢燃起,她拿起人参毅然的投入火堆之中。栀子拎着一袋子元宝也投了进去,橙红色的火焰,染红了他们的脸。
纸钱就要燃尽,栀子先扶起白圣衣,再扶娴娴起身,可是她一站起,头部就满是眩晕的感觉,身子也跟着一晃。白圣衣紧张的丢掉一拐,伸手扶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有些晕,可能是跪久了。”
“栀子,你先扶娴娴上车。”他忙说道。
“好。”栀子见她脸色发白,忙搀着她向马车走去,“少夫人,您先上车,我去收拾一下便好。”
“去吧。”栀子下车后,白圣衣就走了过来。他一上车,便嵌住她的手腕。
“我没事的,可能是跪久了,有些眩晕而已。”
放下手腕,他倾身拉开车上的小匣子,拿出‘红丹’塞到她的口中,“脉有些弱,血气依旧是不足,这些日子一直在补,怎么还会这样呢?”他眉头锁紧,满是担心,脉象并无太大的异常,可是若是时而这样也不是办法。“回去之后,把停了的补药再用上吧!可能是你的身子以往就虚,再加上连着两个月都失血休克,导致你气血不畅,头晕目眩。”
一想起那浓稠的补药,她便打怵,可是见他又是自责又是心疼的样子,抱怨的话瞬间吞回了肚子里。拉过他的手,挪着身子将头枕在他的腿上,“我没事的,现在已经不晕了,只要我回去按时吃药一定没事的。刚刚一定是跪的太久,再加上哭了一场,耗费了体力才会这样的,真的不用担心,你是神医,若是有事早就诊出来了。”
“你啊!”知道她有心安慰,他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回去的道上睡一觉吧,昨儿被那几箱子金子弄得你都没有睡好,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你守财奴的本性呢?”昨日袁不放一走,娴娴恐其金子被盗,硬是让仆役把金子抬进了屋内,他在外间一会儿就能听见她下地查看的声音,这一夜他都不知这丫头到底起了多少回身去看金子。
她脸微红,嘴硬的说道:“我本就是守财奴,是你没发现而已。”
白圣衣一笑,“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还大方的说道‘不需要回报’,当时你怎么不开口要金子呢?”
娴娴转正脸,面对着他,“那时候你一身狼狈,我哪里知道你是白圣衣啊!若是知道,我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要金子可不够,要金库还差不多!”
“你现在不就是要了我这个金库吗?”他摊摊手,玩笑的说道。娴娴听着忽的大笑,弄得他很是不解,“笑什么?小丫头又想到什么了?”
她钩钩手指,让他靠近,“栀子曾说过,,报答我……呵呵呵……”说完,她笑的更是蜷曲起身子。
白圣衣的脸一红,这栀子还真是皮痒,居然敢背后这么编排他。他眯起眼,低头看着笑到岔气的小女人,眼神一转,猛地低下头,“可是我好像还没以身相许啊?娘子,你说这话是不是要为夫的以身相许于你啊!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婉转,直说便好!”说罢,头越来越低。
娴娴大惊,“没有……”她窘的想起身躲开,可是她一动,嘴唇竟正好碰到了本是逗弄她的白圣衣的唇上,两人皆是一惊,不敢动弹。
“少主,大门口被堵住了!”
浓情之时煞风景的大有人在,两人微红着脸起身,娴娴低头抿着嘴唇,有着一丝窃喜和微窘。白圣衣看着她的样子,挑眉一笑,“娘子,剩下的咱们回去继续!”说罢,便转过身挑起车帘,瞬时撂下脸色,“大门堵住你也跟我说,下回府里的烟筒堵住你是不是也要报告一下啊?”
栀子挠着头,满是委屈,“可是大门堵住咱们怎么回府啊?”
他冷哼一声,抬头张望,竟见门口全是抬着红箱子的人,“栀子,你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让他们快些散开。”
“哦!”栀子跳下马车,“喂,喂,喂,你们都是什么人,快闪开,别当了我家少主的道。”他这一喊,人群瞬间集中了过来,吓得他忙后退到马车上,“唉,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
白圣衣和娴娴听见栀子慌张的喊声,掀开车帘,挪到外面一看究竟,“栀子,这是怎么了?”她刚开口,栀子还未回答,就见几个华衣锦服的老头扑了上来。
“神医啊!您救救老夫吧!”
“神医,您先救我,我出一千金。”
“我出五千金……”
白圣衣坐到车外,一举手,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我看病的规矩,今日医馆休息,你们明日再来排队吧!”
一个紫衣服的老头,上前一步,“神医,你今儿就开开恩,多钱我都出,只要能让我生出儿子别说千金,家产分您一半都行啊!”
“神医,我家七代单传,可是到了我这一代,小妾娶了一堆,可我都五十了,却还未能生下一儿半女,以前我也诊过大夫,可是都没有效果,昨日听袁老爷说,他才吃了您三服药,两个小妾都怀了身孕,我不要求非是儿子,女儿也行啊!只要我们苑家别断了,我就是倾家荡产都愿意,神医啊!求求您了!”后面的绿衣老头开口说道,一脸的悲戚。
“我家也是,小妾一堆,就是没有一个娃,神医……”
“我也是……”
白圣衣皱起眉头,脸上已经有些怒意,该死的袁不放竟惹了这些麻烦回来。看着呼啦啦的人群,和数不尽的红箱子,恐是这方圆百里无子的有钱人都聚到这里了吧!“医馆有医馆的规矩,各位还是明日请早吧!”
“神医啊,您开开恩。”
“神医……”
栀子忙上前拦住人群,“少主,这他们不让开,咱们进不去啊!要不您给看几个。”
娴娴也说道:“相公,你若不是不看咱们今日恐是进不到府内了,再说他们无子受苦的还不是那些小妾,你就看看吧!”
白圣衣摇头一笑,毫不避讳的点点她的鼻子,“我看你是舍不得那些红箱子吧!”
她一窘,刚刚心里却是有这么想过,“讨厌。”
“好,既然我娘子爱财,咱们就看几个。”说着他便让众人静声,“你们这么多人我必是看不完的,大家也知道我身子不便。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就看三人。”
“给我看……”
“给我……”
“大家别急,也不用争,我也看出了你们都很有诚意,那么就看谁的诚意最大,我便给谁诊。”
“这如何看诚意啊,神医?”紫衣的开口问道。
“好说,就看你们谁带来的现银多,多者看诊,少者就明日请早。”他说完,栀子已经把轮椅放到了地上,“栀子,你留在这里统计,然后引三人进府。”
“好!来来,大家都散开,先让我们少主和夫人进去准备一下。”人群慢慢的散开一条小路,娴娴推着白圣衣向内走去。
49它是我的
“多谢神医,多谢……”
送走了最后的一名病人,白圣衣净手向内室走去,还未进去,就听见,“一千一百三十五,一千一百三十六,一千一百三十七……”他摇头苦笑,这丫头买什么东西还要看看哪种便宜,穿衣用度也不奢华,倒是对金子情有独钟,还真是标准的守财奴一个,只进不出。
“栀子。”他轻声喊道。
“什么事少主?”
“让银庄的人过来把金子抬走,换成银票。”他吩咐道,栀子应声离去。今日金子在留在家里,恐怕娴娴又不得安睡了。
“一千三百五十六,一千三百五十七……”
听着清脆的声音,他笑着进到内室,“我家的守财奴要数到什么时候啊?”
娴娴转身,“你看完诊了?这里好多金子哦,我都数不过来……你看看,好多箱子,我想数数有多少个金元宝,可是两箱都没数完,你就回来了。”
“傻丫头,你数它做什么啊!一会儿银庄的来了,片刻就会数好,你拿着银票看着多清晰啊!”
“那怎么能一样呢?银票不过是薄薄的一张纸,可是这金子多耀眼啊!”她笑着答道。“你喊了银庄的人吗?”
“喊了,一会儿就会过来把金子抬走,不然我担心你今晚又不得安睡了!”他促狭的说道,弄得娴娴鼓起嘴巴,瞪他一眼。“好了,刚刚还眩晕,这会儿还不去歇息一下,等晚膳好了,我去喊你。”
“不用,我又不困,再说现在也不晕了,真的!若雪呢?我怎么没见到她啊!”
他皱起眉头,好笑的说道:“这麻烦精不出现你找她干什么,定是遇上什么好玩的了,不然不会这么消停的。”
“表哥,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白圣衣话音一落,若雪便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笼子。“我是去集市买菜了,本想着给你们添个新鲜菜,没想到你竟这样说我。”她鼓着腮帮子,满是气愤。
娴娴一见,忙陪上笑脸,“你表哥是在说笑的,别理他。若雪,你想吃什么菜让佣人买便好,何必自己去呢?”
若雪冷哼一声,“你们家的佣人每日做的都是那些菜色,吃的我都腻了,吩咐他们去还不如我自己去的好。今儿我要吃竹篮里的东西,你吩咐佣人做吧,香炸便好。”
“没问题,我这就去吩咐。”她说着就要接过竹篮,若雪狡狯的一笑,一手递给她竹篮另一手,却快速的打开盖子。娴娴话音一落,竹篮里的东西‘呱’的一声便跳到了她的肩上。
“啊!”她惊恐的大叫,撒手丢掉竹篮,脸色吓得苍白。
“娴娴……”白圣衣担心的起身扶她,可是心急的又踉跄的跌回轮椅,若雪捂着肚子,指着惊呆了的娴娴大笑,“呵呵呵,胆小鬼,你怕什么啊!不过是青蛙而已,呵呵呵呵……”
散落在地的青蛙,在内室‘呱、呱、呱’的叫着,白圣衣已经是气红了眼,他推动轮椅到娴娴身边,“你没事吧?”
她的眼中有着未退去的惊恐,慌张的摇了摇头。可是发颤的身子和冰凉的手却让他更是担心。“若雪,你既然这么喜欢青蛙便自己吃个够吧!从今以后,你就一个人吃饭吧!我们口味不同,就不陪着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说罢,便扯着娴娴的手向闺房走去。
若雪看着离去的人,有些颓废的蹲下身子,笑意退去,一眼的落寞,她拎起一只青蛙,似叹息般自语,“我只想让他注意我一下,都不可以吗?”水灵的大眼睛泛着红,眼角的一颗晶莹却倔强的不看落下,“他不喜欢我闹,我便不再闹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肯多关心一下我呢!难道那个闲人真的那么好吗?”
“呱……”青蛙被拎着腿,只能鼓着肚子呱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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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娴躺在床上,苍白的小脸明显有些虚弱。“别责备若雪,她只是贪玩,我没事的。”她担心的说道,恐他会一时的气愤说出伤人的话。
白圣衣一叹,拉着她的手紧了紧,“我怎会怪她,她的心思我又怎会不懂,可是我若不狠下心来,不再宠她,她永远都无法独立,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啊,固执比谁都固执,除非自己想通,不然……”
看着他又皱起眉头,忙劝慰道:“一定会想通的,她一定会的,别急,总是要有过程的不是吗?”
“算了,不说若雪了,这几天不要理她,让她反省一下。你也饿了吧,我让栀子熬些粥送过来可好?”
娴娴摇摇头,眼睛已经有些轻磕,白日的晕眩加上刚刚的惊吓,她真的有些体力不支了,“我不吃了,好困,相公,我先睡一下。”
“睡吧,睡醒了再吃也好。”他为她叠叠被角,看着她闭上眼,直到呼吸平稳才小心的嵌住她的手腕。脉象并没有异常,可是这没有异常才更是让他费解,脉搏正常,证明她的身体没有损伤,可是为何会这么的虚弱呢!就算是受到惊吓,也不至于会困顿如此啊!难道只是血气亏损而已嘛?看来,真的要好好调理一阵子啊!“好好睡吧。”他轻声说道,看着她的睡颜,倾身在其额上留下一吻,才小心的离开寝室。
“栀子。”
“少主,有什么事?”栀子从门外走到外间。
“告诉佣人,我和少夫人都不用晚膳了,今日你也乏了,吃了晚膳就不用候着,去睡吧!”
“谢谢少主,那我先下去了。”栀子笑着离去。白圣衣拄着拐棍站起身,坐到小床之上,刚刚坐好,又似想到什么一般下地向书房走去。
他的书房就在寝房的隔壁,满室的医药书籍,随处可见,他坐到书案之上,拿起厚厚的医书仔细的翻看起来。天色渐暗,烛火燃起,书案之上的人,丝毫没有倦意。直至烛火燃尽,他已经趴在书案之上酣睡过去,医书展开的页码正是补血益气的传统药方。
“相公,相公……”娴娴清拍着他的胳膊,这样子睡了一夜怎会舒服呢?
白圣衣困倦的睁开眼,一见她,忙立起身子,“你醒了?”
“天都大亮了,怎么会不醒!你昨日看了一夜的书吗?怎么没回房去睡呢?”她心疼的蹲下身为他轻敲小腿,这一夜定是没了知觉。“都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不注意,腿有感觉吗?”
他笑着拉她,挪动完好的右腿,“有感觉,有感觉,没事的,我看的太入神了,便糊里糊涂的睡着了。你怎么样,头还会有晕眩的感觉吗?我诊一下。”
被嵌住手腕,她撇撇的嘴的站在原地,“你就敷衍我吧!你动动左腿我看看。”
脉象没有一丝的不正常,甚至搏动有力,看来真的是昨儿累到了。松开她的手,这放下心。
“快动动左腿给我看看。”娴娴催促着。白圣衣有着一丝为难,只因现在的左腿根本就不听使唤。“看你,还是大夫呢,怎么就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腿呢!我去给你拿金针和热水。”她急的还未等他开口,便跑了出去。
看着突然消失的人,白圣衣的嘴角渐渐弯起,手落到腿上,看着她比自己还紧张自己的腿,心内满是温暖。
“来了,快先热敷一下。”娴娴蹲下身子,撩起他的下摆,将热毛巾覆到关节之处,腿部泛着淡紫色,像是血液凝结住一般。
“娴娴,没事的,我以前也经常的熬夜,只要针灸一下就好了。”他劝慰道,好似腿是她的一样。
娴娴默不作语,只是热敷,热敷好了,便将金针递到他的手中,“针灸吧!”
白圣衣轻轻一叹,拿起针看都不用看的扎到|岤道之中,便急着拉她,好似自己做了错事一样。“怎么又不高兴了,我都说了没事的。”
“骗人,你就骗我。”他这一说竟惹得她红了眼,“你干嘛不好好照顾自己,白圣衣,以后你照顾我,我来照顾你的腿好不好?从此以后,它就是我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它。”他的话,她一直记得,他说过腿只会越来越恶化,不可能会好,那也就是说若是不好好照顾它只是会恶化的更快。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不愿站起是一会儿,若真的是站不起,恐怕……
“傻丫头,它那么丑你要它做什么。”他轻笑一声,便低下头状似无意摆弄金针,其实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
“就要它,不丑还不要呢!”她倔强的说道。
白圣衣狠狠的一吸气,抬起头,晶亮的眼睛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看着她,“给你,都给你,不过我可是不接受退货啊!”
50愤然离家
“栀子,若雪怎么没出来吃饭啊?”一坐到饭桌之上,娴娴便马上问道。
“少夫人,我去喊过表小姐了,她说她要是出来你们该吃不好了,她以后都在房里吃。”
“不管她,咱们吃。”白圣衣说着就拿起筷子。
“相公,去喊若雪吧!爹、娘都不在,她若是委屈,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这是又何必呢!”她宽慰道。
“她委屈,哼,捉弄完你她还委屈?”他冷声说道。“不喊,就让她自己吃吧!还有,栀子你吩咐厨房,这些日子蘑菇、碗糕、糯米、鹅掌都要做,也不要买。”
“啊?”栀子大惊,“少主,这些都是表小姐爱吃的,若是不做不买,表小姐要吃些什么啊?”
“相公,你这是干什么啊?栀子,你别听……”娴娴的话一下就卡在喉咙,只见门口的若雪一脸的泪痕,满是伤心。“若雪……”
“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呵呵,是我笨,是我傻,你都娶了娘子,我还痴心妄想的留下。表哥,我想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家让姨娘和姨夫给我定门亲事,再也不烦你了。祝你和闲……表嫂,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说完,若雪便跑了出去。
“若雪,若雪……”娴娴急着起身,看看有着一丝后悔的白圣衣,“哎呀,你干嘛说这些。我去追她,不能让她这样回去。”
“少夫人,我去追。”栀子也跟着起身。
娴娴一挥手,“不用,还是我去吧!她现在情绪不稳,我和她谈谈。”
“若雪要回落月城定是往岳母坟头的那座山的方向走,你小心一些,我随后和栀子去找你们。”白圣衣开口。
娴娴一点头,快步跑了出去。一出府,只看见一些候着等医馆开门的病人,哪里还有若雪的影子。她拉住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问道:“你可看见你个十五六岁,盘着双鬓的小姑娘从府里跑了出来?”
“看见了,那小姑娘还撞了我一下,好大的脾气哦!”小厮应声。
“她往哪里走了?”娴娴急着问道。
“我见她往那个方向走了……”小厮指的正是娘亲安身的山。
“多谢。”听完,她便快步离开,身后的小厮喊道:“夫人,那小姑娘夺了我家老爷的马,你走路是追不上的。”
娴娴回头再次道谢,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一定要追上才好!她跑到路口,看着树下停着出租的马车,轻舒一口气。“马夫,我要租你的马车。”
“这位夫人,我的马车不是出租的。”马夫跳下车说道。
她左右一看,只这一辆马车,“马夫,我真的有急事,我会多给你些银两,谢谢你了!”
“夫人,我都说了,这车不是出租的。”马夫已经有些你不耐烦。
“我只到前面的山头找人,不会很远的,求求您了。”
“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我不是……”
“让她上来吧!”车内忽的传出声音,“这位夫人,这车是我的,我正好去落月城,要经过那座山头,你上来吧!”
娴娴明显一愣,但也顾不得许多,“那就多谢公子了。”说罢,她便爬上马车坐在车外。
“夫人不妨进来,这样车夫赶车也快些。”车内的人掀开车帘,她犹豫一下,也不好拒绝只能坐进车内。
“叨扰了。”微微欠身,坐到一边,车内的是一位华服的公子,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轮廓比一般人都要深刻,显然不是本国人士。“公子可是从比那国来的?”
年轻人本闭眼靠在软椅之上,娴娴开口,他睁开眼,棕色的眼球更是证明了她的猜测。“这位夫人猜的很准,我正是从比那国来的。”
娴娴一笑,“刚刚还真是多谢公子了,不然我还真的不知要怎样找车,等我找到若雪,定要谢谢公子。”
“若雪?夫人是上山寻人?”他好奇的问道。
“嗯,我相公的表妹跑了出去,可能是要回我婆婆家,我便上山寻她。”她隐约的说道。
车内的公子,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耸耸肩膀,淡然一笑。这时,天空一声惊雷,拉车的大马嘶吼一声,雨点也随着下落。“夫人要寻的人可是骑马?”
“正是!”
年轻人一笑,“看来你要寻的人,马上就能寻到了,这场大雨帮你留住了人,不过就是不知人会躲到哪里。”
娴娴眼睛一亮,这山头除了那座破庙之外再无遮雨之处,若雪一定在哪里。“真是谢谢公子了,公子将我放在前面的破庙便可。”
“秦师傅,在前面的破庙停一停。”他扬声喊道,马夫连连回应,不到半刻,车便停了下来,娴娴再三道谢,快速的下了马车,向破庙跑去。只见庙门口,拴着一匹大马,她欣喜一笑,看来没有猜错。进了破庙,只见已经被淋湿的若雪,正蹲在角落嘤嘤的哭泣。她轻舒一口气,人总算是找到了,心也放下了。
“若雪。”
若雪抬头一看,见是她,马上板起面孔,戒备的问道:“你追来干什么?”
“若雪,跟我回去吧!你表哥他是无心的,他很疼你,真的!”娴娴靠近慢慢说道。
“疼我?他要是疼我就不会娶你,他要是疼我就不会那样对我了……”一想起清晨的事,若雪忍不住的嘤咛出声,“都是你,以前表哥不会这样对我的,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她厉声嘶吼,有些歇斯底里。
被质问的娴娴鼻子一酸,看着眼前脆弱的若雪,不由自主的便会想起以前的自己。她苦笑一声,眼睛却是泛红。“若雪,我想跟你说对不起,可是我知道这三个字对于你根本没有意义。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我也曾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为什么不让我死了,但我还是活着,我还是出现了不是吗?”
“你不出现,我一定可以嫁给表哥的,表哥最后一定会娶我的。”她用力的拭去眼泪,可是眼泪还是拼命的掉着。
娴娴脱下淋湿的外衫,坐到墙角。“若雪,你在骗你自己。白圣衣根本不会娶你,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
“你乱说,我爱表哥,我从小便希望可以嫁给表哥,我怎会不爱他呢!只要我嫁给表哥,表哥自然也会爱我……”若雪激动的争辩道。
“呵呵,你看你又在骗你自己,你表哥宁愿中情蛊而死也不愿娶你,这就说明,他根本就不会娶你。”她直视着若雪,看着她神色慌乱,知道她心里的围墙已经被自己敲出了裂痕,“若雪,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说你爱白圣衣,可是我却觉得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想一辈子呆在表哥身边,这就是爱。”
“这不是,你难道不想一辈子在你姨娘身边吗?”娴娴硬声反对。
“想。”
“那你也爱你姨娘了!”她目光烁烁的瞪着若雪,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慢慢的变成疑问,迷茫,动摇,她接着说道:“若雪,你想听听我是怎么遇见你表哥的吗?”
若雪没有出声,娴娴侧头看向破庙外,淅沥沥的雨越下越大,她的嘴角渐渐的勾起,“我们遇见的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雨,我躲进破庙,却看见你表哥圈着身子蹲在角落,就是你现在位置。”
若雪撇过头去,她并不在意继续说道:“他赶我出去,还说我要是不快点离开就非礼我,我见他身边放着医箱,想他是个大夫人品应该没有问题,便上前看他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他竟是中了情蛊。”
“你说谎,你怎么可能认得情蛊!”若雪鄙夷的开口,瞪视着她。
娴娴转过身,“我自然认得,比你和你表哥都要认得。”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是花族女子,若是连蛊都不认得就太丢脸了。”她淡淡开口,语气中透着一种无奈。若雪却满是惊讶,瞪大的眼全然的是不敢置信。
她继续说道:“你表哥听见我说出情蛊二字,也跟你一样惊讶,不过他马上又赶出我去,其实那时候我就认为他是好人,一个人在知道自己要面临死亡却依旧不会害人,那么他的灵魂都是高尚的,也许就是这样我才会毫不考虑的救了他。这就是我们的相遇,并不愉快,可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你表哥总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其实他才是我的恩人。当我被自己的亲姐姐夺去了未婚夫,被爹鞭打的遍体鳞伤,被大娘在我的姐姐和我的未婚夫成婚之日丢出任家的时候,是你表哥救了我,是他给我了一次重生的机会。”说道往事,眼泪不自然的在眼眶打转,心里一丝丝的疼一丝丝的甜,“这个故事你一定也听了不少,可是他们说的轻松,却不知道我当时的处境真是犹如地狱,生不如死。当我看着洛哥哥的质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天就塌了下来。”
“哼,那是你笨,那种男人你干嘛要为他伤心,要是我一定拿把刀阉了他。还有你那个姐姐,那么喜欢上男人的床,干脆就青楼当花娘好了。”若雪用力的擦掉眼泪,很是气愤的说道,可是出口的话却有些粗俗。娴娴‘噗’的一笑,思绪也被她从悲伤中拉出。“你笑什么?你真是蠢的要命,干嘛非要在任家受气呢,我表哥真是没眼光,娶了你。窝囊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也一样,我娘的遗愿便是我可以在任家抬起头,风风光光的出嫁,所以我不会离开,哪怕是死在里面。”说道娘亲,她的眉眼中又出现一抹忧伤。
“你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那你知道吗?你爱我表哥吗?我表哥又爱你吗?”若雪看着她的神色,不知为什么心也跟着一紧,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的开口问道,因为这个答案真的很重要。
51冰释情融
“你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那你知道吗?你爱我表哥吗?我表哥又爱你吗?”若雪看着她的神色,不知为什么心也跟着一紧,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的开口问道,因为这个答案真的很重要。
娴娴张口欲答,可是话却说不出,原来自己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爱,不知道我爱不爱你表哥,也不知道你表哥爱不爱我,可是我喜欢在他身边,他说的话我都愿意相信,会期盼,会想念,看见与他有关的东西会微笑,我是喜欢他的,可是我也还不知道要怎样去爱。”她坦承的答道。
若雪听在耳里,像是把自己绞进了漩涡一样,原来自己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她从不会期盼,从不会想念,更不会看见与他有关的东西就微笑,她只是想要嫁给他,喜欢捉弄他,惹他发怒,对他下药,研制出新的,她会高兴的欢呼接着拿表哥试药,似乎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自己到底是要什么呢?
雨越下越大,两个人谁都不再做声,一室的沉默,只有大雨打击房檐的声音‘噼啪’作响,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破庙的门前除了那匹大马之外,已经多了一辆马车。
“少主,少夫人和表小姐都不说话了,咱们是不是要进去啊!”栀子看着一脸凝重的主子,开口问道。
白圣衣摇摇头,“再等一等,也许这是他们打开心结的契机。”说罢,便闭上眼,他不想被栀子看出太多的情绪,听了娴娴的话,他也许忽视了太多的表达,爱,到底是什么呢?他爱她吗?抑或,娴娴真的爱上自己了吗?还有洛子熙,每当她喊着洛哥哥而露出那种忧伤,似乎那个人还在她的心底。拳头渐渐的握紧,原来他在意,而且很在意。
“我小时候,姨娘便告诉我,给我取名若雪,便是应和表哥的名字——白衣若雪。两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我想那我们也应该是在一起的。”经过了一段寂静,若雪小声的开口,娴娴抽回思绪,认真的听着。
“表哥很疼我,也很宠我,小时候我和别的孩子疯跑玩耍累了,他总是帮我把弄脏的小脸擦干净,然后说,看这样多漂亮。那时候,我便想嫁给他,这样他就会每天给我擦小脸,每天夸我漂亮。我说,表哥我长大了就嫁给你好不好?表哥每次都是笑着从不拒绝,我以为他是愿意的,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玩伴一个个嫁了人,我就又问他,表哥我嫁给你可好!我以为他还是会笑着,可是他却拒绝了,毫不考虑的告诉我,他不会娶我,他只把我当做妹妹。”若雪的眼神变得悠远。
“我回去大哭了一场,但我一想,总会有办法让他娶我的。我找了厨娘家的小姐姐,她告诉我,这男女有了关系也就是夫妻了。于是,我找了好多的医书,和闺房秘书,我不怕羞,也不觉得应该羞,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一次次的下药,我想着,总会有成功的一天,可是慢慢的似乎对他下毒,解毒,在下毒这个游戏比让他娶我更有意思。”
“偶然的一次机会,我读到了有关花族的情蛊,九虫九草,九日焚烧,我偷偷的找了近半年时间的材料,才炼成,我以为这个游戏要结束了,胜利的一定是我。可是,没想到这情蛊的确是结束了游戏,但我却是最大的输家。”
“若雪,你只是因为输了这场游戏才会这样伤心,白圣衣在你的心中又何尝是情人,他不过是个给你擦干净小脸,夸你漂亮的哥哥而已。”娴娴慢慢靠近,说出两个人心中都浮现的答案。“你不觉的羞涩正是因为那是你哥哥,而不是你的情郎。”
若雪扬起小脸,一脸的委屈,“那又怎样呢?他还是被你抢走了,他再也不会给我擦干净小脸,再也不会夸我漂亮,我不希望这样,也不喜欢这样,我讨厌你,就算是你再好,我也不要喜欢你。”她固执的说道,脸上的泪痕配着孩子的话让她不禁苦笑,她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固守着自己的玩具。
“你表哥还是你的表哥,他依旧是那个给你擦干净脸,夸你漂亮的人,从没有变过。就算是我成为他的妻子,你依旧是他的表妹,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你表哥现在这样对你,不过是希望你可以长大而已,他依旧是为你好的。”
“为我好?真的是为我好吗?”若雪露出迷茫的神色,娴娴不在开口,这些还是要她自己去想通的。再次的沉默来临,让等候的栀子再次开口。
“少主,表小姐和少夫人身上都湿了,是不是先让两位回府再说啊!少夫人身子弱,别因为这着凉在病了。”
白圣衣暗恼自己的大意,忙催促,“快,把拐给我,下车进庙。”
“少主慢点,我还没挣开伞呢!”“见着白圣衣几乎是跳下的马车,他记得忙打开雨伞跟着跳下。不过他这一喊倒是惊动了庙内的人。
娴娴明显一喜,“若雪,是相公来接咱们了。”
若雪探身看了看,见白圣衣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白圣衣一进庙看着湿透的若雪,对自己今日的鲁莽更是后悔,娴娴上前一步,对他轻点点头,暗示其上前示好。
“表妹,马车就在门外,跟我回去吧!”
“是啊,若雪,咱们快回去吧!这好冷哦!”她缩缩身子,虽然脱了湿了的外衫,可还是有些凉,若雪身上都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