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云裳已经被摆弄的头昏眼花了。
云裳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陆夫人把她弄成了什么样子,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好在陆夫人性格活泼,一路上嘴就没闲着,等到了地方,云裳心里那些紧张的情绪已经去了大半。
陆夫人没骗她,聚会的人真的不多,起码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吵吵闹闹的聚会,她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几个正在说话的女声,云裳挽着陆夫人的手腕,跟着她的脚步一点点的往里面走。
“哎,你总算来了!”一个稍显敦厚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陆夫人转头对着云裳介绍道:“这是王姨,今天的寿星。”
云裳对着声音的方向浅浅一笑,乖巧的叫了一声,“王姨,生日快乐。”
“哎,好好!这就是陆烨的媳妇?”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云裳一番,走过来有些惊喜的问道。
“当然!这是我们家云裳。”陆夫人骄傲的像只花孔雀,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好孩子,长的福气相,”那女人啧啧的赞叹了一声,随即有些羡慕的道:“什么时候我们家裴军也能领回来一个媳妇就好了。”
原来是裴军的母亲,云裳恍然大悟。陆烨曾经对她说过,他们四个哥们中就剩下裴军还没结婚了,这都快到四十了,怪不得他妈着急。
“随缘吧,不然我也找不到我们云裳这么好的儿媳妇!”陆夫人挽着云裳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将茶几上的零食划拉到面前大半,挨个的给云裳念名字,问云裳吃不吃,弄得云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别客气,都是自家人。”云裳刚刚用龙井润了润喉咙,就觉得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她偷偷拉了拉吃的正欢的陆夫人,想让她为自己介绍。
陆夫人在熟人面前就是个不着调的,嘴里塞着食物,说话呜呜的吐词不清,“就是……那谁、那个简远堂他妈!你叫何姨就行了。”说完便又埋头面前的那块水果布丁上了,一边吃还一边问:“哎,老王,你家厨子这手艺绝了,明天借我用用!”
云裳被陆夫人逗的差点笑出来,又碍着旁边简远堂的母亲,只能忍着笑,憋的脸都红了。
她的皮肤很白,几乎看不见毛孔,这么一脸红简直像是水蜜桃一样,新鲜粉嫩,光是这么看着就让觉得口渴。
“何姨……”
“瞧瞧这小媳妇,”间远堂他妈拉了一把陆夫人,“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多大了?”
“二十三,”陆夫人疼爱的摸摸云裳的脑袋。
“挺小的啊!”那边裴军他妈忽然插了一句嘴,“哎呦,你家陆烨这不是老牛吃嫩草?”
几个人顿时都笑出了声,云裳羞得脸更红了,她没有多少跟长辈相处的经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只能低着头,露出白皙光滑的一段脖颈和红通通的耳根。
“别欺负我们家云裳!”陆夫人是时候的开始护犊子了。
“好了好了,小丫头脸皮薄,不开玩笑了。”简母理了理笑乱的头发转头问道:“对了,老李怎么没有来,这下就剩下咱们三个了。”
裴母撇撇嘴道:“儿媳妇怀孕了,宝贝着呢!带着去海南旅游了。”说到这里脸上又是一阵羡慕,“看看人家,孙子都有了。”
几个女人又各自唏嘘了一番,云裳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生怕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又落得一顿打趣,只能乖乖坐在一边扮洋娃娃。
到了最后竟然被夸说乖巧漂亮又懂事。云裳哭笑不得,面上倒是微笑着受了。
四个女人在一起,也就是拉拉家常,说是生日聚会,实际上和普通的朋友见面没什么区别,这倒让云裳松了一口气,若是今天是那些香槟晚礼服的场合,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中午饭很丰盛,几家人都是北方人,没有什么口味之间的差别,桌子上的菜几乎都是很常见的北方菜,只是厨子的手艺的确是好,云裳都比平常多吃了小半碗饭。
吃过饭后,正喝着茶,大厅里的门忽然被推开,从外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妈,我回来啦!”是个年纪跟云裳相仿的女孩,听着声音就知道这一个是个性子活泼,古灵精怪的主。
“来来,文文,你阿姨她们在,过来陪她们说说话。”裴母冲着从门口进来的女孩道,“对了,还有你烨哥的媳妇,过来见见你嫂子。”
那女孩本来正脚步轻快的往这边走,谁知一听到她妈这句话,立刻停住了脚步,眼带敌意的打量着云裳。
云裳眼睛看不见,但是感觉却很敏锐,很容易便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抬头对着裴文文打了一个招呼,“你好,我是云裳,陆烨的妻子。”
话音刚落,就听见那女孩重重的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就是二十万买回来的嘛,想钱想疯了么!真是上不得台面!”
裴母的表情一变,喝斥道:“文文,怎么说话呢!”陆夫人的脸色也不大好,她这件事做得确实是有欠妥当,但是云裳却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她是真的疼云裳,平时在家的时候都不忘提醒陆上将说话要小点声,别吓到了云裳,哪里能容得了别人欺负。
可是今天毕竟是自己好姐妹的生日,这样的场合她也不能扫了她面子。只是抬眼扫了一眼裴文文,那眼里的不满任谁都能看出来。
可惜裴文文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应该说从小到大只有她给别人甩脸子,哪有别人给她脸色看,因此也没注意到几个长辈骤然变化的脸色,自顾自的道:“听说你还是个瞎子?这样的人也敢自称是烨哥的妻子?真是笑死人了!”
裴文文今天刚上大四,年纪不大,一张嘴却是刻毒无比。
“烨哥跟你举行婚礼了吗?承认你了吗?不要做梦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文文,闭嘴!”这话说的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裴母厉声呵斥道。
陆夫人已经站起来了。她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了擦手,冲着裴文文道:“文文是对我们家有什么不满吗?说出来给阿姨听听。”
裴文文没听出陆夫人话里的冷意,她是家里人人都宠着的小公主,性格一向骄横,虽然不至于捅出太大的窟窿,但也是眼睛长在天上、嚣张专横的主,裴军就不太喜欢这个亲妹妹,一向对她敬而远之。
“不是,阿姨,是这个女人配不上烨哥!”
陆夫人挑眉看了她一眼,“那谁配?”
当然是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裴文文却猛然注意到陆夫人那冷淡的脸色,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般忽然住了口,看看陆夫人又看看坐在沙发上仍旧一脸温温柔柔的云裳,张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裴文文并不傻,相反,她很聪明,之所以一进门就说出这些话,无非是被云裳那句“我是陆烨的妻子”给刺激到了。
她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暗恋陆烨,觉得陆烨那一身笔挺的西装简直是帅呆了,只可惜陆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军队里,她能见到的次数并不多,没办法去纠缠他。
而陆烨三十多岁了,既没有女朋友又不结婚,她本以为等她毕业了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追求陆烨,谁知道竟然半路杀出个云裳。将她的少女梦彻底的击碎了。
她怎么能不气?
其实裴文文对陆烨有好感这件事,裴家的人都知道,却都没当回事,小丫头都迷恋军人,何况陆烨本来长的就好,那身军装都成了他的陪衬。
本以为裴文文过些日子就能把陆烨忘了,谁知道竟然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裴母狠狠瞪了裴文文一眼,转头冲着陆夫人和云裳一脸歉意的道:“抱歉,这孩子还小,不懂事,云裳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说着朝裴文文招了招手,“还不过来跟你嫂子道歉!”
既然都已经点明了她年纪小,云裳要是再跟她计较就显得心胸狭窄了。何况云裳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
“没事,”云裳的面色不变,“我不会生小妹的气。”
裴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自家女儿气急败坏的声音,“谁是你小妹?不要脸!又瞎又不要脸!”
陆夫人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去,这次是连掩饰都没有掩饰,她一把将云裳从沙发上拉起来,再也没给裴母面子,声音冷的像冰,“云裳,跟妈回家。”
她自然不能当着别人母亲的面,教训人家孩子,但是保护自己的孩子她还是能做到的。
云裳的眼眶一热,这样绝对维护的姿态是自从她妈妈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享受过的,她点点头,紧紧握住了陆夫人的手,心里暖烘烘的。
裴母气的够呛,却又不舍得大声训斥自己的宝贝,只能使劲的冲裴文文递眼色,可惜裴文文根本就视而不见。
而这个时候,陆夫人和云裳已经快走到门口了。裴母咬咬牙,冲过去直接将裴文文往前一推,第一次对裴文文黑了脸,“给你嫂子和阿姨道歉!”
裴文文嘴一撇刚想要反驳什么,却在看见自己母亲额角那狰狞跳动的青筋时,不甘不愿的走了上去,挡在云裳前面,冲着云裳道:“喂,我……”
“唔……”云裳胃里忽然一阵恶心,想要推开裴文文冲出去,奈何裴文文却像是一块磐石一样,怎么也推不动。
裴文文对云裳的动作十分不满,她都拉下脸来和这个瞎子道歉了,她竟然还敢推她!当下便吊起了眼梢,“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
话还没说完,只听呕一声的,云裳的身子晃了晃,一个没忍住,通通吐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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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
“哈哈哈,”陆夫人笑的几乎要倒在陆上将怀里,陆上将板着一张老脸,顾忌着云裳在面前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挺直了背,僵着身子让陆夫人靠。
“云裳,干得漂亮!”陆夫人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我们陆家的人绝对不能就这么让人白白欺负了!妈本来还想要替你出头,哈哈哈。”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裳羞的满脸通红,两根白生生的手指捏着陆夫人的衣角,哀求道:“妈,别说了。”她不是故意吐道裴文文身上的,那时候她忽然又犯了恶心,本来想要冲到门外,谁知道裴文文一直挡在前面不走,她实在是没忍住。
她倒没觉得出了一口气什么的,只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就那么吐了人家一地,多不好意思,幸好她眼睛看不见,不然当场就得找个洞钻进去。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陆夫人拍拍云裳的脸蛋,止住了笑,随即有些忧心的道:“你这两天都吐了两次了,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是不是出车祸的时候碰到了哪里?”
这个问题云裳也想过,不过自己除了恶心以外,就是有些头晕,再没有其他症状了,能吃能睡,应该没什么问题。她是真的不愿意去医院,在那里,她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每次一进医院都要好几天才能将自己紧张的神经缓过来。
“不会的。我挺好的,应该就是被吓到了,”云裳摇摇头,还是不肯去医院,“妈,你不要担心,说不定吐这一次就好了。”
陆夫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倔成了这个样子。我可跟你说好了,”陆夫人顿了顿道:“要是再吐,你说什么都得跟我去医院!”
云裳点点头,微笑着说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云裳忽然感觉到脚边痒痒的,她弯下身动了动手,试探着的叫了一声,“大毛?”
话音刚落,就觉得手上一阵温热,大毛正伸舌头舔她的手呢。云裳被它舔的痒痒,缩了缩手将大毛抱在了怀里。
“咦?好像重了一些。”她双手在大毛身上摸了又摸,仿佛在确认那些咯手的骨头有没有缩回去。
陆夫人也伸手摸了摸大毛的脑袋,“别看它小,可能吃,一天要喂六遍!”虽然是辣文出身,但许是因为跟着陆上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陆夫人喜欢的也是藏獒一类的比较凶猛的大型犬,对于萨摩耶并不太兴趣。
“多吃点好,能长肉。”云裳欣慰的捏了捏大毛的耳朵,将它乱摇的尾巴按住,忽然对陆夫人道:“妈,我想学盲字。”
陆夫人一怔,背脊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就连陆上将都望了过来。
“怎么忽然想学那个?”在陆夫人心里,从来没把云裳当成是残疾人,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陆夫人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带云裳去医院彻底检查一番,看看她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裳当初出的车祸并不严重,却双目都失明了,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但是陆夫人也不敢贸然就带云裳去,万一云裳以为他们嫌弃她,那就好心办了坏事了,所以她才迟迟没有行动。
这次云裳忽然提出想学盲字,陆夫人才恍然察觉到,她的眼睛一直看不见。
“也没什么。”云裳腼腆的笑笑,“一直这么呆在家里有些闷,总要找点事情做。”不然她真的就跟废人一样了。
“想学就去学!”陆夫人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陆上将瞪了一眼。“明天就去!”
不问缘由,不多做干扰,这种无条件的支持让云裳几乎当场就红了眼眶。自从来陆家以后,她无时无刻不在被照顾着。不管是陆烨还是陆夫人,甚至是陆上将,她都能感受到他那别扭的关心。
就好像是母亲去世后她失去的那些关爱,在一瞬间通通都还回来了一样。云裳又感动又手足无措,他们对她太好太好,好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生怕自己会做错什么让他们失望。
陆夫人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亲切和蔼,“云裳,你不用觉得有压力,父母都疼爱孩子。”
她的亲生父亲不要她了,将她当做商品卖掉,反倒是她半路捡到的婆家人,将她当成了宝来疼。
云裳偏头靠在陆夫人的肩膀上,自从母亲去世便一直飘零沉浮的心似乎也安定了下来,变得安然而踏实。
她又有妈妈了,还有爸爸。
陆夫人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就给云裳找好了教盲字的老师,明天就能过来。
云裳本以为陆夫人会送她去教盲字的学校,没想到竟然请了家教!想想也是,陆夫人那样精致的人怎么可能会把她丢到一堆人中。
“头,他们已经进入雨林里了。”一个穿着绿色迷彩的兵伏在地上低声对着陆烨道。
这次陆烨一回部队就被派去海南接手抓捕毒贩的任务,本来这个任务有人负责,但是到了最后实在是拿这群狡猾的毒贩没有办法,刚好陆烨又回来了,上面便立刻将那人换了下来。
这伙毒贩不是普通的松散毒贩,而是盘踞在海南、广东、云南这一带最大的贩毒势力团伙。
这个贩毒团伙一向是缉毒队的眼中钉,奈何他们实在是太狡猾了,每次都只能抓到几个小喽啰,根本摸不到一点中心势力。
然而这次在海南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社会青年因为没钱而去贩毒,尝到了甜头以后对贩毒简直欲罢不能,青年被金钱的巨大诱惑遮住了双眼,忘记了贩毒的危险性和违法性,竟然鼓动全家人一起贩毒!
然而青年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自然不会被青年说动,反而对青年苦言相劝,但是走上歧路不难,要回归正道却难上加难。
青年根本不听父母的劝告,还扬言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他的父母无奈,只能趁青年睡觉的时候将他绑起来,逼他发誓从今以后不贩毒也不吸毒。
纵然对于孩子的不争气很愤怒,却到底是父母的心头肉,不舍得将绳子绑紧了,结果几下子就被青年挣脱开来。
怒火汹涌的青年忘记了眼前的人是生他养他的父母,拎起菜刀直接将自己的亲生父母砍死了,就连还在读初中的妹妹都没有放过。
这件事成了严打毒贩的导火索,军区派了很多特种兵中的精英协助缉毒队抓捕毒贩。这个南方最大的贩毒团伙在缉毒队的严盯之下最终还是被击破了。
然而毒贩团伙的高层却跑了!从云南到广东再到海南,足足跨了三个省份,他们逃跑的线路丝毫没有规律可言,但缉毒队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他们抓捕,于是紧紧咬在后面不放。
陆烨趴在潮湿泥泞的地上,身上穿着厚厚的迷彩服,雨林中有毒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就算现在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度,他也不敢脱下这身衣服。
他抬着头看向雨林深处,视线刚刚往前探了几步就被茂盛的树枝遮挡住。黑红色的蜘蛛挑了一根树枝在上面勤勤恳恳的织网,偶尔有鸟儿掠过带起一串热风,都会让大蜘蛛戒备的支起腿。
这个雨林中的危险实在是太多太多,哪怕偶尔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花花草草,就可能是致人死亡的原因。
陆烨接手这个任务的时候,上面有命令,尽力就行。他紧了紧手中的枪,犀利的目光从身旁的特种兵身上一个个的掠过,低沉的声音在雨林中响起,“怕么?”
笑话!这些兵既然能成为精英中的精英,哪个没在死亡线上挣扎过?怕?多少年前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了!
“头,你说了算!”
“那好,”陆烨紧了紧耳朵上的联络器,面无表情,“检查好自己身上的联络器和弹药,”他顿了顿,气势猛然一沉,“追上去!”
两天两夜连续不停的追击,前面的毒贩明显已经露出了疲态,逃跑的速度慢了不止一星半点,但陆烨知道,这个时候更不能放松,能打的怕不要命的,他从来没忘记过这句话。
“啊!”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猛然传来一声高亢的惨叫声,陆烨的精神一震,带着兵快速朝那边冲了过去!
伏击战已经结束,接下来必须要雷厉风行!
“闭嘴!”金兴一把捂住金利的嘴,在他耳边恶狠狠的警告道。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若是那群兵真的追上了,他们就真的完了!
“快跟上!”金兴拽住弟弟的胳膊就往雨林深处跑,他们逃了很长时间,进入雨林也两天了,从开始的三十多人变成了现在还不到十人,这个雨林像是一只凶残的猛兽,张着大嘴等着将他们一个个的拆吃入腹。
“哥,哥……”将将二十出头的青年哭的一脸鼻涕眼泪,他惊恐的指着自己腿上,浑身哆嗦的几乎站不稳,“蚂蝗,蚂蝗!”
金兴的脸色一变,弯下身直接掀起金利的裤管,映入眼帘的场景霎时间让他从头麻到脚。
两条肥嫩黑亮的大蚂蝗正贴在金利的腿上,其中一个半个身子都钻进了他的血管里,还有一个正死死的咬着他的腿,努力的往里面钻。金利的小腿已经肿的足足比平常粗了一倍。
“快走!想死吗?”前面猛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金兴咬咬牙,“头,我们……”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本来站在金利旁边的一个一脸不耐的中年人已经仰面倒下。
脑袋上的一个血窟窿正涓涓的往下淌血,白生生的脑浆撒了一地,那中年人满脸血红,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眼珠子都要凸出眼眶一般,看起来竟然比那纠缠着的蚂蝗还要恐怖!
金兴的腿一软,知道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章节提示后再点进来神马感受==有木有吓到~
☆、第十六天(一)
云裳很聪明,虽然以前从未接触过盲字,学起来却非常快,让老师惊叹不已,连连夸赞。第一天的学习皆大欢喜,结束后云裳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陆夫人怕云裳累着,一天只给她安排了两个半小时的课,而且只在上午上,下午就让云裳自由活动。
有了事情做的云裳显得兴致勃勃,就连那双空洞茫然的眸子都比平常亮了不少,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即使比别人优秀一点、坚强一点,却也需要生活的寄托。
“学的很好?”其实看她这样的状态陆夫人就知道答案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要多问一句。
“恩。”云裳用力的点点头,脸上浮上了些笑意,“老师说按照我学习的进度,再过不久就可能独立读一些简单的书了!”
“那就好。”陆夫人往云裳碗里夹了一个新鲜的海胆,“尝尝,这是刚刚从海边运回来的,虽然现在不是生长季,但是味道也不错。”
海胆这东西生吃营养价值最大,里面的海胆黄又鲜又嫩,入口即化,口感相当好。但是一般生海胆只能在海边吃到,因此也格外珍贵。
陆夫人喜欢吃海鲜,陆上将的人脉广,路子也广,因此不管什么时节,陆家的餐桌上每顿都必定会有几道海鲜。
云裳没吃过生海胆,有些不敢吃。陆夫人干脆放下筷子,用勺子将海胆黄挖了出来递到云裳嘴边,“吃吧,没事,味道很好,比蟹黄香多了。”
云裳在心里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终于张开了嘴,没有想象中的腥气,反而又香又滑,只吃一口就满嘴余香。云裳眯着眼睛享受着海胆黄滑入喉咙的感觉,心里不禁感叹,果然吃的方面陆夫人才是权威!
吃过了午饭,云裳正准备坐着陪陆夫人喝喝茶,没想到刚从椅子上一站起来,就觉得胃里一酸,立刻跌跌撞撞的跑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将刚才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陆夫人也跟了进来,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虚汗,说什么都不肯妥协了,“走!去医院!”说着冲外面的佣人招了招手,吩咐他去通知司机。
“妈,我……”云裳扶着马桶站了起来,没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在陆夫人的惊呼声中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地上。
“老陆!老陆!”陆夫人连忙跑过去想把云裳从地上拉起来,奈何云裳的个子高了她十多厘米,陆夫人累的满头大汗都没将云裳拉起来,急的声音都变了,“赶紧来搭把手!”
“妈,没事没事,”云裳连忙安慰陆夫人,同时双手撑着地,想要自己站起来,可是头实在是晕的不像话,天旋地转的,怎么也起不来。
“你闭嘴!”陆夫人第一次对云裳大了声,就不应该听云裳的!要是早点去医院何必遭这个罪!
陆夫人还想再说什么,正好这个时候陆上将进来了,她连忙转头冲陆上将喊道:“赶紧的,把云裳扶起来,去医院!”
陆家离医院很近,几乎是分分钟钟的功夫就到了。不用挂号,直接走紧急通道,因为路上已经给院长打过电话了,去到医院以后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直接抽血拍片,动作相当迅速。
“脑子里有淤血,所以才会又吐又晕。”院长戴上老花镜看了一眼片子对陆夫人道:“她之前有用力撞击过头部吗?”
陆夫人的脸色难看,手指紧紧抓着手包,“半年前出过车祸。”
“这不胡闹吗!”老院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片子冲着陆上将道:“你看,当初出车祸的时候淤血就留在脑子里了,一直在压迫视觉神经,所以她的眼睛才会失明。老陆,你们怎么弄的,那时候就应该做微创手术了,为什么不做?”说罢,他的手动了动,“你看,现在她脑子中的淤血已经转移了……”
“那会怎么样?治不好了吗?”陆夫人的脸色铁青,眼神冰冷,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初云裳出车祸后,医院不可能不将云裳失明的原因告诉家属,什么视网膜彻底损伤,都是狗屁!实际上就是云裳她爸舍不得花钱,宁愿耽误云裳一辈子!
陆夫人只觉得浑身冰凉,心里又气又疼,云裳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一个没有良心的爸!
“不是治不好,”医生咳了一声,“只是有些麻烦……”
“不管怎么样都治!”陆上将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对!怎么样都治!”陆夫人在旁边附和,云裳现在是他们的孩子,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就不放弃!
“其实她脑中的情况不严重,视觉神经损伤并不大,”院长隔着老花镜望着陆夫人,“虽然半年前做手术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现在治起来也不麻烦,而且这孩子命大,脑中的淤血自行散去了一些,唯一麻烦的就是……”
陆夫人是个急性子,这会儿被这样吊胃口急的差一点跳脚,好不容易压下了心里的急躁,深吸了一口气问,“还有什么麻烦?”
老院长把老花镜从鼻子上摘下来,捏了捏被压出了印子的鼻梁,这才在陆夫人焦急如火烧的目光中慢吞吞的道:“她怀孕了,已经两周了。”
云裳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会不会是不好的病?
正胡思乱想着,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声音大的吓了云裳一跳。
“云裳!云裳!”若是云裳的眼睛能看见,一定会很准确的形容出陆夫人现在的状态,就是传说中的美的快要飘起来了。
“妈?”陆夫人的声音不沉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云裳歪头想了想,扬起小脸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想到云裳眼睛失明的原因,陆夫人心里的兴奋劲稍稍散了一些。她想了想,走到云裳的病床前坐下,握住了云裳的手,“云裳,你对你爸……现在是什么感觉?”
云裳一愣,随即反握住陆夫人的手,“我就只有一个爸。”
陆夫人何其聪明的一个人,立刻就明白了云裳的意思,她拍了拍云裳的手,眼里都是怜惜,“你听妈说,你的眼睛……”
从半年前出车祸后,云裳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听自己眼睛的情况,越听心里越凄凉,一点都没有可以复明的喜悦。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却因为不舍得花钱给她做脑补微创手术而欺骗她说,她的眼睛永远都好不了了。虎毒不食子,云裳想不明白,为什么云光方能够对她这么狠心。
也是,她是个赔钱的丫头,不是儿子,就连继母带来的那个儿子都比她得宠,即便那个人那样对她……
从她小时候开始,云光方就不喜欢她。可是云裳却不知道,云光方已经厌恶她到了这种程度,哪怕她身体里流着他的血,都不能让他对她稍稍软下心。
也罢,反正他已经把她卖了,他不喜欢她,她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少亲情,从此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陆夫人知道云裳就算嘴里再怎么说不在乎,实际上心里一定会伤心。她摸了摸云裳的头,给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安慰道:“没关系,你的眼睛很好治,视觉神经一点都没有损坏,以后只要每天针灸,让脑中的淤血自行散开就好了,连药都不需要吃!”
云裳点点头,心里的伤感稍稍散了去,能够恢复视力,她就能看见陆烨了,她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云裳,”陆夫人满面红光,声音里都是遮不住的笑意,“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
“你怀孕了,宝宝已经两周大了。”
“什……什么?”云裳猛的瞪大眼睛,觉得自己脑袋又晕了起来,就连舌头都打了结,怎么会怀孕?怎么这么快!她要当妈妈了?
还来不及高兴,云裳却猛然想到一个问题,“针灸会不会对宝宝不好?”
“不会。”陆夫人笃定的道:“已经问过医生了,一点都不会影响宝宝!”事实上,只要不刺激手足或者腹部的|岤位,怀孕期间针灸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即使这样也必须要万分的小心,若是一个不慎,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变成死胎。
但是陆夫人不会把这些隐忧告诉云裳,与其大家一起担心,不如从一开始就将云裳蒙在鼓里。
这样啊!云裳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的肚子里有了一个蛋,她和陆烨的蛋!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兰兰的龙猫的地雷,么么哒~乃的第一次给我了,我会对乃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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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天(二)
茂密而潮湿的雨林中,陆烨带着手下的兵正一寸寸的展开地毯式搜索,毒贩已经被他们包围在了一个小范围之内,只要这样一点点的缩小包围圈,绝对不会漏掉一个!
“老大,怎么办?”金兴看着几近昏迷的金利,咬牙问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想个办法逃过这一关!否则只能被瓮中捉鳖!怎么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布雷!”毒贩头子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沙哑着嗓子道。
“老大!”一旁的几个人惊呼,手中的地雷几乎是他们最后的依仗了,若是全部消耗完毕,而他们还没有摆脱那群特种兵的话……
所有的人登时都打了个寒战,虽然在贩毒之前也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在金钱的诱惑下谁又会管得了那么多!纸醉金迷一天是一天,能享乐的时候就尽情享乐。
然而不正当的生存方式终究不能长久,到底还是被通缉了。
可是不想死,苟且也好!战战兢兢也好!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能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快去!”贩毒头子忽然扔掉身上的背包,眼神决绝的像是跳崖前的最后一秒,“用雷或许还有些希望……”
剩下的话他没出来,可是所有人却都明白了。再也没有人抗议,都默默的在周围布置地雷。
“金兴!”
“是!老大!”金兴拖着金利,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却仍旧跟着众人一起埋雷。不敢放松,不敢休息,否则就会被同伴扔下,这里没有团队合作,没有朋友之间的相扶相助,只有原始生存竞争的狠辣和刻毒。
毒贩头子看了奄奄一息的金利一眼,眸光犀利异常,“扔下他,他会拖累我们!”
金兴的呼吸一窒,“老大,他……他是我弟弟……”
“今天就是你爹在这里也得扔!我……”
话还没说完,只听不远处忽然一声传来渗人的枪声,一群人猛地扑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匍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左前方四十五度方向,四百八十米!换大口径狙击炮!射击!”
“命中!”
“下一个目标!”
陆烨沉着的拿着望远镜,冷静的下着一个又一个命令。
“头,他们向前跑了!”狙击手瞄准了几下又放下枪报告道。
“追!将身上多余的东西都扔下来!全速追击!”陆烨一口将水壶里面的水喝了个干净后,直接扔掉了水壶,就连装着补给的背包都扔了。
队里的其他特种兵一接到他的命令,丝毫没有迟疑,都学着陆烨的样子将水喝干净,然后轻装上阵。
在雨林中匍匐前进的速度很慢,因为必须要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碰上毒物!
但饶是这样,他们也离那群毒贩越来越近。队里的人心情都兴奋了起来,追捕这么了这么多天,辛苦不说,主要还是这群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多少家庭因为他们而破散,多少人因为他们而死!他们必须要抓住这些穷凶极恶之人!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轰隆一声,陆烨猛地转过头,火光几乎将他的眼睛刺的挣不开,然而那血红的颜色却像是浓墨重彩的染料,瞬间便映入他的眼帘,一个分散在外围的兵已经被地雷炸的面目全非。
“头!”一群人眼睛都红了!几个冲动的甚至端着枪想要不管不顾的冲到前面去。
虽然都是受过各方面特训的特种兵,也面对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却还是无法释怀,明明前一刻还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兄弟,下一秒却天人永隔。
“给我回来!”陆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钉子一般,瞬间将准备冲上去的兵一个个的钉在了原地。
陆烨的眼里杀气四溢,眸光锐利的像是一把利剑,仿佛能捅破这个遮天蔽日的雨林,直冲云霄!
“我在前面排雷,你们负责射击!”说着,陆烨将手中的望远镜直接抛到了旁边的兵怀里,自己则直起身,折起一根树枝,径自走在了前面。
“头!